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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与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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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 03:24: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鹤的内心发生了些许动摇,总觉得眼前的青年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
“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尽管说就好了。”
“你对女生的脚会有幻想吗?”山田被她突然的一句话问住。
“也许会吧,我也不太清楚。”
“既然如此山田君会介意满足我一点爱好吗?”尽管鹤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她的眼神却透露了她的认真,这让山田也不得不严肃地对待这个请求。
“如果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好了。”
鹤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其实,我希望山田君可以对我搔痒,这种事情可以吗?”
“搔痒?是你背后有哪里痒吗?”
“不是的,搔痒的意思就是呵我脚底的痒,并不是山田君理解的那个意思。”
山田愣在原地,他不清楚为什么鹤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过呵痒的话,鹤应该还会笑出来的吧?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果答应了的话,会不会过分亲昵了呢;不答应的话,又总觉得辜负了她的期待。
“山田君要是不感兴趣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啦。”
“不,我也很想试试看。”山田赶紧答应了下来,况且他也很好奇鹤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请求。
“太感谢了,山田君。”
脸上带着娇媚微笑的少女,脚趾紧紧的夹住自己的足袋,将红粉条带的木屐挂在趾间
鹤将端茶用的盘子移到一旁,从跪姿改成了坐姿,将脚正对着山田伸过去。山田这才完整的看见了她的脚,乖巧地靠在一起,脚尖向靠近内侧的方向偏转,是很完美的内八字角度呢。
山田觉得自己并不是恋足,但也可能所有的男性从出生开始,就会莫名对女子的脚产生一些美好的幻想吧。
随着鹤用她纤细的手指缓缓脱下足袋,山田先是看见了脚后跟,之后是脚心的位置,氤氲着柔和的气息。不像那些做农活的女人,鹤的脚底很光滑,并不会让人感觉干燥或是粗糙,见足如见人,仅仅是看到了这样冰肌玉骨的脚,就可以知道这位女性的温婉恬静。
再之后,脚掌和脚趾也显露出来。山田一观脚底全貌,从脚掌到脚跟的弧线和连绵的山峦一般,使人处于平静舒适的氛围之中。脚趾属于修长的类型,自然的弯曲感让山田感到纯洁无比,那一抹殷红更增添了姿色。
山田入神地注视着这白皙的脚底,脚背上隐隐看得见青色的血管,顺着趾骨的延伸,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到即使是脚趾缝里,也是干净的吧。他脑海里浮现出白鹤翩翩起舞的优雅姿态,大抵也是这双动人脚底的缘故吧。
鹤的足趾就像是花庄边缘的雪杉,而那充满肉感的脚掌应该就是连绵的山峦了吧,凹陷的足心是宜人的温泉,高挑的足弓是平滑潮湿的道路。而美丽的伊人就在脚丫之后,花庄之中。以下为收费内容(by http://www.prretyfoot.com)几分钟前,遥远的山巅上空还淡淡残留晚霞的余晖,渐渐,漆黑的夜空蚕食着不多的霞光,点点星光从山脚升起,留下清辉洒落山野之间,就连光秃秃的绵延山丘也似乎逐渐静谧温柔起来。
旧得褪了色的火车从白昼驶向漫漫黑夜,沉重的车轮声,潮湿的空气,灰尘的气息,在让人昏昏欲睡的灯光下混合在一起。山脉远远向后跑去,黯然失色;山川的流动,难道是时间流逝的象征吗?
已经到城外了,窗外看不见灯火,除了微弱的月光星光,便再无其他光源。
车窗上映照了他的脸,已是略带倦意,长久的旅途不免让人乏味...18岁少年的脸,就是如此无趣。车窗的边缘上附着了一层水雾,掩盖了它年久失修的衰老痕迹,遮住了风吹雨打后残留的污垢,反射出白色的光,整个车厢内也冷寂许多。
车厢内的旅客大多已经入睡,山田却迟迟睡不着。他独自走到了车厢外的栏杆旁,冬的寒风在耳边呼啸而去,冲淡了山田的困倦,他倚在栏杆上裹紧了墨绿色大衣,看着远方的风景发呆。
“嘿,你在做什么?”
山田转过头去,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正用手电照着他,灯光在黑夜之中闪现而过,模糊地散射在空气中的灰尘上,烟花一样绽放在车厢上,像未逝的夕阳。少女的眼睛也好像发出荧荧光亮,与手电筒的光线重合,就像池畔的夜光虫,美丽又真实,深深铭刻在山田脑海中。
“长相很平常,平常到难以附加,虽然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但长相会给人一种无精打采的感觉,就和我一样。”山田想着。
“喂,怎么不说话呀?”少女的话让山田从思绪中脱离出来。
“哦哦,我只是来吹吹风的,空气很清新不是吗?”
“是啊,不过天真的冷了呢,之前我都不会觉得手冷,这几天也不得不戴上手套了。”少女对着手吹热气,一阵阵白雾缓缓弥散,又在风中转瞬即逝。“小哥你是去花庄那里吗?真好啊,我也想去。”
“你是经常坐这条线路吗,听你说的话感觉你很熟悉。”
“是啊,我可是售票员诶。”山田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了工作人员的制服,后悔刚刚说了那样无趣的废话。
“不好意思,我太疏忽了。”
“没事,平时和别人都是在聊工作的事情。”
“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早晚会寂寞得很难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
“你会觉得乏闷吗?”
“我当然不会一辈子只当一个售票员。”
“不过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山田润一,18岁,你呢?”
“我叫虹,春野虹,看来不应该叫你小哥呢,我比你大一岁哦。”她的话音优美而近乎辽阔,久久萦绕着。
“是这样啊。”
这之后他们便没有说过话了,两人安静地站在栏杆旁,生锈的铁栏杆也似乎睡着了,就连天空中的月亮也睡着了。
“或许是我太无趣了,才说不上话吧...”想到这儿,山田也动身回车厢睡觉了。
“晚安哦。”当他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少女的声音不经意地响起。
“晚安。”


第二天清晨,火车便到了花庄。
“该醒来了,山田君”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声音,近乎辽阔又轻松。山田从铺上坐起身来,虹站在他身旁。
“真是的,大家都已经下车了,你才刚醒来。”
山田看着虹的脸,有一瞬间错认成了自己,两人的五官很是相近。他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下车,眼前一片白色的雪景让人心生感慨:
“世间竟存在如此美丽的地方”
山田在国中时期曾读到过“桃花源”的故事,回忆起来应该也就是眼前的这番景色吧。
从这里延续到天地一线,目之所及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掩盖在白雪之下。纯白如婚纱的白雪好像可以抚去一切污垢,只留下洁净又空灵的白。
虽然四处都是雪,天气却不若想象中那样冷,很舒适。空中悬着清新的气味,是雪的味道吗?
“再见,山田君,之后你返程时我们还会再见的。”虹趴在车窗旁挥手作别,身子探出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喊。
“再见。”山田心中太困惑了,他冒出了一些无端的猜想,甚至怀疑自己并不是独生子。他与虹实在太像了,不过他是个无趣的人,虹却意外地很精神。
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向花庄,石板间还残留着一层细雪,应该是清晨有人来清理过路面上的积雪。路两旁的雪已经有他膝盖的高度,无尘的雪面没有被人踩过的印记,如此平坦地顺着地面延展开来。
明媚的阳光从无云的天空直直地射向雪地,整个雪面都开始光洁剔透起来,如同白色玛瑙透着乳白色泽。对这里的人来说,雪也一定和玛瑙一样珍贵吧。
花庄的房屋是古色古香的木制民居,黑压压的山峦下,深色的木屋在白雪之下更显深沉。据说原先这里还未出名时,并不是这番模样,不少屋门口挂着清酒的招牌,印有红豆汤的纸板也是被熏得黑漆漆的,旁边还有一道小水沟,却常年冰封。天冷的时候顺着屋檐垂下来的冰锥也无人打扫,在雪天笼罩的夜里,整个花庄似乎浸在深海中,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冻与融。
这些描述山田也只是听说来的,不过谁又会去在意花庄原本的样貌呢?或许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在雪开始消融的春日里,走在树林间的时候,才会回忆起来今年的雪比往年化的更晚。
这里最出名的是温泉与雪景,温泉散落在白色的世界里,袅袅云雾升起,原本安静的山间也因此更具灵气。不知为何远方的山丘像是在流动,亭亭如盖的雪松肆意生长,压迫着狭小局促的花庄,似乎是凶神的兵器,随时要将这里拖入地狱。山田不安起来。
山田顺路走到花庄里去,他选了一个二楼拐角后的客房,毕竟只剩下这个客房是单人单间了。他想要暂时远离其它的旅客,让自己散散心,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山田身边的世界似乎都笼罩着一层不真实的阴霾。
白天去泡温泉的旅客实在太多了,在白雪中显得格外喧闹。山田一直等到傍晚大家尽兴而归后才独自前往。
山田全身浸在温泉中,暖意逐渐涌向身体各处。在这样的雪之国度里,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
山田认为互不相识的人聚在一起是很无聊的行为,彼此终究只是旅客,不久便又要分离,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转瞬即逝。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客人,温泉马上就要关闭了。”清澈如冰雪融化一般的声音隔着竹帘,传入山田耳中。
“不好意思,我会收拾的。”山田穿好浴袍走出来。他用右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气才隐隐看见刚才说话的少女的面庞。白色的雾就如同一面纱,少女的脸在雾气中显得透明而美丽,隔着这一层纱,二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不见,各自走向了远方。山田内心生起一阵哀伤,也许眼前少女的迷离,都是白雾虚幻无形的缘故吧。不过就连这层纱原本也不存在,当山田收回自己的手之后,雾气再次将两人远远地分离。
回到民宿后,山田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刚刚那位少女的样貌,朦朦胧胧的身影并不真切,就像是幻想出来的女性。山田缓缓晃动自己的右手,似乎只有这种无意识的行为,才能让他想到即将会见到的女人。
山田所醉心的,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


“客人兴致真高。”
“我只是去的比较晚。”
“太晚要小心着凉,你还那么年轻,别像阿姨我一样染上风寒。”
“这里一直这么冷吗?”
“只是晚上尤其冷,不过今年雪下得很厚,比往年高了三四尺。”
“什么东西都像附了一层霜。”
“所以客人们都已经回来享受歌舞了。”
“还有歌舞妓吗?谁都可以。”
“真是可惜,您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多余的人了。”
“只要是可以聊天的人就好了,我一个人有些寂寞。”
“既然这样,我可以问问我的女儿,如果你不介意她什么才艺也没有的话。”
“这样就好,麻烦了。”
山田顺着楼梯,陈旧的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楼道里回荡着流行于江户时期的音乐,歌妓清亮的歌声和客人的笑声。橘色的光线透过门纸铺洒在木板上,樱花的图案映照在地板上,盛放的樱花昭示她永不凋谢的生命。山田倍感凄凉,他觉得歌舞正一遍遍的重复,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
不过迈过了那个拐角,光线顿时暗冷了下来。笑声,乐声也如同浸在水中,含糊不清,像风中难以捉摸的丝线,稍稍触碰就要随风而去。就连楼道内的温度也让人感到寒冷。
山田在自己的套房内打开了暖炉,这里的套房都很简单,也可以说是古朴,门纸与木条粘合成的推拉木门,有的上面盖着帷幔,有的则是空有一个门牌,大概是根据客人支付的金额来分配的吧。房东面有一面镜子,朝南面开了一个窗子,正好让日光照着地上的被单,加上一旁的暖炉,便是全部的器具了。
不过此刻的月光从窗口溜了进来,恍若让屋内更寒了一些。山田正无聊地坐在被单上,抠着手指。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
房门被拉开一道小的缝隙,山田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由跪姿站起。当她抬起头来,山田有些恍惚,胸口再次隐隐作痛。
“你好,请问你就是老板娘的女儿吗?”
“嗯,我与先生您之前在温泉那里曾有过一面之缘。”
这次山田终于看清了少女的样貌,白皙的皮肤像极了花庄的白雪,洁净又清香,玲珑的鼻梁下方,柔软的嘴唇呈现出健康的颜色,跟豆腐一样美丽。少女转过身去关门,山田注意到她高高盘起的头发,垂下动人的云鬟。银色的发簪衬托着乌黑的头发,从秀发缝隙窥见她幼小的耳垂色泽,红润得可以看见血管的搏动,淡粉的血液刺激着山田的心胸,强烈的惊喜与不安涌入。
光滑的后颈如天鹅般婉转妩媚,很难不去幻想她仰头品尝清酒时,微微抽动的喉咙,是怎样的美好。
在长长的浴衣下摆之下,她的双腿呈现内八字的形态,微微向内弯曲的膝盖不由的将山田的目光引到足上,不过只能看见袜子的一角,向内偏转的脚尖让山田产生了更多幻想。
山田有些恍惚,他听见了轻灵的山泉声,那是因为他的心被少女夺取的缘故。
“一面之缘吗...”
实际上,山田从不相信缘分这样无端的事情,他并不认为事情是上天所安排,他觉得这些只不过是每个人自己的臆想而已,别人认为是巧合,但他不这么认为。事情平等地降临到每个人身上,同一时间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发生的事情是不同的,即使是相同的,那他们地感受也定然是不同的。纵使是面对面的友人,也会对一件事情有不尽相同的看法。甚至于人的一生中,对同一件事的想法也是会改变的...可能是出于年龄的增长,也可能是出于某一瞬的顿悟。
不过正因为山田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他才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荒谬且无意义的吧。与其说是悲伤,更不如说是他内心透出的孤寂如冻结不化的凄冷。
“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冷清吧。”
“不过如果不是一个人,那就太过吵闹了吧。这种安静美丽的地方果然还是适合一个人来。”
“那先生为什么又感到寂寞了呢?”
山田哑口无言“是啊,我又为什么会寂寞呢?”他无奈地苦笑着。


“先生该怎么称呼呢?小女子名字是鹤。”少女将盛有刚泡好的宇治茶的陶土茶杯,弯腰双手推到盘腿而坐的山田身前。
“我的名字是山田润一,请多指教。你的名字只有鹤一个字吗?”山田礼貌地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片,悠悠晃动的叶子扰动着他的思绪。这是他头一次听说有人名字是一个字。
“是的,我并不是母亲的生女。据说我是被鹤带到温泉旁,被母亲捡到的,所以我的名字是鹤。”
“老板娘是个很和善的人。”
“是啊,妈妈从来不会生气。”
“你会好奇你的亲生父母吗?”
“不会,比起这些,我更相信我是神话里鹤的孩子。”
“鹤的孩子啊...”山田用嘴唇轻碰了一下茶水,感觉茶水还是太烫了。“那还真是不得了啊。”
“你也觉得很厉害,对吧!母亲总是借这个嘲笑我幼稚。”
“并不幼稚嘛,我觉得很有趣。”
“有趣吗,说到底你也不相信我的话嘛。”
山田看见鹤失望的表情,自知说了很无情的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在花庄,就算是开了暖炉的室内,气温依旧很低,三两句话过后,茶水就能够入口了。
鹤平日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里的人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对于这些她只字未提,山田也不去问。
“明早还是要扫温泉那里的雪吗?”
“可以的话也请帮忙扫一下屋顶。”
声音像是远方山谷里的回响。
“这里每天都要打扫屋顶吗?”
“一周总有那么两三天。”
“雪积得真快。”
“是啊,不打扫的话,就看不见屋顶上风雪滋润的石头枯草了吧。”


“你说,这里都没有花,为什么叫花庄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雪花不也是花的一种吗?雪花经常在无人的夜晚无声地盛开,和睡不着的人一样,是未眠的花。”
山田低着头,回忆起幼时自己邻居家曾栽种了一盆特别鲜艳的菊花,他当时并不认识那是什么花,也没有亲身贴近去观赏,只是远远的看着,但也对这花倾注了孩时的爱。
“山田君平日里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总觉得你是个深沉的人。”
“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不是这个意思,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只是认为山田君总是一副毫无感情的厌世模样,让人很难接近”
“我这样的人,很难让气氛活跃起来啊。”
山田抿了一口宇治茶,相比于京都喝到的宇治茶,茶味虽说没有那么纯正,不过雪融化作的水的清香,丝毫没有被冲淡。
“平日里我还会看看文学,虽然如此,不过我...”
“真差劲,山田君肯定又要说丧气话了。我也很喜欢文学呢,母亲从市里回来时会给我带几本书。山田君喜欢做摘抄吗?”
“摘抄是很没意义的事吧,书里的东西懂了就再也忘不掉了,而不理解的东西就算抄下来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吧。花庄终年不化的雪,当被我手触碰时,却也不可避免地那般脆弱地消逝了。”
仅靠眼睛去感受,从文字里理解作者的想法,难免会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吧。
“你一般对哪类文学感兴趣呢?”
“日本文学和中国诗歌都有涉猎。”
“中国诗歌也会吗!你会说中文吗?”
“说了你也听不懂吧。”
“真伤人。”
“但我乱说一气,你也发现不了啊。”
“那就不说,你翻译给我听。”
“比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句话你可以想象出来吗?”
“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嘛。”
“是啊,可是仅仅寥寥几笔就可以达到言传意会,韵律整齐,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中文里面的韵律是什么样的呢?”
“和日语很相似的,同样的音节作为结尾。”
“真美啊,可以再说一点吗?”
“你想听什么样子的?”
“有没有和鞋袜有关的诗句呢?”
“真是奇怪的角度,我记得李清照写过。”
“李清照?”
“是一位很厉害的女词人。”
“女性?真不可思议。”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何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香梅嗅。’”
“好巧妙的图景啊,没想到中国诗词这么精妙。”
“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应该说我也没系统地学习过中国的诗歌,再之前我是看过不少本土的诗词歌赋,不过总会感觉单调,似乎反反复复总是在说着同样的句子,这让我迫切地想要学习一些新鲜的东西,而除了中国的诗词,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适合我。苦心求来中国的诗词印刷本后,我凭借并不擅长的中文勉强阅读起来。说起来真是奇怪啊,明明从来没有去过中国,却凭借自己对古诗的理解在脑海中绘制了中国的样貌,也算是一种自大而可悲的表现吧,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妄下断言,憧憬并不了解的事物,以获得精神慰藉。”
“山田要不要看看我摘抄的句子?”
“可以。”
“‘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将心中难以释怀的情感逐渐 岂料悲伤历久弥新 愈加无法排解’是《源氏物语》里的句子。”
一阵刺骨的寒意流过山田的全身,开始慌乱起来,他觉得这句话一定有意料之外的力量,深深刺激着自己脆弱的神经,是自己不得安宁。
“这样一对比,我的翻译还是不能让原作的韵味淋漓尽致地展现。”
“我觉得一味沉溺于已有的诗作是不聪明的行为,山田君还是自己创作吧。况且我还是不认为摘抄没意义的事情哦,可以带来乐趣,可以感受到心灵的声音...意义之类的东西,不正是由人来赋予的吗?”
山田被她的话所震惊。“你果然很聪明,我开始相信你是鹤的孩子了。”
“真的吗,太好了。”
“你会是光源氏那样的人吗?”
“我应该也没有那样高的身份吧。”
“这样的回答真扫兴,简直是逃避问题啊。”
“我可以尝试创作一篇诗文。”
“就以这次旅途为主题吗?”
“嗯。”
“会是什么样呢?”
山田低头思忖,空气中便只剩下二人微弱的呼吸声。半晌过后方才开口。
“青山重叠天高远,明火荧荧小温泉。
空谷玉碎胭脂色,细雪噙香悦容颜。
飞鸟徘徊无所有,蜉蝣天地只徒劳。
三弦一曲悲吾愿,歌女七唱不牵连。”
鹤难得的绽放出了笑脸,正因为这份笑颜的短暂,才更显得美好。山田想要让这份笑容持续地长一些,再长一些,来弥补他空落落的内心。
“你真是有文采。”
“只是临时想出来的而已。”
“这样的创作是很难得的。”
“是啊,我也感觉自己内心更舒坦了些。”
鹤的内心发生了些许动摇,总觉得眼前的青年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
“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尽管说就好了。”
“你对女生的脚会有幻想吗?”山田被她突然的一句话问住。
“也许会吧,我也不太清楚。”
“既然如此山田君会介意满足我一点爱好吗?”尽管鹤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她的眼神却透露了她的认真,这让山田也不得不严肃地对待这个请求。
“如果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好了。”
鹤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其实,我希望山田君可以对我搔痒,这种事情可以吗?”
“搔痒?是你背后有哪里痒吗?”
“不是的,搔痒的意思就是呵我脚底的痒,并不是山田君理解的那个意思。”
山田愣在原地,他不清楚为什么鹤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过呵痒的话,鹤应该还会笑出来的吧?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果答应了的话,会不会过分亲昵了呢;不答应的话,又总觉得辜负了她的期待。
“山田君要是不感兴趣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啦。”
“不,我也很想试试看。”山田赶紧答应了下来,况且他也很好奇鹤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请求。
“太感谢了,山田君。”
脸上带着娇媚微笑的少女,脚趾紧紧的夹住自己的足袋,将红粉条带的木屐挂在趾间
鹤将端茶用的盘子移到一旁,从跪姿改成了坐姿,将脚正对着山田伸过去。山田这才完整的看见了她的脚,乖巧地靠在一起,脚尖向靠近内侧的方向偏转,是很完美的内八字角度呢。
山田觉得自己并不是恋足,但也可能所有的男性从出生开始,就会莫名对女子的脚产生一些美好的幻想吧。
随着鹤用她纤细的手指缓缓脱下足袋,山田先是看见了脚后跟,之后是脚心的位置,氤氲着柔和的气息。不像那些做农活的女人,鹤的脚底很光滑,并不会让人感觉干燥或是粗糙,见足如见人,仅仅是看到了这样冰肌玉骨的脚,就可以知道这位女性的温婉恬静。
再之后,脚掌和脚趾也显露出来。山田一观脚底全貌,从脚掌到脚跟的弧线和连绵的山峦一般,使人处于平静舒适的氛围之中。脚趾属于修长的类型,自然的弯曲感让山田感到纯洁无比,那一抹殷红更增添了姿色。
山田入神地注视着这白皙的脚底,脚背上隐隐看得见青色的血管,顺着趾骨的延伸,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到即使是脚趾缝里,也是干净的吧。他脑海里浮现出白鹤翩翩起舞的优雅姿态,大抵也是这双动人脚底的缘故吧。
鹤的足趾就像是花庄边缘的雪杉,而那充满肉感的脚掌应该就是连绵的山峦了吧,凹陷的足心是宜人的温泉,高挑的足弓是平滑潮湿的道路。而美丽的伊人就在脚丫之后,花庄之中。
“山田君,可以搔痒了。”鹤轻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山田就好像变成了受操控的人偶,木讷地听从鹤的指示行动。他轻轻握住鹤的脚踝,小心翼翼恍若处理某件易碎的东西,心情难以平复,总担心自己粗贸地污染了洁白的脚底。
“是这样子吗?”山田的食指顺着脚跟向上滑动,陷入脚心又爬上脚掌肉,宛若调戏一般。他半低着头,偷偷看着鹤的反应。
“嘻嘻,就是这样,嘻嘻嘻,山田君这样很痒啦。”鹤的轻笑如有魔力一般,在寂静的夜晚同雪花一起绽放,盛放在山田贫瘠的心灵沙丘上。
鹤颤抖的足心,抬高的脚丫,以及轻轻蜷缩的足趾仿佛都在无声的抵抗,不过山田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手指袭击着她绷紧的足弓与软弱的足心,就和发泄的婴儿毫无两样,将自己的不满与压抑全部都通过手指的挠痒倾泻到这双脚丫上。
鹤无奈地享受这样难以摆脱的痒感,乖巧地屈服于山田的挠痒之下,仅仅依靠扭动自己的脚趾头来宣泄,白嫩的脚底生出淡淡的褶皱,如同一位卑微的战败者。
二人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山田变本加厉,手指穿过脚趾缝隙,与鹤的脚丫十指相扣,贪婪地享受着脚底的触感,原本胡乱摇摆骨干脚背也顿时安静下来,易于掌控。手指根部正对着脚丫的趾骨,稍微的按压与摩擦便是让鹤难以忍受,一阵酥酥的痒感顺着足底的血液被输送,她只能半掩面颊,不希望被山田听见失态的笑声,微眯着的眉眼也流露出了祈求的眼神。
十颗幼嫩的脚趾轻轻颤抖着,足底娇嫩的肌肤让手指来回自如。呈现柔和曲线的足弓也不能幸免。有力的手紧紧抓住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在足弓处翻云弄雨,轻轻掐住足弓的一块软肉,用食指反复刮蹭,用指肚摩挲这些不安分的嫩肉。
“哈哈哈哈哈哈好过分啊,这也嘻嘻嘻这也太痒了吧,咿呀哈哈哈哈哈我快受不了了。”
“可是不是你要我搔痒的吗?”
鹤知道自己没有求饶的余地,自己将弱点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哪里还有反悔的机会呢?
山田顾不得怜香惜玉,他像是贪心的强盗,无休止地逼迫鹤发出清流漱玉般的笑声。他将鹤地玉足轻放在枕头上,用手把她的十根脚趾向后掰,死死固定住,这下鹤就算想要弯曲脚趾或是晃动脚底板,也是徒劳,像一只被囚禁的仙鹤。
完全张开的足底露出一根可爱的足筋,在光洁得脚底微微凸起,似乎在卖弄自己得美丽姿态,诱惑着山田。
一根手指蜻蜓点水似的戳着脚底,感受着足底紧绷的凹陷软肉的弹性。鹤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步这双脚丫的哪个部位会受到痒感的侵袭,就算是闭上自己的双眼,痕痒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两根手指演出歌剧,显得游刃有余,而这双颤抖着的光洁脚底就是最好的舞台,如果不能收获热烈的笑声,演出将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三根手指分工合作,在柔软掌肉上留下白色的划痕,瞬息又被诱人的粉色填充,沙沙地抓挠声让鹤感觉自己更加敏感,长久以来寂寞的脚掌终于变得愈发红润。
四根手指抽插在脚趾缝之间,张开的脚趾使不上一点力气,任由指甲对着趾根的嫩肉抠挠,指肚捏住毫无防备的痒痒肉,随后一搓一勾,反复揉动着来照顾每一个楚楚可怜的脚趾缝。手指触碰在脚趾关节之上,痒感与酥麻感觉的混合让鹤的嘴中流露出更多的呻吟声
五根手指一齐点在足心处的那根足筋上,上下抓挠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手指灵活的在脚底舞动,带给脚丫主人强烈的刺激。五根手指狠狠的嵌入足筋从上至下沿着双脚的纹路划到脚跟,又重新回到足心再一边施加着挠痒责罚。鹤再也忍受不住,仰起自己的头,上身不受控制地扭动着,直到将银色的发簪都甩落在地面,乌黑的头发散落开来,像是一夜尽盛放的梨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痒了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是解冻的泉水,源源不断地将之前所有积蓄的笑意全部释放出来。
“求你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再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啊哈哈哈哈哈我要死掉了,真的会死啦哈哈哈哈哈。”
少女已经原本单纯的笑声混杂着求饶,用屈服的眼神看着山田,祈祷他可以大发慈悲放过她。她的脚太怕痒了。如今山田居高临下,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身下的这名少女疯笑到前仰后合,完完全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方的处境全凭自己的心情,对方的身体完全由自己处置,这是多么自由。
山田沉醉于这样的享乐之中,似乎丢掉了自己的理性,露出野蛮的一面,只是坐在那里呆楞了几秒,手指就再次毫不留情地在那双色气的脚底心上纵欲,没有章法地在脚底上胡乱挠着,丝毫不顾及鹤此时的感受。
手指攻击脚底板外侧,脚丫就向内侧蜷缩,侵犯内侧的痒肉时,脚丫又向反方向闪躲,痒感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鹤第一次毫不顾及颜面地狂笑出来,脑袋发疯似的摇晃,无比想要摆脱这钻心的痒,泪水随着飞溅的唾液从脸颊滑落。呼吸的频率已经快赶不上心跳的速度了,脚丫摆脱了束缚,胡乱踢着,伴随着脚趾一张一合,拍打地面发出一阵阵无助的声音,她已经要被痒痒折磨疯了。
一男一女就这样在房间内抱在了一起,笑声,呻吟声,求饶声,伴随着脚丫挣扎的可爱动作,共同表演着一出精彩的春宫戏。


幽幽的黑夜一眼望不到尽头,等到山田恍然醒悟过来时,才发现原先热闹的旅客已经都安静下来,只留自己的这间套房,流淌着橘黄色的光——花庄又重回了宁静。月悬在正头顶,月下只有缤纷零落的雪花无声盛放,彼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寒冷下来,他与鹤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回过头来看时,究竟谁是胜者,谁又是败者呢?
“夜已经深了,山田君要注意休息,希望可以梦到美好的事物。”鹤站起身来,嘴角仍挂着浅浅的微笑。
山田本想打断她的话,告诉她自己从不做梦,可他终究只是看着鹤的背影,任凭二人被房门阻隔,就连一句“也祝你好梦”也不曾说出口。
熄灭了灯光后,房间渐冷下来,山田躺在被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发生了多少出乎意料的事情呢?偶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虹;邂逅了雪般圣洁的鹤,甚至让自己去搔痒...山田不相信缘分,但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些奇妙的事情。
是鹤伫立于雪中的模样,无垢的白鹤在起舞,有神圣的光晕荡漾,就连用双目看见她,都感觉是对如此高雅景象的亵渎。山田看着黑暗中自己颤抖的五指,一切的一切似是梦幻,那样不真实却又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不只是夜晚可以做梦,过往发生的那些难道不是梦的暗示吗?
鹤寄托了他的一切美好幻想,就像是梦中才会存在,无可挑剔的人。
他慢慢将手指含入口中吮吸起来,是稚嫩的婴儿。眼泪同雪花一齐下落,湿润了他的眼角,花立时谢了,留下的又是漫漫长夜。


太阳初升时,花庄又热闹起来,不论是谁都不会回忆起昨晚的寂静。
山田坐在窗口,在接水的竹筒一次次即将满溢时失衡,敲击在竹竿上发出空灵悠久的响声的伴奏下,等待着民宿旁雪松枝叶上覆盖的一层细雪的崩塌。
远远看去,几个小孩子手捧着雪,或是在打雪仗呢,或是在用湖面上那些碎冰演奏着。那些歌妓也聚在一起,互相取笑玩闹着,嬉笑声像是晨间斑鸠的啼叫。高齿木屐快要陷入雪中,真担心会在潮湿的卵石上打滑。花庄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农事活动,人们在这里只要享乐就足够了。
“山田君醒来了吗?”
“醒来了,请进。”
门被拉了开来,鹤脸上的红润透过白粉显现出来,胭脂美人的形象悄悄偷走了山田的呼吸,或许是天冷的缘故吧。应该是一早就起床盘好了头发,浓密的乌黑头发给人以端庄的姿态。
“山田君请慢用。”鹤将盛有味增汤与红豆面包的托盘放在暖炉旁。少女粉红的脚踝在足背的衬托下,像初熟的苹果那样青涩。
“真可惜,已经没有更多的秋刀鱼了。”
“辛苦你了,特意帮我送上来。”
“山田君有抽烟的习惯吗?”
“我不抽烟。”
“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非要我带着。”
当看见鹤光洁的足底时,不免多喝了一大口味增汤。
“真是的,最近送来的秋刀鱼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呢?”
“听说出海的渔船变少了。”
“这样啊,这几年不适合出海了。”
“怎么这样说。”
“应该是禁渔的法令吧。”
“骗子,果然你这种机灵的人就会糊弄人。”
“我没骗你。”
“那你肯定也在计划着骗我。”
“你为什么没穿好袜子呢?”
似乎是回想起了昨晚的遭遇,少女脸上流露出绯红色,羞涩地一言不发。
山田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烧。
“昨晚我看见花开了。”
“真的吗,看见花开了吗?很美丽吧。”
“是啊,是一段很难忘怀的经历。”
山田不知道鹤的出现,是让他一洗长久的萧条,还是使他陷入更深的悲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鹤的身体,似乎在和自己闹别扭。
他悄无声息地把筷子伸到鹤白嫩的脚上,用筷尖夹起脚掌的嫩肉,在鹤紧张的娇呼声中凑近过来。
“大白天的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的,我写几个字而已。”
筷子在脚掌上迅速的划了两下,在高挑的足弓集中一点戳了下去。
“啊!”鹤闭上眼睛,像是触电了一样叫喊出来。
“听话点,趁早写好别人才发现不了。”
“你啊,你啊,心思都用在不好的地方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太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慢点慢点嘻嘻嘻”
むら
山田写下了这两个字,他侧过头去看了看鹤因憋气而泛红的脸,似乎还在回忆着刚刚脚底的触感,想要分辨出字迹,这无疑是强迫她再次在脑海中体验一边筷子赐予她的痒。应该是太过用力蜷缩脚底的缘故,本应光滑的部位呈现出浅浅的褶皱。
“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行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在足心哈哈哈哈哈,我这里是弱点呀!”
さき
山田就像一位书法家,尖尖的筷子顶部不断刺激那块凹陷之中软糯微凸的敏感足心。每每收笔时又以极大的弧度画了一个圈作为尾声,或快或慢,速度并不相同,让鹤感觉自己的整个足底都在筷子的挠痒之下愈发敏感。
她也从最初的抗拒转为嗤笑,完全地享受其中,作为弱点的足心被针对挠痒,大大增加了这次“猜字游戏的难度”。
しきぶ
山田不再刁难她,温柔工整地在脚底将字节全部书写。
“嘻嘻嘻嘻嘻...呼,是‘紫式部’吗?”
“答对了。”山田没想到鹤真的可以猜出来,他本以为如此怕痒的鹤绝对会因为筷子的激烈痒感而脑海中一片空白。
“真过分,你果然写的是这个。”
“果然吗?为什么这么说。”
“还不是怪你中间写的太古怪了,我只能根据之后写的勉强猜出来。”
“怎么能说是我写的古怪呢!”
“你这种恶趣味的人,我看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之后几天不理我了吗?”
“你走了之后就不理你。”
“那时候我们也没办法联系了吧。”


“到回去的日子了吗?”
“是啊,毕竟只有七天旅程。”
“会难过么?”
“是会不舍吧。”
“我还难受着呢。”
“光从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讨厌!”
窗外的雪花静静堆积,装饰着无人的夜。
“还会再回来吗?”
“应该会吧,不过要过些时间了。”
“这样啊。可以给我你的地址吗,我会给你写信的。”
鹤从民宿的玄关拿来纸和笔,让山田写张自己的名片。
“我会好好珍惜的。”鹤的话语清澈得近乎悲伤。
她站在那儿,就像一个未写地址的信封。
山田转过头去,他并不心虚,而是感到愧疚。他给了鹤一个假的地址,他担心鹤真的会给他寄信,那样会令他很困扰。他知道鹤对他有好感,但不会说出口,就算说出口了也得不到回应。旅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每个人本身都是一段曲折的故事,即使与旅客相谈甚欢也会在几日后永远别离。山田不敢面对这样真挚的感情。隔着遥远的距离仅靠信纸联系的二人,其本身就被赋予了无力的悲伤感,只能依靠思念来维系自己绵绵的哀思。
山田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要向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何地。从樱花开到樱花落,他只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除了萎蔫的花瓣,自己还抓住了什么呢。
也许还会有机会回到这里吧。
“你要给我送行吗?”
“我才不去。”
“真冷淡啊。”
“反正你还会回来吧。”
“嗯。”
“可不准说谎,我今晚就睡你这里了。”
“别无理取闹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
“好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
“我一个人住。”
鹤靠在暖路旁,拨弄着自己的发簪,墙上的影子显得矛盾又无助。
“算了,你也不想留我,我回去了。”
“晚安。”

登上回市里的火车,痛苦与美好再次被抛在身后。火车还未发动,山田眺望着铁轨另一端,车站的风与山田的嘴唇紧紧贴合,想不到长吻,又带来更永恒伤感。
借着玻璃的另一边映出的世界,山田看见虹走进了车厢,平面的世界里,他与虹的脸渐渐重叠在一起,就像油画中的颜料涂层,叠合的画面塑造了超出想象的人间。人物在花庄的投影下渐渐透明,虚幻地消融着,使人分不清虹与山田的相貌,扑朔迷离,即使是定睛细看也总围绕着一种不真实感。
“又见面了山田君,玩的还开心吗?”
“比想象中的要好。”
“我要先去忙了,等正式发车后我再来找你。”
看着虹忙碌的身影,山田在想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如此忙碌过了。无为的青年就连碌碌的资格也逐渐丧失,想要抓住的不过是飘忽不定之物。古老的土地上记录了太多的血与泪,风与雨,多自己一个人的愁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黄昏冷瑟瑟地降临,顺着山巅地皑皑白雪迫近而来,鲜红的霞光将火车的轮廓渲染得熠熠生辉,如金色的子弹,从枪口的火花中诞生。转眼间火车钻入黑暗的隧道,将他与花庄彻底隔开。
山田觉得自己突然产生了灵感,对中国诗词的翻译产生了更多的感悟,只可惜眼前的画面逐渐暗了下去,希望再次醒来时,还能留住这份感悟。

“山田君?”虹看着睡着了的山田,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他。
“也许他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山田睡着之后,真像个孩子。”
耳廓贴在火车上,车轮在铁道上滚动,‘轰隆’的声音沉闷地撞击着山田的胸腔。车轮剧烈地悲鸣时,山田可以睡得很沉,反倒当车轮温和下来之后,不适应的感觉让山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极舒展的懒腰,脖颈与手指发出骨头活动的声响。
“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墙上的钟指向‘23:00’人们大多是刚刚入睡,没有呼噜声的车厢里,有的只是那固定在地板上的转椅晃动着发出的摩擦声,以及难以入睡的人翻身时床板的挤压声。就连火车车轮的声音也愈发温柔,像一支轻柔的催眠曲。
山田不想打扰别人的休息,穿好自己的大衣,轻声推开车门,来到熟悉的栏杆旁。今晚的天空特别洁净,相比于来时,星星更璀璨。山田仰头看满天星,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看满天星辰,银河从天际倾泻而下,繁星落在眼前,夜空越推越远。如今却害怕遥望星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苍穹之下的自己只不过是小小的蜉蝣,自己的渺小有限会使自己的肉体在宇宙的无限面前自惭形秽,自己灵魂的贫瘠也使自己在有灵的万物面前心如枯木。
车轮的声音变成了时钟的滴答声,山田感到时间永远也留不住,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时间在以客观上相同的,主观上又不同的速率流逝。山野尽头,是被夜色侵染成深宝蓝色的山。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山田的脑海里,仿佛是有了新的感悟。
“今晚又不睡觉吗?我白天来看你的时候你睡的很舒服呢。”
“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错过了你的邀请。”
“没关系啦,我要说的也就是些闲话,况且现在不是可以聊天吗?”
虹这种自由的性格时常让山田感到可贵而惋惜,她的目光清澈且直接,如果将那些歌舞妓看作媚俗的妖妇,那虹就是贞洁的处女。在夜空之下,她的身影显得无比勇敢。
山田不是个有处女情结的人,但也会不由自主地将处女与各种美好干净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老家在鹿儿岛,你呢?”
“我一直住在京都。”
“哇,那是大城市呢,真羡慕,京都过年时寺庙的敲钟我一直很想去亲身经历一次。”她的语言中带有对城市生活的羡慕,听出的确是对城市中颓废青年更大的讽刺。
“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你应该会觉得有趣的。”
“我听朋友说京都那里的建筑都很古典,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次。”
“真是远大的理想。”
虹站在山田前面,她呼出的热气在星空下闪着星辰独有的光亮,在风的引领下附上了山田大衣的胸口处,山田感觉有话压在胸口,说不出。为了不打扰旁人,大家都会将一些话留给自己,在深夜里偷偷说给自己和月亮听。
旅途中想到这样哀伤的话,就算十年后想起,心中的创伤也会作痛吧。
“我觉得你和我长得很像。”
“是吗,难怪你会这么好相处啊。”虹用手帕轻轻擦去山田大衣上的水珠,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疑问。
“或许是我太小题大做了。”
山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世上长得像的人也有不少。他觉得虹与他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你在花庄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做。”
“我不信,你看起来明明就玩得很开心。”
“确实做了些事情,不过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心。”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啊。”
“很多时候最不清楚的就是自己了。”
“真是低气压的人。”
“你真的好奇我在花庄是怎么放松的吗?”
“是啊,你总不至于和那些中年男人一样和歌妓没羞没臊吧。”
“被你说中了一半。”
“什么意思?”
山田的手放在虹的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啊!”虹惊叫一声,骨头似乎都软了下来,扶着火车的栏杆差点跌下来。
“就是做了这种事情。”
“明明你就是耍我,真过分。”
“我说的是实话。”
“你当我傻吗,怎么可能相信啊。”
最熟悉的容貌里,住着一个陌生的人,也许只有遥远的话语才能让彼此向对方迈出一百一十一步,正好是他们刚刚对话的总字数。
一百一十一步每天,能否在生命终结之前从鹿儿岛走到京都呢?
山田没有答案,他与鹤之间暧昧的关系,疏远着心的距离,而他与虹的陌生,却无形间拉近二人生命的轨迹。若他与鹤是两条永不相交又紧紧挨着的平行线,那他与虹便是命中注定要相交的线,由相同的肉体化作交点。


“真的要回去吗?”
“如果太久不回去,真的就要变成不负责任的中年男人了吧。”
“毕竟已经把那里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了吧。”
“第一故乡?那肯定是自己吧,或者就是死亡。”


“山田君?你是山田君吗?名字是山田润一吗?”
“是我啊,不至于问个没完吧。”
“真的还能见到你啊。”
“我怎么了吗?”
“你是我的一个挚友啊!”
“原来我是你的挚友。”
山田的世界开始流动起来,自从回到京都之后,暖和的天气反倒冰封了一切,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什么。隔了这么多年,两人还可以再次碰面,在这熟悉的铁路线,总会让人觉得诧异,好像一切都没有往前进。
“我们七年没有见面了吧。”
虹的声音如虚幻的泡泡飘在半空,让山田觉得梦幻,也许就连这些泡泡也是不存在的。七年兜兜转转自己依旧停留在原地,不过虹不也一样吗?虽然身上有种难能可贵的探险精神,却也在火车上滞留了七年。他们是同样的人,到头来哪里也没有去,他对虹的欣赏甚至掺杂了些许嫉妒与恨的意味。
山田等了许久,车厢里的客人却寥寥无几,似无根野草那般踏上旅途。
“今天人真少呢。”
“是啊,这条线路的人这几年越来越少了。”
“没有人去花庄了吗?”
“自从出了命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去那种僻远的地方了。”
“我竟然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
“东京附近有些村落也很适合度假,不少人都去了那里。”
“喜新厌旧毕竟是常态。”
山田心里升起一阵凄凉,觉得人生像是一条不息的河流,总会混杂泥沙,甚至于淤塞。不过当这些不顺心的事情出现时,自己又不能做到坦然面对。
“花庄现在怎么样呢?”
“和原来没什么变化吧。”
火车翻过高耸的山脊,就像翻过了一面遮目的高墙,铁道的对面是稀稀落落的憔悴丁香与荞麦花,看上去分外静谧。
陈旧的火车将黑色的外壳褪在隧道里,在重重叠叠的山峦之间向日出的方向驶去。披上金色光芒的雪是纯白的河流从山头流淌下来,对面的山坡上开着点点银色的花,是不知名的花,也不需要姓名,挂满青绿色的茎静默地生长着。山田心想,这些银花从出生起,便一眼看到了生命尽头,带有了悲剧的顽强。
山田觉得自己是思念起了鹤,他将自己对鹤地思念与对雪花的眷恋联系在了一起。或许是过分放纵的那个夜晚,抑或是曾经有过的肌肤之亲,都会像梦境一般反复出现,虽然夜里不做梦,但白天是会做梦的,这大概自己寂寞到开始整日琢磨自己心事的缘故。
他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花庄写过的那首诗,心想这大概只是自己对落花的感伤吧,歌妓的歌声要飘荡到哪里,才可以真正的不牵连呢。他有些困扰,将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像是定格了一样。
朦胧的意识里,只有手掌传来的细致触感,才让他清楚地想起自己要去见的那个女人,有时候就连那种触感也变得虚无缥缈。
“即将抵达花庄站”
机械到有些破碎的广播录音让山田回过神来,匆匆忙收拾起了行李。
“要玩的开心哦,几天后我再来接你。”
“你这话说的真像妈妈。”
“我只是关心你。”
等你有了孩子,估计也是要日夜操劳了。”
“那也没办法,我只会去关心我在乎的人,能照顾到身边珍惜的人,就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舒适一点。”
前往花庄的那条石板路铺满了厚厚的冰,发出柔和的光,应该是太久没有人来打扫这里了吧。山田小心翼翼地顺着路走,山脚堆着成捆的麦草,枯黄的麦草应该是晒干不久,并没有呈现出黑褐色。几筐石头被搁置在了一旁,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山田这才意识到,花庄原来也是有农事的。
这与上次来时那种单纯的白风格迥异。
忽然雪松上的雪成堆的坠落地面,紧接着大大小小的雪松枝叶被扔了出来,掉在了清扫出来的空地上。几个年轻的女人正用生锈的铁皮推车将筛选出来的雪松枝叶送去仓库里。其中一位非常瘦弱的女人唤醒了山田的记忆,原来这是上次来时的歌舞妓之一。
仓库旁的木头水车滴溜溜转着,晨曦闪耀在棕黄的粉末上,这些粉末是雪松枝叶磨制而成,松松软软的粉末像女人的茸发,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
这种古法制香真的很少见了,通常都在二三月时将雪松粉末放在空地曝晒几天,千万不要沾上水,等到原本松软的粉末慢慢干枯下来,粒粒分明之后再加工成香。
寺院中焚香最为兴盛,原先还多有焚香沐浴祷告的传统,是日本的“雅道”之一,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花庄竟然还沿袭了如此正式的制香手法。细碎的粉末反射着霞光,如太阳一般燃烧着,多么动人心魄的画面啊。
推开民宿的门檐下粗布做的门帘,玄关处空无一人。山田按了下桌上的铃铛,孤零零地背着光站在大厅里。如果耐不住性子直接大喊,是很粗俗的行为。
“站在那里做什么?”
“是你啊。”
“真是个冷淡的人,我一直盼望着你回来。”
“我不是在这里吗?”
“你有收到我写给你的信吗?”
“我回去没几天就搬家了,所以就一直收不到信了。”
“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真不好意思。”
“真是无情的男人,我先给你找个房间住下来,晚上再来找你。”
山田跟在鹤的身后,乌黑盘起的头发与银色的发簪就像从来不曾变化过,少女总是以最为干净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身穿绸子短和服,露出红殷殷的脊背,宛若水灵灵的裸体,在昏暗的楼道中,不知是否是和服上青色图案衬托的缘故,映射出乳白色的光,而门纸上的樱花再不能投射在地板上了。
少女的眉眼低垂,像是特意画出了眼线,眼角处呈现出好看的弧度。下颌的轮廓没有那么尖锐,给人温润的感觉,恰似在白色瓷盘上涂抹了胭脂。
脚步声轻巧,顺着阶梯向上层层传递,将不幸与苦难抛在身后
“这里其他的房间都住满了吗?”
“都没有人住呢。”
“那为什么不住这里呢?”
“我想带你去住原来的那间。”
“老板娘在帮忙晒香吗?”
“妈妈去世六年了。”
“啊...这样啊,请节哀。”
“没事,我一直都习惯一个人生活。”
山田没注意,仅仅走了几步路,自己的背后就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里的装修一点都没变。”
“是啊,民宿已经闲置了,现在都是村民住在这里。”
“我听说是命案的缘故。”
“那根本就是谣言,有一个老人半夜心脏病去世了,人家非要说是我们这里有一股阴气。”
“那真是过分。”
“不过就这样也好。”
“说什么傻话呢。”
“我说的是真心话。”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能这么乐观,你真是个坚强的人。”


“你真是的,负心汉,这么久都不回来。”
鹤推开了房门,双腿使不上力气,脚跟一点也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地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喂,你喝醉了吧。”
“我没喝醉。”
“胡说,我都能闻到清酒的味道了。”
“那你也是负心汉,都是你太过薄情的错。”
鹤抽抽嗒嗒地哭泣起来,话语中吐露出难以填补的寂寞与哀伤,一根细针刺痛着山田的血管,如果整日浸泡在这样的哀愁之中,多么美丽的事物也会憔悴落寞吧。山田似乎也沉溺在这样悲伤的气氛里,觉得是暖炉橘黄色的流光,染的少女的红晕更加妖艳,达到永恒了一般。
山田心想,醒酒最好的方法还是先烧点热水吧,多少能冲淡一点她的疯癫,麻痹这样的哀怨。
细小的气泡贴合在水壶壁上,将通透的空气留在里面,沸腾的水浪隔在外面,越来越多的气泡翻滚着浮上水面,汹涌着水波。
看着沸腾的水,山田联想到了鹤的命运;更广阔些,他想到了很多人的命运。
“你又去哪里了?”鹤尖叫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给你烧水啊。”
“不,你一定又想要偷偷跑掉吧,我不相信你这种负心汉了。”
“你喝酒太多了吧,先喝点水吧。”
鹤酩酊大醉,软绵绵的卧在山田的怀中,一边喝着水,一边落泪。
“你还回来干什么,快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了。”
“怎么这么麻烦,你又在说胡话了。”
“你总是不把我说的放在心上。”
“你把你的摘抄本给我看看吧。”
“就在壁橱里,我已经几年没有翻开来了。”
“你没带走啊?”
“你走了之后我就住这个房间里。”
山田心头一阵,如同被搅动一般,隐隐作痛,简直不敢相信她因为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怎么不写了呢?”
“你不是说没用吗?”
“要一起读一读里面的句子吗?”
“随你便。”鹤趴在被单上,用手仅仅攥住枕头的一角,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伤心事,伤心的哭泣声回荡在仄闭的房间内,久久不消散。
“我读给你听,就不要再哭了,隔了这么久你估计也记不得了吧。”
鹤没有理会山田的话,小声抽泣着。
“‘夕颜凝落荣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你最近一次就整理到了这句。”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有特殊的含义吗?”
“果然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所以说你是在盼望着我来这里吧,才会记录下这么美好的句子。”
“真自恋!”
“又说我自恋了,你真是让人读不懂。”
山田向后翻了一页,自顾自地欣赏起来。山田心想,偶尔静下心来看看这些也是不错的,至少比无所事事度日好太多了。
“‘心迹未予外人阅,花枝一束故人香。’这句还是送给我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怎么知道!”鹤像是受了刺激,崩溃地抓住山田的衣角,擦拭着自己的眼泪。习习料峭春风从窗口吹进来,山田不由打了个哆嗦。
“‘人只要没有失去记忆,就能够在梦中与故人相见。’这是《春琴抄》里的句子吧,谷崎润一郎先生写完这本书之后就去翻译《源氏物语》了,还真是奇妙的联系啊。”
“我才不管那么多来龙去脉。”
“真拿你没办法啊。”
山田盘腿坐在地上,一页页翻阅起来,看了许久,摘抄的本子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厚,使它显得厚的是雪杉,鹧鸪声,山田的悲伤,以及喝醉了的鹤发出细弱的呼吸声。
书里的文字使人如获菩提,头脑中一片清爽,仿佛隔着成百上千年找到了知音,这些文字似乎永远也不会老去,只会在时间的长河中历久弥新。鹤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鲜红的皮肤快要渗出血来。
“睡着了吗?”
“我这么伤心,又怎么能睡得着?”
“还在伤心啊?”
“‘向来晓别催人泪,今日悲伤犹为最’”
“怎么还自顾自背起来了。”
“我的心情啊,就好像是渐渐上冻了的泉水,就连泉源都被阻塞,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山田君,山田君,你又为什么丢下我而去呢!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北风,城市里不知道季节的变换吧。虽然我们相互喜欢,却一直没能吐露真情,分别已经七年了,那个女孩还好吗?好想回到,好想回到我的故乡去啊!”
“好动听的语言啊。”
“不过你竟然听不出其中的伤悲。罢了,你跟着我走吧。”
鹤双手撑着她瘫软的膝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侧着身子倚靠在墙上,脸上尽是醉意。
“这种情况就不要出去了吧。”
“有些事情非做不可,请山田君成全我这点小小的任性,多少也为了我有些改变吧。”
“遇见你之后我已经改变了很多。”
“那就再多改变一点吧。”


“要去哪里呢?”
山田紧紧跟在鹤身后,本想搀扶着她走,却被她奋力甩开了。他心想,自己难道是踏上了生命轨迹之外的路吗?
“冒冒失失的,你简直像蝴蝶一样飘飘然。”
民宿到温泉的路看起来很久未被打扫了,女人们多半没什么心思泡温泉,况且早就厌弃了吧,一直以来都和温泉相处,再美好的东西只要过分靠近也会难免嫌弃。路旁雪与人膝齐,黑色石头上的雪也只是被人踩平,铺上稀疏的茅草,走起路来要格外小心,不然的话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寒冷天气里脆弱的骨头估计会受伤吧。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积累,压实的白雪已经化作了坚硬的冰碴,接着民宿的微弱灯光,可以看见表面呈现凹凸起伏的纹路,露出一个个气泡孔洞,就像是蜂巢一样。
“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非做不可啊,非做不可我才来的。”鹤的眼泪又无端地从眼角滑落,简直不清楚她究竟是喝醉了,还是心底更深的忧伤。
“明早来这里也可以的吧。”
“只有今晚才可以。”
鹤从温泉旁拾起青绿色的苔石,放在他们的面前,新绿的颜色似乎并不属于这片夜空,而是属于山田与鹤。一块石头接着一块石头,慢慢描摹出了神社门前的石狮子的样貌。
“这样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花庄里面没有神社,所以只能用这个简易的来代替了,希望你不介意。”
“我是不介意,不过接下来是要祈愿吗?”
鹤缄口不言,弯下腰在温泉里洗净了双手,而后双手合十站在石狮子旁,虔诚地闭上了眼睛。背后民宿橘黄色的灯光里,鹤的皮肤格外娇嫩,在绸子短和服的衬托下,宛若刚刚剥开的百合花。
在温泉雾气的笼罩下,山田的视线颤动,眼前的一切似乎飘渺起来。他也闭上了眼。黑夜之下的温泉前,二人动也不动地站着,好像能感受到温泉下地壳深处的能量正喷涌而出,黑苍苍的天空仿佛要与地面融为一体,闭上眼睛的山田眼前闪现而过许多绚烂的光线,像极光一样。
“之后就回去了吗?”
山田转过头去,却看见鹤的眼中噙满泪水,映射着温柔的光线。她匍匐在山田的胸口上,红唇紧紧咬住自己的衣领,像飘落的羽毛,坠入温泉中。
“很危险啊。”山田也跳入温泉中。
仰面看着月亮的鹤,像是看着自己的归宿,平静的神情似乎昭示着她醉意已经消散。
“你还记得我们见面第一晚做了什么吗?”
鹤的神情变得妩媚万千,嘴唇靠近山田的颈窝,轻声诉说着。乌黑的长发扑散在温泉水面,带了一阵凉意,一根根潮湿的发丝逐渐透亮起来。
“你是指是搔痒吗?”
鹤仰起头,痴痴地看着山田的脸,脸颊贴着他的脖子滑动。她的嘴唇与山田的动脉触碰在一起,感受着对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两人的灵魂也似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鹤在山田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喂,很痛啊,你还不清醒吗?”
鹤松开自己的口,抓住山田的手指,让他抚摸着肩膀上潮乎乎的牙印。手指逐渐被口水润湿,感受着一颗颗牙齿在身上留下的凹陷,山田的情欲逐渐被点燃。
他双手抚上鹤的腰肢,当真正牢牢抓住鹤的身体时,他不免震惊于鹤身躯的纤细,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仙女,纤细到让人不愿发力。
掀起短和服,指肚此起彼伏地按压在腰腹处软肉上,感受着鹤的腰肢肌肤的张力。光滑的躯体在泉水的滋润下更加温润如玉,在指肚的按压下逐渐透出红润的颜色,简直和喝醉了酒后鹤的脸颊一模一样。
鹤的胸口贴着山田的衣服,自然地搂住山田,臂弯扣在他后颈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山田贪婪地闻着鹤头发间雪花的芬芳气味,不由加大了手指按压的力度,逐渐粗暴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你果然很会,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鹤依然对挠痒毫无抵抗力,在山田的挠痒下迅速溃败,只能用不住的笑声宣泄自己难以忍受的痒。
山田心想,她说痒的时候可真可爱啊。也许是征服欲在作祟,有或许是出于爱意。总之,山田这次再也没有了战争的感觉,他与鹤之间并不是所谓的敌人,而是邂逅的旅人,不论相爱与错爱。
肩头牙印的刺痛感也成了调情的刺激,听说痛感在特定的场合下也会转换成快感,说的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山田如此着迷于鹤小巧的牙齿留下的牙印,可牙印却那么易逝,以肉眼看不出的速度慢慢变浅,最后消逝得无影无踪。
山田抽开和服上的腰带,褪去了鹤身上的衣物。全裸的鹤呈现在山田的眼前,水中仙子的形象不禁使人联想到出水芙蓉之类的词汇,她的和服已经完全沉到了水底,而青绿色的腰带中间悬浮在水面上,两端游离在泉水中,顺着二人掀起的涟漪漂向岸边。
山田的手指大胆地揉捏起了小巧挺立的乳头,指尖的触碰让鹤娇躯一颤,便更显得小鸟依人,乖巧地靠在山田的怀里,像是怕羞的小姑娘。
“这样会感觉不舒服吗。”
“嗯...唔,随你喜好吧,你要学会自由。”
“你听说过在胸部刷上泥浆后做成的乳头模具吗?我觉得按照你的形状做出来的模具,会很美丽。”山田一边说着,一只手开始戳弄着鹤的肚脐,娇嫩的肚脐在手指的照顾下不断躲闪,像极了含羞的水仙花苞。
“嘻嘻嘻嘻嘻,少说这种哈哈哈哈哈,丢人现眼的话了嘿嘿嘿嘿。怎么可以哈哈哈哈哈哈一边挠一边...一边嘻嘻嘻嘻碰那里。”
快感推动着痒感的浪潮,鹤想要推开山田上下作怪的手手,可是自己刚刚酒醒,又怎么会有力气呢。抗拒的动作换来的不过是更加激烈的挠痒,营造出欲拒还迎的微妙气氛。
如同凶恶的野兽,山田俯身含住娇弱的乳头,无情地用牙齿啃咬着乳晕,乳头,痒感荡漾在鹤的乳头上,快感则荡漾在两个人的心头。这种舌乳之融似乎是人类自出生起就有的羁绊,再也不只是依靠手指带来的单纯的痒感来突破肉体间的隔阂。
或许是山田太过投入的缘故,用力按在鹤雪白脊背的手掌,已经给她的背部点染上了一层蔷薇色。
感受到下巴的温和触感,像是母亲的抚摸一样,宛若有香甜的奶水顺着舌头滑入。
“唔嗯...真粗暴,嘻嘻嘻嘻你没有刮胡子吗?”
“有胡茬吗,我应该一周没刮过胡子了。”
留茬的胡子是在暗示着成熟和野性吧,山田掐住鹤的后颈,仰面与她接吻,不时用力吸吮着。另一只手在她身畔徘徊,轻佻地顺着肋骨的台阶攀登,又陷入了腋窝的谷地,飘然拂过。
在温泉的热潮中,鹤感到身体开始燥热,就连露出水面的肩胛也浮现出白里透红的色泽。一阵又一阵痒的波浪压榨着她的理智,想要大口呼吸,嘴巴却也在山田的掌控之下。濒临窒息的体验让她本能地大口吸气,想要从山田的口中抓住更多空气。
“咳咳...噗!怎么一股乳汁的味道。”
“这是你自己的味道吧。”
“不,这肯定不是我的味道。”
山田留恋地看着鹤微微发紫的嘴唇,转而手向下伸去,抬起了鹤一只脚,浸泡许久的足部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水嫩,像是嫩白的洋葱根。细腻的足心纹路挑逗着山田的欲望。不过山田心生疑惑,明明上次还是内八字的足,这次已经变成了正常模样。
“不行...”鹤颤抖着,脚趾不安地瑟缩一下。
我拿起石头上她银色的发簪,缓缓靠近她的足心。当发簪与足心接触的那一瞬间,痒感如同深夜里的昙花绽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太难受了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嘻嘻嘻求你不要用发簪哈哈哈哈哈哈。”
玉足不论怎般闪躲也逃不过发簪的刺痒,发簪的金属尖头在脚底撩拨着最稚嫩的痒肉。山田用拇指在脚趾缝中揉动,另外四根手指描摹着足侧的轮廓,带来酥麻的痒感,随后又是发簪的亲昵接触,带来截然不同的刺激,蹂躏着她最敏感的脚趾缝,挑逗着她足弓的曲线。足心一丝丝的痒渗入足底,穿过神经,流入血液,汇入脑海中。湿润的足趾传来酥麻的感觉,像是踩上了鹅毛,慢慢扩散到身体每一个毛孔。
鹤激烈地挣扎,想要从地狱一般的痒中解脱。她的笑声混杂着哭腔,因为缺氧已经晕头转向,竟不小心没如水中彻底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
“噗咳咳!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咳!”
或许从一开始,山田理想中的鹤的结局已经注定,山田每每靠近她一步,她便要后退一步。山田的努力终究只是泡影,当他用手触碰到时,鹤也不可避免地那般脆弱地消逝了。
迷蒙的雾气逐渐聚集在湖心,遮挡住山田的视线。鹤的眼泪化在泉水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落在温泉的雪花。
在这场离奇的荒诞爱情里,在这场无人知的虚幻经历中,我们都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吗?是与过去渐行渐远,还是迈过了时间的界限,向着理想的深渊坠落。
“或许化作雪花,才是理想的归宿。”
山田眼中的鹤逐渐虚幻,浓郁的雾气像是一道断桥,鹤在断桥的彼端,不论如何伸手去争取,二人间依然有那一道鸿沟。山田无比清醒着,在这清寒的夜里,做了一场美好的梦,理想的梦;这场梦也许现在就会醒来,也许永远也不会醒来。虽说自己从不做梦,可事实上不就身处梦中而不自知吗?
他无比深爱着梦中的景象,以致于自己醉生梦死般混沌着活着。若深爱是徒劳,再不用记起苦恼。若真你有你迈步,我又我迈步,又何必似困兽般受囚于这狭小的花庄之中;若真你有你退路,我有我后路,你我又为何再次纠缠不清,明知你只是我的幻想。
山田挥去雾气,却只看见几篇羽毛漂浮在温泉上,鹤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飞到了月亮上面。温泉像是破碎的冰一样,寒冷刺骨,山田从来没有触摸过那么冰凉的水。
山田的幻想似乎也破碎了,他慌张地爬出温泉,膝盖推倒了堆起来的石狮子,石头一块块掉入水中,不知踪迹。
倒在雪上的山田突然又觉得这雪是如此温暖,就像是羽毛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山田心想,估计是自己太过疲惫了,已经出现幻觉了。
他的耳畔响起动听的轻笑声,不下雪的春天里,天空中摔成碎片的星斗是那么不真实,让山田完全忘记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冷霜除去了冰雪的惨白,恍惚的黑夜被晨曦淡化,逐渐消失在天的另一边。
究竟是一场幻梦,还是彻夜未眠?
远方,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传来了火车的气鸣声。
山田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要回去了吗?”
“是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发生了什么不顺意的事情吗?”
“应该说是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吧。”
虹放下手头的工作,站在山田的身旁。窗户里的世界寂静的难以置信,山田睡眠不足,茫然地看着东方乳白色的天空,不知道天空的尽头是什么。虹默不作声,让山田靠着自己的肩膀。
“你怎么衣服都湿了?”
“昨晚不小心掉进温泉里了。”
“真是不小心,可不要着凉了啊。”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山田身体猛地一震,初升的太阳用它的光芒直直地照在山田身上,积蓄多年的酸痛无力感瞬间遍布全身,他看看自己的胸口,心脏仿佛被尖刀剜去一块,空洞的虚无填充在空荡荡的胸口,像一团阴霾,多年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
“你又能解决些什么呢?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山田君总是一个喜欢压抑自身感情的人,我在和你聊天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山田眼中,阳光之下虹的制服渐渐抽离,从袖口开始,飘成了一缕缕线,将处女的一丝不挂的身体展现在自己面前。他看着她,羡慕与恨涌上心头,他一手抓住虹的温暖的头发,一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了火车栏杆上。
他本能地抗拒着虹的关心,对他而言这更像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充满了不屑的意味,更何况虹与他相同,并非走出阴霾的人,而他的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关怀的他正饱受外在与本心相矛盾的折磨,痛苦从心底涌现。
“为什么盗用我的脸,活成火车上的人。”
山田心想,真是悲哀,自己内心空缺的那部分,兴许就是在虹的身上吧。但是即便如此,最后两人也只是在火车上,任凭命运强风吹拂。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在花庄都做了些什么,我记得你应该是怕痒的吧。”
山田一只手钳住虹的双手,把它们举过虹的头顶,另一只手从制服下伸进了虹的上衣,在虹的腰肢用力抠挠起来。山田整个身子压在虹的背上,虹的胸口摩蹭着火车栏杆上的铁锈,粗布的衣物蹭的她皮肤通红,完全喘不过气来。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你在做什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嘿嘿嘻嘻嘻嘻挠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田没有理会虹的哭喊,脑袋发疯似地摇晃,唾液从嘴中飞溅而出,被火车旁呼啸而过的风吹走。
“好痛苦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想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快痒死了。”
虹反弓着腰,奋力挣扎起来。揉捏着腰肢上颤抖的肌肉,山田更加兴奋,划,刮,按,抠,反反复复,在她的肋骨上肆意妄为。
火车轰隆的声音掩盖了虹的疯笑,山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痛失理想之悲与丑陋的嫉妒促使他执行着搔痒的指令。
冰凉的手指毫无怜悯地搅动在虹的腋窝里,彻底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狂风骤雨般的痒感完全无法忍耐,面对凌厉的挠痒攻势,除了癫狂地发出笑声,感受喷薄而出的痒,虹什么也做不了。
喉咙因为冷风的灌入,已经逐渐嘶哑,嘴唇也干躁起来,隐隐可以感觉到血的气味。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落在眼睛里面的刺痛感使虹清醒过来,她感到自己的腋窝传来炙热的痒感,奇怪的姿势也让自己的双腿酸痛发胀。
她不知道挠痒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羞耻与痛苦充斥在脑海中。虹心想,也许是自己亏欠了山田,也许是自己的追问触碰了山田脆弱的地方,总之,她对山田怎么也责备不起来。
虹不再反抗,任由山田发泄自己的怒火。
就像一把匕首刺入了山田的心脏,山田简直快要死去。是切腹自尽吗?还是咬着煤气完整地死去?山田没有答案,他不想死,更不想像死去的人一样地活着。
鹤对于他而言终究只是理想吧,这份理想究竟是美好的化身,还是长久压抑地阴暗产物。鹤的生命不过是虚构出来的,只活在山田一个人的心里,是仙鹤的女儿。山田只觉得挠痒的行为也渐渐徒劳,所谓的挠痒不也正是他逃避现实,虚化梦想的手段吗。他愈发猛烈地搔痒,事后就会愈发空虚,笼罩在更深的阴霾之中,像是毒品抽空他的灵魂,只剩下干枯的皮囊。他所沉醉的,不过是幻想出来的东西吧。
虹只有反抗,他才能感受到生命的顽强。他所期望的,不过是自己所做不到的,鲜活生命的脉搏。
山田的挠痒逐渐单调乏味起来。
铁轨的尽头出现夺目的光芒,山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呼...山田君,是彩虹。”
“和你的名字一样,春野虹,‘春日田野上的彩虹’。”
山田内心受到了触动,仿佛有一只蝴蝶住了进去,翩翩起舞,让他眼角莫名地泛着泪光。他松开了虹。
“你是个温柔的人呢。”
“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还能称作‘温柔的人’吗”
“你有你的苦衷。”
山田缄默不语。说到底,虹才是那个温柔的人吧,在她眼中所有人都是善良的,而自己不过是将自己的内心深藏起来,殊不知重见光明时,光芒竟是这般灼热,刻骨铭心。
“下个月开始我就不在这里工作了。”
“要去哪里?”山田心头一震。
“我要去世界旅游去了,我不能只局限于这里。”
“你一个人吗?”
“是啊,虽然比较困难,不过总是有办法的吧。”
“你会介意多一个人吗?”
虹站在春风里,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着,和山田的脸像极了。
“不介意。”

花庄民宿二楼,山田居住过的那个房间里,只留下一本翻开的书,停留在书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
‘情似孤舟甫离岸,渐行渐远渐生疏’
一个普通的个性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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