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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调教(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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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12 13:05: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辛辛苦苦不就为了这个吗?他赶紧抬头,确认礼香的状态。老天开眼,她举起了稿纸阅读,不可能看见他的小动作。他放心了,然后故意打了个呵欠,煞有介事说了句“我困了,先趴一会儿”。谢天谢地,礼香只是“嗯”了一声,仍然保持原本的姿势。新治赶紧双臂往桌子边沿一搁,将头埋了下去,一副呼呼大睡的样子,实际上眼睛瞪得目光如炬,敬畏地迷恋面前的天堂。夜空般深蓝的水手裙下,大小姐双腿的肌肤像星河一样皎洁璀璨,直至雪白短袜包裹的脚踝。新治咽下分泌过多的口水,视线回到裙摆再爱一遍。大小姐的双腿丰盈而健美,交叠的姿势优雅而妩媚,令他想起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和画作中那些曼妙的女神胴体。如果踢上来的话,自己的蛋蛋一定第一下就爆掉了吧,他兴奋得不断流出黏稠的先走汁。不过要是被爆掉蛋蛋,果然还是希望以踩碎的方式。口水又要溢出嘴角的新治,立刻下移视线,期望对礼香的玉足狠狠发情,然而它们依然直插新治的座位下方,除了自己屁股下的座板和边缘露出的几分袜口,他什么都看不到。下体的勃起濒临极限,新治焦躁不安,拼命祈祷着礼香回心转意,将脚收回些许。可惜祸不单行,大小姐的呼唤突然响起。

“今君。”

“嗯?”

尽管不情不愿,新治还是硬生生憋回射精的欲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抬起头。

“我看完了。”

大小姐面无表情,新治看得有点发怵。她注意到了自己的丑态?还是单纯对他的剧本不满?

“怎么样……?”

他提心吊胆。

“可以问今君一个问题吗?”

“请说。”

他双手紧抓自己的大腿。

“今君自己满意吗?”

“不太满意……”新治垂下目光,“可是,就一个晚上……”

“那今君还需要多久时间呢?”

新治咬紧下唇,终于开口:

“再有一个晚上。”

“确定吗?”

他目光炯炯:

“确定。”

“好,那就再给今君一个晚上。”礼香把剧本递还新治,语气格外温柔,“我是认真的,所以不希望被随意对待。今君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对吗?”

“是的,我明白。”

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被训斥得体无完肤,新治无比屈辱。可是礼香全程柔声细语,让他感觉好受不少。堂堂天城家族的大小姐不是也得乖乖哄我?新治立刻承诺:

“我保证会给天城同学贡献我最高的水平。”

话音刚落,新治暗暗懊悔,倒不是担心轻易许诺,而是一不小心用了“贡献”这个词。希望她不会留意,新治咽了下口水,可见多识广的大小姐自然明察秋毫。

“贡献?”她微微一笑,“今君觉得将自己精心打磨的创作给我看,是一种贡献吗?”

“啊,这个……”新治实在想不到圆场的方式,只好草率地找补,“是一种比喻,毕竟是为了天城同学才继续修改。”

唉,越描越黑,发情也发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赶快说些“我很期待”之类的客套话,结束这尴尬的境地吧。

他不会想到,他的心脏几乎无法承受她的回答。

“那请今君更加认真地对待。”

她微微侧头,

“我不会收取价值不足的贡物。”

桌底下响起动静,然后他的小腿传来清晰的触感。他知道,她翘起了脚,而且鞋尖点在了他的西裤上。但他无法低头确认,因为她盯着他,眼瞳静静地蚕食新治的意志。他射精了,他再也无法按捺情欲的撩拨,大腿忍不住夹紧坚挺的肉棒,接着就在裤裆里射得一泻千里,在与礼香的对视下一泻千里,甚至来不及发出呻吟。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但他努力不表现出任何异样,强作镇定地回答:

“是,我明白的。”以下为收费内容(by http://www.prretyfoot.com)
今新治身边没有朋友,因为他生来眼高于顶。他天资聪颖,除了体育成绩一塌糊涂,人生前15年的考试没丢过第一。他对自己的早熟也颇为自负,他小学一年级看黑泽明,二年级看小津,三年级看沟口,所以小学四年级就进入了中二期,将大岛渚、铃木清顺奉若神明,是枝裕和、河濑直美之流自然嗤之以鼻。上了初中,他的叛逆期已然过去,倒回去看成濑巳喜男、今村昌平,《电影旬报》一期不落,戛纳获奖作逐年品读。他开始写剧本,缺乏灵感了回归电影。他初一欣赏戈达尔,初二喜欢库布里克,初三钟情费里尼。他在各种网站上发表自己的故事,很快就积攒了一小批忠实的拥趸,而他经常为此自鸣得意。如果周末必须外出,他就一路拿着手机拍东拍西,思考景别的处理。他热爱电影,那里有现实和幻想的一切,就算体弱多病,就算同学孤立,他也毫不在意,因为真正的loser不会是他。人生是长跑,他将一路直升东大(早大也行,看到时候的心情),而现在对他冷嘲热讽的凡夫俗子,不过是用来映衬主角的跑龙套。他们终有一天仰望他登上戛纳红毯,为自己曾经有幸作为他的同学感到骄傲。今新治就是这样自命不凡、目中无人,直到2018年4月他进入高中,然后他的人生再也无法离开天城礼香。

他至今记得那是一个薄云散漫的晴天。暖和的阳光透过松柏枝叶的间隙,在古朴的校道上洒落斑驳的光点。校门口书写着“平成三十年度入学式”的立牌旁,不少家庭排队轮流合影留念。一向独来独往的新治,自然觉得他们庸俗。考个高中而已,又不是东大,有什么值得留念呢?他的鼻腔不禁鸣出一声鄙夷,随性扫了一眼。他本来打算干脆利落地迈入校园,结果他停下脚步。

今新治生来眼高于顶,看的电影数以千计,自信阅尽世间美色,在遇见天城礼香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会为谁心乱如麻。那时的她在入学式的立牌旁亭亭玉立,身上一枚绀青的蝴蝶领结、一件雪白的水手服、一条海蓝的百褶裙,与其他女生的穿着别无二致,但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辉。她太美了,他凝望着她,严肃得一如评审试镜的导演,可她依旧无可挑剔。她柔顺飘逸的黑发、明亮深邃的眼瞳、粉嫩红润的脸颊,她一切的美貌,仿佛璀璨绚烂的星辰,灼痛了新治脆弱的欲望。真的,他讨厌美少女,她们的美终究不会属于他。不敢再看一眼,他拔腿就跑,祈祷着很快能将她遗忘。

他失败了。二十分钟后的入学典礼上,他发现她与自己同处一个班级。回到班级后,他又发现他的座位恰好在她的斜后方。他的心脏烈火烹油,但他忍不住全力调动眼角的余光。他窥视她将滑落颊侧的发丝拨回耳后,她微微侧头看着讲台上自我介绍口若悬河的同学,她一颦一笑的每时每刻,她突然从包中拿出纸巾接着小小的喷嚏,课桌下她修长的双腿在前座的椅子下方舒展交叠,她纤尘不染的制服皮鞋不时一翘一翘,洁白如玉的长筒棉袜勾勒着纤巧玲珑的脚踝轮廓。这时,老师念到:“下一位,天城礼香。”他看见她从容收回双腿,优雅地走上讲台,拾起粉笔,在黑板自上而下写下她的名字:天城礼香。天城礼香,他默念,她的字是飘逸的行书,他立刻想起了胡金铨导演的片头墨宝。她没有放下粉笔,在“香”字的下方用草写意大利体写下了两行字符。窗外春风吹拂,她转身,娇艳如樱。

她说,她是天城礼香。

她说,她写下的是她的LINE和ins账号,欢迎大家扩列。

她说,她爱好极为广泛,无论文艺还是运动,随时愿意与同好交流。

她说,希望未来三年,能和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都成为要好的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像之前一样低头看手机。她说完的时候,全班掌声雷鸣。唯有新治的鼓掌敷衍了事,因为他已经看透了美少女的心思。卖弄美貌、卖弄友善、卖弄才能,以为这样就能万众瞩目,其实没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冷笑,拿出手机发送了两条申请。呵,她的ins账号,私密账号,竟然有500多条帖子。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虚荣到什么程度。

对于装腔作势之流,他一向报以最深的恶意。

---

礼香通过新治申请的时间是当晚8点。晚饭后,正是消遣的最佳时刻。他打开了ins,弹出的还有礼香回关了他的提示。做的还真到位,可惜她无法从他这儿获取丝毫信息,因为他的账号没有任何帖子,他的ins作用仅有窥探,以便他对世上的一切美少女指指点点。他就是这样成为了ins资深用户,所谓森系、古着、淡色、极简,时下正兴的推文风格,他简直如数家珍。当然,一名高中女生,ins更大可能充斥着吃喝玩乐的乏味日常,再配上面对镜头搔首弄姿的照片,所谓美少女,层次向来不过如此。至于天城礼香,又会是什么货色呢?大脑酝酿着冰冷的嘲弄,他点开礼香的账户。

他的心态,随即山崩地裂。

他自以为已经穷尽了关于天城礼香的一切可能,但他从未想过她会是高不可攀的豪门千金,极尽奢华的生活让他的双目应接不暇:她在巴黎蒙田大道三十号试穿礼裙,她在迪拜宝格丽别墅沙滩漫步,她在罗马LaPergola餐厅俯瞰全城夜景……搞笑,他咬牙切齿,既然是大小姐,好好去读庆应或者御茶啊!来什么平民学校!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天城礼香所言非虚,她的涉猎确实极为广泛,书法、绘画、钢琴、茶道、花艺、烹饪,弓道、马术、登山、滑雪、帆船、海钓,没有一张照片不在彰显着大小姐的高贵优雅,可这叫什么“爱好”呢?他一拳在床铺上砸出深坑,全都是所谓名贵阶层用于巩固家族社会地位精心制作的“名片”,俗不可耐,简直俗不可耐!难怪她这么迫不及待地公布自己的账号,原来是浅薄得根本无法按捺自己有钱人的显摆欲,与她今早在校门口与入学式立牌合影的俗相如出一辙,臭不可闻,实在臭不可闻!新治谩骂着拨动鼠标滚轮,心脏深深刺痛。

他讨厌美少女,她们的美终究不会属于他,更何况是如此高不可攀的天城礼香。

不过无妨,学富五车的他,自然从一开始就不会看上胸无点墨之徒。他长舒一口气,鼠标移向了网页右上角。反正无法得到,不如趁早忘掉。

然后,他的鼠标又移了回来,点开了一幅他刚刚才注意到的图像。

脊柱的生物电流瞬时迸射周身,察觉到那位大小姐炫耀之物,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离眼眶。

他怎么才注意到呢?照片中她手抚的,正是标准收藏近期为纪念伯格曼诞辰一百周年推出的全集套装。

---

今新治热爱电影,是热爱,不是喜欢。很多人所谓喜欢电影,一问就是宫崎骏、新海诚、庵野秀明和《名侦探柯南》,听得新治哑口无言。这么喜欢动漫,怎么不去看高畑勋、今敏、押井守和几原邦彦呢?可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们总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彻底暴露他们的愚昧无知。与他们相比,她不过是多了一身矜贵华美的皮囊,事实本该如此。标准收藏?英格玛·伯格曼?这些资深影迷才心照不宣的旨趣,她为什么会知晓?电影又不像豪车名表,入不得上流社会的法眼。难道她的装腔作势,已经细微到了这种程度?

他微微蜷缩身子,双臂搭在课桌上,对她的背影虎视眈眈。放学铃还有5分钟敲响,他迫不及待查清她的真面目。

他失败了,他早该预料到高岭之花总是万众瞩目。本该下楼光顾社团招新摊位的同学,不约而同聚拢在她的身边,女生叽叽喳喳述说对大小姐的倾慕,男生卖力展现自己的开朗友善,而她高挑的身材像模特一样出众,在他们之间鹤立鸡群。新治咽下唾沫,悄悄挤进人群的空隙,果然连自己170cm的个头也不及她。仰视她的吐气若兰,她举手投足的雍容典雅,她古典美人般的温婉娇俏,他的胯间浮现本性的欲望。他赶紧用手挡住前面,匆匆回到座位,抄起书包逃离。他渴望朋友,但他此刻才醒悟,无论如何,他无法与她平心相处。

他跑到一楼,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

结交同好,还是社团好了。他从书包中掏出事先打印好的剧本,笔直地走向戏剧部的摊位。

---

总而言之,入社的流程比想象得还要顺利。新治本以为他的剧本会被搁置在一边,或者草草翻阅了事,但担任部长的学姐很认真地阅读了新治指出的开头和结尾,接着当场拍板欢迎新治入部,还很高兴地和周围的学姐庆贺终于又来了一名男生,听得新治春心荡漾。最棒的是,这里没有需要他拼命抬高脖子仰视的大小姐,他打心底里感到宽慰。

那么,天色不早,是时候回去学习,在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一鸣惊人。他得意洋洋走向校门,突然瞥见独自在其它摊位与学姐交谈的礼香。奇怪,大小姐怎么会孤身一人呢?他抬头看了眼摊位的旗帜,哦,原来是书道部。虽然平民学校没多少可供大小姐彰显风采的社团,至少也该选个弓道部吧,毕竟是运动社团,而且更适合拍照发ins,新治嘀咕着凑近书道部的摊位,啊,每周才3次活动,没有假期合宿,成绩却可圈可点,简直是为日理万机的大小姐量身定制。他的笑意更深了。

“这位同学。”

“啊?”

猛然回过神来,本该与礼香对话的书道部学姐,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对书道部有兴趣吗?”学姐果断甩出杀手锏,“我们社团可是一个男生都没有哦,非常欢迎学弟的加入。”

乍听上去仿佛人间天堂,细细一想相当于羊入虎口,所有杂活累活注定他一手包揽。他朋友少,人又不傻,连忙一边赔笑,一边后退几步:

“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是非之地,走为上计。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另一个声音定住了他:

“请等一下,今同学。”

天城礼香,她竟然记得自己。他强忍心跳的急促,振作着直面这位摄人心魂的美少女。

“天城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咧着笑,避免暴露一丝内心。奈何她的美貌实在醉人,他的胯间又有了兴奋的迹象。他的手迅速闪到身前,幸好她应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刚才在班上,今同学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她柔声细语,“我注意到你过来了,但当时正在和其他同学交谈,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态度非常谦恭,与ins上的张扬大相径庭。不过实事求是,在他这两天的观察中,她时刻彬彬有礼,举止谈吐教养十足,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势。他紧绷的情绪立刻缓和,故作大度表态:

“没关系,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她似乎没有察觉他的言外之意。

“请问今同学是想交流什么呢?”

她一本正经看着新治,灼热的视线自上而下。新治的心防摇摇欲坠。

“我,那个……”他一时语塞,躲闪的目光落回书道部的旗帜,“对了,天城同学已经决定加入书道部了吗?”

“嗯。”她点头,“准确来说是‘已经加入’,我向学姐展示了自己的作品。今同学呢?”

“我也差不多,现在已经是戏剧部的成员了,我也向学姐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他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向电影,暗暗期待着她的反应,但她面如止水,平静地抛出追问:

“短片吗?还是分镜头剧本?”

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那么成熟。”他尽力压抑自己的慌张,“只是文学剧本。”

“那也无妨。”她和颜悦色,“初始都是文学剧本。”

“确实。”他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天城同学直接问的是剧作,怎么看出来我是想当编导的?”

“一般会认为是演员吗?”她若有所思,“可是昨天今同学的自我介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如果今同学热爱的是表演,我不认为会是那种说法。”

他心尖一颤。

“想不到天城同学竟然记得。”

“今同学不也记得我的吗?”她莞尔一笑,“不过今同学记住的是伯格曼,还是帕索里尼?”

“伯格曼,不过——”他再也无法抑制他的惊叹,“天城同学竟然也看《生命三部曲》吗?”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诗人、哲学家、电影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代表人物,在他的当仁不让的代表作《生命三部曲》中,与他最受世人争议的作品《索多玛120天》一样,毫不避讳情色的摹画。影迷对此自然习以为常,但一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能如此泰然自若?难道自己才是井底之蛙?新治赶紧否认:

“不,没什么问题,是在感叹天城同学藏品丰富,我只买了一套今村昌平。”

她浅浅一笑:“原来今同学最喜欢蛆虫。”

又是一个影迷才知道的逸闻:今村导演说过,他将书写蛆虫,至死方休。

不过,新治并非只看蛆虫。

“应该说相对最喜欢。”他顿了一下,“我最爱的导演,登不上标准收藏这种大雅之堂。”

“大雅之堂?大雅之堂至今还没收录侯麦的《四季故事》,也就是个卖碟的罢了。”礼香显然有些私怨,“昆汀都没进标准收藏呢!”

“这倒是。”

“对吧?”她巧妙地转换语气,“所以,今同学最爱哪位导演呢?”

“园子温。”

新治脱口而出。

随后就见到她的微笑凝滞。

糟糕,他咽了口唾沫。他怎么忘了呢?知名鬼才导演园子温,代表作《爱的曝光》《冰冷热带鱼》《庸才》,无不充斥着精神变态、血腥暴力、淫秽色情,然后在这沟污秽腐臭的死水中一遍遍嘶吼着爱。他很吃这一套,但不是谁都能经受那沟死水的肮脏。是他唐突了,不该如此轻率地暴露自我。

“是不是太过头了?”

他做出夸张的赔笑,心脏咚咚狂跳。

“过头吗?”

大小姐重复了一遍语尾,像是还没想好如何回应。搞砸了,他咬着下唇,有种逃跑的冲动。

“礼香亲!”

他尚未付诸行动,身后一声响亮的呼唤。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足足四个身娇体软的美少女从他的后方窜出,一头扎进大小姐的怀抱,其中一名还是他们的班长。真是众星拱月,他感慨,接着飞快地丢出一句:

“那我先告辞了,天城同学,明天见。”

不待她的反应,新治立刻转身。

天色已晚,却是校园正火热的时候。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分列校道两侧,从教学楼门口一路排到校门,新生们还在成群结伴四处观摩着学长学姐的辛勤张罗,他不在乎,他已经吃饱喝足,兴许吃得太多。身后似乎存在少女的呼唤,他不敢回头。他怎么不想回头?他在校门口回头,看到她正在和她的好友们说说笑笑,是真挚的喜悦,不是恭谨的礼貌。

果然是幻听。他没有停顿脚步,所以美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仅在他的视界存留了一瞬,随即与整个校园的热闹一并被他甩在身后。

---

新治在泡澡。他以前不泡澡,认为纯粹浪费时间,但他今晚在泡澡。母亲在门外问,他是不是遭受了校园霸凌,还要进来看。他烦躁地回骂,没有,瞎操什么心?母亲说,那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他一股无名火升上心头,哪有,瞎管什么,我在洗澡,走开啊!他把浴缸里的水一遍又一遍泼在自己脸上。他在浴室待了太久,回到卧室他才看到,礼香40分钟前发来了LINE消息:

“今同学,晚上好。”

“很高兴今天下午能和今同学一起交流电影,遇到今同学这样真正的电影同好实在太幸运了。其实我也很喜欢园子温导演的作品,确实园导的风格比较独特,但《爱的曝光》也是当年《电影旬报》年度第二,《庸才》获得了金狮奖提名,即使风格主要是cult片,我想也不逊色其他大雅之堂的导演。能与今同学交流电影已经非常开心了,更加欣喜今同学一样欣赏园导的作品,希望今后也能继续一起交流电影。”

一个很可爱的小兔表情:今后请多指教。

新治盯着手机,点了一个同样很可爱的小熊表情:今后请多指教。

消息几乎立刻变为“已读”,一个同系列的小兔表情弹出。欢欣雀跃,小兔的身后还有绚烂的烟花升起。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与今同学分享伯格曼套装。”小兔热情洋溢。

思索良久,小熊最终决定鞠躬致谢。

---

新治躺在床上,现在是深夜11时半,早该睡觉了,可他还在黑暗中看着手机。两个小时之前,他与她约定明天将伯格曼套装借给他,但他依旧疑虑重重。从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不是应该和她在ins一样端着架子拿腔捏调,真的会如此平易近人?历史证明,达官贵人与平头百姓,注定是不共戴天的两类物种。所以要么她的奢靡生活是装的,要么她的满腔热忱是装的。至于对电影的见解,对园子温的赞赏,说不定也是从网上背了些影评现学现卖,然后引诱他、欺骗他、谋算他、戕害他。新治紧攥被子,恶狠狠瞪着烟花下的可爱小兔。

可是,万一都是真的?纸醉金迷是真的,志同道合也是真的。就像卢奇诺·维斯康蒂,另一位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代表人物,投身于电影事业的贵族子弟。新治凝视着礼香手抚伯格曼套装的那张照片,在黄金手镯的映衬下,她的肌肤一如葇荑。

他的拇指,最终还是点下了“赞”。

---

手机时间跳至0:00,新的一天到了。新治依旧未睡,依旧看着手机。他已经点赞了礼香的全部标准收藏,现在看的是一年前礼香在戛纳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与鲁本·奥斯特伦德的合影,去年的金棕榈奖得主。太羡慕了,不知是妒忌还是困倦,他的眼角滴落泪珠。

不想点赞,对于一直梦想去戛纳朝圣的新治,这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阈值。

可他还是点了,为了今年她去戛纳的时候,说不定能帮他带一份是枝裕和的签名。

---

新治微微蜷缩身子,双臂搭在课桌上,出神地望着她的背影。放学铃还有5分钟敲响,周五的放学铃,最快乐的放学铃,但这次不一样,今日一别,再见礼香要在两周之后。5月4日,下周二就是戛纳电影节。

“今君。”她已经换了对新治的称呼,“真希望你能一起去。”

“不了。”多亏班上同学走了大半,他坐在了礼香身旁的座位,“闭幕后就是期中考,我打算拿个好名次。”

“这样。”她理解地点点头,“不过对我来说,闭幕后才是期中考,所以不耽误去一趟。”

她的语气率性洒脱,毕竟随心所欲是大小姐独享的权柄,一无所有的新治默默叹气。不过实话实说,他满心期盼礼香前往戛纳,倒不是为了是枝裕和的签名。伯格曼套装收录了39部电影。39部电影,意味着39次与她加深关系的机会,新治起初欢天喜地,可他很快意识到,他们的话题翻来覆去都是电影,根本无法深入一步。要是她去戛纳的话,好歹能多一些谈资,然后从旅游期间的衣食住行切入她的日常生活,新治做好了盘算。

如果天生就能和她门当户对该多好,像她的那些闺蜜一样,随时随地舌灿莲花。可惜,他真正可以拿上台面的仅有成绩。

他竭力忘记自己一直掌握着另一种选择,另一种可以与礼香加深关系的选择。

因为那种选择,着实无法登上大雅之堂。

“对了,今君。”

他忘了大小姐向来随心所欲,正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时候才给我看你的作品呢?”

“啊,这个……”新治挠着脑袋,“学姐还在修改,估计下个月才能正式彩排。”

“不是说现在戏剧部的新作。”她的指尖轻轻敲打桌面,“我说的是今君以前的作品。”

“可是……”新治沿用之前的谎言,“我还没完成修改。”

“一个月了都没完成吗?”

她转身望向他,虹膜深邃得能吸入光芒,

“今君,不想我看?”

“没有,绝对没有。”新治吓了一跳,赶紧编织更多谎言,“天城同学误会了,主要是我以前的文笔还不够成熟,所以修改费了很大工夫,估计还要不少时间。”

“不少时间吗?”

“是的。”

“不对,今君。”她微笑道,“飞往巴黎的航班明早9时启程,所以今君剩余的时间,是17个小时。”

“啊?”

新治愣住了,

“天城同学,你的意思是……”

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次:

“今君,不想我看?”

于是他又答了一遍:

“没有,绝对没有。”

“很好。”

她保持微笑,修长的双腿朝着新治优雅交叠。

“所以今君剩余的时间,是17个小时。”

洁白如玉的长筒棉袜,纤尘不染的制服皮鞋,正对着新治的膝盖视若无睹地舒展摇曳,似乎随时可能踩上他的长裤。

然而,面对大小姐的随心所欲,向来眼高于顶的新治,此刻却像着魔一样,说不出半个“不”字。

“我知道了,我会在天城同学登机之前完成修改的。”

他低垂的目光锁死在膝盖前方。

他的视界,已经无法离开她的白袜皮鞋。

---

他第一次拿她的ins自慰,是在入学典礼的当晚。吃饱喝足,他正打算开电脑码字,手机就弹出了礼香通过好友申请的消息。等到终于点开写作文档,他却久久无法动笔。最近发布的章节新增了2条评论,全是在催促更新女主对男主骑马调教的篇章,其中一名热心读者此前已经发了11条消息责难他的迟缓,问题是他写不出来。他想写骑马调教很久了,他在各种网站上发表的故事,从踩踏到颜骑、从上贡到圈养、从鞭打到圣水,他写遍了他喜欢的play,漏网之鱼仅剩骑马,但骑马该怎么写呢?他看了很多骑马调教的视频,那些粗劣的影像始终无法激发他的灵感。他单手托着下巴。要是成为有钱人就好了,像她一样,岂止骑马,登山、滑雪、海钓,就像维斯康蒂拍《豹》,岂非全部信手拈来?他站起来,倒在床上,任由空调的冷风覆盖周身。

纤纤玉手轻抚伯格曼套装,在黄金手镯的映衬下,她的肌肤一如葇荑。

课桌下,她修长的双腿在前座的椅子下方舒展交叠,她纤尘不染的制服皮鞋不时一翘一翘,洁白如玉的长筒棉袜勾勒着纤巧玲珑的脚踝轮廓。

他整个人弹射起床。

他没有点赞或收藏,重新找到那篇帖子花了一些时间,但他的勃起不需要时间。马术头盔下束成马尾的长发垂在颈后,朱红的骑马服与雪白的马裤交相辉映,漆黑的马靴尽显她的凛然优雅,那张照片中她正驾驭胯下骏马越过跨栏。第二张照片是下马后的她与马驹的亲密合影,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抚摸马头,表情是难以想象的怜爱和甜蜜。第三张照片的视角,是她拍摄自己脚上正穿着的马靴,踩在茵茵草地上,依然威风凛凛,可惜边沿沾染了些许尘土。她真的很喜欢拍自己的双脚,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许,排在第四的是一段8秒钟的视频,大小姐迈步的马靴一路践踏萋萋芳草,它们会在她的靴底下汁液四溅吗?她的马靴之中会因践踏青草而汗水淋漓吗?他不由自主地想象马靴中礼香穿着的袜子的式样,想象袜子被足汗浸湿的模样,反复播放着这段视频,他在第4次循环猛烈释放。

接下来的每晚,他全部依靠她的照片迎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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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礼香登上前往巴黎的飞机仅剩8个小时,新治口干舌燥,可顾不上喝水了。对于刚刚完篇的得意之作,他才更换了标题和角色姓名,删除了所有调教情节,现在故事调整的进度刚到第五章。他清楚,将全靠play推动剧情,会造出一篇结构残缺、情节混乱的劣作,那也无可奈何。无可奈何,他眨眨刺痛的眼球,一连看了三十多张本地文件夹中保存的她的足部特写,又埋头修改人物之间的对话。

凌晨4时,他将修改完成的故事在LINE上丢给礼香,猛灌了一整杯水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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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是11时,该吃午餐了。他没空吃午餐,因为时间的下方,显示着她的2条回信:

“今君过去只有1篇创作吗?应该不止吧。”

“起飞前,请发全部。”

她回信的时间是7时,留给了他2个小时。

那又如何?新治一拳抡在床上。她是不知道他的修改相当于推翻重来,她还不知道凌晨4时的消息意味着他整个早上都在呼呼大睡?大小姐的颐指气使总该有个限度!他骂骂咧咧,点开了ins新的推送照片。

头等舱的躺椅柔软舒适,她的裸足在裙摆之下白璧无瑕。

那天晚上,赶在飞机抵达巴黎之前,他完成了过往所有作品的删改工作,在LINE上全部发给了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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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到回复,始终没有等到。他在深夜看到他发去的文档变为已读,没有回复。她在ins上更新她在戛纳的照片,真是令人艳羡,在影节宫,在游艇上,她趿拉Saint Laurent凉鞋的玉足漫步星光大道,李沧东的签名、滨口龙介的签名、是枝裕和的签名,美妙得像假的一样,但不是假的,新治看着礼香主观镜头中游艇沙发上交叠的姣好双腿,戛纳电影节也是电影交易节,绝大多数选片交易都在一座座游艇上进行,她的行程想必多亏了某家权势惊人的发行商,才能安排得如此尽善尽美。东宝还是东映?新治抚摸着自己愈发坚硬的肉棒,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等到回复,在时长两周的戛纳电影节,始终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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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同学,你有兴趣参加这周日的班聚吗?”

5月19日,戛纳电影节的闭幕日,星期五。礼香还没回来,新治打算放学就走,结果班长抢先一步。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在期中考前?”

“因为考试是赢家通吃的游戏,还是趁大家都高兴的时候举办好些。”或许是近朱者赤,班长展现出与礼香相似的微笑,“放心,名义是全班集体备考,父母那边能应付过去。”

“那为什么不再早一些?”

“再早一些不适合用‘集体备考’这样仅限于冲刺阶段的借口,何况……”

“何况?”

班长环顾四周,俯身压低声音:

“早了的话,礼香赶不回来。”

又补了一句:

“这个原因,记得别说出去。”

“明白。”

“那就好。”她直起身子,“那么,你后天去班聚吗?”

“当然。”

他当然不想去。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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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应该来的,新治端着酱料,回到角落的桌子。她们在新宿站附近包了一家自助烤肉店,对于30人的班级,每人一桌都绰绰有余。新治没什么朋友,自然被发配到塞外戍边。没事,感谢大小姐们乐善好施,至少白蹭一顿烤肉,他边嚼和牛,边刷着戛纳电影节的推特,还是没想到是枝裕和真的拿了金棕榈奖……他盯着导演手中那座魂牵梦萦的奖杯,想象着自己捧起它的景象。

“今君,觉得今年的颁奖如何?”

“啊?”

专注于手机的新治,完全猝不及防。他抬头,礼香坐在对面,放下烤肉和橙汁,一件褶皱设计的白色衬衫,记得是comcom的新品,腕上一块精致玲珑的BAIGNOIRE玫瑰金镶钻腕表。他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

“天城同学,好久不见。”

“久违了。”熟悉的微笑,“备考顺利吗?”

“还行。”

“给你。”

是枝裕和签名的《海街日记》。

“谢谢。”他将光碟放进背包,“戛纳好玩吗?”

“单论城市,没什么新鲜感了。”她慢条斯理切割盘中的和牛,“幸亏今年是大年。”

“话说《燃烧》……”新治想起了破场刊评分纪录的李沧东导演新作,却在颁奖典礼颗粒无收,“真的有那么好吗?”

“嗯,虽然很高兴我们又拿了金棕榈,但在我心里《燃烧》远超《小偷家族》。”她略显遗憾,“今君看过《燃烧》改编原作,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烧仓房》吗?”

他摇摇头。

“很有趣的故事,我推荐今君看一下。”

“好的,我一定去看。”

“真的吗?”

微笑依然,她眼神中的笑意却消失了。新治心头一颤,赶紧囫囵吞下尚未嚼烂的食物:

“真的,我肯定会看的。”

她浅浅一笑:

“曾几何时,今君也这么说自己的旧作修改。”

“我错了,我今晚就看。”他举旗投降,“不过,我最终都发给天城同学了……”

“在约定的时间前吗?”

“那个时候我在补觉……”

“我知道。”她的叉子刺入牛肉,“问题在于,今君以为一篇就能满足我吗?结果我在回国的飞机上才有时间看。”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其中的责难却一目了然。不可理喻,他的心扑通狂跳,她哪有立场怪罪自己呢?他的作品,想给谁看就给谁看,给看多少就看多少,怎么反倒像他做错了一样?可是,他盯着她那只售价6百万元的腕表,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的年薪还要低一些,电脑里珍藏的ins照片在脑海中炸裂,他的大腿稍稍夹住勃起的肉棒。

“我没有这么想。”他努力绷着表情,“主要还是之前拖延太厉害了,一晚实在赶不及。”

“我想也是。”她小口啜饮橙汁,“所以,今君可以今晚看完《烧仓房》吗?”

“当然可以。”这个远比修改作品简单,“对了。”

“怎么?”

他问出郁结心头两周的话:

“天城同学对我的作品,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她思索了片刻,“最鲜明的印象,修改痕迹太大了,明显破坏了总体结构,所以很好奇原文到底是什么?”

“是我中二时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幼稚构思。”新治拿出早已备好的谎言,“其它方面呢?”

“因为破坏性的改动太大,但今君又没有时间建设性补足,很难称得上是完整的作品,所以我也没有其它意见。”礼香放下餐巾纸,“不过,我很喜欢今君的故事,每篇都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结构是有问题,但可以拆掉重建;故事作为地基,不结实根本无法筑楼,而且今君的故事很有巧思,看得出园子温导演的影响,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今君愿意分享给我这些精彩的故事。”

“客气了,也谢谢天城同学的喜欢。”

大喜过望的新治,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因为确实很棒呀。”大小姐笑靥如花,“说起来,还有个创作问题想请教今君。”

“是什么?”

新治得意洋洋。要不是担心有失风度,他简直要拍着胸脯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

她看着新治,微微侧头,

“为什么今君所有故事的结局,男性角色都沦为了女性角色的玩物呢?”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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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治想辩解。

嘴巴却像上锁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新治想逃跑。

双腿却像钉死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该死,快说些什么!新治头晕目眩。万一她将两周前自己突然的屈从联系起来,一切就真的完了!

可是,该怎么解释?对了,女性主义,用女性主义来扯谎,说一直在探索女性主义的各种可能。好,没事了,随便扯扯就好。新治正要开口。

“礼香亲!我过来了!”

简直和社团招新那天一样,班长闪电般窜进礼香的怀中,像猫咪一样蹭着大小姐的饱满胸脯。礼香笑着轻拍一下班长的脸蛋,顺势滑下掐了一把她的乳房,颊上随即挨了一记班长的还击。面对眼前的活色生香,新治如坐针毡,然而两位美少女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礼香亲——”班长的腔调千娇百媚,“我的包包呢?”

“放车上了。”礼香的目光满是宠溺。

“什么呀?竟然没帮我拿上来。”

“哼,愿意帮你从巴黎带回来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亲自送给你?做梦去吧。”

话虽如此,两位美少女越贴越紧,看得新治恨不得当场释放。好想看一下桌子下方的场面,无奈固定的长椅和方桌限制了视角。她们突然开始用法语交谈,还是在讨论奢侈品吗?不过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他默默低头扒拉碗中的米饭。

“是了,差点忘了八卦。”班长换回日语,压低声音,“听说高三的源学长找了你?”

新治一个激灵,悄悄竖起耳朵。这条八卦他是通过戏剧部的渠道获悉的,他也在戏剧部见过那个学长两次,确实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毕竟天皇赐姓之后,据说家族相当有钱,在全国有不少土地,政坛也不乏旧华族的势力。学长凭着这份殷实背景,在校园缔造了不少罗曼史,其中最为有名的传闻是他家的私人舞会,每个月都举办一次,高年级的女生大半都去玩过,唯独样貌气质超凡脱俗的富家小姐才能进入学长的里间,有些人趋之若鹜,但好像有些人不得不从。他很聪明,部长私下恶狠狠地说,他只挑不会拒绝的人,所以每次都能得逞,想不到这次竟然犯浑。

“真奇怪。”班长的脸蛋搭在礼香的锁骨,“他为什么会盯上你?”

“可能是我在学校太温柔了。”大小姐娇嗔,“我可听说了,你和她们吐槽我是‘好好小姐’。”

“实事求是嘛。”班长的鼻息贴着礼香的领口,“我还是觉得不可理喻,他甚至不事先了解你的背景。”

“或许顺风顺水惯了。”大小姐抚弄班长的发丝,“反正无所谓,他已经是过去时了。”

源学长的转学是在上周一他班级的班会上突然宣布的,没过两天,新治从部长口中得知了事件的来龙去脉,部里一直被他骚扰的一年级新生喜极而泣。真适合拍成电影,新治望着那名泪流不止的美少女,毕竟她得到的拯救并非源于正义,资本对资本、权势对权势,始终是它们的胜利。

“不过,如果他不是这么龌龊的人,礼香亲会如何抉择呢?”班长接着八卦,“毕竟他确实挺帅的,家世也还可以,可以给个备胎。”

“备胎吗?”大小姐拿起橙汁,“听说他自己没多少钱。”

“那就算了,怕是连钱包都当不好。”班长喝着礼香递来的橙汁,“果然还是得门当户对,但总有可爱的孩子觉得往鞋柜里塞一封告白信足以证明一切。”

“倒也无妨。”大小姐淡然道,“毕竟他们送去了正确的地方。”

想必意识到了礼香的所指,班长忍俊不禁。一个问句,听语气是个确认的问句,可惜是法语,新治一头雾水,但他听得懂礼香的回答:

“Oui.”

肯定的意思,班长笑得更欢了。新治隐约明白了,去操场上体育课的时候,他见过其他男生两手空空走到礼香的鞋柜处,取出一封信灰溜溜离去。他原本以为那是她的回信,可他如今意识到了问题,回信为什么不直接投放那名男生的鞋柜呢?他明白了,那不是回信,也算不上退信,无人处理,仅此而已,所以苦等无果的他们自己取回。投放的时候,信件肯定盖在鞋子上方,但无人处理的情况下,信件肯定不可能一直盖在鞋子上方,所以自然会移动到那个正确的地方……

他现在明白班长为什么会如此乐不可支了。

屈辱,极致的屈辱。

更屈辱的是,她们明知道他坐在这里,却选择了用日语谈论,而不是法语。

他默默喝着麦茶,没有等来受辱的兴奋。

他等来的,是戏剧部那名受害者泪流不止的憔悴容颜。

是枝裕和,凭借描绘了素不相识的底层边缘人群抱团取暖的《小偷家族》,获得了今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心脏像一块巨石沉入底部,胃酸将它滋滋烧灼。

“礼香亲。”班长又在撒娇,“这次期中考,能不能让我也体会体会年级第一的快乐?”

“这话说的。”大小姐的笑容依旧宠溺,“好像不是我就肯定是你一样。”

“你不让步,肯定也不会是我呀。”班长气鼓鼓的,“总是第一,太没劲了。”

“还好,我习惯了。”

“这话说的……”

班长正要反唇相讥,但她的话语被打断了。

“我想天城同学,这次可能会有些不习惯。”新治双手握着茶杯,对视礼香,不紧不慢,“游历戛纳半个月,还是很干扰考前复习的。”

“今同学可能有所不知。”班长没有显露丝毫被粗暴插话的不快,彬彬有礼回应,“礼香亲在庆应义塾初中部的三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去完戛纳接着回校考试,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

“原来如此。”新治也没有流露丝毫内心的激愤,温文尔雅继续,“不过班长可能也有所不知,我在筑波大学附属驹场初中的三年,同样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准备不足指望天赋上考场,这种事情一次也没有过。”

班长没有接话,投向新治的视线冰冷。他毫不在意,镇定自若地直视礼香。她笑了,是真挚的喜悦,不是恭谨的礼貌。

“今君。”大小姐柔声细语,“这是战书,对吗?”

新治不动如山:

“Oui.”

“我明白了。”她的手指轻抚叉子,“败者如何,胜者又如何?”

“不怎么样。”他微微一笑,“无非让班长见证,到底是谁技不如人。当然,如果我们都拿不到年级第一,那才真正贻笑大方。天城同学,意下如何?”

“好呀,我接受。”她同样莞尔,“不过今君说到这个份上,是否接受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

“谢谢班长的款待,但家里有事,失陪,我先回去了。”

再明显不过的托词,但就像礼香所说,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明天见。”

甩下一句告别,他拿起背包。

“请等一下。”

他回头,她的微笑依然,眼神却有些许哀伤。

是错觉,新治告诫自己铁石心肠。他成功了,他神情肃穆,等待大小姐的话语。

“今君。”她的语气近乎恳求,“今晚还会去看《烧仓房》吗?”

他俯视着她,提着背包的拳头悄然攥紧。他的回应掷地有声:

“一诺千金。”

既是说他,又是说她,不知道她是否明白这两层意思,但这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再也没看她们,利落转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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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几天,新治对身边的一切小心翼翼。电影看得太多,他轻易就能想到自己可能遭受怎样的不测,意外跌落、食物中毒,一切皆有可能,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那阴谋是在考试期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礼香全程埋头奋笔疾书,丝毫没有作弊的迹象。很好,堂堂正正决出胜负。话虽如此,新治笃定礼香绝无可能赢过自己。她或许有天赋,而他不仅不缺,还有两周的勤奋刻苦。人外有人,就算他考不到年级第一,那她也考不到。两人都考不到,真正贻笑大方,可他是无名之辈,贻笑大方又何妨?她不一样,豪门千金、高岭之花,众星拱月、万众瞩目,立的人设数不胜数,随着他轻描淡写三言两语,白白碎了一地,啧啧……

门当户对?是呀,学习这块,我们确实天差地别。

他的鼻腔,不禁鸣出一声鄙夷。

事实证明,他的预测相当准确。

可惜准确率仅有一半。

人外有人,他没能考到年级第一,他的成绩是第二。

第一名是天城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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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治在泡澡。他几乎不泡澡,认为纯粹浪费时间,但他今晚在泡澡。母亲在门外劝,年级第二就年级第二,又不是只有第一才能考上东大早大。他烦躁地回骂,和这有什么关系,瞎操什么心?我在洗澡,走开啊!他把浴缸里的水一遍又一遍泼在自己脸上。他气得目眦尽裂。

肯定有问题,肯定!事先拿到了考题,答卷被另行替换,买通老师故意打高分,或者还有其它他无从想象的技俩?总之不可能是她的真才实学!他的拳头不停砸向水面。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楚门的世界》。她的作业总被老师选为范本,肯定是另雇了别人帮她写。她那些奢侈品都是假货或租的,在戛纳的照片也可以是盗图或P图,导演签名是伪造签名,爱好广泛全是摆拍,源学长事件是全员演戏,班长和部长都是同谋。对,全是假的,全是阴谋。新治的指甲抓入大腿。

“新治。”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怎么了?你妈说你状态很不对劲,没事吧?”

“当然有事!”新治发出咆哮,“没事我待在这?”

“看来还挺精神,那就好。”父亲声音爽朗,“走吧,别洗了,我难得早回来,一起去银座吃顿好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考试跌了一名算什么?”

“你根本不懂!”

“果然是因为其它事情。”父亲气定神闲,“那你倒是讲讲,你不讲,我和你妈怎么懂呢?遇到什么情况都没关系,老爸老妈永远和你共同进退,明白吗?”

父亲没等太久,新治披着浴袍开门。

“走吧。”新治搂住父亲,“故事很长,一定要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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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iniqueBouchet,米其林二星法式餐厅,位于银座炼瓦街福神大厦2楼。餐厅没有停车场,所以我们坐地铁去,父亲说,但看到父亲点了每位2万8千元的套餐后,新治不禁觉得是要省钱。

“总而言之。”母亲一脸担忧,“你觉得那个女孩在假扮完美无缺的权贵阶层,为了在学校获取某种好处?”

“是的。”

“可是她投入那么大,究竟要图谋什么呢?”母亲手托下巴,“她的社交媒体又没有对外开放,据你了解她也没有承担模特或广告之类的工作,她营造的人设如何变现呢?”

“可能是诈骗。”新治口若悬河,“我看过新闻,诈骗犯通过塑造完美多金的人设,吸引那些单身有钱人,获取信任后谎称生意困难,骗取大额钱财后又用于丰满自己的人设,然后选取下一个目标,形成以骗养骗的循环。”

“我知道,我也看过这个新闻。问题是,区区一个高中生,能吸引哪类单身有钱人呢?”母亲一针见血,“说不好听,那些男人真要做些肮脏勾当,东京街头的‘神待少女’多了去了。”

“这……”

“没事,不用空想,我找人查查不就好了。”父亲插入对话,“新治,你刚才说那个姑娘的名字是‘天城礼香’,对吗?”

“嗯。”

“行,我先给我当董事的老同学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听说过哪位大老板的千金是这个名字。”

父亲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拿出了手机,可随着寒暄与询问结束,他单方面沉默着聆听对面,神情愈发沉重。说完道谢与告别,父亲挂掉电话,一本正经地看着新治:

“儿子,就算你不喜欢她,在学校也务必与她友好相处。”

“她……真是大小姐?”

“这么说吧,我们公司虽然规模很大,但也只是母公司的其中一个子公司,母公司又隶属于集团28个产业之一。集团最大股东正是天城家族,连内阁决策都得顾及他们利益。”父亲苦笑,“至于你质疑的那位天城礼香,是目前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唯一千金。”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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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座真是奢华,跟在父母身后的新治,看着排队等待红绿灯的车辆。奔驰、林肯、凯迪拉克不过尔尔,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宾利。想起父亲刚刚结账时勉强的笑容,新治沉重地叹气,还是快些逃进地铁站,这里只能让他触景伤情。

结果他停下脚步,因为一辆银蓝渐变涂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长轴版映入眼帘。7千万元,新治的脑袋中瞬间蹦出了它的价格,没想到能亲眼目睹。应该是企业或酒店之类的商务接待购买,真的会有私人开这么招摇的车辆吗?他好奇地望进车窗。

他的视线,对上了天城礼香。

血液凝结,他呆若木鸡地看着大小姐降下车窗,微笑着朝他挥手致意。

她的微笑应该是出于偶遇的喜悦,可在他的眼中,她像女王一样居高临下。

他抬起手,挥动着还礼。他也很想挤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他做不到。

绿灯亮了,车辆起步,她对他的微笑持续到了最后一刻。他看着劳斯莱斯消失在道路尽头,转头看到了父母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母亲问。

“没什么,刚刚在一辆等红灯的劳斯莱斯中,看到了那位天城礼香。”

“新治。”父亲说,“记得在学校控制情绪,与她和平相处呀。”

“嗯,我知道。”

他先于父母走进地铁站,同时拿出了手机。

果然,刚刚响起的消息提示声,来自于礼香。

“真巧呢。”

可爱的小兔在兴奋地挥手。

“期末考试,我会拿第一的。”

小熊扎上了“加油”的头带。

“嗯,请好好加油。”

可爱的小兔吹着口哨,真是坏心眼的大小姐。

他笑了,释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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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星期二,东京上空一直阴晴不定。这一个月,为了向她证明自己的剧作水平,新治配合学姐反复修改用于参加9月东京高中戏剧联盟地区大赛的原创剧本,终于到了戏剧部带妆彩排的这天,全体成员一放学就在礼堂忙得不可开交。作为屈指可数的一年级男生,新治更是累得晕头转向,幸好正式开演后的幕后辅助由学姐们负责,没有演出任务的新生总算能歇一口气,与顾问老师和部长她们一起审视演出效果。新治深知,戏剧与电影不同,由于观众相较镜头更加远离表演现场,演员需要夸张的表情与肢体才能打动观众,为此他特意选择了后排的侧方座位,看看能否进一步优化走位的调度。他全神贯注地紧盯舞台,丝毫没注意礼香在他旁边悄然落座。听到她突如其来的问好,新治吓了一跳,没有回礼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她直截了当诘问,新治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分。

“可是,剧本还没完全打磨好。”他小声说,“我想等差不多了,再请天城同学前来观赏。”

“问题是,我已经不相信今君的时间管理能力了。”

她望着他,慢悠悠地下达判决。新治心惊肉跳地咽下唾沫。

“那天城同学可以坐中央前排,那里观赏效果最好。”

尽管盼望着礼香能继续坐在他的身边,新治还是不敢承受大小姐的重压。

“今君不愿意我坐在这里吗?”

结果被她一眼看穿。

“绝对没有。”新治吓得连忙侧身解释,“我是担心影响天城同学的观剧体验。”

“那就好。”她浅浅一笑,视线终于落到了舞台。看到她的反应,新治暗暗松了口气,也将目光移回舞台,然而他的心思已经无法集中于戏剧。与礼香相处两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与她肩并肩接触,他不禁心如乱麻。她身上清雅的味道沁人心脾,她柔嫩的手臂近在咫尺,她双腿交叠,翘起的脚就在新治的正前方摇曳,鞋底边沿几次拂过新治的西裤,而她似乎浑然不觉。这下新治的头更低了,纹丝不动盯着那只制服皮鞋精心呵护的纤长袜足,记起今天上午它曾进行激烈的排球比赛,他的下体瞬间勃起。

好想闻,好想舔,新治记起昨晚欣赏的礼香制服皮鞋踩在樱花花瓣上的照片,恨不能立马匍匐在地。对了,如果装作掉了东西俯身捡起的话,兴许可以亲上大小姐的鞋面,他看向手捧记事本上搁着的笔,但仔细一想,坐着的他就算再怎么弯腰,上半身都无法低于自己的大腿高度,自然不可能够着,不过即便如此,他确实能破纪录地凑近她的美脚,甚至可能嗅闻到鞋袜间流泻的足香,再配合自己大腿夹紧,或许真的能在礼香面前射精。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按捺高涨的情欲,颤颤巍巍地准备将笔推落。

“今君。”

“啊!”

正欲下手的关键时刻,却被谋害对象叫住,新治吓得喊出了声。他闪电般转头,还好,礼香依然直视舞台,看来没有暴露。他悬着的心安稳下来,语气小心翼翼:

“怎么了?”

礼香似乎没有觉察新治的异常,自顾自地继续:

“今君觉得目前剧本的问题在哪?”

“我觉得是仍然太像《飞向太空》了。”

这一届戏剧部领导层基本是塔可夫斯基的忠实影迷,于是把他的名作《飞向太空》的故事舞台从原本的空间站搬到高中校园,致敬不能是抄袭,但他的观点无足轻重,这点他也向礼香私下抱怨过。他只好尽力调整故事,让剧本变得更像原创作品,截至目前差强人意。可是,她想要的似乎不是这种回答。

“其它方面呢?”

“其它?”

“这就是今君全部的感想吗?”

“……对呀,怎么?”

新治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礼香,可她没有看他。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不过我原以为今君会给出深刻的见解。”

新治心头一颤。

“天城同学的意思是……”

“故事本身其实已经显现出创新性了,再去追求刨除既视感完全是舍本逐末。”彻底无视新治的恭敬,她舒适地陷进座椅,翘起的脚几乎贴着新治的双腿晃动,“现在的问题恰恰是剧作结构。一出四幕剧,前两幕充满有趣的设定,却没有足够的故事缀连成串,人物弧光也因此失去了高光;第三幕丢失了戏剧结构,只能靠演员的情绪爆发冲撞出高潮;第四幕倒是由于伏笔的回收而精彩纷呈,但又没有为结尾的留白提供足够回味的时间——对了,你们一共能演多久?”

“限时是60分钟。”

“调一下比较好。”她看向他,淡然地吩咐,“笔,本子。”

“是。”

他立即递给她,顺从得像羔羊。没有道谢,她理所当然地接过,在右边的页面迅速绘就龙飞凤舞,与左边他瘦削羸弱的丑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写下的是一份面面俱到的信息清单,按照剧情推进顺序,分类标明建议增加、修改或删除的故事线索,每读一条,新治的心就沉下去一点,因为他意识到她完全正确,甚至比他自己能想到的更好。

辛辛苦苦闷头准备了一个月,结果又迎来了大溃败,彻头彻尾的大溃败。期末考还有希望扳回一城吗?他的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吐露了他一直羞于承认的心声:

“天城同学太厉害了……”

新治知道,说出了这句话,意味着彻底的投降,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面对眼前无所不能的完美女神,他的一切骄傲都灰飞烟灭,唯有垂头丧气地看着身前的高贵玉足,心中仅剩跪地臣服的欲望,浑然不觉礼香的手放在了他本子上。

“谢谢,不过我觉得真正厉害的是今君。”她的指尖拨动纸张,“我说过,我很喜欢今君的故事,每篇都很喜欢,这篇也不例外。何况大师珠玉在前,很难既保持质量又体现新意,今君真的很厉害。”

她的诚挚真切自下而上,唤醒了即将坠入深渊的新治。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分明是少女期待而崇拜的可爱表情,就像她爱用的小兔表情包一样,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威压。天下无双的大小姐竟然能对他露出这样一面,新治心花怒放。他连连道谢:

“非常感谢天城同学的喜爱,我好高兴。”

“不客气。”她甜甜一笑,“所以今君明天能把修改好的剧本给我看吗?”

“啊?”

他瞠目结舌,看着依然面若桃花的礼香。

“不可以吗?”

“可是……就一个晚上……时间……”

“嗯?”

“时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新治泫然欲泣,“那明天也拜托天城同学指点迷津了。”

她满足地看着新治一脸愁云惨雾,爽朗地回应:

“当然可以,今后也请多指教。”

然而此刻的新治还没完全领悟她的真正所指。

---

这个晚上,新治又差点通宵。次日戏剧部活动结束后,他如约来到图书馆。礼香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让他瞬间想起那个红绿灯路口。不同的是,这次他与她近在咫尺,而且这远不是他的幸福的全部。

低头望去,她的双腿一直伸到了他的椅子下方,悄然交叠。

新治的心脏差点冲出胸腔。

辛辛苦苦不就为了这个吗?他赶紧抬头,确认礼香的状态。老天开眼,她举起了稿纸阅读,不可能看见他的小动作。他放心了,然后故意打了个呵欠,煞有介事说了句“我困了,先趴一会儿”。谢天谢地,礼香只是“嗯”了一声,仍然保持原本的姿势。新治赶紧双臂往桌子边沿一搁,将头埋了下去,一副呼呼大睡的样子,实际上眼睛瞪得目光如炬,敬畏地迷恋面前的天堂。夜空般深蓝的水手裙下,大小姐双腿的肌肤像星河一样皎洁璀璨,直至雪白短袜包裹的脚踝。新治咽下分泌过多的口水,视线回到裙摆再爱一遍。大小姐的双腿丰盈而健美,交叠的姿势优雅而妩媚,令他想起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和画作中那些曼妙的女神胴体。如果踢上来的话,自己的蛋蛋一定第一下就爆掉了吧,他兴奋得不断流出黏稠的先走汁。不过要是被爆掉蛋蛋,果然还是希望以踩碎的方式。口水又要溢出嘴角的新治,立刻下移视线,期望对礼香的玉足狠狠发情,然而它们依然直插新治的座位下方,除了自己屁股下的座板和边缘露出的几分袜口,他什么都看不到。下体的勃起濒临极限,新治焦躁不安,拼命祈祷着礼香回心转意,将脚收回些许。可惜祸不单行,大小姐的呼唤突然响起。

“今君。”

“嗯?”

尽管不情不愿,新治还是硬生生憋回射精的欲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抬起头。

“我看完了。”

大小姐面无表情,新治看得有点发怵。她注意到了自己的丑态?还是单纯对他的剧本不满?

“怎么样……?”

他提心吊胆。

“可以问今君一个问题吗?”

“请说。”

他双手紧抓自己的大腿。

“今君自己满意吗?”

“不太满意……”新治垂下目光,“可是,就一个晚上……”

“那今君还需要多久时间呢?”

新治咬紧下唇,终于开口:

“再有一个晚上。”

“确定吗?”

他目光炯炯:

“确定。”

“好,那就再给今君一个晚上。”礼香把剧本递还新治,语气格外温柔,“我是认真的,所以不希望被随意对待。今君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对吗?”

“是的,我明白。”

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被训斥得体无完肤,新治无比屈辱。可是礼香全程柔声细语,让他感觉好受不少。堂堂天城家族的大小姐不是也得乖乖哄我?新治立刻承诺:

“我保证会给天城同学贡献我最高的水平。”

话音刚落,新治暗暗懊悔,倒不是担心轻易许诺,而是一不小心用了“贡献”这个词。希望她不会留意,新治咽了下口水,可见多识广的大小姐自然明察秋毫。

“贡献?”她微微一笑,“今君觉得将自己精心打磨的创作给我看,是一种贡献吗?”

“啊,这个……”新治实在想不到圆场的方式,只好草率地找补,“是一种比喻,毕竟是为了天城同学才继续修改。”

唉,越描越黑,发情也发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赶快说些“我很期待”之类的客套话,结束这尴尬的境地吧。

他不会想到,他的心脏几乎无法承受她的回答。

“那请今君更加认真地对待。”

她微微侧头,

“我不会收取价值不足的贡物。”

桌底下响起动静,然后他的小腿传来清晰的触感。他知道,她翘起了脚,而且鞋尖点在了他的西裤上。但他无法低头确认,因为她盯着他,眼瞳静静地蚕食新治的意志。他射精了,他再也无法按捺情欲的撩拨,大腿忍不住夹紧坚挺的肉棒,接着就在裤裆里射得一泻千里,在与礼香的对视下一泻千里,甚至来不及发出呻吟。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但他努力不表现出任何异样,强作镇定地回答:

“是,我明白的。”

完全无暇思索这一表态的含义。

平时恨不得把“聪明绝顶”写在脸上,现在看来更适合的字是“小笨狗”?她又盯了一会儿新治,然后放下翘起的脚,站了起来。新治的目光立刻追了上去,确实像一只笨笨的小狗。

“天城同学……要回去了吗?”

“嗯。”

“今天的故事……天城同学真的没有其它评论吗?”

“嗯?”

“啊,不是,我是想说天城同学明天见……”

新治仰视着礼香的俯视,说出的话不禁语无伦次。要不是胯间湿得一塌糊涂,他肯定跟着站起来,缓解礼香无言的威压。好了,请就此离去,尽管把今君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然而礼香并未道别。

“对了,今君。”她回眸一笑,“如果明天剧本修改得让我满意,今君可以许一个愿望。”

“愿望?”

“作为奖励。”她点点头,“应该会得到实现呢。”

新治双眼放光:

“真的吗?”

然而,大小姐并未回答,优雅地转身离去,没有道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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