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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95625_丹青一梦,朝夕如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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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丹青一梦,朝夕如故(1)
作者:DC2DConverter
来源:https://hlib.cc/n/28695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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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这外勤已经出了半个月了,每日传回来只有单调枯燥的战报和前线数据,也没几句留言,也没几句嘱咐,只告诉本舰干员要好生工作。
好生工作?她心里冷笑一声。他倒说得轻巧。他自在外头调兵遣将,好不威风。哪里还记得,这罗德岛寝室壁挂的山水画里,还有一个人,日日夜夜地守着一盏孤灯,等着他那一句半句的“私话”呢?
纤毫落墨染平芜,千里风光尽作图。
丹青尽绘乾坤色,毫端灵气自清殊。
暂隔朝夕心生闷,暗攒娇意带轻妒。
满堂春色佳人在,何故迟迟恋远途。
且说这日,又是半个月里的寻常一日。夕白日里便觉心绪不宁,晚间更是烦躁。她索性将自己浸在浴桶里,直到水凉了,才慢悠悠地起身。也不擦干,披上一件旧袍子,兀自回到画室,在灯下描画,想借此磨一磨那心头的火气。
哪知这笔,也跟她作对似的,怎么画都不顺。她左等右等,等的不是那个人归家的脚步声,而是每日定时传来的电子讯息。可今儿也不知怎的,连那讯息也迟了。墙角的更漏无情,一滴一滴,早将二更天都滴过去了,那终端却仍是黑沉沉的,没半点动静。
这下,那人是死是活,是忙是闲,竟连个信儿也没了。
屋外起了风,吹的院中几竿翠竹沙沙作响,这声音越发衬得内室死静一片,听着自己一声一声的心跳,空落落的。
她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冷,那股子烦躁劲儿也压不住了,愈发坐不住。她将笔一扔,起身走到内室的浴桶边,也不管那水早已凉透,径直往里头又添了许多滚烫的热水。霎时间,水汽蒸腾,满室氤氲。她褪下那身半湿不干的袍子,随手搭在屏风上,便将自己重新浸了进去。滚烫的热水包裹住身体,那股子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寒意,才算被暂时压下去几分。
她在这滚烫的水里,也不知泡了多久。直泡到那水渐渐失了热气,皮肤也给泡得发红发皱,心里的那股子邪火,却仍是半点没消。她从水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滚而下,在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一道道晶亮的水痕。
水汽蒸腾,身上每寸肌肤都泛着层诱人的潮红,像雨后初绽的桃花。胸前那对饱满因着热气,尖端那两点茱萸更显得挺立而娇艳。水珠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没入腿根神秘的幽谷之中。
这一次,她扯过一条干爽的布巾,胡乱在身上擦了几下,取下一件纱衣,重新走回那灯火摇曳的画室。
画案上,一根红烛已烧去大半,烛泪凝成一座小小的蜡山,颤巍巍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一撩,便忽地一闪,把夕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方才沐浴过,身上只松松披了件旧绉纱袍,那料子薄得透光,又是穿得久了,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领口大敞着,露出两弯精致的锁骨,底下雪白的胸脯若隐可现。袍子的系带只虚虚挽了个结,稍一动弹,便要散开。里头更是空空如也,并未穿甚么小衣。烛火从背后这么一照,那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股,便都成了影影绰绰的山峦,勾得人心发慌。
一头青丝半干,只用一根素银簪子胡乱绾着,大半都散落下来,黏在耳后与温润的颈侧,更添几分慵懒的媚态。她赤着两只白腻的玉莲,踩在冰凉的地席上,脚趾头因着凉意,微微蜷缩起来,像十颗刚剥了壳的嫩菱角。
她本在案前作画,可心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画了几笔,只觉心烦意乱,把那杆紫毫往笔架上一搁,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倒有几分赌气的模样。一条腿翘起来,光溜溜的脚丫踩在椅沿上,那本就松垮的纱袍便顺着腿儿滑下,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膝弯处尚凝着几点沐浴后未曾擦净的水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这椅子是硬木的,坐久了硌得慌。她又起身,挪到窗边的矮榻上,把一双腿蜷起来,长长的龙尾也环住自己,下巴搁在膝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那画了一半的纸也被她抓过来,胡乱揉在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猫。可山风到底硬冷,从窗缝里丝丝地透进来,吹得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没奈何,只得又从榻上下来,重新趴回案上,身子尽量凑近那唯一的烛火,汲取那点可怜的暖意。
这下,她便不动了。笔横在一边,笔尖的墨早就凝成了硬块。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双清亮的红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像尊望夫的石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起那杆笔,也不蘸墨,就着那干硬的笔尖,在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纯粹是泄气。那道墨痕因着力道,又粗又长,像是凭空落下的一道焦雷,将半张纸的清雅景致都劈开了。
她眉尖紧蹙,眼角早已泛起一层薄红,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显出几分倔强。腮边甚至还挂着一两滴将干未干的泪痕——这可说不清是方才偷偷哭过了,还是纯怄气的。只听她用细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咬着银牙骂了一句:
“……死在外面算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愣住了。这话是能骂的么?心里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她慌忙伸出指头,想去抹掉那道煞风景的墨痕,可那墨已入纸,哪里还抹得掉?指尖一蹭,反倒将那墨迹晕开一团,更显污浊。这下她更恼了,手一扬,便把那笔狠狠摔在案上。笔杆在坚硬的砚台上一弹,“啪”的一声脆响,滚落到地上去了。
她低头看着躺在尘埃里的画笔,方才那股子悍劲儿不知去了何方,眼眶一热,霎时便红了。可她硬是忍着,没让那金豆子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下巴绷得紧紧的,小巧的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翕动,胸口起伏不定,显见是气得狠了。
那敞开的领口下,一对饱满的兔子也跟着这呼吸,颤巍巍地晃动。烛光下,两团雪白的软肉间,那道深深的沟壑显得格外幽暗,沟底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像藏在峡谷里的珍宝,若隐若现。因着里头没穿束胸,那两点嫣红的乳尖便大胆地顶着薄薄的绉纱,显出两个小小的、诱人的凸起。她低头看了一眼,许是觉得有些不雅,下意识伸手拢了拢衣领,可随即又像是跟谁赌气似的,猛地又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些。
又等了一会儿。远处梆子响,是巡夜的更夫在报时了。画中也有那巡夜的更夫吗?
罢,自己依回忆画就的小屋,大抵还是有点现实中的痕迹。她侧耳细听——那声音里,可夹杂着归人的脚步声?静心听了半晌,没有。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一声比一声凄凉。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脚走到门口,将门闩拉开,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一股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一哆嗦,身上的纱袍被风鼓动,紧紧贴在身上,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门外,是空荡荡的回廊,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哪里有半个人影?
她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也叫这冷风给吹散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自己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胸脯急剧地起伏着。
她就这么靠着门,一动不动。烛光摇曳,从她身后将那身子照得通透。那件薄如蝉翼的旧绉纱袍,此刻反倒像一层发着光的雾,将里头的景致衬得愈发朦胧。高耸的双乳撑高纱袍,然后到下面又纱袍被修长的大腿撑开,中间那道缝隙在烛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她无意识地把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她想起往日里,那人最喜欢这般,将手贴在她这里,说能感受到她的脉动,然后便能安稳睡去。
想到这里,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上又红又白,恼怒地抬手,在自己丰腴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那双白莲生得真是好。弧线优美,脚背丰润,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十个脚趾头圆润可爱,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此刻,因着在地席上站久了,脚底板被冰得有些发红,脚心微微弓起,更显得小巧玲珑,教人看了,便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把玩。
她又走回案前,那股子气似乎消了些,只剩无尽的委屈和烦闷。她拿起那张被自己揉搓过的画稿,展开了细看。思夫所做的春宫画,却仍是她那以物喻人的老路数。纸上一枝怒放的红萼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地张开,露出里头金黄的花蕊,花心朝外,仿佛在热切地期盼着。花瓣上凝着几滴将落未落的露珠,显得格外娇嫩。旁边立着一只青瓷瓶,瓶口细窄,瓶身却圆润饱满。只是,那牡丹的花茎画歪了,显得有些无力;露珠也滴错了方向,像是哭花了妆;瓶身的釉色更是涂得焦躁,一笔浓,一笔淡,满纸都是主人的心不在焉。
案角还压着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上面用炭条草草勾了一个裸女的背影。丰乳肥臀,腰窝深深,一头长发松散地铺在榻上,身子侧卧着,一只手无力地伸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挽留。那线条画得极快,带着一股子烦躁的笔触,画了几笔又重重划掉,再画,再划,薄薄的纸张几乎都要被划破了。
她盯着那画,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要是现在推门进来,我绝不抬头看他。”她想。
“他要是进来,我就把这画撕了,叫他再也瞧不见。”她又想。
“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
……我就怎样呢?她想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不觉走到屋角的穿衣铜镜前。镜中映出一个身影来,眉目含怨,眼波似水,不是她又是谁?此番没了纱袍遮掩,她就这么赤条条地立在烛光下。暖黄的光晕涂在她身上,似蜜抹暖玉。她看镜中,视线从那精致的锁骨,一路滑到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乳峰。乳晕是浅浅的绯红色,中央的两点朱砂因着方才的寒意,正微微挺立着。腰线内收,紧接着是宽宽展开的臀,正所谓腰若约素,臀若覆盂,腰际微隆,两瓣腴玉横陈;股肉浑圆,一弯柔波漫泻。她侧过身,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腰臀。镜中的人儿也侧过身,那臀浑圆挺翘,活脱像一枚熟透了的鲜桃,教人见了,恨不得伸手摘下来。
她看着看着,脸上忽然一热,心中也不知是羞是恼,便对着镜中那人轻轻说道:
“……弗看,侬福气忒浅”
话犹未了,自己先啐了一口,好似骂自身不知廉耻一般。
屋里静得骇人。她忽地生出一个大胆举动。她伸出手,缓缓探进自己敞开的衣领,纤细指头顺锁骨而下,越过那微微起伏的酥胸,竟自停在左边胸前一点嫣红上。她便以指腹轻轻摩挲,细细辨那纹路;随后,似要惩治这不守本分、只知思念的皮囊,指上微微使力,轻轻一拧。
“唔……”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一点点酥麻的痛楚,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像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让小腹深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她赶紧松开手,把手抽了出来,脸上已是一片绯红。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点点痛楚非但没能浇熄心头邪火,反反倒似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炸得她浑身战栗。小腹深处一股燥热,越发无处安放,顺着身上血管乱窜,最后都汇到腿心那最幽秘的一点上,涨得又酸又麻,竟是空虚得有几分发疼了。
她不能再这么枯坐着。再坐下去,只怕教欲火活活烧成一捧灰。
她猛地站起身,也不去管那散落一地的画稿,径直走到画案前。方才怨怼和烦躁,此刻都化作破罐子破摔的专注。她从笔筒里取出一支崭新的羊毫笔,笔锋饱满,触手温润。
她铺开一张雪白的生宣,提笔饱蘸浓墨。
这一回,她画的不是那遮遮掩掩的牡丹瓷瓶,也不是那欲说还休的孤寂背影。她要画的,就是那档子事。
她先画他。画他强壮的臂膀,画他汗湿的脊背,画他埋首在自己颈间时,那微微耸动的肩胛。她起笔极快,落笔极稳,每一笔都带着她记忆里最清晰的触感。画他那贲张的肌肉,便想起那炭火般的温度;画他那紧绷的腰线,便想起那不知疲倦的撞击。
画完了他,她便开始画自己。画自己如何在他身下承欢,如何张开一双雪白玉腿,将他牢牢盘住。画那为汗水打湿、凌乱贴在脸颊上的青丝,画那因极乐而失神,水光潋滟的眼眸。她更斗胆,画出自家那两片教他吮得红肿的阴唇,以及那为他粗大阳物反复贯穿后泥泞不堪向外翻开的穴口。
她画得入了迷,浑然不觉周遭的变化。窗外的风声、竹叶的沙沙声,都已听不见了。屋子里那唯一的烛火,不知何时起,竟不再摇曳,火光变得异常明亮而稳定,将整个画室照得如同白昼。
她笔下的墨,也变得奇怪起来。那墨不再是死沉沉的黑色,倒像是活了过来,带着氤氲的灵气。她画水,便能听见咕滋的水声;她画汗,便能感到肌肤的黏腻。
她正在画两人即将同赴高潮的最后一刻。画他如何将那硕大的头部,狠狠地顶进自己最深处的壶口,画自己如何在那一瞬间,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破碎不成调的尖叫。
当她用笔尖,在那画中女子被磨干得红肿不堪的阴蒂上,点上那画龙点睛的一笔时,她自己的身体竟也跟着起了剧烈的反应。一股久违的、强烈的电流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她喉间溢出一声高亢的呻吟,双腿间一股热流猛地喷涌而出,竟是就这么坐着泄了身子。
那淫水打湿了纱袍,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地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心头一空,手里的笔险些握不住。可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要将这幅画完成。她开始用上颜色,用那最艳的朱砂,去点染画中女子被吮吸得红肿的乳尖,去画那床笫间被二人体液混合得一片狼藉的痕迹。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那朱砂的颜色,竟像活了一般,从纸上“流”了出来,顺着她的指尖,爬上她的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她低头看,只见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化作了画卷上那交缠的、水墨淋漓的线条。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画案、烛火、画室,都化作了流动的色块。她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神识被那画卷彻底吸了进去。
耳边,仿佛听见画中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再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草叶的尖儿都带着一点淡淡的赭石色,像是画笔蘸饱了颜料后,轻轻扫过留下的痕迹。她伸手去摸,指尖竟能感觉到宣纸那细微的、凹凸不平的纹理。
远处几座山峦没骨画就,石青和花青的颜色在山体上氤氲开来,浓淡有致,山腰间缠着几缕用淡墨渲染的云气。近处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浅,水底的鹅卵石一颗颗都用双钩法勾勒过,圆润可爱。天是白的,像一张未经点染的生宣,只在天际尽头,用极淡的墨,扫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远。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素纱襦裙,裙摆上用细细的墨线,画了几丛兰草。发髻上簪着一朵野栀子,那花瓣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未干的藤黄。这身打扮,正是她方才画中女子的模样。
“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是她记忆里最温柔的模样。
她猛地回头,看见那个她画了千遍、念了万遍的人,正侧身躺在她身边,眉眼含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真实的吻。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布袍,领口袖口都画得随意,像是几笔焦墨写成的。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睡迷糊了?”他笑着,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发掖到耳后,“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叫你。”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真实。这里没有冰冷的终端,没有催命的战报,只有他,和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午后。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现实,这是画,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妄念成了真。
也好,她想。就算是假的,她也认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发自真心,不带半分平日里的别扭和倔强。她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学着他方才的语气,轻声说:
“嗯,醒了。”
且说这画中岁月,浑然不记年。不知是春是秋,也不辨今夕何夕。
每日里,不是钟鼓声催人醒,也不是鸡鸣犬吠搅人梦,而是窗外那几声清脆的鸟叫。那鸟儿也不知是何品种,羽毛是石绿混着藤黄画的,叫声清亮,像拿笔尖在水面上轻轻点过,漾开一圈圈的声音。
天光从天际极淡的墨色里一点一点渗出来。先是鱼肚白,然后是鸭蛋青,再渐渐地,染上一层薄薄的胭脂。那光照进屋里,落在地上,便成了几块带着暖意的色块。
夕便在这鸟鸣与晨光里醒来。
她眼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羽扇,轻轻颤着。她不愿睁眼,只贪恋着身旁的暖意。那人依旧从背后抱着她,一条手臂稳稳地横在她腰间,像一道牢固的堤坝,让她觉得无比心安。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透过皮肉传过来,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催眠曲。
她悄悄地,将自己的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揣着爪儿的猫,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昨夜的痴缠还留在身上,上上下下都带着一丝慵懒的酸软,腿心处也有些黏腻,却是欢爱过后的满足,不带半分不适。
她以为他还睡着,便想悄悄翻个身,好看看他的睡脸。哪知她身子刚一动,那揽着她的手臂便收紧了些。
“醒了?”
她身子一僵,脸上微微一热。原来他早就醒了,只不出声,由着她在他怀里装睡。
她索性也不装了,从他怀里钻出来,翻身与他面对面躺着。晨光熹微,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他眼角还带着一丝睡意,目光却清亮,正含笑看着她。
“你何时醒的?”她小声问,声音里也带着刚睡醒的娇憨。
“不知。”他答,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发掖到耳后,“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便醒了。”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微痒。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放在唇边,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嘶”了一声,却不抽手,反倒顺势将手指探进她口中,轻轻勾了一下她柔软的舌尖。
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张口便要再咬,他却已笑着抽回手去。
“小狗似的。”他笑着起身,也不穿衣,就这么赤着上身,走到窗边,将那木窗推开一道缝。
一股清冽的、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看见他站在窗前,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宽阔的脊背,流畅的腰线,紧实的臀股,每一处都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美,却又因着这柔和的晨光,显得不带半分侵略性。
他回过头,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笑道:“又看痴了?快些起来,我去给你摘花。”
说罢,他便推门出去了。
夕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身上那件薄薄的寝衣,早已在昨夜的翻滚中皱成一团,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也不急着穿衣,只披散着一头青丝,赤脚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只见他已走到院中的花圃前。那花圃是他亲手打理的,里头种着各色花草,皆是她喜欢的。晨露深重,花瓣草叶上都凝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俯下身,在一丛盛开的白栀子前,细细地挑选着。他看得极认真,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最后,他择了那开得最好、花瓣最是肥厚的一朵,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托在掌心,朝屋里走来。
夕心里一甜,赶紧回到床边坐好,胡乱将衣裳理了理,又用手指梳了梳长发,装出一副乖巧娴静的模样。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带着一身的寒露与花香,走了进来。
“看,今早开得最好的一朵。”他将那花托到她面前。
那栀子花白得像雪,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极浅的藤黄,像是画师特意用淡彩渲染过。花心凝着一滴露水,颤巍巍的,眼看便要滚落下来。
她看得喜欢,伸手便要去拿。他却手一缩,躲开了。
“做什么?”她嗔道。
“先梳头,再簪花。”他笑着,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把牛角梳,走到她身后,坐了下来。
他让她背对着他,坐在他两腿之间。她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将一头如云的长发,尽数交到他手中。
他握着那满头青丝,像握着一匹最上等的绸缎。他先用手指,将那纠缠的发尾,一缕一缕地耐心解开。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没有扯痛她一下。然后,他才拿起梳子,从发根开始,一梳到底。
牛角梳滑过头皮,那感觉,又麻又痒,舒服得她几乎要呻吟出声。她闭上眼睛,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像要化在他怀里。
梳了许久,直梳到那头发顺滑如水,再无半点阻碍。他才放下梳子,用一根碧玉簪,为她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最后,他将那朵带着晨露的栀子花,小心地簪在她鬓边。
“好了。”他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她这才睁开眼,起身走到屋角那面充作镜子的水盆前。盆里的水清澈见底,映出她的模样。发髻松挽,斜簪着一朵白花,衬得她眉目如画,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正看着,他已取来那根烧过的柳条,和一方小小的砚台。砚台里不是墨,而是用一种黑石磨成的细粉,兑了清水。
“过来,画眉。”他朝她招手。
她便又走回去,在他面前坐好,微微仰起脸。
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执着那柳条,屏住呼吸,在她眉上细细描画。他的手很稳,柳条划过皮肤,痒痒的。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离得那样近,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看见他专注的眼神,看见他鼻尖上渗出的细微汗珠。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凑上去,亲他一下。
她便真的这么做了。
她猛地往前一凑,在他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他手一抖,那柳条便在她眉尾,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痕,像给美人脸上添了一撇胡子。
他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狡黠的眼睛,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小妖精!”他伸手,装作要打她屁股的样子。
她笑着躲开,跳下床,在屋子里转着圈躲他。他便也笑着去追。两人在晨光里,一个追,一个逃,笑声像银铃一般,洒满了这小小的茅屋。
最后,她被他堵在墙角,一把捞进怀里。他也不说话,只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那道画歪的眉痕,便在两人唇齿的厮磨间,渐渐地晕开了。
两人在屋里笑闹了一阵,他才用指腹,蘸着清水,将她脸上那道晕开的墨痕细细擦去。又取过那柳条,重新为她画了一双齐整的远山眉。
晓莺啼破春山色,簪花犹待画眉人。
用过了早饭,两人便各有各的活计。
他扛着一把小小的锄头,去屋前那片新垦的地里,伺候他那些宝贝兰花。那些兰花画得极有章法,叶是铁线描,一笔一划,刚劲有力;花是白描,只用淡墨勾勒,却自有清雅风骨。
夕便提着她那方用了多年的端砚,套上一双丝鞋,沿着屋后那条小径,往溪边走去。
小径是碎石子铺的,石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一丛一丛,都是用极艳的矿物颜料点染的,看着便喜人。
不多时,便到了溪边。
这溪水,是从远山那片花青色的氤氲里流出来的,故而水色也带了三分清透的蓝。溪水不深,堪堪没过脚踝,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一颗一颗,都用双钩法细细勾过,再用淡赭石和花青渲染,圆润可爱,像一窝鸟蛋。几条小鱼,只用焦墨点了眼睛,连身子都未画全,在石头缝里飞快地穿梭,一眨眼便不见了。
夕拣了一块溪边的大青石坐下。那石头被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又受日头曝晒,坐上去光溜溜的,带着一股子温热。她将裙摆向上拢了拢,露出两截莹白的小腿,然后将一双脚儿,探进那清凉的溪水里。
水有些凉,激得她脚趾头猛地蜷缩起来,像十颗刚剥了壳的嫩菱角。可那凉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却说不出的舒服,将那晨起的最后一丝困倦也冲走了。她晃着两只脚丫,在水里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看那水光映在自己腿上,像披了一层流动的碎银。
她玩了一会儿水,才记起正事。
她将那方端砚小心地沉入水中。砚台是好砚,石质细腻,入手温润。昨夜里研的墨还未洗净,宿墨在砚池里凝成了一块黑玉。此刻见了水,那墨便活了过来。
只见一股浓黑的墨汁,从砚台里缓缓地、如丝如缕地溢出,在清澈的溪水里散开。起初是一缕黑烟,然后化作一团乌云,再渐渐地,被流动的溪水冲刷、稀释,变成一片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灰色,最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看得有些痴了。
她伸出手指,在那化开的墨云里轻轻一搅。指尖便染上了一点黑,像戴了一枚墨玉的戒指。她将手指放到眼前细看,又送到鼻端轻嗅,那股熟悉的、带着松香的墨味,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她就这么坐着,一遍又一遍地,将那砚台沉下去,又提起来,看那宿墨在水中散开,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她不觉得烦,反倒觉得这是一种乐趣。这画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时间不再是墙角那无情的更漏,而成了这潺潺的溪水,看得见,摸得着,却又抓不住。
她正发着呆,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锄头垦地的声音。她抬起头,越过那半人高的芦苇丛,正好看见他。
他正背对着她,在那片兰花地里忙活。他躬着身子,一锄一锄,挖得极认真。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那身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背脊和有力的腰线。
他似有所感,忽然直起腰,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便隔着这潺潺的溪水,和那一片随风摇曳的芦苇,撞在了一起。
他看见她赤脚坐在溪边,裙摆堆在腿上,正呆呆地望着他。他便停下手中的活计,冲她咧嘴一笑,明眸皓齿。那笑容日头一样,明晃晃的,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洗那早已洗得干干净净的砚台。可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一个在田间,一个在溪边,各自做着手里的事。可那心里,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都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一抬头,便能看见。
及至黄昏,天边的墨色渐渐浓了起来,像有谁不小心,在宣纸做的天幕上,泼了一大砚浓墨。那墨色从天际尽头,缓缓地漫过来,将山峦、树木、屋舍,都染上了一层沉静的暮色。
他早已收了工,在溪边洗了手脸。她也洗好了砚台,用一块干净的布巾细细擦干。两人便并肩,沿着溪边,往村口那座小小的石桥走去。
那桥也是画出来的。桥身是几块粗粝的条石,画笔的飞白还留在上面,显得极有风骨。桥栏上爬满了青藤,藤叶是用花青加了墨,一片一片点上去的,看着便有股子湿润的意。
两人在桥上坐下,将腿悬在桥外,脚下便是潺潺流淌的溪水。
他们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远方。
只见那水田里,不知从何处,飞起一行白鹭。那白鹭画得极写意,身子只是几笔洒脱的墨点,翅膀一振,便带起一串淋漓的水珠。它们贴着水面,无声地滑翔,姿态优雅,像一群穿着白衣的舞者。最后,翅膀再一振,便拔高而起,消失在远山那黛青色的轮廓里,只留下一片被搅乱的水面倒影。
她看得痴了,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白鹭一同飞走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可晚风从她指间穿过,什么也没留下。
他察觉到她的失落,便从怀里,取出那支随身带着的短笛。那笛子是竹根做的,颜色深黄,看着便有些年头了。
他将笛子送到唇边,吹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笛声清越,不带半分技巧,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翻来覆去。可那调子,却像这溪水一般,干净,清澈,带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不作画,也不吟诗,只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靠着,便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悠扬的笛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很远。那心里方才升起的一点点空落,便被这笛声,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暮色已然浓得化不开。天幕上,先是零零星星地,亮起了几颗星子,像是画师在深蓝的宣纸上,不小心溅上的几点银粉。不多时,那星子便越来越密,最后竟汇成了一条灿烂的星河,浩浩荡荡,从天的一头,流到另一头。
两人从石桥上起身,携手往家走。
夜里的田间小路,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趣味。草丛里,有无数的虫儿在低声吟唱,那声音细细碎碎的,汇成一片,倒也不觉得吵,反像一曲催眠的歌谣。路边的草叶上,停着许多萤火虫,一闪一闪,提着小小的、用淡绿色颜料画成的灯笼,为他们照亮前路。
她伸手去捉,那萤火虫便一闪,飞到别处去了。她不甘心,又去追,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像个孩子。他便在后面跟着,也不催她,只含笑看着她提着裙摆,在星光下追逐那些小小的光点,裙角飞扬,笑声清脆。
回到院里,他点亮了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灯笼是纸糊的,上面画着几竿墨竹。烛光从里头透出来,暖黄色的,将小小的院子照得一片温馨。
“夜还长,做些什么?”他问。
她玩心未尽,眼珠一转,指着院中那座藤萝架,道:“下棋。”
他便笑了,说:“好。”
那藤架下,设着一方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有一个四方的浅木盘,盘里盛着细细的白沙。这便是他们的棋盘。
他先取来一根竹枝,在沙盘上,划出横竖十九道线,一个棋盘便成了。他又取来两个陶罐,一罐里是黑色的河滩石,一罐里是白色的溪中石。这些石子,都是两人闲暇时,一颗一颗从溪水里捡来的,又在石头上磨得溜光,握在手里,温润清凉。
两人在石凳上坐定,隔着棋盘,相对而坐。
“你先。”他将那罐黑子推到她面前。
她也不客气,拈起一颗黑子,想也不想,便“啪”地一声,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他见了,只是摇头一笑,也不说她胡闹,自己则不紧不慢地,在星位上应了一子。
这画中的棋,下得也慢。
拜那臭棋篓子所赐,她本就不是此道高手,全凭一时兴致。落子极快,全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破绽百出。她也不在乎输赢,只喜欢听那石子落在沙盘上,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却是好手,棋路稳健,算无遗策。可他今夜的心思,却全不在棋盘上。他的眼睛,十回里倒有九回,是落在她身上的。
他看她蹙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夜风吹过,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她浑然不觉,只用那拈着棋子的手,无意识地在自己下巴上轻轻敲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又看她落子时,那得意的神情。每当她自以为走出一步好棋,便会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快夸我”。
他便也由着她,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长吁短叹,引得她“咯咯”地笑。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她那杂乱无章的棋路,终于还是让他给围了起来。一大片黑子,被白子团团困住,只剩下两只眼,眼看便要活不成了。
她盯着棋盘,左看右看,也寻不出一条活路来。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撅着嘴,眉毛也拧成了一团。
“不下了,不下了。”她忽然把手里的黑子往陶罐里一扔,耍起赖来。
“为何不下了?”他明知故问。
“你欺负我!”她嗔道,“明知我不会,还这般赶尽杀绝。”
“兵家常事,哪有欺负一说?”他忍着笑。
“我不管!”她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便去够他那一罐白子,“你让我悔一步棋。”
“落子无悔。”
“我偏要悔!”她说着,便要去拿掉他方才落下的那一子。
他哪里肯让,伸手便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一只大手包住,动弹不得。
“不许耍赖。”他板起脸。
她见他不让,眼珠一转,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
趁着他发愣的当口,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从棋盘上,拈起他那颗关键的白子,远远地扔进了草丛里。然后,她又飞快地在自己的大龙中央,填了一颗黑子,做活了两只眼。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道:“好了,这下活了。”
他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摇了摇头,叹道:“你呀,真是……”
他话未说完,她却又凑了过来,这回不是亲脸,而是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唇,带着方才饮过的花果酒的香甜。她像一只偷着了腥的猫儿,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笨拙地,却又热情地,与他纠缠。
他起初还想端着架子,可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撩拨?不过片刻,便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藤萝架下,只听得见两人唇齿相接的啧啧水声,和那渐重的喘息。
一吻终了,她早已是气喘吁吁,面若桃花,软倒在他怀里。
“还下不下了?”他抱着她,在她耳边哑声问道。
“不下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棋有什么好下的……”
他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那灯火通明的卧房走去。
“好,”他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那我们去下另一盘棋。”
夜色正浓,星河璀璨。
这一盘棋,只怕是要下到天明了。
那溪边的芦苇黄了又青,青了又黄,便知一年过去了。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像是打翻了的墨汁,在宣纸做的天幕上洇开了一大片。到了午后,便有那雪花,一片一片地,从天上飘落下来。
起初是细小的雪粒,夹在风里,斜斜地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渐渐地,那雪便大了,变成了鹅毛一般,洋洋洒洒,漫天飞舞。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屋顶,田埂,便都积了厚厚的一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他便不去地里了,只在屋里,将那火盆烧得旺旺的。火盆是陶的,里头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没有半点烟气,只听得见“哔剥”的轻响。
夕也难得地没有铺开画纸。她搬了一张小几,放在火盆边,又取来一碟炒熟的松子,一小坛温好的梅子酒。两人便围着火炉,对坐饮酒,吃那松子,说些闲话。
屋外大雪封山,屋内炉火融融。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领口袖口都镶着一圈白色的软毛,衬得她一张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像个瓷娃娃。
两人说着话,她眼光一瞥,看见窗外那株老梅。那梅树,也不知是何人画的,枝干虬劲,如铁画银钩,此刻落满了积雪,更显得风骨凛然。偏有那几朵红梅,在万千素白之中,傲然绽放,红得像血,艳得惊心。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伸手出去,想去接那飘落的雪花。
一股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一哆嗦。他怕她着凉,忙起身走过去,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又把窗子关上了。
“贪玩。”他嗔怪道,将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用胸膛的温度为她焐着。
“方才看那枝梅,开得正好。”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想画,可一转眼,又忘了是何等形状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
他看着她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他拉着她,回到火盆边,让她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她却不肯好好坐,偏要反着坐。她将那椅背抵在胸前,下巴搁在椅背顶上,一双雪白的手臂也交叠着搭着,将那光洁无瑕的美背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眼前。
因着这个姿势,她背后的衣衫被绷紧了,那优美的脊沟从修长的颈子一路延伸下去,没入不堪一握的腰肢深处。两片秀气的肩胛骨微微耸起,像一对收拢的蝶翼。
“做什么?”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不明所以地问。
她回过头,冲他狡黠一笑。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截短短的、烧了一半的炭笔,反手递给他。
“方才看那枝梅,想画又忘了形。”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不如家主公帮我,将那梅枝写在我背上,明儿我好照着,描到绢上去。”
他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哪里是要他帮忙记下梅花的形状,分明是这小妖精,又想出了什么磨人的新鲜法子。
他接过那截炭笔,炭笔尚带着一丝温热。他走到她身后,在她身边蹲下,好让自己能平视她那光洁如玉的美背。
炉火的光,暖暖地照在她背上,那肌肤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伸出左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以防她乱动。另一只手,则握着那炭笔,悬在她背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在构思,也是在犹豫。这般无瑕的美玉,他实在有些不忍心,用这粗粝的炭笔去玷污。
“怎么了?”她久久不见他动笔,不由得回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
他凝神,观想窗外那株雪中老梅的风骨。然后,他手腕一沉,那炭笔的尖儿,便轻轻地落在了她左边肩胛骨的下方。
笔尖触到肌肤的一瞬间,她身子微微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呻吟。
那感觉,痒痒的,麻麻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从笔尖落下的地方,一路爬到心里去。
他先逆锋起笔,画出老梅那虬劲的、带着转折的枝干,将她的脊柱当做了画纸的中轴。那炭笔的笔锋,沿着她微微凸起的脊骨,一路向下。炭笔粗粝,划过光滑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黑色的炭灰,簌簌地落下,有一些便落进了她那深深的腰窝里,像给雪地里添了几点墨。
画完了主干,他便开始画旁逸斜出的枝条。他用笔尖,在她秀气的肩胛骨上,画出几道分叉的细枝。那肩胛骨,因着她伏低的姿势,微微耸起,正像几片含苞待放的花瓣。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在自己背上“创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炭笔的笔锋在她肌肤上游走,时而粗重,时而轻灵。那酥麻的痒意,一阵一阵,从后背传遍全身。她只觉得小腹深处,又开始有那股熟悉的邪火,在慢慢地烧起来。
她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怕扰了他的“雅兴”。可那急促的呼吸,和渐渐泛起红晕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她。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握着炭笔的手,愈发地慢了。他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用笔尖在她背上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终于,枝干画完了。
他停下笔,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只见那雪白的玉背上,一株墨梅已初具雏形。枝干苍劲,风骨俨然。
“还少些什么。”他喃喃自语。
“……花。”她回过头,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好,便为你点上花。”
他扔掉炭笔,俯下身,将滚烫的嘴唇,印在了她肩胛骨的尽头。他不用颜料,只用自己的唇舌,去画那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他先是轻轻地吮吸,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嫣红的印记,这便是花苞。然后,他伸出舌尖,在那印记的周围,一圈一圈地,细细地舔舐,像是要将那花瓣,一片一片地催开。
“唔……”
这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从她唇间吐出。她浑身都软了,若不是还靠着椅背,只怕早已瘫倒在地。
他却不肯停。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画师,在她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从肩胛,到后腰,再到那挺翘的臀峰……
雪窗借得炭枝暖,背上梅花朵朵开。
一时间满室皆春,窗外大雪依旧。
而这屋内的方寸之地,却早已是梅花盛开,春色无边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然全黑透了。那风雪,也似乎小了些,只听得见呜呜的风声,和那雪压竹枝,偶尔发出的“咯吱”声。
屋里的火盆,炭火已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些许红光,明灭不定。那画了一半的“墨梅图”,早已在方才的厮磨中,被汗水与吻痕弄得模糊一片,只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将她从地上抱起,她早已是浑身酥软,骨头都像化成了水,只能像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着他。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那铺着厚厚茅草的床上。
床头的红烛还燃着大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子上,拉得像两棵交缠的树。
他放下帐子,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便与外头的风雪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身上那件寝衣,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衣带也散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那满身的春色。方才他用唇舌“画”下的那些“梅花”,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他从她身后躺下,伸出长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他什么也不做,只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皮肤的温热与细腻。
两人都不说话。帐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那烛火偶尔爆开的一声轻响。
她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方才还波涛汹涌的情潮,渐渐平复下来,化作一汪温暖的春水。她觉得眼皮有些沉,便想这么睡过去。
可他却不让她如愿。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那只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悄无声息地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慢慢向上游走。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抚过她纤细的腰肢。那温度像一块烙铁,烫得她肌肤阵阵战栗。
她呼吸一滞,睡意顿时去了大半。
他的手,还在继续向上。终于,来到了那柔软而饱满的山峰。他没有立刻握住,而是用指尖,在那山峰的边缘,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那酥麻的痒意,让她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他便趁势将那整团柔软都握进了掌心。
不大不小,刚刚好。
“唔……”
他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乳房,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炙烤的软蜡,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起伏不定。
他开始用那温热的掌心,有节奏地揉捏着奶袋。他又用拇指准确地找到了那早已因情动而挺立的乳尖,在上面或轻或重地反复按压捻动。
“别……”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着颤,求饶道。
“别什么?”他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反而变本加厉。
他低下头,开始亲吻她裸露的后颈。他的吻,细细碎碎的,像羽毛,又像雪花,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栗。他吻她的后颈,吻她小巧的耳尖,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她耳朵的轮廓。
她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浑身发软,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身后的那只手,像带着魔力,让她身体里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邪火,又一次地,熊熊燃烧起来。而耳边的吻,更是火上浇油,让她脑中一片混沌,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不能再这么背对着他了。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在这无休无止的挑逗中彻底失控。
她猛地一个翻身,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带着笑意的漩涡。而她的眼里,是水光潋滟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春情。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缠上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红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两人在这一方小小的帐子里,疯狂亲吻、纠缠。他们像两只饥饿的野兽,互相啃噬着,撕咬着,恨不得将对方吞入腹中,融为一体。
她的手,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在他结实的胸膛和后背上,四处游走、点火。他被她撩拨得呼吸粗重,小腹下那早已苏醒的巨物,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滚烫地,坚硬地,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变化,他也能感受到她那越来越湿热的腿心。
可他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吻她,爱抚她,用那最磨人的方式,挑逗她,撩拨她。
“你……”她在他换气的间隙,喘息着,不解地问,“为何……”
“嘘。”他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今夜雪大,不宜赶路。我们……慢慢来。”
他说着,又一次地,吻住了她。
帐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而这帐内的春色,也愈发地浓了。
画中的屋后,藏着一池小小的温泉。泉水是活的,从山石缝里汩汩地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硫磺的暖气。匠人引了竹管,将泉水接下来,又用青石砌了个半月形的池子,四周再拿竹子编成稀疏的篱笆,便成了一处绝佳的浴场。篱笆外,种了几株晚樱,几竿翠竹,景致清幽得很。
这夜,月色好得出奇。一轮满月挂在天上,清辉如水,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两人白日里贪玩,睡到半夜,竟都醒了。夕了无睡意,便拉着他的手,悄声道:“我们去泡温泉。”
他自然依她。两人披衣起身,一前一后,踩着月光,来到屋后。
池子里热气氤氲,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月光照在水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晚风一吹,篱笆外的樱花树便簌簌地抖落几片花瓣,飘进池子里,随着水波微微打着旋。
夕走到池边,回身看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红。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伸手解开腰间的系带。那件宽大的袍子便顺着她光洁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将赤裸的身子藏在月影里,只留一个纤秀的背影给他,然后提起脚,小心地探入水中。
“嘶……”她被那热度烫得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又舒展开眉头。她慢慢地将整个身子都浸入水中,寻了处石阶坐下,只把一双圆润的肩膀和半个后颈露在水面上。
他也脱了衣裳,从另一侧下了水。池子不大,他一进来,那水便漫上来些。水很暖,将四肢百骸的疲乏都泡开了。他看见她的皮肤在水下泛着一层朦胧的、羊脂玉般的光,一头长长的青丝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绾着,有几缕不听话的,垂下来,贴在湿润的颈侧。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水下,他的膝盖不经意地碰着了她的膝盖。那触感温润而柔软。
她似乎有些怕羞,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拿手指无意识地在水里划着圈,一圈,一圈,搅得那水面上的月光也跟着晃。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爱又怜。他伸出手,穿过缭绕的水汽,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啊。”她低呼一声,身子便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玉魄浸波人不语,一涡春水洗胭脂。
水波猛地向四周荡开,拍在池壁上,哗啦作响。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被这水波一推,悠悠地荡过来,正好粘在她胸前那精致的锁骨上。那花瓣是胭脂色的,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愈发显得娇艳。
他低下头,伸手去拈那片花瓣。他的指腹温热干燥,轻轻触到她的皮肤。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将那花瓣拈起时,指尖在她滑腻的肌肤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她将花瓣夺过,按在他的腹肌上,沿着肌肉的线条上下摩挲。
“你这淫龙,在屋外头,被人看见怎么办?”他责怪道,将她又拉近一些,揪起龙角,看着她玩乐的眼神。
“又没有邻居,搞那么严肃干嘛......”夕挑战地看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罢了,今晚饶你一回,赶紧睡觉去。”他松开一对龙角,转身扎进池子,抓住两条玉腿,便把她从水里扛起来,倒挂着拎回卧房,连衣裳也不顾了。
炊烟自屋顶袅袅升起,缠绕着归巢的宿鸟。他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沉闷有力。木柴应声而裂,松脂清香,混着泥土气息,在渐凉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厨房里,夕正忙着晚饭。她只着一双月白色的罗袜,踩在冰凉的青石砖上,脚趾偶尔蜷缩,似与地面嬉戏。灶膛里,松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跳跃,映得她脸颊红扑扑,像染了桃花。身上只一件家常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为了方便做事,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对白藕似的手臂。
锅里炖着山里采来的野菌,配一只肥嫩的野鸡。她拿长柄木勺在锅里搅了一阵,舀起一勺汤,汤色澄黄,飘着几星油花。凑到唇边小心吹了吹,热气拂在脸上,几缕散落的鬓发也跟着轻轻飘动。她并不尝,端着那勺汤,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正好放下柴刀,用衣袖擦汗。不觉间已是日暮,见残阳垂野,暮霭罩树,只觉筋骨舒畅。一转头,她立在门边,手里端着那只木勺,正含笑望着他。
“来,尝尝咸淡。”晚风伴着肉香,吹来一声轻唤。
夕举起木勺,将那勺送到他嘴边。汤色金黄,还冒着丝丝的热气。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口汤喝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灶膛里的火光还亮。他看得有些痴了。夕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嗔怪似的,将木勺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他这才回过神来,就着她的手,将那口汤喝了。汤很烫,他却不觉得,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如何?”她仰着脸,满眼期待地问。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她被热气蒸得红润的唇瓣。
“淡了些。”他忽然说。
“淡了?”夕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放了盐的。
“嗯,”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夕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戏弄自己。她脸上飞起一团红霞,又羞又气,举起木勺,作势要打他。他笑着躲开,伸手去捉她的手腕。两人便在厨房门口,一个追,一个躲,笑闹起来。夕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在暮色四合的院子里,清脆地响着。
一个雪夜,屋外大雪封山,屋里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滚烫,两人只穿着单衣,围着矮几对坐。案上一豆烛火,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背后的墙壁上,互相依偎。
炉上温着一壶黄酒。夕喝完一杯,便不肯再喝了,只托着腮,看他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有几滴酒液从他唇角滑下,顺着下巴,没入衣领深处。她看着,眼神便有些迷离。
他为自己又斟一杯,一饮而尽。几杯下肚,一股暖意从胸腹间散开,全身上下都舒泰了。他再斟一杯,刚送到唇边,她却伸出手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娇嗔。
他笑了笑,依言放下酒杯。她却不罢休,干脆将酒壶整个夺了过去,像护食的小兽抱在身前。她跪坐起来,挪到他身前,拿起一只光洁的小银杯,斟得满满的。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他以为她要自己喝,便笑着看她。谁知她并不喝,也不递给他,只端着酒,自己端详了片刻。烛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
她解开虚拢着的系带,衣襟向两边滑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对乳房在光影下显得愈发饱满。她将那只盛满了酒的小银杯小心地放进自己胸前那道沟壑里。
双乳丰盈挺拔,只轻轻向中间一合,便将那银杯牢牢地夹住了。冰凉的杯壁紧贴着温热的肌肤,那骤然的温差,让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身子也微微一颤。
她重新跪坐在他膝前,微微挺起胸膛,好让那银杯更稳当些。她仰起脸,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眼波比案上的酒还要醉人。做完这一切,她竟又用双手从下方托住自己的双乳,如捧着一个天然的温酒器,缓缓地奉到了他的面前。
那银杯陷在她柔软的乳肉之间,几乎要被淹没。杯口离她小巧的下颌不过数寸。她每一次呼吸,胸膛便微微起伏,那两团雪白的软肉便会随之挤压、晃动。杯中的酒液,也跟着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她不说话,身子却故意轻轻一晃。那银杯随之倾斜,金色的酒液便溢了出来,顺着银杯的外壁,流淌在她雪白的乳房上,蜿蜒而下,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家主公,”她终于开口,声音被酒意染得又软又糯,“奴奴……用这法子温的酒,可比那泥炉温的,要香甜么些?”
他看得呆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得意,又轻轻晃了一下。更多的酒液洒了出来,沾湿了她胸前更大的一片肌肤。酒香混合着她身体的温香,在空气中散开,变成一种教人意乱情迷的气味。
灯光下,她胸前的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那两团丰盈的顶端,两点嫣红的茱萸正微微挺立着,像雪地里落下的两点寒梅。而那银杯,就像是开在梅林深处的一池琼浆。
“怎么不喝?”她见他不动,便又往前凑了凑,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根,身子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是嫌奴奴……温得不好么?”
他终于动了。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只酒杯,而是直接覆上了她沾着酒液的右乳。她的乳房又软又弹,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他用拇指,在那片湿润的肌肤上,缓缓地、打着圈地揉搓。那酒液便在他的指下,被乳肉的温度暖着,渐渐化开,仿佛要渗进她的肌肤里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飞起两团红云,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揉搓了一阵,用一只手,轻轻托住她胸脯的一侧,另一只手,则绕到她背后,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却不管那银杯,直接含住了她胸前挺立的乳尖。
“呀!”她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软,差点没夹住那杯子。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胸口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却不理会她的惊呼,只用舌尖,在那小小的、敏感的红豆上打着圈,时而轻轻吮吸,时而用牙齿细细地厮磨。她哪里受过这般直接的刺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只能瘫软在他怀里,任他施为。他这才将手探入温软的沟壑之中,五个指头牢牢抓住那只小小的银杯,将它“捞”了出来。杯中的酒,经过她这一番折腾,已经所剩无几,只浅浅地剩下一个底。
他将杯子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仰起头,将那剩下的一点酒液,连同杯口沾染她肌肤的余温,一并饮尽。
“是比泥炉温的,要香甜百倍。”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这贱奴。”他放下空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夕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眼中水波流转,媚态横生。她就势前倾,双手撑在他膝上,吐气如兰。
“现在才晓得弗?迟哉。”
说罢,还未吻上,尾巴先缠到腰上了。
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夜深了,月上中天。
他处理完一天的杂事,回到卧房,却见她还未睡。她没有坐在灯下看书,也没有临窗发呆,而是盘膝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支紫竹洞箫。
那箫通体呈深紫色,带着天然的斑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珍品。
见他进来,她朝他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想给你吹支曲子。”她说。
她将那支紫竹洞箫横在唇边,却没有立刻吹奏。她先是伸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像猫儿饮水一般,将自己那饱满的、菱角似的嘴唇,细细地舔湿了一圈。那动作,缓慢而撩人,在跳动的烛光下,她的嘴唇显得格外晶亮、饱满,像沾了晨露的樱桃。
然后,她才将那微凉的箫口,轻轻贴上自己的唇。她没有急着吹出声,而是用嘴唇含着那箫口,慢慢地、厮磨般地,转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舌尖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地触碰着那小小的吹孔。
他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只觉得呼吸都重了几分。这哪里是在准备吹箫,分明是勾引。
她终于开始吹奏了。
箫声响起,清越、悠扬,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又像山谷里盘旋的清风。曲子是他没听过的调子,婉转缠绵,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里,都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箫孔上灵活地跳动,身子随着乐曲的节奏微微摇晃。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这音乐里,美得像一尊会呼吸的玉像。
一曲未终,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她睁开眼,眼波流转,定定地看着他。她缓缓地,将那支紫洞箫,从自己唇边拿开。
那乌紫色的箫口,因着她长时间的吹奏和方才那番“准备”,此刻已是湿润一片,带着晶莹的水光。在烛火下,那一点点水光,显得格外暧昧,格外引人遐想。
她将这带着她体温与津液的洞箫,递到他面前。
“郎君,”她的声音,比那箫声还要柔媚,还要勾魂,“你也试试?”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幽的鬼火,要将他的魂魄都吸进去。那眼神,分明不是在问他要不要试这支箫。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准确地覆上了她方才含着箫口的地方。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紫竹的微凉,和她津液的温热与香甜。
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住她那灵活的、刚刚才挑逗过箫口的舌头,与她共舞。
“唔……”
她手里的洞箫,“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一阵吻罢,他身下的巨龙已然苏醒。
“跪下。”他揪着夕的尾巴命令道。
夕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滚烫粗壮的肉棒暴露在空气里,低下眼眉。“奴奴知道了。”
夕急切地跪坐在男人身前,膝盖接触冰凉的木地板,坐直身子,肉棒直挺挺地抵在她的下巴前。
“家主公这么没有定力吗......”夕故意说笑着,声音软糯,伸出手在肉棒上前后摩挲。
她用鼻尖轻轻蹭着龟头,将龟头放在上唇和鼻下之间,贪婪地吸收肉棒的气味。呼气打在龟头上,引起一阵一阵的颤抖。
“这么会吹就多吹两曲,爱听。”他往前坐了坐,这样可以顶进喉咙更深处。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唇上转了一圈,然后从根部一路向上舔舐。温热的唾液涂满整个肉棒,亮晶晶一片。
每次收回舌头,长长的唾液丝从唇角连到龟头,拉起又拉断,晶莹剔透,在灯下闪闪发光。
“磨磨唧唧的在等什么?”他揪住龙角把她的脑袋粗暴地按向肉棒,却被她轻轻躲开。
“家主公,这就熬不牢了?”夕挑衅地抬头看着,把住肉棒在她额头上蹭了几下,前走液涂上额头,房中的气味越来越令人兴奋。
夕张开嘴,慢慢地把肉棒送入口中。嘴唇紧紧裹住棒身,前端顶在上颌里前后摩擦,湿热的口腔主动吸附上来又松开,节律的变化比穴肉带来的紧实更加令人陶醉。
“咕啾……咕啾……”口水不断分泌,舌头灵活地搅动马眼,在马眼周围不断地打圈,发出连续不断的湿润摩擦声。
她吐出肉棒,眼睛眯起,“味道有点重,最近得少做几次了。”随即又含住肉棒,遗憾的语气让人摸不住头脑。
夕继续吞下更长的肉棒,一点点没入温暖口腔,顶到喉咙时发出“咕噜……”一声,博士知道那是顶到喉咙时引发的吞咽反应,眼角泛起泪花,却主动往前,喉咙传来的异物感让她大脑发晕却无比沉迷。口腔被完全填满,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大量黏稠口水,顺着下巴拉丝滴落,从颈部到胸肉再到大腿留下一条条痕迹。
“呜呜……咕滋咕滋……”她主动前后摆头,节奏越来越猛。她清冷的红瞳此时满是魅惑,龙尾在身后迎合吞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险些掀翻旁边的案几。一股股水从夕的身下流出来,拉的越来越远。唾液失控涌出,发出响亮的“啵啵啵”和“咕啾咕啾”水声,肉棒在她小嘴里进出,被舌头包裹挤压舔弄,每次拔出唇瓣都被拉得外翻,带出一大股拉丝混合液体,口水、前液,黏稠得像糖浆,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舌头卷成管状紧紧箍住茎身,深喉时喉咙痉挛收缩,按摩着龟头。“呜呜——咕......”含糊的呜咽被肉棒堵在嘴里,混着水声和气泡声让博士的肉棒更加膨胀。泪水混着口水滑落,脸蛋湿漉漉一片,唇角全是白沫。
突然,夕感觉嘴里的肉棒突然变粗了。博士的喘息更加粗重,浑身颤抖着。
“呜呜呜!!”夕眼睛猛睁,口腔瞬间被灌满,一股股液体从肉棒里喷涌而出,砸在她的舌头上。精液一股股喷涌,量多得小嘴容纳不下,大量从唇角溢出,顺下巴拉出长长白色丝线,滴落在她捧住的手掌里。
夕将要闭嘴将精液尽数吞下,博士眼疾手快把手伸进夕的口腔。
“不准咽下去,一会我允许了你再咽。”
博士把夕的头发当作毛巾,擦掉手上沾着的精液。
夕保持嘴部被撑大的O型,里面是满满的一汪透明口水和浓重白浊的混合黏液。她故意张大嘴,伸出舌头,两手捧在嘴下,舌头在液体里搅拌拍打,竟然像水一样哗啦哗啦直响,几个气泡泛上来又爆开。精液在口腔里缓缓流动,夕用手指搅动口腔里的精液,发出“咕滋咕滋”搅拌声,又用手指拉起来,故意从唇边溢出,拉出黏腻长丝,在她喉咙上画了一道。
夕将舌头尽力伸出液面,哼哼着,像是让博士抓住她的舌头。舌面沾满浓白精液和拉丝口水,博士的大手捏住舌尖,轻轻往外拉扯。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夕发出软糯的呜咽,随后变成哀求的呻吟,舌头被牵拉的不适和液体将要流入气管的威胁让她心生退意。舌头被拉得更长更直,舌根被牵扯得发麻,上面裹满黏稠白浊和晶莹唾液,拉出一道道丝线,从舌尖连到下唇。
他用手指揉捏舌面,上下抖动,发出“啪滋啪滋”的湿滑声响。精液口水被搅动得更加黏腻,顺舌面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她胸前和大腿上。
“咕滋……哈啊……”她无法合嘴,只能发出含糊鼻音,口水不受控制涌出,顺着被拉长的舌头流淌。他握着沾满口水和精液的巨龙,抬起湿滑棒身,对着她那张沾满白浊的小脸轻轻拍打起来。“啪……啪啪……”肉棒抽脸的声音清脆又淫靡,龟头一次次拍在她脸颊、嘴唇和伸出的舌面上,把精液和唾液拍得四溅。黏稠液体飞溅开来,沾满她额头、鼻尖和眼角。每一次抽打都发出“啪滋啪滋”的湿响,肉棒在她脸上留下道道白痕,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她主动把脸往前凑,让龟头更用力地拍打自己鼓起的脸颊和被拉长的舌头。
博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玉做的假阳具,摆在夕面前。
“嗯......嗯嗯?”夕嘴里含着精液,说不出话来。
“把这个温热,然后塞到你的小龙穴里面,然后我们就睡觉,不准掉出来。”博士命令着,拍了拍夕的脸蛋。
夕点点头,站起来坐在博士身边,将假阳具伸进嘴里,冰凉的,用力吮吸,博士抓着末端,在夕的嘴里轻轻抽插,很快夕的爱液就沾湿了一大片床单。
“差不多了。”博士把假阳具拔出来,夕此刻主动躺倒在床上,双腿大大分开,露出湿润粉嫩的小穴。阴唇早已因之前的兴奋而充血肿胀,淫水拉丝般从穴口流出。她用手指掰开自己,展示那渴望的小口。
博士握着温热的玉茎,对准她湿滑的穴口,缓缓推进。“咕滋……”一声黏腻的插入声响起,粗大的玉龟头撑开紧致穴肉,一寸寸没入。玉茎被她口腔加热后的温度完美传递到阴道内壁,每推进一分,都带出更多她自己的淫水与残留精液的混合,发出连续不断的“咕啾咕啾”水声。
整根玉茎完全没入后,她的阴道被彻底填满,小腹微微隆起,她伸手按了按,感觉到那温热的玉器在体内跳动般贴合着敏感的肉壁。她轻轻扭动腰肢,让玉茎在穴内搅动,带出黏稠的液体顺着股沟流到床单上,拉出长长的银丝。
博士又找出一件肚兜和亵裤,给夕牢牢穿紧,防止晚上睡觉掉出来。
“现在可以咽下去了。”博士发令,拍了拍夕的屁股。喉咙“咕咚咕咚”吞咽,努力咽下,发出淫荡的吞精声,然后张开嘴,让博士检查是否已经吞干净。
博士用手指在夕的嘴里刮了一圈,把残余的液体抹在夕的乳尖上。
夕不得不趴成一个大字睡觉,不然两腿之间夹着一根硬硬的石头睡觉实在是不舒服。
睡觉时,夕的身体本能地夹紧玉茎,穴口微微一张一合,挤出少许混合着精液味道的淫水。浓烈的腥甜气味萦绕在被窝里,混合着她身上的少女体香,形成淫靡又亲密的氛围。玉茎在体表面沾满层层体液,牢牢占据着她的最深处。
第二天醒来,博士脱下还在睡梦中的夕的衣服,那根玉茎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带着一股股清亮的液体,让夕还未醒便去了一次。
博士擦干那根玉茎,用绒布包起来,依旧收进床底的箱子里,抱住夕,享受早上不多的安宁。
他坐在窗下看书,一本前朝的游记。她则在不远处的书案前,为他研墨。
画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她在砚台里磨墨时那不紧不慢的“沙沙”声。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衣。因着天热,里头便没再穿别的。她俯身研墨,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调皮地垂进了笔洗里。她便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子。
她研得很专注。墨锭在水中一圈一圈地打着转,那墨色,便也一点一点地浓郁起来,从清浅的灰色,渐渐变成了深沉的、带着紫光的浓黑。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松烟的清香。
许是她俯身的角度久了,有些累了,便直起身子,想歇一歇。就在这时,她手腕一抖,笔洗里的清水,便溅出了几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胸前的薄衫上。
月白色的纱衣,沾了水,立刻就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那衣料下的春光,便再也遮不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几点水渍,正好晕在她左边那团饱满的雪峰上。透过湿透的衣料,能清晰地看见底下那浅绯色的乳晕,和中央那颗微微凸起的小小红豆。
她看着,非但没有半点羞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她转头,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看书的他。他看得正入神,丝毫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
她便放下了心。她伸出纤长的食指,在那方刚刚研好的、乌黑油亮的墨池里,轻轻蘸了一下。一滴浓墨,便挂在了她白皙的指尖,像一颗黑色的泪珠。
然后,见那方墨已研得浓稠,乌沉沉地泛着油亮的光,便觉着还不够。还不够。他素来挑剔,寻常笔墨入不得眼。她垂下眼,纤长的手指搭上衣带,轻轻一扯。月白色纱衣便松了,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腰间。胸前没了遮掩,两团雪腻的软肉在烛影下微微发颤,顶上的两粒朱樱早已被寒气和情思激得凸起,如新剥的莲子。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案沿,将一只乳房凑向那方砚池。乳尖刚触到墨汁的瞬间,冰凉的液体激得她浑身一哆嗦,那粒娇嫩的茱萸便愈发硬挺,微微颤着。她没有退缩,反而沉了沉腰,让整个乳头都没入墨中。浓稠的墨汁包裹住那一点,像含住了一颗温热的珠子。她轻轻地、缓慢地搅动着腰肢,以乳尖为笔,在砚池里画着小小的圆圈。墨汁被搅得漾起细密的泡沫,顺着乳晕的边缘淌下来,流过雪白的乳肉,滴滴答答落在案上。那触感又凉又滑,带着墨锭特有的松烟香,与她身上暖烘烘的体香搅在一处,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淫靡气味。
另一只乳房空悬着,因这动作也微微晃动,乳尖上凝了一滴旧墨,坠得沉甸甸的,终于承受不住,“嗒”一声落进砚池,溅起一小朵墨花。她闭上眼,睫毛轻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似在忍耐什么。那墨汁沿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在乳下缘汇成一道细流,滑过肋骨,痒丝丝的。她终于直起身,低头看,两只乳尖都成了墨黑色,亮晶晶的,像两颗黑珍珠。雪白的胸脯上,墨痕纵横,如一幅未完的水墨。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擦,就这样赤着上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她伸出双手,轻轻撑在他坐着的那张宽大的太师椅的椅背上。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上方。她的长发,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下来,有几丝甚至扫过了他的脸颊。
他一惊,抬起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俯着身,月白色的纱衣因着重力,紧紧地贴着她胸前的曲线。那两团丰盈的雪白,被她用手臂撑起的动作,挤压得愈发饱满。眼前,两只沉甸甸的,雪白的乳房正悬在他脸上方不过三寸处,乳尖上墨汁淋漓,一滴浓黑的墨液欲坠未坠,颤巍巍地挂着。那墨香混着她的体香,扑鼻而来。
他怔了一瞬便伸手,一把攥住她左边那只乳房,五指陷入柔软的乳肉,拇指正好按在那墨黑的乳尖上,狠狠一抹,墨汁便糊了他一手。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书,翻开空白的一页,将她拽得更低,用她那滴着墨的乳尖当作笔尖,在纸上胡乱画了两道,她被他抓得生疼,却又泛起一阵酥麻。
他嗤笑一声,松开乳房,转而一把攥住她身后那条不知何时已探出来的龙尾。尾根最是敏感,她身子一软,差点趴到他肩上。他毫不怜惜,拽着尾巴将她从椅背后拖出来,往案几前一推。“跪下。”
膝头撞在地席上,几上那方砚池墨汁狼藉。他站在她身后,“辛苦小奴用乳研墨,想必累了。”
她跪在那里,身后尾巴被他攥着,尾尖不争气地卷上他的手腕,嘴角却还是那副傲娇的弧度:“家主公有命,奴奴敢不从?”
说着,她俯下身子,脸埋向案几,将屁股翘的更高。烛火晃了晃,将两个人影叠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是日,大寒。
连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天光乍泄,将庭院照得一片雪白,晃得人睁不开眼。博士一时兴起,提了剑去院中练了一趟。他剑使得急,身子倒不觉冷,只是那握剑的双手,让铁柄上的寒气,侵得没了知觉。
及至收了剑,回到屋里,他才觉得一双手,又僵又麻,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他摘下剑穗,将剑挂回墙上,而后站在地龙边,不住地搓手,又凑到嘴边,哈着白气。那气呵上去,手背上反倒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夕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香囊,在比对丝线的颜色。她见他这副模样,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
“看你,冻成这样。”她语气里带着心疼,拉过他的一只手。
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她将他的手捧在自己两手之间,凑到唇边,学着他的样子,呵起气来。她的气息温热,带着一股兰草似的清香,呵在他手背上,痒痒的,麻麻的,倒比他自己呵气要管用些。
暖了一阵,她又去拉他另一只手。如此反复了几回,他手上渐渐有了些血色,指头也能微微动了。可她摸了摸,还是觉得冰凉。
她蹙起眉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真不叫人省心。”
他正要开口说“已好多了”,她却忽然有了动作。她拉着他的双手,不由分说,往自己身前一带。而后,她低下头,飞快地解开了自己胸前衣襟的系带。
中衣松开,露出里面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和一片雪也似的好皮肉。不等他反应,她便将他那两只冰冷僵硬的手,一左一右,整个按在了自己温热丰满的胸脯上。
他脑中“嗡”的一声,只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两团温热的、上好的羊脂白玉,又软,又弹,还带着惊人的热量。那热气,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他的血脉,一路往上,直冲到头顶。
这一下,远胜过方才呵气百倍。
她的初衷,本只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快些将他的手暖回来。可当他那冰冷粗糙的大手,毫无阻隔地覆上她最温软的处所时,事情便起了变化。
那刺骨的冰凉,让她忍不住“嘶”地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也跟着一颤。她胸前那对乳儿,仿佛受了惊的兔子,在他掌心下微微一缩。
他感受到了她的战栗。他的手指,本是僵硬地张着,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微微用力,便陷入了那片柔软之中。他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惊人的弹性,感受着她肌肤下,那颗心“怦怦”的跳动。
最初的“取暖”,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把玩”。
夕的脸,早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咬着下唇,不敢看他,身子却软了下来,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怀里。她不挣扎,也不言语,只任由他那双渐渐回暖的手,在自己胸前,或轻或重地揉捏。
屋外,寒鸦“呀”的一声,振翅飞过,抖落枝头一蓬积雪。
屋内,却是春天。
正是清明时节,雨后初晴。山间的野茶树,经过一夜春雨的洗礼,都争先恐后地冒出了最鲜嫩的、带着一层细细白毫的芽头。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一层薄纱,缠绕在山腰。夕便起了身,挎着一只小小的竹篮,拉着尚在睡梦中的博士,一道上了山。
山路湿滑,青石板上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微苦的草木气息。林间的鸟儿还没睡醒,四周安静得很,只听得见两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衣袂拂过沾湿的草丛时,那细微的声响。
到了半山腰那片野茶林,晨露正浓。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挂在茶叶的尖端,挂在蜘蛛的网上,挂在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在熹微的晨光里,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你就在这儿等着。”夕对博士说罢,便自己提着篮子,走进了茶林深处。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青色葛衣,为了方便,袖口和裤脚都用带子束了起来。她弯着腰,穿行在半人高的茶树丛中,像一只灵巧的林中仙子。她的手指纤长而灵活,只轻轻一掐,那最嫩的一心一叶,便应声而落,被她小心地放进竹篮里。
博士便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远远地看着她。
她只顾着采茶,采得专心。她弯下腰,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轻轻一掐,便是一颗沾着露的嫩芽。她看得仔细,采得也快,身子一起一伏,像只在花间忙碌的粉蝶。
她身上那件葛衣,本就做得宽大,不甚合身。她一俯身,领口便松松地垮下来,胸前那对雪白的乳,便不安分地探出大半个身子。它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地晃,颤颤地抖,像两只刚出窝的白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山里的清晨,雾气重,露水也重。那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便争先恐后地往她敞开的衣襟里钻。雾气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水珠顺着她胸前的山丘,往下滚,往下淌,最后都汇聚到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不多时,竟积了浅浅的一小洼。她一动,那洼水便跟着晃,亮晶晶的,有几滴调皮的,不肯安分待着,顺着她乳房浑圆的下沿,悄悄滑下去,没入衣衫深处,不知所踪。
她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埋头采着她的茶。
博士看着,看着,目光便有些移不开了。他看着那洼清亮的露水,在她的呼吸间,微微晃动,反射着天光。他想,这用天地精华和她体温一同蕴养的“茶”,喝起来,该是何等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是采累了,便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那洼积攒的露水,便顺着她胸前的弧度,缓缓地、蜿蜒地,向下滑落。
她终于感觉到了那股子凉意。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胸前那道晶亮的水痕。
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正好对上博士那来不及收回的、直勾勾的目光。
她立刻就明白他在看什么了。
她伸出食指,在那道水痕的尽头,轻轻一蘸,指尖便沾上了一滴晶莹的露珠。
然后,她对着博士,手腕轻轻一弹。
那滴混合了晨露与她体温的甘泉准确无误地弹在了博士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那副有些错愕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撇了撇嘴,那神情,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和得意。
“看什么?”她明知故问,声音清脆得像山谷里的黄鹂鸟,“又不是给你喝的。”
话说得刁蛮,可那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脸上的水珠,却没有立刻擦干,而是将那沾着水珠的指尖,放到了自己唇边,轻轻一舔。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很甜。”
这下,换她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品咂的模样,脸上的红晕,瞬间便蔓延到了耳根。方才那点得意和狡黠,顷刻间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羞恼。
“你……你无赖!”她跺了跺脚,转身便要往山下跑。
他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跑了。他长身而起,几步便追了上去,从身后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我还没喝够呢?”他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对着她敏感的耳朵,呵着热气,低声说道。
夜色已深,窗外虫鸣渐歇,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浴室里,水汽氤氲,像仙境里的云雾。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草药混合的、干净而清爽的气息。巨大的柏木浴桶里,热水还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博士刚从水中起身。他身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滚滚而下。他站在那架绘着“出水芙蓉”的屏风后,伸手去够墙上挂干巾的木架。
他摸了个空。
他又摸了摸,架子上空空如也。许是下午的时候,被夕拿去浆洗,忘了再挂一条新的上来。
他有些无奈。这画中世界,虽万事随心,却也常有这般,被她小小“捉弄”一番的时候。
“夫人,”他隔着屏风,扬声唤道,“巾子何在?”
外间,传来了夕懒洋洋的应答声。那声音,像是刚从一场好梦中被吵醒,带着几分惺忪的,糯软的鼻音。
“忘了收了……你自己想办法。”
那尾音里,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自己想办法?博士失笑。这湿淋淋的,能想什么办法。他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遮掩,赤着身子,便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外间,烛火通明。夕正半卧在窗边的长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悠闲。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罗小衫,衣襟松开,领口大敞,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那衣衫的下摆,只将将盖到大腿根,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就这么交叠着,随意地搭在榻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条修长的龙尾。那尾巴从她腰后探出,覆着一层细密的、宛如青玉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温润的光泽。此刻,那尾巴正慵懒地垂在榻边,尾尖随着她的呼吸,无意识地、轻轻地卷了卷,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博士看着她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水珠,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朝她走了过去。
她似乎看得入了迷,连他走到榻边,都未曾察觉。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的人,而是快准狠地,一把攥住了她那条龙尾的根部。
“呀!”
夕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惊呼一声,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你干嘛?!”
龙尾根部的鳞片最薄,神经也最丰富,平日里,连她自己都甚少触碰,此刻却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
他不回答,只是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他将自己那尚在滴水的身体直接贴上了她滑腻的尾巴。他攥着她的尾根,将那条修长的龙尾当成一条活的巾子,从自己的胸膛开始,一路向下擦拭。
水珠被那细密的鳞片一片片地刮下。湿痕,瞬间便染遍了她漂亮的尾巴。冰凉的鳞片,摩擦着他温热的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触感。他擦过胸膛,擦过小腹,甚至还故意用那尾巴,在自己大腿根的“玉山春”处,来回蹭了两下。
“放……放手!”她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龙性本淫。尾根是要害,被他这般粗鲁地、带着侵略性地摩擦,一股难以抑制的酥麻感,像燎原的野火,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烧上了后脑。她的身子,瞬间就软了半边,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抽回自己的尾巴,可那尾巴却像不听使唤了似的,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本能地、微微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你……你拿我的尾巴当擦脚布?”她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颤,眼角也泛起了一层羞愤的、湿润的水汽。
“找不到巾子。”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拿起她的尾尖,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锁骨窝里,残留的水珠。那尾尖的软鳞,像一把小小的、柔软的刷子,扫过他的皮肤,痒丝丝的。
“那……那你也不能……”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那不争气的尾尖,在擦过他锁骨后,竟讨好般地卷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缠了两圈。
这是属于龙的、最诚实的本能——越是情动,便越想与那带来刺激的源头缠绕得更紧。
他低头,看见她脖颈泛红,眼角含春,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已是水光潋滟,一片迷离。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尾巴,俯下身,凑到她脸前,
“怎么了?弄疼了?”
“……滚。”她把脸扭向一边,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她那条刚刚获得“自由”的尾巴,却又悄悄地缠上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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