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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12 14:30: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十二章“我想吃炒饭。”
  他说。
  禾苗没好气地说,“食堂没炒蛋,只有番茄炒鸡蛋。”
  何岐明瞅她一眼,“你吃过了?”
  禾苗点点头,“嗯,我吃完给你打包的。”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他拿起筷子,安静地低头吃饭。
  空气中都是那股子菜香味,两个人没有说话。
  因为屋子里就这么大的地方,禾苗就算不?朐谡獯牛匆裁槐鸬牡胤娇扇ィ缓糜行┍鹋さ刈谝巫由希芬淮瘟礁鋈诵钠狡偷卮谝豢椤?
  禾苗百无聊赖,忍不住认真的观察起男人的长相。
  她从来都知道他生得好看,但并没有真的仔细去看过,也就只限于印象中罢了。但现在,男人的五官都在眼前鲜明起来。秀长的眉眼让他的脸显得精致,微微弯起来的弧度,却被纤薄的唇线显得刻薄,再加上狭长的眼型,就显得这张脸有几分疏离感。
  “吃完了。”
  “那,”她回过神来,“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禾苗其实更想知道为什么何歧明会突然破产,毫无预兆地,就变成这样了。
 ?〉钦庵质虑椋懿荒芫驼庋卑椎匚食隼窗桑肓讼耄故敲晃食隹凇?
  何歧明将筷子一摆,又打量了下她现在居住的房子,四十多米的地方,没有空调,窗户最多只有六扇,卧室,客厅,卫生间靠着墙阻隔,最夸张的是竟然连个厨房间都没有,跟之前的家相比,简直寒酸得吓人。
  他装作没听见禾苗的话,转口问了别的,“那你为什么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他眯了眯眼,虽然有些落魄,语气中却依旧有一股子冷傲味,光看脸,就仿佛这阴沉冬日里温暖的暖阳,透着说不清的漂亮,不过也就脸能看看。
  禾呈鸿因病去世后,生意中断赔了钱,虽然?粝铝苏侵八阕藕堂绱砗笫碌氖焙颍裳穆墒Γ坛屎柙缧┦焙蛞苑啦徊猓匾庾瞥隽艘徊糠值那舾约汉舐罚绻辉诹耍敲凑獗是突嶙远蚪堂绲恼松稀?
  那这笔钱,现在去哪了?
  禾苗愣了愣,转而像是躲避他的视线,垂头道,“我喜欢住就住呗。”
  律师私下里给她一张卡,她去银行查看了余额后,又默默地将卡取了回来,放进包里。那笔数目可以说是出人意料的庞大,足以令她目瞪口呆,只要她不大手大脚的花钱,那么这笔钱她可以用一辈子。
  但是,她不想去动禾呈鸿留给她的钱。
  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焙颉?
  何歧明嗤笑了一下,“嗯。”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一点,她还要赶去学校。
  禾苗甩下一句话,“那我先去学校了。”
  他看看禾苗,因为走动的幅度,黑色的头发像是流动着光泽的黑墨般轻轻挽起在头顶,她的眼睛圆润而乌黑,何歧明一开始不知道,当时他将禾苗囚禁在房间里,禾苗到底是什么感受,现在他知道了。
  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冰冰冷冷的,对着那些毫无生气的家具,烦闷到窒息。
  像条可怜的弃犬,等待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他别过脸去,“我等你回来。”
  禾苗恰巧看到他转过脸之前?谋砬椋荚技鄣椎睦浼牛睦锔丛樱梢匀淌芎纹缑髂钦趴瘫〕胺淼牧常慈淌懿涣怂闪桶停屹赓獾乩匆痪洌皇辈恢绾问呛茫目陌桶退担班牛。揖×俊!?
  毕竟现在马上要期末,课程紧张。
  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
  “课代表待会把作业送去我办公室,其他人现在下课。”禾苗在讲台上说完这句话,正准备捧着教材书离开,底下的王蒙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挪动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他拿起本子一下就甩到讲台上,捎带着风,“禾老师,我这里不会做,你能跟我讲一下么?”
  她抬起头,王蒙看上去比?醮渭媸焙蚧挂じ吡诵残肀戎芪烁缡欤虼嗣媾颖绕渌涞哪猩拥挠欣饨牵咛醴胬瓷先ネ讶チ思阜稚倌甑闹善嗔艘恢治扌蔚耐啤?
  她停下手,看他翻开来的作业本,基本都是空白一片,她眼皮子一跳,压下气,好脾气的问,“哪里?”
  其他原本要走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想要看好戏,谁都知道王蒙是一喊下课逃得最快没影的人,现在反而破天荒地拿着作业本跑去问问题,那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嘛,一看就是在挑事。
  别人暗暗唏嘘,胆子真大。
  王蒙才不会理会别人怎么想,他趴在讲台上笑嘻嘻地坏笑,少不经事的脸庞显?霉帕榫郑缕擦似沧约旱淖饕当荆嬉馔沾χ噶艘幌拢罢饫锊换帷!?
  禾苗看了一眼,“你先单个词的中文意思查出来,然后根据空格前面的词性,进行辨析。”
  “噢噢。”他看上去有听没听地应着,极其敷衍的模样。
  禾苗皱了皱,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五点半了。
  等赶回家还要在路上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王蒙也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猜想也许她还有个男朋友。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等她回过视线,他又摆出一副笑嘻嘻的脸孔,“老师,你赶着回家吗。”
  “可我不会做的话,作业就没办法交了。”
  禾苗将手机放进?铮蛩牧臣淦骄玻蛔忠痪涞溃?
  “你是不是都不会?”
  “差不多吧。”
  禾苗抬眼看他,然后又极快地移开,“那行,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一道题一道题来跟你讲清楚,没把这次作业做完,你不用想着回家,”她看向其他人,神色一肃,“其他人可以放学了,值日生留下做值日。”
  她拿着包转身离开。
  王蒙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身后有人起哄,“噢,王蒙玩脱了。”“胆子太大了,这下跑办公室辅导学习去了。”
  王蒙“哼”了一声,眼一敛,“滚回你们家去。”
  别人一下子都走光了。
  王蒙的青梅竹马?荜仃厍忧拥嘏芰斯ィ那睦死趺傻囊陆牵澳愀陕镅剑俊彼古潞堂缣低得榱艘谎邸?
  王蒙脚步慢了下来,发现是从小到大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有点不耐烦,“怎么了?”
  周曦曦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又想问问,一时脸憋红了,“你对英语老师怎么这样啊?”
  王蒙睨她一眼,“我怎样了?”
  周曦曦太过了解他,王蒙这人想法奇特,相当的放纵,常规的伦理道德在他眼里跟屁一样。这几天他行为跟以前都不太一样,她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然后有了一个特别诡异的念头。
  她支支吾吾半天,小脸红红的,“人家英语老师有男朋友的…??
  “我昨天晚上陪阿姨买衣服,逛得有些晚,路过老师家,就看到有个男人进了老师家里,还是老师扶进去的。”
  王蒙不想听,有些气,厌烦地打断她,“行了,有男朋友就有呗。”
  他也不知道对自己的英语老师有什么心思,就是觉得说说话,他心里都舒坦,其他的念头,他想也没想过。
  但是周曦曦的话,他就不爱听。
  而且还很烦躁。
  他赶她回去,转过身就跟上禾苗的脚步大步走,“你快回家吧,省得阿姨又来问我你怎么还不回家啊,烦也烦死。”
  周曦曦哭了。
  哭哭啼啼的,拿着手一抹,哭得眼睛鼻子红通通的,脸还皱?桶偷模瓷先ゾ拖袼鄹毫怂频摹?
  小女生就很烦,聒噪死了,尤其是他这个青梅竹马。
  但是她一哭,王蒙心里更加浮躁起来。
  禾苗不知道身后的情况,走到了办公室,发现锁了门,她又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顺便回头望了一眼,王蒙努力将浮躁压了下去,加快了脚步紧跟。
  等禾苗将王蒙的作业辅导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爸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学校,他联系不到王蒙,以为又跑外面野去了,然后一听是待在学校里学习,还是老师亲自旁边陪着监督着,激动坏了,说什么现在晚了,一定要请吃饭。
  禾苗委婉拒绝了,打算打车回家,他爸硬?羌峋鲆退怀獭?
  她想想,何歧明应该在家里等急了,指不定回去又摆出一副什么面孔冲着她,就没拒绝。
  车子送到了小区门口,她自己提着包匆匆往里走。
  但是她没想到,何歧明竟然在门口站着等她,顶着寒风,脸色极差。
  禾苗咯噔了一下,想起他没有钥匙。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你还知道回来?”他嘲讽她。
  “我在教学生,稍微晚了点。”她有那么一点点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被堵在门口询问的感觉,她慢慢解释。
  何歧明轻睨她一眼,“车子送你回来的?”眸子极黑,看不清情绪。
  “学生家长……??
  他用鼻子冷哼一声。
  禾苗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的何歧明就像个小孩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他凑近过来,整个人被风吹得冰凉,她感到了凉意。
  何歧明没有将刚才出去见了蒋宸的事情告诉她,他微垂眼眸,匆匆赶着回家来的女人,她的唇是淡淡的,无色的,唇形是漂亮的菱形,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蠢蠢欲动。
  他狠狠地咬了上去。
以下为收费内容(by http://www.prretyfoot.com)第三十三章心脏瞬间缩紧,舌尖像蛇一样灵活,勾着她的舌头来回侵略。
  何歧明极少次亲她,因为之前每次都会被她往死里咬出血来,但是这次不同,带着些许的□□之外,里面的情感似乎比以前还要更加炽热,极力地吮吸着她的唇,既浓密又甜腻,一旦缠着,就勾着不放。
  缠绵悱恻。
  禾苗整个人被亲得发软。
  何歧明一边拿过她手中的钥匙,在门锁中转开,一边将她拉进屋子里,门“啪”地一声在身后关上,然后整个人瞬间被压到了墙上。
  气喘吁吁,唇舌交缠。
  她感受到男人的视线移到锁骨之下,她这才恢复了理智,挣扎起来,颇带狼狈不堪地推开他。
  禾苗羞愧得不成样,她觉得何歧明肯定认为她也在极其的享受这个亲吻。
  但不管他会怎么看她,她咬牙也认了。
  毕竟是她自己脑子抽了风。
  “你要再这样,我可不敢让你再住在这”这样的话,她就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了。
  简直像是被迷了心窍,活见鬼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禾苗不敢看他的脸,故意板着脸,丢下一句话,“我带了饭过来,你快去吃吧。”转身就去了客厅。
  晚上吃饭不算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两个人该怎么睡。
  总不至于她再在墙角边窝一晚上吧。
  禾苗有点尴尬。
  从柜子里捧出一叠被子来,扑在地上。
  她让何歧明挨着床边,就睡在那叠被子上。
  何歧明冷冷看看她。
  她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何歧明青着脸,一言不发,走去关灯,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像是在树枝上撒上了一层碎银,对楼的老式屋子也一间间的关了灯,老区开始变得寂静。
  禾苗上了一天班,躺在床上,立刻睡意缠了上来。
  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她感觉到有人在摇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嗯?”
  何歧明蹙了蹙眉头,“地上硬,我睡不着……”
  “……”刚了梦,就被摇醒,她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见禾苗还呆呆的样,抿了下唇,自顾自地上了床,睡在她的另一边,安静地蜷缩着,对朝着她,闭上眼睛。
  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床,禾苗手忙脚乱地跨过他身上,跑去赶公交车。
  趁着上班的时间,她完全不敢想自己晚上怎么就和何歧明躺一块去了。
  稀里糊涂的。
  还好今天几乎又是满天的课,她忙得焦头烂额,也就没空去回想。
  下班时间一到,她都不想回到家里了。
  王蒙又来到她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老师,我能去你家做作业吗,我爸说到时候他办完事情方便把我接走。”
  禾苗犹豫一下,想到何歧明,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
  何歧明头一次见到禾苗带着一个男生回到家,他坐在沙发,表情不太友好。
  王蒙见到屋子里还有个男人,真的就像周曦曦说的那样,眸子闪了闪,将心思掩去,“老师,这是你的?”
  禾苗尴尬地解释了下,“老师的一个朋友。”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往桌子那指过去,“好了,你去那里坐着,我帮你辅导作业。”
  “噢。”他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
  何歧明在旁边看着,他头一次见到禾苗认真做事的样子,眉眼专注,长发披肩,嘴巴张张合合,有种知性的美。
  王蒙像是挑衅似的,故意装傻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禾苗都有些吃不消了,出了一头汗,“我先去厕所,你把这道题做一下。”
  “好的。”王蒙刻意乖巧地应了声。
  何歧明嗤笑一声,小男孩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见禾苗离开,他转过脸来,看向王蒙。
  清冷的眸子里有股肃杀之气,残酷而阴狠,嘴角抿起丝丝缕缕的嘲讽,“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不敢对小孩子当真?”
  王蒙神色慵懒,毫不惧怕他,冷笑,“那你也不是老师男朋友啊。”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看他,“我正常的跟老师交流交流,犯什么事了?”
  何歧明薄唇微抿,眉眼之间连点温度都找不到,眼角里有凛冽的寒光。
  “想些你不该想的。”
  “看些你不该看的。”
  他将睫毛低垂,掩去眼里的冷调,“我会把你眼睛挖出来。”
  何歧明不觉得自己的话恶毒,从这句话里溢出些许阴戾。
  像只凶狠的饿狼,对着猎物扑过去的时候,连眼都不眨,冲着喉咙一口咬断,唔都来不及唔一声,鲜血淋漓,一命呜呼。
  王蒙一下子不嬉皮笑脸了,社会上一些人他也接触得多,话里的意思认真还是玩笑,他听的出来。
  但是他哪受过那份气呀,恨得牙疼,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好”字后,他又说,“那我也不在这里待着了呗。”他快速地收拾收拾书包,一把跨在右肩上就出去了。
  周曦曦她一直在门外徘徊,怕被王蒙看见,知道自己在偷偷跟着他,肯定又要生气了。大中午的她就窝藏在草丛里,蹲累了就去树后边观看,虽然门关着,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但她就得看着,她才能安下心来。
  下午天气炎热,尤其是草丛里蚊虫一直在叮咬她的小腿,鼓出好几个小红包。
  她虽然站得煎熬,但就是固执地不想走。
  直到她看到王蒙背着书包走出来,吓得她连忙想找个能遮挡的地方藏,她刚弯下腰来,就听见王蒙冷冷地喊了一声,“周曦曦,出来。”
  她吓得不敢动。
  王蒙沉着脸,就看着周曦曦那白嫩滚圆的小腿如同秋藕一般露在树干子外,“我都看到你了,你出不出来,那你自己回去。”
  周曦曦犹犹豫豫地走出来,看见王蒙就这么阴阴地盯着她,她心里七上不下的,慌得厉害,走到他眼前,尴尬地咧笑,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
  “王蒙……”她叫。
  他扭头就走,也不管她跟没跟上。
  “你以后还来吗……”她弱弱地说,小碎步紧跟身后。
  王蒙头也不回,“干嘛,你还想跟着我?”
  周曦曦不说话了,他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本来就受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更加烦躁,简直是气上加气,他一下子站住,凶巴巴的瞪着她:
  “我告诉你,你他妈再给我不好好上课,跑过来跟着我,你行不信我揍你。”
  “那你就好好学习啊。”她被吓到,怯怯地应他。
  王蒙冷笑,“你妈对你有多大的期望,你自己不知道?”
  “跟着我乱跑干什么?”
  “我就是读不进书,不爱学习这么一个人,”他顿了顿,像是被噎了一下,语气缓了点,看了看周曦曦,她今天扎着短短的红色小辫,就像两只蝴蝶落在她的耳边。
  “你不行,你要给我好好读书。”
  周曦曦冲着他笑了一下,有些试探地拉住了王蒙的手,见他没烦躁地甩开,有点开心。
  “我会一直陪在你旁边的。”
  王蒙心里异样,跟对着老师的时候心又有点不太一样,虽然一开始他有点难受,感觉自己像是失了恋,但是看看周曦曦那对着他小心翼翼的笑,又觉得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受。一抹浅红色爬上了耳朵,他掩饰,故意大声的“啧”了声,明明天热得手心出了汗,却没放开手,反而攥紧了些。
  “王蒙呢?”
  “跑了?”
  何歧明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他收回了视线,移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禾苗身上,她刚洗过手,还带着水渍,她拿纸巾擦干,见王蒙不在,眉心拧了拧,下意识问他。
  他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禾苗刚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打断她,“饿了。”
  但是家里又没厨房。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去外面吃饭?
  她试探性的问:“那去外面吃?”
  何歧明拿狭长的眸子瞥她,眼尾微微上扬,他情绪不明的“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发觉禾苗比起硬来,更吃软一点。
  只要他服软,她就会没辙。
  以前是他傻,说什么不要了,现在看起来,禾苗依旧是他的偏执,他的病源。
  压根不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减少。
  他依旧病态。
  不过何歧明也能感受到这几天他和禾苗的关系开始逐渐回转。
  他敛下眼,看了眼桌上的水果。
  葡萄叶泛着青翠的绿,一颗颗的葡萄,或紫,或绿,在阳光下闪着透亮的色泽,散发着清香味。
  傻子才会去破坏气氛。
  他反正不做那傻子。


第三十四章夜晚来临,美丽的彩灯一串连着一串,勾画出一幢幢大楼的轮廓,远处海上大桥的霓虹灯闪闪发光,各种各样,像无数条彩色的火车在开动。
  堂皇富丽的大厅,吊着蓝色精巧的大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加上耳边的钢琴伴奏,禾苗坐在这里,感觉自己有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
  相当高档的餐厅。
  饭几乎进了尾声,服务员端着茶,慢慢走过来,轻轻地放到桌面上离开。
  她不懂茶叶,不知道好坏,但是光看着茶在杯中上下浮动,香气清幽,水色?搪蹋肜匆膊换岵畹侥娜ァ?
  何歧明将茶叶在水面吹开,喝了一口,薄唇被水滋润,红红的。虽然茶水没什么多余的味道,却足够解腻。他见禾苗光看着他,他问:“怎么了?”
  禾苗蹙了蹙眉,“这里……”她没说下去。
  何歧明知道她在奇怪什么,但是在最后还没到翻盘胜利的结果,他还不想说。
  男人唇红齿白,细细的碎发紧贴在他的前额上,一身的寡清味,丝毫没有那天晚上的落魄味,像是她的幻觉一样。他抿了抿唇,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这里办过会员,里面还有钱。”
  禾苗“嗯”了一声。
  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她双手捧过?璞屯非徉芤豢凇?
  “禾苗!”身后有人在喊她。
  她转过头看去,戚芋圆和蒋宸两个人站在一块,也来这里吃饭。
  戚芋圆一开始只是进门前,看到一个侧脸长得特别像禾苗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就越觉得像,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叫,万一不是,那多尴尬。她拉了拉蒋宸的衣服,“那是不是禾苗啊?”
  蒋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就看见何歧明坐在对面,朝外面的他看了两眼,何歧明很快又将视线移开,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不变,抬手喝了口茶。
  蒋宸眨了两下眼睛,细长且轻佻的黑眸微眯,削薄的唇上扬,回她,“那就是禾?纭!?
  戚芋圆诧异了一下,“我都不确定,你怎么确定的?”
  他笑了笑,“看坐在对面的男人就知道了。”
  “谁啊?”戚芋圆没见过他,单纯从第一眼过去,觉得这人好看,跟蒋宸是不同类型的男人,漂亮到连女生都会嫉妒,却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女性化,因为他的轮廓棱角非常的分明,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蒋宸伸手搂过她一同走进,淡淡地念出这人的名字,“何歧明。”
  所以这两人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禾苗不知怎么被这两人撞见她和何歧明吃饭,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尴尬,她怕解释两个人的?叵担丛恿耍浇馐驮铰摇?
  总不能说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称不上。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吗,这么巧。”禾苗低垂眼睑,将情绪很好的掩掉,再抬眼的时候,她笑了笑。
  戚芋圆本就长得很像她妈给她取得这个名字,像芋圆一样可爱,圆脸,现在瘦下来也是下巴稍尖了些,现在她和蒋宸过得也挺好的,听说再过三个月,就准备结婚了。
  禾苗其实挺羡慕她的。
  家庭美满幸福,虽然戚芋圆的爸爸嘴上说说她要考上一本大学,但是当她当年高考的分数线真的只考上了二本的时候,她爸却也没有失望,反而来安慰她;而蒋宸也真的就跟他开?嫘λ档哪茄艿搅似萦笤采洗笱У牡胤剑礁鋈擞志啦怂奈迥辏玫搅烁改傅目隙ê螅沼诤煤迷谝黄鹆恕?
  那她呢。
  上辈子一个人凄凄惨惨。
  而这辈子,虽然她复了仇,也改变了人生的轨迹,但是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禾呈鸿去世了,她孑然一身,依旧孤孤单单的,什么都没有。
  并不是重新来过,就能像开了挂似的,一路顺飞顺水。
  如果她倒下了,身边会有谁呢。
  说句难听话,如果她就这么自杀死了,连个流眼泪的人应该也没有。
  禾苗想的比较多,一时惆怅酸涩起来。
  何歧明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开口?祷埃俺酝炅恕!?
  他站起身,伸手搂过禾苗,搭在她的肩头上,表情冷峻,对着蒋宸说话有些不客气,像是带着刺,“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带着禾苗离开了。
  禾苗走在街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更深了些。
  夜,漆黑漆黑的,街上一辆一辆的车子开过,夹杂着夜猫子的叫声,显得格外瘆人。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垂肩,从侧脸看过去,眉眼相当的温柔,满身尽是秀气,淡淡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柔和了面部的线条,何歧明觉得每一次看禾苗的时候,感受都大不相同,小时候看,是心神激荡?衷诔ご罅耍挥心敲创蟮男那槠鸱词浅沟自谛纳显烁?
  抹掉的话,心也得一起扔掉。
  会很痛。
  他不喜欢痛。
  “你难过什么?”他问。
  “没有啊。”禾苗不想说。
  何歧明不再看她,他们现在走的地方离海很近。
  月亮升起,海面被洁白的月光照射得像一面大镜子,当微风吹拂海面时,产生的波痕就像镜子被打碎了一样,波光粼粼。海浪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摩着细软的沙滩,在沙滩下划出一条条的银边。
  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潮味。
  他轻轻说,“我会陪你的。”
  “我这一生,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堂缧目谝惶嗽谑涞氖焙蜃钊菀仔亩布渚突匾淦穑翘焱砩虾纹缑骱茸砭剖鼻嵋氖种福献哦运怠拔沂悄愕摹保褂幸恢辈谎崞浞车囟运怠拔蚁不赌恪保约霸谝皆豪铮籽劭醋藕坛屎璞徊∧Р耪勰ィ览4罂蓿孀×怂藓斓难劬Γ蒙碜拥踩チ吮鹑说氖酉叩氖焙颉?
  她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如果真的死了的话。
  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大概会哭死吧,他也许会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恶狠狠地诅咒她“死了也不许马上喝孟婆汤,不许过桥,要她在那站着等他”
  何歧明一直是个偏执任性固执?娜耍运遣√陌?
  可在这个漂泊无依,空虚冷寂的人世间,多了些许的温暖。
  至少有了点存在的价值。
  禾苗脸红了一下,还好趁着夜色别人也看不真切,磕磕巴巴别过脸去,“你乱说什么。”
  “回、回去吧。”
  何歧明不再看海,海景再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嗯。”
  回到屋子里,今天因为热,出了一身汗,身上穿的衣服都臭了,禾苗要洗澡,她拿着一脸盆将内衣和换洗的衣服放进了里面,手上拿着新的沐浴露正准备进卫生间,刚好和何歧明撞上,他先前也在洗漱,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雾气腾腾,?耐贩⑸弦舱瓷狭怂D:摹?
  身材比例极好,肩膀宽厚。
  一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朦胧,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清冽,像是打磨好的刀剑出鞘时的利。
  禾苗尴尬极了,有点窘迫。
  “我没注意你在里面洗澡。”
  “你先弄……”
  何歧明觉得她窘迫的样子可爱,耳朵微微红,眼睛不敢往他那瞟,他忍不住想闹她。
  他刻意没动,就堵在门口站着,低头看她:
  “你进来好了。”
  “我已经洗好了。”
  禾苗想想,总不能从他胳膊肘下面钻过去吧。
  她一动也不敢动,两个人就僵着。
  何歧?魍蝗痪醯妹痪ⅲ涣诵酥拢故桥滤K缕擦似沧旖牵每敖グ伞!?
  禾苗匆匆走了进去,关上门,往里锁住。
  卫生间里的灯是暧昧的暖黄色,水粼粼的,照着镜子里的她极白。
  打开水龙头,里面的水流声“唰唰唰”的流着。
  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先前有人刚洗过,空气中还弥漫着同一牌子的沐浴露香味。
  她脸红的不像样。
  何歧明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顺便弯腰打开了电风扇,一阵凉凉的风从里面扇了出来,他觉得舒服,坐在椅子上等她,听着隔壁的水声,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难免心猿意马。
  禾苗低眉顺?鄣难此萍涞奈滤常导示褪堑每课嫒鹊睦浜辏獗砩贤耆幌嘞竦男愿瘛?
  身形略显单薄,露出的锁骨明显,轮廓分明。
  全是诱惑。
  蒋宸突然发了个消息。
  上面简单明了的两个字:翻了。
  他灭了屏幕。
  笑了笑,他对公司进退两难的困境,在套牢之前做了一个置死地而后生的决定,宣布破产,然后等着蒋宸转卖。他赌了一把,输了就什么都没有,赢了就双倍。
  现在看来,是他赢了。
  不过这件事,他先不打算告诉禾苗。


第三十五章禾苗从浴室里出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除了长发是被打湿盘在一块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香艳的画面可讲。
  她坐在床边解开头巾,拿着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长长的头发披下来,看上去又黑又软,轻轻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等头发微干之后,她双手甩了甩头发,再用吹风机吹头发。
  何歧明就看着禾苗坐在前面低着头吹头发,她的样子很安静认真,小脸上平静的像一汪静水,是那么的祥和而纯粹,那一霎,那样的神色将他看呆了,心口仿佛有那么一点点的悸动。
  他看她吹不到后面的头发,手一直举着很高,看上去也有点累,他装作随意地说:
  “要不要我帮你。”
  “不……”
  用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禾苗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手上的吹风机就被夺了过去,男人自然地接过,并且帮她吹发,发梢撩过脖颈,痒痒的。
  “你以前不是也总是帮我梳头发。”他站起身来,一只腿半搁在床沿边上,微垂头颅,眼睑半敛,只看得见长长睫毛覆在清冷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穿着灰黑色的睡衣,多了几分凌厉,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男人该有的意气骄傲。
  “就当我长大了,回报你的。”
  “……”
  “禾苗,”何歧明的双手极其完美,巧夺天工的手指根根有力,皓腕至指尖所露的皮肤白皙,指甲修剪的干净又齐整,指尖在她发尾绕了两圈,转到胸前,他收回手,“好了。”
  少年时的何歧明喜欢跟着她。
  成年后的何歧明依旧缠着她。
  都是清清冷冷的,从嘴里念出“禾苗”那两字,却是不被人所察觉的温柔。
  一直没有变过。
  她心酸酸胀胀的。
  跟之前一样微微的刺痛,却不是那么令人难受的痛,是甜苦甜苦的味道。
  这几天何岐明嫌弃睡在地板上硬,到了半夜都是捧着个被子,板着一张脸推推她,看着她一脸被打扰的困意,他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丝毫的内疚,拿着被子就翻了上来,挨着一块睡。睡着睡着,他们俩就自然而然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禾苗其实很想伸出腿把他踹下去,也就想想,没敢做。
  他躺在不大的床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样子,安静的睡得那么香,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真是贵少爷的身子,哪里有穷酸的命哟。
  禾苗腹诽,却抵不住困意,两只眼睛眨了几下,也管不了他,又沉沉睡去了。
  但是男人也不是每次都是安安稳稳,老实的睡去的。
  比如禾苗知道,何歧明躺着躺着偶尔会起了反应,床本就不大,挨着腿边的□□在薄毯中散发着灼热,让人想要刻意去忽视都做不到。
  她穿着是带纽扣的衬衫睡衣,男人偷偷看她了一眼,似乎做了很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悄悄想要解开她锁骨下的扣子。
  禾苗觉得自己要是现在睁开眼,两个人第二天面对面实在尴尬。
  于是她就故意装作自己没睡醒,不知道他的动作,不经意间挠了挠手臂,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但是何歧明只是消停了一阵儿,见她又睡沉之后,又悄悄伸出手,小心谨慎的拨动她的纽扣,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不得手不罢休,固执地得令人惊叹他不要脸的程度,不管禾苗怎么装睡动动手,挠挠腿,转转身子,企图阻止他的动作,他都能继续坚持不懈地想要解开她的纽扣。
  男人一旦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就是这么锲而不舍,耐心超长的生物。
  竟做些跟那张禁欲寡淡的脸不符合的事情。
  禾苗皱了皱眉,睁开眼。
  却发现何歧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他戏谑道:“不装睡了?”
  他薄薄的唇勾起风光月霁的微笑,却又在掀眉间带上了丝诡异的妖冶,柔亮的黑色卷发在额前滑落几缕,他说:
  “你要是像以前,早就推开我了。”
  “你在一点一点接受我。”
  他眼睛晶晶亮,“我等着。”
  两个人挨着睡,比一个人睡觉要好。
  至少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床,也不用半夜惊醒过来,看见树影像恶魔的枯爪倒映在墙上。
  身边有着平稳的呼吸声,传达过来的温度持续的传达。
  显得不再寂寞和孤单。
  禾苗别过脸去,轻轻说,“胡说八道。”
  —
  “禾老师,谢谢你啊,这两个礼拜辛苦你了……”七班的班主任孙老师结束了产假,恢复上班,她过来特地感谢禾苗,孙老师刚生完孩子,中等身材,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庞眯眼笑,她拎了个水果篮子送给禾苗,还怕她不收,直接就摆在她的桌子上。
  贺老师凑了过来,打趣孙老师,“就没给我带一份啊?”
  孙老师扬了扬两道柳眉,两个人本来就关系不错,她说:“行啊,你来我办公室拿,你看着挑。”
  两个人玩笑开完,孙老师突然拍了拍禾苗的肩膀,表情有些惊奇道:“我听说,那个王蒙,之前跟个混世魔王的样,现在怎么你一来,一下子就老实了,课也不逃了。”禾苗低头给自己的红笔换了个芯子,含蓄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可能男孩子就是爱玩了点,稍微懂事了,也就让我们省点心了。”
  孙老师点了点头,想想之前这么个混世魔王,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跟他在那过招,现在倒是一下子变了好,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是好事呗,她也没有多问。
  “哎,今天办公室里的空调怎么回事,热死人了,怎么开都不凉快。”盛夏来得那么的急,没几天,就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酷热难耐了。
  窗外大街上的柏油路在太阳的炙烤下变的软软的,学校的梧桐树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来供上体育课的学生偶尔偷懒一下。
  贺老师觉得热,在椅子上坐不下去,站起来,时不时去看空调有没有吹出风来,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她伸手抹了抹,一手的汗。
  禾苗也感觉今天的空调吹出来的风没之前凉快,长长及腰的头发闷的厉害,她整张脸都发红,衣领子都渗出了汗。
  她找了找橡皮筋,打算将头发扎个丸子头。
  贺老师看见了,反应夸张,“哇,禾老师,你头发养这么长,不打算去剪剪吗?”她啧啧嘴,又道,“真的太长了,夏天洗头发都麻烦。”
  禾苗觉得也是,于是下班之后,她没有回家,先独自跑去一家理发店剪了头发。
  理发师是以前的大学同学,陈聪,她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他倒也不觉得变扭,笑呵呵的说,这家店是他毕业后自己攒钱开的,因为起步没多久,请不起很多人,所以人忙的时候,他自己就出来帮忙了。
  陈聪身段高而修长,有一根笔直挺起的鼻子,唇上蓄着浓密的胡子,双眼细长,脸上常常带上一种病态的黄色。
  因为是老同学,店长亲自操刀。
  禾苗没五六年没再剪过头发,都是叫理发师削薄点,剪齐整些,像这次一刀剪到锁骨下两三寸,还没有过。
  陈聪安慰她,“没事,你放心,你发质挺好的,又黑又软,看看你面容,这种长度的头发也蛮适合你的。”
  他嘟囔一句,“要知道我读书那会儿,对你也有过意思呢。”
  禾苗愣了一下,没敢搭话。
  还好陈聪就当玩笑话般,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帮她的头发分层,控制长度。
  她就低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长的头发一缕缕的从上面飘了下来。
  “好了,你看看。”陈聪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想让她抬头看看。
  禾苗一抬头,镜子里的自己脸盘白白净净,标准的瓜子脸,眉眼清清亮亮。她含蓄的笑了笑嘴瓣儿像恬静的弯月,眼睛黑漆漆的,像浸在清水里,眼波流转,从这个角度看显得灵动俏媚。
  头发短短的,刚好到她锁骨的长度。
  初看有些别扭,说不出的奇怪。
  不过至少不怎么热了,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她这样想。
  “多少钱啊?”她站起来,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老同学老同学,收什么钱,以后常来光顾就行啦!”陈聪笑呵呵地说。
  等禾苗回到家的时候,天暗得不行,她光顾着剪头发,没接到何歧明打来的几个电话,估计他又要发脾气了,她摸了摸鼻子,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犹犹豫豫地开门进去。
  何歧明就在客厅站着,就跟妻子打算对着晚回家的丈夫算账一样,他凉飕飕的瞄了眼她的头发,“你把头发剪了?”
  “嗯。”
  “不好看?”她随口问。
  “不接我电话就剪了这个头,你难道觉得好看?”
  “我看也就一般。”他淡淡说完这句话,转身进屋了。


第三十六章何岐明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进房内。
  禾苗觉得这人真别扭。
  她懒得去搭理他,自顾自地将挎包放到门口的矮柜上,目光瞥到地上的垃圾桶里还有刚吃完的外卖盒子,果然是因为她没有带饭回来,他饿着肚子等着时间过长,就发脾气了。她顿了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也走进了屋。
  何歧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见禾苗一直不来理他。
  他?植磺椴辉傅刈约鹤吡斯础?
  像墨染的眉斜飞入鬓,宛若刀裁,那双细长的眸子湛幽却淡漠,凉薄,掩去眸中感情。他的唇色极淡,仿若冰雪雕琢过的般轻抿,他随意捋起一小戳禾苗短短的头发,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还行吧,也就这样。”
  “你不是已经发表过意见了?”禾苗不接他茬。
  何歧明被堵住了话口,他放下手,转移话题,“你怎么想到要去剪头发的?”
  禾苗吸吸鼻子,最近正是容易感冒的时候,她得防着点,“天热。”
  男人“噢”了一声,他随口问,“你花了多少钱?”
  禾苗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拿着毛巾正在擦脸上?乃眨剿庋剩鲜档乃担骸懊换ㄇ!?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却不动声色,他长眸轻佻,蕴含着罂粟般的冷厉,摄人心魄。
  “为什么?”
  “因为是以前的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
  “那家店就是他开的。”
  她擦完脸从里面走出来,没了长发飘飘,转变为一头齐脖的中短发,像个学生一样既清爽又富有朝气。禾苗的脖颈本就是最漂亮的地方,既修长又白皙,发尾微微往里扣的弧度,刚好衬托出她的颈项。
  嘁。
  何歧明不用问都知道,给禾苗理发的那个大学同学肯定是个男的,哪有女同学这么客气的拉着人理完发?挥酶肚摹?
  他本就冷着一张脸,这一句话说完,脸就更冷了一度,他将报纸叠起,然后放在桌上,“我们周末去商场看餐具吧,家里没有做饭的工具太不方便了。”
  禾苗觉得没必要,她说:“不是可以叫外卖的么?”
  “而且……”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歧明打断了。
  “外面的东西怎么做的你知道?”他毫不客气的说,“光油就不干净。”
  禾苗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总觉得要是就这么答应了,感觉哪里说不出的奇怪,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想补充一句:“可是学校里的食堂还是干净的啊。”
  不提这句话倒还好,一提起他就更来气。
? 『纹缑骼鞯淖常盟撬迩謇淅涞难劬χ惫垂吹乜醋潘钡娇醋藕堂缧牡锥挤⒚攀栈亓耸酉撸愕谋鹋ぃ〈较破穑绯銎绞钡目瘫∥叮澳慊购靡馑妓担?
  “我要是真的等你每天回来带饭吃,像今天这样,我早就该饿死了。”
  没理没理。
  禾苗争不过他。
  时间过得极快,随随便便一晃就到了周末。
  小摊上,各种农产品摆满了一街两行,人们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不断地入耳。
  白天何歧明嫌热,不愿意出来。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的挨到了晚上,天色暗了下来,气温也凉爽了些,他才愿意换上衣服走出?础?
  东单的夜市极其的热闹,五彩缤纷的服装货摊,各式各样传统风味的小吃货摊,在街道的一侧由东向西排成了长龙阵,来往的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来到商场,禾苗就发现,何歧明的外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由上至下的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吸引了一部分经过的女性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他。
  但是男人没在意,也许是习惯了,他的眸光不带半点起伏,泠漠而俊挺的五官相当精致,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尺,他低着头,仔细的挑选台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电磁炉。
  禾苗想想,其实家里买一个做饭炒饭的电具也不是不可以?暇姑恐苣┳懿荒芏际桥艿酵饷嫱饷嫒コ苑拱桑故亲约憾稚盏煤贸缘恪?
  她想通了,便也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负责这块的导购员走了过来,是一个小姑娘,相当年轻的年纪,穿着短装,身材比例的优势是充分而明显的,下身穿着简单的裤装,看上去极其的干练利落。
  她微笑道,“请问是来买电磁炉的吗?”
  何歧明简洁地“嗯”了一声,抬眼,用手指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介绍一下这个性能。”
  导购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笑容不变,“方便告诉一下您家里的厨房大小吗?”
  男人神色不变,也不觉得别扭,淡淡道,“十平?讲坏健!?
  导购员脸上的笑僵了僵,毫不避讳地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价钱不菲的西装,目光露出怀疑的神色,大概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何歧明轻睨她一眼,冷然:“怎么了。”
  “你要是不会,就换一个人来跟我说。”
  导购员被他的眼神吓到,连忙变了脸,结结巴巴道,“没有,没有,先生你眼光很好,这款是最新上市的……”
  他也没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低头细看那款电磁炉的性能。
  说男人强势不是胡乱说的。
  男人成熟之后,不单是他愈发挺秀高颀的体格,和清晰的面部轮廓,更指他似是与生俱来的漠然气质。
  她可以想象,男?嗽诠纠锓⒑攀┝畹哪Q渥匀唬路鹁透萌绱恕?
  禾苗知道何歧明是一个相当傲气自负的人。
  从小就是。
  但是现在他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仅剩一点点的积蓄,孤零零地,可怜兮兮地坐在她家门口,跟她挤在四十多平方米的屋子里。
  她不知道何歧明的心理落差会有多大。
  选完电磁炉之后,何歧明又买了一套刀具,炒菜的铲子,砧板,锅碗调盆,酱醋盐等等,禾苗就看着他拎着两大满满的袋子付完钱之后,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极其的自然对着她说了一句,“走吧。”
  她突然反应过来,总算知道自己之前在奇怪什么了。
  这就完完全全像是,周末的时候,妻子跟丈夫去超市购物,然后让丈夫在身后拎东西的场景。
  就像何歧明之前说的,她在一点点接受他。
  她没有恨他。
  之前有过,但随着记忆里,死之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越发模糊之后,就没有了。
  禾苗从来没有仔细去深究过,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去恨透他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两颗孤单的心碰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温柔暖和吧。
  禾苗依旧不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爱情,但是她现在知道,这一辈子,她注定跟眼前这个男人纠缠半生。
  反正不排斥就对了。
  她甚至在想,什么时候何歧明会在这?鏊氖嗥椒矫椎姆孔哟姆沉耍故堑日娴牡玫剿耍α艘徽笞樱突嶂榔涫邓恢鼻蠖坏玫那楦凶涛兑参薹蔷褪钦庋逦读酥螅崃⒖叹鼍睦肟缓笏陀质R桓鋈恕?
  马上她二十八岁,而男人才二十五岁。
  也不过花了十年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他的余生还有好几个十年。
  何歧明说,他等着。
  那么她也等着。
  禾苗想,她已经不会爱人了。
  ——
  晚上有人在放烟花。
  “噼啪!”
  一大颗烟花在她的上方炸开,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紧接着又有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像是行?说男α场?
  有人紧接着匆匆喊,“放烟花喽,放烟花喽。”
  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夜空绽放出几朵美丽的花朵。它们的形状和颜色各不同,绚丽多彩。
  “快跑快跑,烟花渣子要砸头上了,我们跑远点去看呐!”调皮的小男孩对着玩伴这样说,拉着手,撒腿就跑远了。
  何歧明护着她走到一边的台阶上,离放烟花的地方远了些,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觉得美好,他将眼一敛,眸子闪过深色,很快就隐藏在深处里消失不见。
  “你看上面。”他也耍小孩子把戏,想骗她抬头。
  禾苗知道他想做什么,在他脸凑?吹氖焙颍哪抗舛ǘǖ模屎谄崞岬模砬榧涞钠骄玻担?
  “我不会爱你。”
  何歧明整个人僵在那里。
  耳朵一阵轰鸣乱响,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耳鸣了,出现的幻听,但是只要看见禾苗的表情,他就知道刚才的话不是他听错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原状,讥讽笑,“谁说我要你爱你,”
  “看你紧张成这样,我都要以为我要亲你,我只是让你看烟花而已。”
  说完,他看都不看她一眼,扭脸就走。
  背影倔强。
  禾苗盯着他的背影,莫名眼睛一酸,从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来。
  她不会爱人。
  如果她会爱上别人,?钦飧鋈耍蟾胖换崾呛纹缑鳌?
  但是她没有。


第三十七章从超市那天回来以后,禾苗隐隐觉得何歧明变了,不像之前两次闹着玩似的,故意铁着脸冷她,反而很平淡,跟着她说话也没有那股子话里带着冰渣子的感觉,语气很淡漠,淡漠到像是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两个房客。
  以前何歧明就待在家里等到她下班回家,现在她下班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似乎何歧明有意和蒋宸合作,准备东山再起,早出晚归是常有的事,反正她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东西。
  白天,两个人一同起床,出了路口,她往左走,他往右。
  晚上,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回来。
  禾苗回来的晚,也不想出去吃饭,只好自己动手烧东西吃。
  之前一直都是何歧明烧的饭,她鲜少下厨。
  等油冒了烟,她洗了一盆青菜和年糕顺势往下倒,锅里的油瞬间噼里啪啦地往上弹跳,禾苗光顾着铲,直到发现年糕都快黏在锅底里了,才想起自己忘了准备一碗水。
  “水。”
  何歧明从房间里推门出来,经过厨房,他见着禾苗手忙脚乱的样子,清清冷冷的眼睛一瞥,脸色没变,从抽屉里拿出小碗,拧开水龙头,快速地用碗接了水,然后将水倒入不断往上冒烟的锅里,只听着长长的一声“滋”,绿油油的青菜瞬间瘪了下去。
  “拿铲把年糕多翻几下,再黏着锅,就要焦了。”
  禾苗又手忙脚乱的去翻炒年糕。
  何歧明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他倚在墙上看着禾苗略显笨拙的身影,女人原本垂腰的长发变成及肩的短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再往下是宽宽大大的衣服领子,随着她的动作而牵动。瘦得不行的背影明明按照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应该是毫无吸引力的,至少算不上美感,但是他还是将她的背影和十年前的背影重合。
  依旧悸动。
  但是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小男孩。
  冲动,易怒,阴翳,执拗,低级的伪装全部都喜形于色。
  所以,他一次一次被抛弃。
  还好。
  禾苗总是及时地戳穿他的遐想。
  何歧明垂下眼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对准火,缓缓地吸了一口。
  香烟的苦涩味从舌尖蔓延开去,猩红的红点在指尖忽明忽灭。
  就算是个变态,他也会疲惫。
  那些被纠缠的乱七八糟的,所有的情感都能够混合着烟一同咽进肚子里去,反正谁也不知道,他自己也不会去在意。
  禾苗是不会让何歧明在房间内抽烟的。
  所以他将烟一掐,也懒得再看她,转身又重新走进房间里,顺带关上了门。
  禾苗听到他关上门的声音,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何歧明的身影光是在她身后站着,她都能感觉到有一种从灵魂深处逐渐寂静腐烂的味道。
  莫名其妙地,连带着她的心都变得揪疼。
  假如那天晚上,她没有脱口而出说“不会爱你”这样的话,也就不至于令人这么难受。
  这样两个人就处在相安无事的假象里,一起努力的生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但是假象总是会被戳破的。
  还是活得好累。
  没了复仇的积怨,存活反而成了一种毫无意义的煎熬。
  禾苗盯着锅里的青菜,顶端慢慢烧成了黑色,她连忙撒了点盐,拿锅铲翻炒了几下,把火一关将年糕盛了出来。
  碗里的年糕细滑糯混合着青菜的香味往上冒,她觉得好吃,忍不住想找一个人去分享那种心情。
  她将身边的人想了半圈,总不能就因为她自己烧了个好吃的年糕,就叫戚芋圆从大老远地方跑过来吃吧。禾苗租的这间屋子在东边,戚芋圆住的地方在西边。
  慢慢的,慢慢的,天黑了。
  禾苗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重新做了一份青菜年糕,这一遍比第一遍烧得好,很少有糊掉的地方,她走到房门口,敲了两下,在听到没有什么回应声之后,她推开门。
  “我给你做了份年糕,你要一起来尝一下吗?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男人正在地上整理旅行包,俨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你要去外面?”
  何歧明将衣服一丝不苟地折叠好,收入箱内,然后顺手就将桌子上的香烟也一同放了进去,接着拉上拉链。
  他语气平淡,光是从眼神上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像是里面有一团铅色的云将湖面映成灰色,湖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公司翻盘了。”
  “我的钱全部回来了,那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住了。”
  “现在?”禾苗猛地盯着他。
  拿着碗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何歧明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嘴唇极薄,弯起来的时候,溢出一股薄情的味道。
  “大概是这几天离开,有些东西还需要收拾。”
  “你可能还得再忍我几天。”
  男人瞥见她手上还冒着热气的年糕,眼微眯,“你给我做的?”
  禾苗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受控制,她尽量保持冷静地“嗯啊”了两声,算是对他的回答。
  何歧明站起身子,目光如月清冷,少了点像蛇死缠的偏执,他伸出手拿过筷子,将碗接了过去,尝得斯斯文文的,却吃得很快,没有半点让人觉得粗鲁。
  其实年糕炒得偏油了点,他不爱吃油腻腻的东西,他胃不好,吃多会感到恶心。
  他将筷子一搁,看见禾苗那被烟熏的红红的脸,他张了张嘴,“挺好吃的。”
  阴狠的蛇一下子不再恶毒。
  禾苗完全手足无措。
  男人身上还穿着黑金色的睡袍,整体看过去身体修长消瘦,看起来甚至微微有些单薄。却是极美的,何歧明见禾苗还在原地站着,开口,“很晚了,早点睡吧。”
  “……”
  禾苗这回看清楚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已经找不到执拗了。
  像是早已陨灭的星,毫无生气。
  *
  雨悄然而至,连续下了两三天。
  细细长长的雨点敲在玻璃上的轻微声响不断,雨下了几天,禾苗就失眠了几天。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却总是无法入睡,周边的一切都太过于安静,安静到连她在床上翻动身子的摩擦声都异常突出。后来她干脆自暴自弃地选择一个姿势不动了,紧?舯兆叛劬Γ裁炊疾幌耄裁匆膊荒睿宰尤锤忧逍选?
  一个念头不断地从大脑里跳出来,拦也拦不住,而且愈发清晰。
  她舍不得他。
  对,她自己也不想承认,那种看到何歧明的脸,心就揪在一起的酸楚感叫作不舍。
  禾苗知道,这回何歧明走了,就是真的离开了。
  连个唯一对她好的人都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的孤独永无止尽,难以弥补。
  可又有什么办法?
  做人总不能这么自私。
  禾苗突然萌生一种想要抽烟的想法,她会抽,但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去抽。但是现在,她特别想从何歧明那里拿一根来。
  她慢慢?哟采献似鹄矗腥说氖焙颍舯兆诺难劬Χ硕魃鞯赝A硕鳎履腥诵压础?
  看他又渐渐沉睡,禾苗才嘘了一口气,光着脚下了床,也懒得在黑暗中去找拖鞋,她拿起男人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到了客厅里,掏出香烟,却发现没有打火机。
  禾苗披了件外套,就推门出去。
  找了家附近的小店,买了那种两三块的打火机。
  然后她站在楼道口里,迎着风,点着了烟后,她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却呛到了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的难受。
  “自作孽。”
  “不可活。”她眯了眯眼睛,自嘲道。
  有些人觉得女人抽烟,多少会带上?持忠煅难酃狻?
  但是禾苗的长相本就偏向无害,身体羸弱,手上的烟雾袅袅上升,就如盛开的白玫瑰,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即使禾苗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烟味还是散不去。
  但是外面已经很冷了,她缩了缩身子,还是走进了卧室里。
  蹑手蹑脚从男人身边爬过去,却听见一声:
  “你干什么了?”
  她低头,男人睁开细细长长的眼睛注视着她。
  “我失眠了。”禾苗老实说。
  “因为冷吗?”他也不揭穿。
  “对啊。”她自顾自地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将烟味掩盖住。
  男人隔着被子从背后将她圈住,下巴抵在她?耐飞希⑽⒂昧Α?
  眸底极黑,细细的,长长的,眼梢微微向鬓角挑去。
  “睡吧。”
  说来也神奇,她竟然真的慢慢睡着了。


第三十八章虽然多亏有了何歧明的拥抱,禾苗睡了一个安稳觉。
  她还以为何歧明只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但是并没有。
  正相反,他离开的很快。
  禾苗最后一次见着何歧明的时候,是在她下班的路上。天依旧下着雨,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看上去不像是下雨,倒像是雾气浓重,眼前的景物朦朦胧胧的,雨水顺着咖啡店的屋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向地上。
  何歧明托着极大的行李箱从小区里走出来,陈伯在门口等他。
  男人穿着黑色低调的大衣,即使抿着唇一言不发,也难以掩盖他的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家里已经将饭准备好了。”陈伯表现得就像男人从来没有破产过一样,如往常般自然地说道。
  “嗯。”
  何歧明淡淡地应了一声,缓缓走近陈伯身边,将行李箱递给他。
  陈伯想了想,又说:“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我跟他说过今天这个时间可能不太方便,但是他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他就坐坐。”嗬,自从他接管那个房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妖艳的男人。
  黑色瓦亮的皮鞋头顿在那里。
  何歧明的视线越过穿梭的人群,凑巧碰上禾苗看过来的目光。
  他眉头轻挑,看着她一个人没撑着伞,从马路那头慢吞吞地走过来的身影,他侧了侧身子,话却是对着陈伯说的,漫不经心问:“谁?”
  “蒋宸。”
  嘁。
  “也就只有他这样没皮没脸的会待在别人家里。”
  何歧明一边打开后车门,从后座里拿出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修长的手指慢慢将伞面收起,听到“蒋宸”这两个字,黑色卷曲的头发下,他一双藏着锋芒的丹凤眼里流露出讥讽。
  禾苗以为今天忘了带伞,已经很倒霉了。
  但是,明显她现在这个被淋成落汤鸡的样子被何歧明撞见,更加倒霉。
  虽然雨点不大,但是密集,她浑身被雨滴淋了个透,蓝色的衣服上面全是一滴一滴的水渍。湿透了的头发以非常不适的姿态紧紧贴在脸上,她踩在像湿透的海绵般的鞋子上一步一步把自己往小区挪移过去。
  “我今天就走了。”何歧明盯着她说话。
  禾苗低头“噢”了一声,“挺好的。”
  “毕竟我这里住的地方也太小了。”她有一点点觉得冷,她还纳闷明明自己穿得也不少,一路走过来也不觉得冷,怎么快到家了就开始凉了呢。
  腿有一点点抖,她抬抬下巴,努力去克制。
  禾苗的五官生的极为讨巧,瑶鼻樱唇,天生的哭包眼。
  光是通过外表,何歧明就有一种想要把禾苗装进行李箱一并带走的冲动,但是他也知道,那张怯弱可怜的皮囊是假的,这人心肠有多硬,他是知道的。
  那被隐藏着的眼神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倔意。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却令人无法小觑,甚至没来由的,让别人突生一丝畏惧。
  他将伞打开,撑在她的头上。
  何歧明垂眼,注视着她发梢上即将滴落下来的一颗雨滴,风轻扫过,禾苗眯了眯眼睛,雨滴就从发梢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滴落到脖颈深处。
  喉咙瞬间有些变得紧涩,他的眼神诡谲深邃。
  “你淋得样子不是一般的难看。”
  他视线一转,语气极淡,“我已经决定和商家的二女儿准备订婚了。”
  禾苗一动不动。
  他将雨伞塞进她的手里,贴身靠近,像平时一样充满尖酸刻薄道:
  “再见。”
  “禾苗。”
  何歧明转身离开,背影宽阔,走路的姿势脊梁挺直。
  禾苗只是酸涩地眨了一下眼睛,那辆黑色的车子就带着人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
  下午五点。
  一辆亮黑色的迈巴赫依旧准时的停到了别墅门前。
  众人恭谨地低头,像以前一样在门口站成两排,管家陈伯先打开车门,下了车。接着陈伯来到车的后座正要开门,车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何歧明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众人的脸,几乎都是熟悉的。
  有钱的地方,才会有人。
  这个道理,他本来就一直知道。
  “拿行李。”
  他就说了三个字,别人也琢磨不出他的心情,但也知道男人的脾气极差,还不如老老实实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先做完。
  有一个年轻人费了半天劲才搬出来,拖到地上一看,发现是一张不值钱的桌子,他也没主意了,只好问陈伯,“陈伯,这个东西到底要不要啊?”
  “这张桌子……”陈伯看着眼前那张略显破旧的桌子,抬头迟疑了一下,见何歧明的表情不变,他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这张桌子是他和禾苗在旧市里一起淘回来的。
  可是现在,怎么可能会再用。
  “摆到一楼的房间收着就行了。”何歧明的目光微敛,冷着脸交代完之后,他径直走向屋内,在门口随手脱下大衣,然后正要往旁边的衣架挂去时,他看到衣架上面已经挂了一件灰色男士大衣。
  一个黑发男人正在对面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
  蒋宸往茶面吹气,然后慢慢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我回去该对禾苗说恭喜吗。”
  何歧明面色不变地将蒋宸的衣服扔到他身边,然后把自己的大衣挂了上去,见袖口处沾上了些灰尘,他厌恶地用手弹了几下,“为什么?”
  蒋宸笑了笑,“因为看见你回来了,我就知道禾苗终于要摆脱你这个变态了。”
  何歧明眯起眼睛盯着他,透着冷意,“变态?”
  蒋宸也懒得再装腔,反正也已经喝了三四杯了,他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你妈和她爸还没离婚的时候,我们俩见过一次,那次之后我就派人调查过你。”
  “你猜我发现什么?”
  “至少法律上还是弟弟的人,每个月竟然会翻姐姐的垃圾桶,每天拍姐姐的日常照片,直到现在还放在你二楼的主卧里,啧啧,真是龌龊。”他笑嘻嘻地说,倒也看不出什么轻蔑来,同样的,也没对自己乱进别人的房间有些许的羞愧感。
  男人眸中的锋利不着掩饰,沉冷:
  “看来你今天是不想好好走出去了。”
  “别呀。”蒋宸总算敛了神色,目露轻佻。
  “你肯回来,不就已经答应我那个条件了,”他眼微沉,接着把话说了下去,“和商玥订婚,我们三家才能更加长久的合作。”
  “不过,我比较好奇,你真的就这样放过禾苗了吗?”
  男人冷冷瞥过,视线充满绝对的压迫。
  “无非两种结局。”
  “一种她来找我,我取消订婚;另一种,我和商玥结婚。”
  “我上次有幸见过一次商玥,这人长得确实是真好看。”蒋宸总是不嫌事大,“不过,没我家芋圆好看就是喽。”
  “你可以走了,”何歧明讽刺道,“还是茶没喝够?”
  蒋宸不笑了,弯腰从沙发上拿起外套披上,他摆了摆手,说:
  “真绝情。”
  蒋宸是个危险分子。
  并不是真的像表面那么轻浪。
  男人看着蒋宸的背影离开,才慢慢撤回视线。
  胸口的烫伤似乎烙印到了心里,现在开始微微疼痛。
  只要不是禾苗。
  他订婚的对象是人是狗根本毫无区别。
  而他往后的六十多年人生里,就只能靠烙到骨子里的臆念苟且喘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啦!
  小剧场A:
  禾苗:你说冬天结婚,你让我穿什么?里面穿肉色的棉裤,红色保暖裤?
  小明嫌弃?溃赫嫱痢?
  禾苗:那不结了。
  小明头一扭,别扭道:黑丝袜挺好小剧场B:
  商玥:我做错什么了。


第三十九章“老师?”王蒙见禾苗时不时走神的样子,已经叫了好几次,他忍不住提起音量,手指敲了敲桌面,引得禾苗放空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禾老师,你在想什么?”王蒙的眼睛不像普通的初中学生,像鹰,带着锐利。
  虽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禾苗的情感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但是禾苗依旧是他最喜欢的老师。
  禾苗不是一个会在上课的随便发呆的人。
  但是这几天禾苗的脸色也不太好,在讲台上讲题目?氖焙虿幌衿绞币谎咸喜痪炊背;嵬俗约航驳侥睦铩?
  “不好意思,刚才我讲到哪里了?”禾苗被他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很快地垂下眼,扫过面前的试题卷,突然反应不起来哪些是她讲过的题目。
  王蒙瞥了眼一旁待着的周曦曦,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往中间一道题指了指,“老师,你刚把这句中文翻译了一遍,然后就没了。”
  坐在办公室对桌的贺老师也忍不住过来插了句嘴,“对啊,小禾你最近好像整个人状态不行啊,我看今天王蒙都叫你好多次了,你人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
  禾苗顿了顿,她最近犯?淼钠德室幌伦颖涞糜行└撸1沟萌嗔巳嗵粞ǎ丫眉柑烀挥惺焖耍恢痹谝魍矗淖齑蕉加行┓祝鋈讼袷切橥蚜瞬簧伲崆崴担骸袄鲜ψ罱硖宀缓茫蟮目魏蟾ǖ季拖韧瞥佟!?
  “不过我先把今天的例题卷讲完。”
  淡淡的柳眉分明仔细的修饰过,她扬了扬眉头,想给自己提点劲,她努力坐直身子,手上的钢笔快速地在试卷上划了一道,“hard  to  hide是什么意思?”
  王蒙努了努嘴,他最头疼英语,他没见过的单词实在太多了。
  他使劲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的词语,明明在跟前了吧,却在嘴边说不出来,烦躁地将头扭向一?撸哌旰哌晗炝税胩欤疟锍隽艘痪洹拔薮商印薄?
  “……”
  “……”
  周曦曦学习极好,老师给王蒙补习的知识她都知道,之所以她也在这里呢,还不是为了陪王蒙。反正大家都叫她跟屁虫,她也不在乎。
  她知道其实王蒙虽然在外面横得厉害,但是内心最怕孤单,所以她才喜欢陪着王蒙,就算他只会摆着张臭脸,装作不耐烦地样子让她离开,可实际他总是会放慢脚步,等她走上来,然后肩并肩的走。
  唉。
  她的王蒙智商不行,她只能费心多看看他。
  办公室外,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操场上不知名的小树发出嫩芽,远远望去?孟窦付淠勐躺男』āL一ㄕ婪趴诵吆斓男×常讲杌òぐぜ芳返难乖谥ν贰?
  周曦曦盯着王蒙的侧脸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所以,最后一道题应该选择A.”
  禾苗将笔一搁,“讲完了,现在也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好好复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周曦曦鼓着红通通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老师,你要注意身体啊。”禾苗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王蒙表情微沉,还想问问,但是看到周曦曦那张脸,却也担心她回家晚了挨爸妈的骂,弯腰从地上拎起书包,单手甩到肩上,拉着她的脖子就往门外走?袄鲜Γ俏颐蔷拖茸吡恕!?
  “走喽走喽。”
  别班的科学老师过来找贺老师,见着正准备出门的禾苗,她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因为也不常见面,所以两个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叮——”夜晚的放学铃响起。
  初三的教室门口立刻人山人海,校门口都是急着赶回家的同学。
  禾苗走出没多久,突然发觉自己一本教材落在办公室里了,转头回去拿。
  “你们那个禾老师,来多久了?”是刚才那个科学老师的声音。
  “半年多了吧。”
  那人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这语气听了怪阴阳怪气的,禾苗皱了皱眉,推?诺氖执沽讼吕矗蛔呓ァ?
  都是成年人,贺老师也能听出她嘴里的不对味,纳闷道:“小禾人挺好的呀,怎么你了?”
  “也没怎么样,就是当时我们学校明明不缺老师,照理来说,她不可能进来的,但是吧,有人给我们学校打招呼过了,靠背景进来的,啧啧啧,我就不爱待见这样的人。”
  “真的?我每天跟她坐一个办公室,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呢?”
  “我没事骗你干嘛?”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出去吃饭了。”
  “……”
  禾苗不想拿了。
  就算不用脑子想,那个替她打招呼的人只有可能是何歧明。
  她感觉自?翰攀悄歉霰慌灼钠?
  禾苗不急着回去,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晚风微凉,月光朦胧,像隔着一层薄雾,撒落一地冷清。
  有些老旧的小区,冷清的街道使人感到阵阵凄凉意,几只飞虫在昏黄的等下胡乱的飞舞着。她的思绪一点点蔓延开去,走着走着,她就看见前面有一家亮着灯的烧烤店。
  禾苗干脆买了几瓶啤酒。
  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着。
  干净的盘子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像,短发乱糟糟的,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既狼狈又颓废。
  她想念。
  这几天她开始疯狂地幻听有人进门时的脚步声。
  她怀念被拥抱的温度。
  她总觉得自己?羌拍恕?
  哪怕,她只会幻想何歧明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声音。
  年少时的何歧明会半夜敲响她的门,他的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黑色卷曲的头发略显凌乱,皮肤极白,嘴唇很红,眼睛里是薄薄的慵懒懵懂。
  他会侧侧头,性感中却丝毫不带有任何的□□味,将她的目光全数集中到他身下高昂挺立的一处。
  然后跟她说,“它下不去。”
  “帮帮我。”
  漂亮的像个妖精。
  男人一直是她的妖精,明明一直都是的。
  但是很快会不是了。
  商玥这个名字,禾苗在杂志上见过很多次,相当优秀独立漂亮的女性,最重要的是,她还?昵幔惹橛直挤牛馐峭腹掌季醯谜飧鋈松砩铣渎尴薜目赡堋?
  真令人难过的想哭。
  她想。
  “喂?”
  “你是不是喝多了啊?我们这里收摊了收摊了?”
  迷迷糊糊地,她睁开眼睛,似乎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说。
  禾苗晃晃悠悠地,勉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不自觉喝了太多的酒,想要说话一时间竟然说不清楚,“好,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手机屏幕亮得厉害,眼前的东西明晃晃的,禾苗眯着眼睛,手指哆哆嗦嗦抖得厉害,总算按了几个数字,拨了过去。
  “滴滴滴。”
  她手举的都酸了,但是那边只是传来一阵忙?簟?
  手机都发烫了。
  手脚却更凉了。
  “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家收摊了呀。”店主相当无奈。
  禾苗倒吸了一口气,清醒了一下,说了声“抱歉”,转身就从门外走。
  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酒了。
  禾苗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走还是在飘了,大概别人看过去,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
  直到她撞进一个男人怀里。
  她迟钝地抬起头看,是何歧明。
  “你怎么来了?”禾苗粗红着脖子问。
  男人垂眼看她,黑亮垂直的发,狭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表情寡淡。
  他凑巧在附近吃完饭,路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蛔跃醯赜窒铝顺担疵幌氲秸娴氖钦飧鋈恕?
  “我路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你想我么?”他又问。
  禾苗闭上眼睛,“我不想你。”
  想象中的回答,何歧明也没觉得丝毫难过,神色不变,“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她似乎酒意上了头,又低头不说话了。
  弱弱小小的样子,像是他尽在欺负她。
  永远没有回应的感情,像是石沉大海,悄无声息,真是令他觉得仇恨。
  他是真的恨她。
  “那你快点回家吧,我先回去了。”他丢下一句。
  “不要。”
  他转身看她。
  “你这几天能不能陪我练一段英文词???
  她说的声音很小,像是很怕他拒绝。
  何歧明转过头,全然陌生的气势。
  “嗯。”
  


第四十章宿醉的感觉,并不是那么舒服。
  禾苗头一次早上睁开眼睛不是被自己的闹钟铃声唤醒,而是被窗外汽车的车鸣声吵醒。
  透过镜子,她看到自己的眼睛红红的,眼珠子转了转,眼白的部分有了红血丝,乌黑的眼袋极深,显得整个人更加憔悴。
  她干脆抬手捂着眼睛揉了揉,然后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水,将哗啦啦的水往脸上扑去。也没有多余时间去买早饭,禾苗快速地换完装,穿上鞋子,出门就打了辆出租车往学校赶。
  屁股刚挨到椅子,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英语组的组长笑眯眯地朝着她走来,组长年纪大,快五十多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几道鱼尾褶子,人也比较保守,裙子的长度必须穿在膝盖以下的。
  她看见禾苗就嚷嚷:
  “哎哎,小禾,这次我们教师学术活动表演,你和我们的王老师搭档的词儿准备好了吗?”
  “嗯,这几天会抓紧练的。”禾苗说。
  “那行,就靠你们年轻人啦。”组长甩甩手准备不管了。
  禾苗眼睑低垂,等组长走出办公室之后,她走到饮水机面前倒了杯水喝。
  早饭没来得及吃,现在胃里一阵翻滚恶心。
  到了傍晚,天又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落日留下了长长的影子,像是抹下了一道艳人的殷红。
  何歧明本来今天晚上应该有个会议要开。
  秘书之前还特地来敲了好几次门提醒,等他拿着本子和笔出现在何歧明的面前时,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让秘书临时通知下去,晚上的会不开了。
  底下的人当然是开心的接受了这条通知。
  秘书疑惑了一下,“那现在是?”
  男人的手指温暖,骨节分明,钢笔头经过阳光的折射,反射出一阵刺眼的金属光。
  字迹刚劲有力,笔锋简直要透到纸张背面。
  “回家。”
  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他瞥了一眼名字,就发现自己又没办法集中精神做事情了。
  男人掩饰的极好,眼眸黑若曜石,流连间透着危险的流光。
  故作刻意的嗑了一声,他挑了下眉,“好了,你先下班吧。”
  秘书没觉得异样,点点头,“是。”
  何歧明转头看着窗外,突然又把他叫住了:
  “这几天,你都提前下班吧。”
  “?”
  他淡淡道,“我最近有事。”
  禾苗坐在公交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感觉头疼得更加厉害。
  想到那天晚上何歧明说“要和商家二女儿订婚”的话,她依旧不知所措。昨天喝醉酒碰见他之后,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却在看到他要走的时候,她就是不想让他在眼前走掉,随便什么都好,随便拿出什么理由都行,只要能拖住他。
  所以禾苗神志不清地说,“能不能陪我练一段英语台词?”
  这种借口简直太烂了。
  而最糟糕的,何歧明竟然答应了。
  清醒过来,她现在都想打死自己。
  眼睛尤其红肿,像是哭过一般望着窗外。
  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反正何歧明最后也会和商玥结婚。
  她只知道他有禾家那套房子,其实他离开禾家那几年,他真正的家到底在哪里,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本来就对现在的何歧明了解甚少。
  他给的地址很偏,禾苗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在哪里。
  在车站附近兜兜转转,她还是问了一个当地的婆婆,那个婆婆似乎对这个地址很熟,看了一眼,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坐公交车47路,坐五站就可以到那了。”
  于是她按照那个婆婆说的,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也是个别墅区,相对来说比起市中心的房子要低调很多,周围有茂密的竹子,小池塘,房子前面有一个自带的小花园。
  这才是何歧明真正住的地方。
  禾苗突然有些拘谨,她刚想按门铃,管家陈伯就从里面走出来,帮她开了门。
  “谢谢。”她说。
  她先把湿漉漉的伞在地上甩了甩,然后收起来,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出来的何歧明。
  男人看了看她,依旧冷着脸,“进来吧。”
  禾苗这时候莫名胆怯了,低头“噢”了一声。
  男人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可以坐一个人的位置,男人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禾苗犹豫了一会儿,站在他面前,从包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台词开始练习。
  她的开口发音是极其标准的美腔。
  虽然一开口显得有些别扭,但是说到了后面,她的神情和语态都逐渐进入了状态,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完完全全地投入进去。
  对于男人来说,这副模样的禾苗,真的足够吸引目光。
  何歧明用手托着头,微微侧着,看上去懒散的样子,黑色的睫毛轻颤,眸底潋滟魅惑。
  “我讲完了,那我先回去了。”禾苗从表演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时尴尬起来。
  “嗯。”
  他连头都没抬。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几天。
  也离何歧明与商玥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何歧明就看着禾苗每次背着包来,拿出台词纸,对着他练习,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憔悴,说到后面,眼睛还像小兔子一样通红的望着他,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而这一次禾苗像先前几次一样,又念到了这一段。
  她突然哽咽了一下。
  何歧明能感受到她的难过,也能感受到她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可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禾苗就不肯开口对他说。
  “I used to worry a lot about who I\'ll be when I grow up. Like how much money I\'d make, or someday I become some big deal. Sometimes the things you want the most doesn\'t happen.” 我以前总是担心自己长大后会怎么样。赚多少钱。会不会有一天出人头地。有时候你最是盼星星盼月亮的事儿就是不会发生,可意想不到的那些却自然而然地来了。
  “you meet thousands of people and none of them really touch you. And then you meet that one person and your life is changed. Forever.”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你遇见过千百个人,而他们只不过是匆匆过客;接着你就邂逅了那么一个人,改变了你的生命直到永远。
  何歧明突然开口将她下一句台词接了去。
  她说了几遍,他就将词全都背出了。
  禾苗先是呆住,然后又继续往下接:
  “I know someone in the world is waiting for me, although I’ve no idea of who he is. But I feel happy every day for this.”我知道这世上有人在等我,虽然我不知道我在等谁,但为了这个,我每天都非常快乐。
  男人的表情温柔,抬眼定定地看她,水光潋滟,有一?掷溲薜拿览觥?
  “One love, one lifetime.”此生此情不渝。
  “Anywhere you go Let me go too.”无论去何处都让你我形影不离。
  禾苗被他的眼神盯得腿软。
  何歧明没看她,低垂的睫毛像黑色的蒲扇扇开去,嘴唇很薄很红。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轻,给她一种小心翼翼地错觉。
  “Do you like me”
  “Yes.”
  禾苗以为还是单纯的读句子,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说出了口。
  何歧明轻笑了一下,觉得算了。
  满腔的对这个人的仇恨瞬间就消散了。
  他歪了歪头,“那你什么时候来抢我走?”
  就这样吧。
 ?∷獗沧釉缇退涝诤堂缡掷锪恕?
  挣扎过了。
  他认命了。
  哪怕是这样的喜欢,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四十一章
  #八卦消息!商家最宝贝的二女儿还未见面就被退婚!#
  #何歧明单方面宣布退婚,商家一言不发#
  #何歧明抛弃商玥,选择一名商业圈外的神秘女子#
  #何歧明姐弟#
  类似于这样的热搜层出不穷地出现,任凭那些外面的记者怎么报道,商家屋子一关,什么声明都不发表,这平日里异常喜欢高调的商家哪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但是却一反常态的拒绝所有人的采访。
  倒是作为大明星的商家大女儿商鸠刚出席完活动,一走出门就被团团逮住了。
  “商鸠,你虽然是演员,但也是商家的大女儿,对于你的二妹被人退婚一事,你怎么看?”
  “听说你的关系一直和商家不太融洽,这回商玥被退婚了,你是怎么想的?”
  “商鸠商鸠你能不能回答一下”“商鸠请你停一下” ……一连串的闪光灯毫不客气的一通乱闪。
  商鸠侧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像狐狸般的眸子,眼角画上了深色的眼影,酒红色长发微卷着披散下来,显得慵懒而骄纵。
  眼前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蛮横,跟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人,别说在同样演戏的那些人?锶嗽挡缓茫土切┌素约钦叨疾幌不端?
  但有什么办法,架不住人家演技是真的好,再加上有背景,所以总是有导演拿着剧本来求她演。
  商鸠“嘁”了一声,眼神轻蔑:
  “我前年被商家拒绝承认有我这个女儿,这个新闻不就是你们挖出来的么,怎么现在商家现在进不去了,就腆着脸,裤兜里揣着傻来问问我么?”
  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又难听,所有人一下子脸色尴尬起来,这举着话筒的手是放也不是,举着也别扭。
  商鸠不管那些人的想法,自顾自地捋过一旁的头发,露出精巧的耳朵,她把嫌累赘的耳钉摘了下来,一旁的助理连忙拿?纸庸沤急负玫耐该餍〈铩?
  耳朵终于不隐隐发痛了,看着那些记者还没走,她挑了挑眉,对着镜头笑得美艳,就是陌生人看了都觉得镜头前的女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的好妹妹,别难过,男人多的是,过了这座山还会有下一座山嘛,一棵树上吊死多不值得,你说是吧?”
  “至少别给商家丢脸嘛,咱爸心脏不好。”
  商玥和商鸠从小就不对盘。
  那些记者还想问商鸠是怎么想的,安得什么心。
  商玥毫不客气地关掉视频,看向蒋宸,“你答应我的事呢,怎么就成这样了?”
  蒋宸避开话锋,“强扭的瓜不甜嘛。”
  “三家?植皇遣荒茉偌绦献鳌!?
  商玥不怒反笑,“商家出了丑,还怎么合作。”
  何歧明抬眼看她,“你的那个男朋友这个时候就可以来救场了。”
  他也不傻,早就调查过商玥这个人,她有个男朋友,从大学谈到现在,虽然不算是个穷小子,但是跟家大业大的商家比不了,所以商玥一直苦无怎么开口,现在好了,他一退婚,愣头小子就该拿着聘礼出现了。
  “行行行,斗不过你们。”商玥被戳破,连忙扯开话题。
  “你们要的婚纱我拿过来了,我独家设计的,商家的品牌你们总信的过吧?”
  说完,她还是好奇了一下,“不过,我倒想见见要穿这件?樯吹娜四亍!?
  蒋宸挑了挑眉,“那你是见不到了。”
  “为什么?”
  何歧明低头翻了页报纸,上面有一个小板块,偷拍了他和禾苗的身影,因为很远,再加上只有单单一个背影,倒也分辨不清女人的脸。
  自那天之后,他知道禾苗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变回原来那样,但是他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也觉得无所谓。
  就算单单是背影,拇指微微在图片上摩挲,也透出点执着的味道。
  “因为她在金屋里待的很好。”
  ——
  禾苗结束了演讲,发挥极其出色。
  因为是代表学校参赛,组长脸上也有光,笑得合不拢嘴,“小禾,晚上我们要一?鹁鄄颓旃σ幌拢阌忻挥锌瞻。俊?
  禾苗犹豫了,却还是拿自己家里有事推脱掉了。
  组长有些惋惜,“那太可惜了。”
  说归这么说,倒也没看出来,少了她一个人,她们很失望的样子。
  禾苗拿上包,跟其他同事打完招呼后,立即就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别扭的男人在家里等她。
  屋子里灯没亮,禾苗以为男人还没有回来,她脱了鞋子,刚想伸手去摸索墙上的开关,想把灯打开。
  细微的“啪”一声。
  突然一个角落里冒出了光。
  静静地摆放着一件洁白的婚纱。
  婚纱膨胀着莹洁而纯净的光,极大的纱?雇械搅说孛妫樯淳酪晃薅纳杓疲挥刑彼龅睦圩福谱鞒隼淳驼慈玖斯笞迤ⅲ挪豢梢皇赖陌谅肷袷ァ?
  不知道能配的上这样婚纱的人得有多漂亮。
  禾苗傻在那里。
  何歧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
  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今天公司出了几款婚纱打算上市,这是其中一款,约好的模特本来要来试的,但是路上出了点事来不了了,我来请你帮忙试穿一下。”
  禾苗觉得别扭,毕竟模特那么多,这个来不了还有下一个。
  但她却又架不住男人的话,只好云里雾里地去?浴?
  哪怕是上一辈子,禾苗也从来跟婚纱无缘,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穿得极其小心翼翼,光是将它穿上去都花了很久。
  何歧明也不心急,耐心地等着。
  他的身上有一圈银色的蒙胧光晕,黑色卷曲的发衬着皮肤极白,坐在沙发俊美似神祗。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漫长的等待尤为特别,内心仿佛被什么渗了蜜的东西慢慢填满。
  既害怕,又激动。
  就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门开了。
  禾苗走了出来。
  女人一定要穿一次婚纱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的脸极红,连同后面?蕹ぐ尊牟本闭龆己炝耍本卑尊蕹ぃ凵裎薰既从钟凶疟鹧腻模偌由涎凵癫痪饧淞髀冻龅母吖蟮鸥钊司薜轿扪浴?
  晚风徐徐吹来,直到吹得他心旌摇曳,吹得婚纱裙袂飘飘。
  他本来以为他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报。
  所以他要禾苗恨他,他无所谓。
  后来,人是贪心的。
  他想要禾苗爱他。
  就算是这样的喜欢,他这一生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禾苗。”
  她回过头。
  “你真好看。”
  “婚纱仿佛给你量身打造的一样。”
  禾苗难得脸红了一下,她一直觉得婚纱这种东西极其神圣,尤其还不是属于?亩鳌?
  她转身想进去换自己的衣服。
  “不用脱了。”
  他看穿了她的意图。
  “你已经穿过婚纱了,那就是二手的,你以为二手的能卖几个钱?”他眯眼。
  禾苗刚想说话,男人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
  “你只有两个选择——”
  “1.把婚纱买下来;2.你现在穿着婚纱亲我,”男人抬眼看她,“然后婚纱是你的。”在夜色的烘托下,他的眸子流光溢彩。
  这时候,禾苗想起白天里的新闻。
  虽然何歧明和商玥还没有真的订婚,但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取消了那天的订婚仪式,已经跟退婚没有区别,这样一来,何歧明的生意?辽僖鹗б话耄纠淳褪遣鸥崭斩皆倨穑氖乱蹈俞пЭ晌!?
  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但是她知道,没有他,她会比上辈子撞死还要难受。
  何歧明只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又觉得酸涩。
  他闭上眼睛,“你选择好了没有?”
  轻轻的,淡淡的香水味包裹了他。
  冰凉的唇上贴上与他温度截然不同的炽热。
  他瞬间发狠地咬住她。
  像是救命的稻草。
  此情不渝。
  情难自制。
  ——完——


第四十二章 番外蒋宸是个幼稚鬼。
  明知道何歧明在不怎么想见到他的情况下,不光是明面上两家合伙谈生意,即使到了私底下,这人还总是跑到何歧明的家里喝茶。
  说是喝茶。
  却总有点暗中挑衅的味道。
  尤其是戚芋圆生了一个男孩子之后,他就抱着孩子在何歧明面前炫耀。
  婴儿很小,头只有洋娃娃那么大,脸圆圆的,像只大苹果。在何歧明的怀抱里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红色的小嘴巴淌着口水,晶亮晶亮地,一动一动地,好像在吃奶。
  蒋宸在旁边看得紧,目光都放在婴儿身上,嘴上还不停念叨:
  “怎么样,可爱吧?”
  “我就特地过来借你抱抱。”
  何歧明头一次真实地感受到手上的新生命,微微触动,却用鼻子发出一声“嘁”,凉道:
  “丑的跟猴子似的。”
  这一点,禾苗还真的看不懂男人之间的较量。
  趁着放暑假,她最近在外面找了一个做菜培训班,专门有老师来教做菜,她一门心思就扑在那里,潜心研究。
  陈伯从菜市场买了螃蟹放在冰箱里,她拿了几只,用刷子洗刷干净,锅里加适量清水,加些料酒,把螃蟹放到蒸屉上,撒上一些姜丝。隔水蒸,大火5分钟,小火10分钟。
  按照步骤做完,禾苗合上书,然后揭开锅一看。
  八条腿的螃蟹群魔乱舞的往锅外冲。
  场面一度混乱。
  禾苗眨了一下眼睛,想也没想就将锅盖重新合上。
? ∪纹倔π吩诶锩嫦胍映隼矗眯非芭榕榕椤鼻没髯鸥亲印?
  完蛋了。
  她杀生了。
  而另一边,似乎是戚芋圆让蒋宸带着孩子去超市采购婴儿用品,结果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就知道他又开车跑到何歧明那边吹嘘去了,于是她就亲自上门找人来了,然后风风火火地将倒霉男人领走了。
  “还不快点走?”
  “把你家金孙子抱好,家里还等着你烧饭耶。”
  戚芋圆怒目而叱,说完转身就离开,懒得去看男人一眼。
  “对的对的。”
  蒋宸面上极为乖巧地抱上儿子,临走还不忘给自己掰回点面子。
  “她在生活上离不开我,我?馈!?
  “她不说我也知道。”
  “我就喜欢她这样对我。”
  何歧明淡淡地“噢”,然后关上了门,将这一家三口挡在门外。
  然后,男人就这样进了厨房间,一言不发,幽幽地看着禾苗两只手按着锅盖很久很久,看着她心里发虚。
  “怎么了?”
  总不至于也想要小孩吧?
  “没事。”
  “那你别老看我,我练习做菜呢。”
  “……我好看吗?”男人似乎不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害臊,显现于阳光下的面容,五官清晰精致,柔和的线条模糊了冷硬的棱角,肌肤白皙,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禁欲的冷艳美。
  禾苗已经习?吡怂蝗缙淅吹幕啊?
  她点点头,说:“好看。”
  “那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
  男人将先前买来,在抽屉里放了很久的戒指拿了出来,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闪闪发光又不失内敛,细致又不失小巧,衬着她的手指很白。
  他向来眼光极好,有次出差的时候在商场里,经过首饰店,他一眼就看中这款婚戒。
  察觉到禾苗的疑惑,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怎么?”
  “生下的孩子像我有什么不好吗,我长这么好看。”
  禾苗没办法,“好好好。”
  有了她的保证,男人笑了笑,过了一会儿瞥了眼锅,他突然又说??
  “我好饿。”
  禾苗虚得不行,“我还没好呢,你再忍忍。”
  “我想吃你。”男人的眼神像是迷了情,明目张胆又炽热,“想抱你。”
  “想亲你。”
  他舔了舔唇,唇色极红。
  “也想在这里占有你。”
  禾苗顿时庆幸自己昨天把桌子擦得很干净,还很庆幸自己铺了张厚的桌布,至少趴着不疼。
  番外(二)
  “那你那边的房子就退掉了?”戚芋圆喝了口奶茶,有些遗憾道。
  她还想帮她一个远方亲戚找房子来着。
  禾苗点了点头,“半年前就退掉了。”
  自从那次试完婚纱之后,她就和何歧明同居在一起了。
?  芭艘凶约旱亩懒⒖占洌荒芾细腥损ぴ谝豢椋崦允ё晕遥挥凶约杭壑档摹!逼萦笤膊涣私馇榭觯勾蛩愣运嗫谄判牡亟步庖幌铝蛋椤?
  禾苗老实的回想了她和男人的相处方式,然后说:
  “没有啊。”
  “我很空。”
  因为他们都是先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而她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通常都是何歧明办完工作上的事情,百无聊赖地过来折腾她了。
  一会儿命令她给他揉眼睛,一会儿命令她给他递报纸,最后实在没什么命令的了,他就命令她坐到他腿上,少不了亲亲啃啃,连耳朵都不放过。
  “那就行。”戚芋圆咬了咬吸管,看?搜凼奔洌安辉缌宋业没厝タ春⒆尤チ恕!?
  她抬了抬眉毛,“蒋宸不是在家看着。”
  戚芋圆“呵呵”冷笑,“你知道他昨天怎么看孩子的嘛。”
  “眼睛盯着电视,手上拿着手机,手机里放着孩子的通话视频,孩子在隔壁房间睡觉!”
  “想起来就好气,好想打一顿。”
  禾苗听着眼睛晶亮亮的,微笑:
  “感情真好。”
  番外(三)
  高考结束后。
  王蒙本来和兄弟们约好去网吧打游戏,但是架不住周曦曦的眼神,一边烦躁地抽根烟,一边打电话跟兄弟们说:“对,我今天不来了,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你们怎?匆哺瞿锩撬频倪催赐嵬岬摹!?
  “啊,干大事,干大事,打游戏太肤浅了。”
  然后迅速的挂了电话。
  他捏捏周曦曦的脸,“哼,满意了?”
  周曦曦眯眼傻笑,“嗯。”
  王蒙别过脸,“傻子。”
  王蒙没想到周曦曦竟然会拉着他到一个寺院游玩,他想不明白了,自己平时别说在现实里,就算是游戏里也不信佛啊,但是他憋着没说。处在热恋中的周曦曦,欣喜若狂,看到佛像就拜一番,口中念念不忘祈祷。
  王蒙问:“许什么愿?”
  她微笑着说:“让佛祖保估我越来越漂亮。”
  他毫不客气的说:“都长成这样了,佛祖也没?邪旆ā!?
  周曦曦不理他,又跑过去拜了又拜,祈祷:“既然我已长成这样了,那就让我男朋友周围的漂亮女孩子越来越少吧。”
  “……”
  王蒙依旧拿周曦曦没有任何办法。
  自己喜欢的傻女朋友,他得认。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说猝不及防...
  而我觉得上一章结束刚刚好,不是我停更完想快速完结敷衍的心态,因为我原先就是这么想的。
  我来解释一下....
  我说的正文完,刚好指的是禾苗和何歧明的感情已经明朗化,对我来说就没必要去揭开那层纱了(比如禾苗到底爱不爱何歧明)你们觉得她爱那就是爱,你们觉得不爱那就不爱,因为谁也没办法给爱下个定义。
  我说没必要揭开那层纱的原因,也是因为设定问题,禾苗毕竟是重生过的人,再加上被囚禁,能真的爱上男主很难,而且爱的很深更难,很容易逻辑扯淡。
  所以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所以我把番外写得开心点~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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