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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92988_第十六章 颂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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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十六章 颂威(一)
作者:unkown
来源:https://hlib.cc/n/28692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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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春日的暖阳逐渐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对于外界的风云变幻,雷哲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局外人”的悠闲姿态。
自打那次“串门”归来后,禁忌之森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帝国军显然是被那个冬夜的狂轰滥炸给打出了心理阴影,这段时间别说是小规模进犯了,就连探子什么的都不敢靠近禁忌之森。
没了苍蝇的骚扰,雷哲的日子过得简直是神仙不换。
白天,他或是躺在庭院的摇椅上,享受着菲弥拉和露西娅的“双重投喂服务”;或是指导伊莉和塞拉进行武技切磋(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在单方面调教这俩丫头);又或者是陪着玛瑞尔和塞娜研究新的菜谱和草药种植。
到了晚上,则是那一成不变却又永远充满新鲜感的“全员大被同眠”。
在这片世外桃源里,时间仿佛是凝固的蜜糖,甜得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虽然雷哲这条“巨龙”在打盹,但他身边的那些“邻居”们,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逐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因为帝国军并未发起春季攻势,原本还算是一股绳的边境反抗军势力,在失去了外部高压以及在雷哲那一番“精准扶贫”的操作下,算是分裂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第一阵营自然是格鲁的黎明军。
这伙人的控制区域主要是靠近禁忌之森边缘的区域和之前进军时打下的几个城镇镇及周边山区。
虽然地盘不大,也没有什么金矿银矿,甚至之前还是出了名的贫瘠之地。但现在,这里却是无数流民眼中的“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因为这里有“神迹”。
走在大本营的周边田野上,你看到的不再是面黄肌瘦的饥民,而是满脸红光、干劲十足的农夫。
那大片大片的农田里,矗立着雷哲种下的玉米投手。这些神奇的植物像是一台台不知疲倦的生产机器,源源不断地吐出饱满香甜的玉米粒和珍贵的黄油块。原本需要辛苦耕作一年才能勉强糊口的粮食,现在多得甚至连牲口都吃上了精饲料。
而在防线上,豌豆射手和夜间巡逻的蘑菇喷射手构成了铜墙铁壁。士兵们不再需要用血肉之躯去填战壕,他们只需要站在这些植物后面,看着敢于来犯的魔兽或者强盗被射成筛子就行。
充足的粮食、绝对的安全感、以及格鲁那公平公正的治理,让这些并不富裕的城镇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每天都有无数从其他战区逃难来的流民拖家带口地涌入这里,渴望成为格鲁治下的子民。
在这里,没有战火,只有袅袅炊烟和孩子的笑声。
第二阵营则是其他反抗军组成的自由联盟。
这帮由十几个大小山头组成的联盟议会,目前的话事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控制区域虽说比格鲁的大不少,但不少城镇都靠近或者说与帝国防线直接接壤,包括著名的“落日金矿”和“多恩商业枢纽”。
表面上看,这边的地盘更大,资源更富庶,他们不仅控制着边境的贸易命脉,还坐拥金山银山。
在当初瓜分地盘时,这些头目们为了争夺这些“肥肉”,甚至差点跟格鲁翻脸。最后是格鲁主动退让,选择了那些没人要的“穷乡僻壤”,才平息了纷争。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现实却给了这群贪婪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金子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在被封锁的战区。
因为地处前线,虽然帝国大军团没动,但小规模的摩擦从未停止。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和防御体系,联盟不得不对辖区内的民众进行高强度的征税和抓壮丁。
再加上他们内部山头林立,今天这个头目要多分点军饷,明天那个头目要抢占一块地盘,导致整个辖区内管理混乱,盗匪横行。
一方面是帝国军的军事压力,一方面是对禁忌之森那位神秘强者的恐惧(他们既想利用雷哲的威慑力,又怕雷哲哪天心情不好把他们也扬了)以及内部的勾心斗角。
于是乎,这就导致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坐拥金矿和商路的“富庶联盟”,百姓们却面黄肌瘦,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而守着穷山沟的“黎明军”,却是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安居乐业......
来自魔法宝书的新的敌人图鉴
罗克珊
外貌: 32岁左右,正值颜值巅峰的成熟女性。拥有一头精心打理的波浪卷金棕色长发,皮肤保养得白皙细腻。五官艳丽大气,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看起来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夫人。
穿搭: 穿着剪裁合体的暗红色天鹅绒战袍,外面罩着一件镀金的轻钢胸甲,肩膀上披着名贵的皮草。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手指上戴满了象征权力的宝石戒指。
气质: 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甚至有点雍容华贵,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贪婪的市侩气和歇斯底里的控制欲。
嗯,看来是个难缠的女人......
自由联盟总部的多恩城,总督府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精美骨瓷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鲜红如血的顶级葡萄酒液溅洒在昂贵的纯白羊毛地毯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污渍,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花。
“废物!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暗红色天鹅绒战袍、披着名贵银狐皮草的女人正在大发雷霆。
她就是罗克珊。
在这片混乱的边境区域,她靠着过人的手腕和心狠手辣的作风,从一个佣兵团长爬到了如今“自由联盟”盟主的位置。
她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成熟美。一头金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红唇烈焰。她并没有长什么奇怪的眼睛或者纹身,乍一看,她就像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贵族夫人,或者是某位权势滔天的女王。
但此刻,这张美丽的面孔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你说什么?第三步兵团也跑了?!”
罗克珊伸出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传令官,声音虽然悦耳但语气却森寒刺骨:
“整整一个团!五百号人!那是老娘花真金白银养着的精锐!就这么一夜之间全跑了?!负责督战的宪兵队是干什么吃的?都死绝了吗?!”
“盟、盟主……”传令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冷汗直流,“宪兵队……宪兵队也跑了一半……”
“他们……他们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给老娘说!!”
罗克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他们说……那边的格鲁统帅发话了,只要过去,每人每天管三顿饱饭,顿顿有好吃好喝的(指雷哲支援的植物大军产的庄稼作物和以此发展起来的牲畜养殖),家属还能分到种子和田地……而且,据说那边有‘神’(指雷哲)的庇护,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打仗……”
“神?!哈!!”
罗克珊怒极反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皮草领子,然后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佩剑,一剑砍在红木办公桌上:
“什么狗屁森林之神!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流浪法师罢了!”
她踩着高筒皮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虽然她打扮得像个贵族,但那双美目中流露出的贪婪与嫉妒,却暴露了她骨子里的强盗本性。
她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是格鲁的驻地和禁忌之森的方向。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仿佛也能闻到那个方向飘来的、令人嫉妒到发狂的“安宁气息”。
“格鲁……你这个卑鄙的老东西!”
罗克珊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柄,眼中寒光闪烁。
她恨啊!
当初瓜分地盘的时候,她还嘲笑格鲁傻,放着金矿和商路不要,非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种地。
她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格鲁跪着来求她买粮食的场景。
可现在呢?
那个绿皮靠着那个神秘人的施舍,不仅养肥了军队,还通过那些古怪的植物构建了绝对防御。现在,格鲁的控制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吸铁石,无时无刻不在吸取着她的血肉——不管是人口、兵源还是民心。
她的金矿没人挖了,因为矿工都跑去格鲁那边种玉米了;她的商路断了,因为商人都觉得那边更安全。
再这样下去,不用帝国军动手,她的“自由联盟”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自己崩溃!
“盟主,我们该怎么办?”身后的心腹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下面的人心很浮动,几个小头目也开始私下里和那边接触了……要不,我们也去向那位大人示好?毕竟听说那位大人很好说话,只要我们……”
“闭嘴!”
罗克珊猛地转过身,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示好?你也想让我像格鲁那样,去给那个神秘人当狗吗?!”
“那个神秘人已经和格鲁穿一条裤子了!格鲁是‘第一盟友’,我现在过去算什么?捡剩饭的吗?!我罗克珊拼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去给别人当二等公民的!”
“更何况……”
她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眼神变得阴鸷:
“我不信那个男人真的就是无敌的!冬天不出手,春天也不出手,整天缩在林子里……哼,我看那个传言未必是假!搞不好他真的因为那次大爆炸而元气大伤,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靠着格鲁那个傀儡在外面撑场面罢了!”
“盟主,您的意思是……”副官吓了一跳,“您想动那边?”
“动他?我还没那么蠢去当出头鸟。”
罗克珊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借刀杀人”的冷笑:
“那个神秘人我们惹不起,但格鲁……哼,他不过是个好运的暴发户罢了。”
“只要没了格鲁,那个神秘人就会失去这个代理人。到时候,为了维持稳定,他只能选择跟我们合作!毕竟,我手里可是掌握着边境的金矿和名义上的‘正统’!”
“传我的命令!”
罗克珊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阴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启动我们在格鲁的控制区的所有‘暗桩’(虽然大部分被格鲁清除了,但总有漏网之鱼)。既然他格鲁喜欢收容难民,那我们就给他加点料!让那些人散布谣言,制造混乱,最好能烧了他们的粮仓!”
“另外……”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刻着某种隐秘徽章的信物,扔给副官:
“派特使去联系帝国那边……就说,关于那个神秘人的弱点,以及如何瓦解反抗军的攻势,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他们谈谈。”
格鲁,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反抗军的王座,只能有一个人坐,那就是我——罗克珊!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遮住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一场源于嫉妒与贪婪的内斗风暴,正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在罗克珊那扭曲的野心下,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对于正在森林里享受着“左拥右抱”生活的雷哲来说,或许只是又一场即将上演的、有些无聊的闹剧罢了。
夜幕低垂,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将这片刚刚回暖的边境大地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只有风吹过旷野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预示着某些不祥之事的发生。
格鲁大本营的郊外,垦荒区的边缘
一支约莫三百人的队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黎明反抗军的控制区。
这群人虽然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皮甲,脸上抹着锅底灰,打扮得跟流窜作案的土匪流寇没什么两样,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并不寒酸——那是清一色的帝国制式钢刀和硬木长弓,显然,这是一支伪装过的正规军。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名叫“黑牙”的独眼汉子。
他是罗克珊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日里干的就是这种烧杀抢掠的脏活。
“都给老子听好了!”
黑牙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手下们恶狠狠地训话,眼中的贪婪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盟主有令,今晚的任务就是‘乱’!不管男女老少,见了就砍!不管房子粮仓,见了就烧!一定要把格鲁那个老东西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
“嘿嘿,老大,那……抢到的东西……”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头目搓着手问道。
“废话!抢到算你们的!”黑牙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听说这帮乡巴佬最近发了大财,顿顿吃肉,那个什么‘神之作物’堆得满仓都是!还有,听说那边收留了不少逃难的大姑娘和小媳妇……所以!兄弟们!今晚都给老子放开了玩!只要能把这潭水搅浑,盟主重重有赏!”
“好耶!!”
“早就看这帮种地的乡巴佬不顺眼了!”
“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群平日里就纪律涣散、此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土匪”们,一个个兴奋得呼吸粗重。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场没有任何风险的狂欢。
毕竟,根据情报(虽然是好几个月前的),格鲁的部队虽然人多,但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装备简陋,而且还要分兵把守各个村落。只要他们这三百精锐借着夜色突袭,绝对能像狼入羊群一样,杀个痛快。
“行动!进村!”
黑牙大手一挥,三百多号人猫着腰,如同鬼魅般钻进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农田。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座只要敢进去就绝无生还可能的——植物地狱。
……
此时,农田里静悄悄的。
那些白天里往外吐各种农产品的奇异植物们,此刻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巨大的向日葵垂下了脑袋,光芒熄灭;豌豆们闭上了眼睛,叶片耷拉着;就连那些玉米投手也停止了运作,静静地伫立在田埂上,就像是一个个毫无生气的稻草人。
“切,我就说嘛,什么狗屁植物守卫。”
黑牙一脚踢在一株路边的豌豆的茎杆上,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就是些长得怪点的庄稼罢了!那个叫什么哲的法师也就是会种地,还真指望这些烂菜叶子能打仗?简直是笑话!”
“老大英明!那帮内线肯定是收了格鲁的钱,在那儿吹牛逼呢!”
手下们纷纷附和。
就在这群人以为自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了安全区,正准备掏出火把点燃那些粮垛的时候。
“嗡——”
一阵细微、却又充满了活力的魔力波动,突然从他们头顶掠过。
黑牙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黑暗中,一个小小的、长着一对透明翅膀的深褐色豆子状生物,正像是一只忙碌的蜜蜂,快速地飞过这片农田的上空。
那是雷哲为了解决植物夜间休眠问题,特意解锁的新兵种——咖啡豆。
魔法宝书的兵种单位图鉴:
辅助兵种:咖啡豆
特性:虽然个头小,但蕴含着足以让任何生物(尤其是植物)瞬间亢奋的超浓缩精神咖啡因。它可以唤醒夜间休眠的植物,并使其在一段时间内处于‘狂暴/过载’的战斗状态。
“那是啥玩意儿?飞虫?”
黑牙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那颗咖啡豆飞到一株正耷拉着脑袋的豌豆射手头顶,身体猛地一抖,洒下了一片金色的粉末。
下一秒。
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豌豆射手,就像是被人在屁股上扎了一针一样——
“唰!!!”
它那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变得犀利且充满了“我想打人”的狂躁欲望。它原本耷拉的叶片瞬间挺得笔直,绿色的茎秆甚至因为兴奋而涨大了一圈!
紧接着,咖啡豆继续飞行,洒下一路金粉。
唰!唰!唰!
一株接一株。
原本寂静的农田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豌豆射手醒了,玉米投手醒了,向日葵也醒了(并且瞬间点亮了如同探照灯般的高亮光芒)。
整个世界亮了。
这些正做着发财美梦的“土匪”,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一个个保持着掏火把或者拔刀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硬在了脸上。
而在他们面前,是已经进入“狂暴模式”、嘴角似乎都在抽搐的植物大军。
“呃……”
黑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等他说出那个“撤”字。
“噗噗噗噗噗噗——!!!”
最先开火的,是被咖啡因刺激得最狠的豌豆射手。
在兴奋剂的加持下,跟重机枪扫射没啥区别的它们吐出的了硬度堪比钢铁、初速快到肉眼看不见的绿色弹丸!
“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手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哪怕是身上的皮甲,在这些高速豌豆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脆弱。噼里啪啦的骨裂声和惨叫声瞬间响彻了田野。
“反击!!快反击!!”
黑牙挥舞着钢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几个弓箭手慌乱地拉开弓,想要射击那些植物。
但这毫无意义。
“呼——啪!!”
天空中传来了重物呼啸的声音。
是玉米投手们发威了。
它们并没有投掷普通的玉米粒,而是直接抛射出了那种篮球大小的硬化黄油块。
一块黄油精准地砸在一个正准备放箭的弓箭手脸上。
“啪叽!”
那黄油并没有散开,而是像一块粘性极强的超级胶水加水泥,瞬间糊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将他死死地定在原地,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救、救命!我动不了了!这黄油有问题!!”
紧接着,更多的玉米粒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每一颗都像是石头一样硬,砸得这帮土匪头破血流,抱头鼠窜。
“撤!!快撤!!这不是庄稼!这是怪物啊!!”
黑牙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打倒了一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回跑。
然而,他们想跑,也得问问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答不答应。
“嘶嘶嘶……”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他们惊恐地发现,原本那是用来撤退的后路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排排紫色的、长着大嘴的蘑菇。
那是雷哲专门为了夜战准备的蘑菇军团。
夜间主力:蘑菇喷射手
特性:能喷射出穿透力极强的酸性气泡,无视盾牌和护甲,直接对生物体造成腐蚀伤害。
“噗——!!”
紫色的气泡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逃跑的人群。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那些气泡沾到皮肤上虽然不至于瞬间融化骨头,但那种强烈的腐蚀性痛感足以让人丧失所有战斗力。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些隐藏在蘑菇喷射手中间的、体型更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紫色小蘑菇。
特殊兵种:寄生孢子菇
特性:这是植物界的亡灵法师。它发射的孢子一旦击杀敌人(或者打在濒死敌人的身上),就会以敌人的尸体为养分,瞬间生长出一株新的、拥有战斗力的小型孢子菇。
一个受了重伤的土匪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着。
突然,一颗黑紫色的孢子击中了他的胸口。
“呃……”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在那群土匪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个倒霉蛋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紧接着,“啵”的一声。
一株崭新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小蘑菇,直接从他的胸膛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血迹,然后转过头,对着旁边还活着的土匪张开了嘴。
“噗!”
又是一颗孢子射出。
“鬼……鬼啊!!!”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豌豆和玉米还只是用暴力杀人的话,那这种“杀人种菇”的画面,简直就是只有在最深沉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黑魔法!
“救命啊!!庄稼吃人啦!!”
“别杀我!!我投降!!我是被逼的!!”
原本凶神恶煞的“土匪”们,此刻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有的扔掉武器跪地求饶,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被豌豆射手精准爆头。
站在不远处山坡上的黎明军的巡逻队队长,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放下了手中还没来得及射出去的箭。
“队长……我们……还要上吗?”一个小兵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片修罗场,腿肚子有点转筋。
“上个屁。”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剑插回鞘里,“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准备好绳子和担架……待会儿进去洗地,顺便把那些还没死的倒霉蛋绑回去审问。”
他看着那片在夜色中闪烁着死神光芒的农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赞美那位大人……以后打死我也不敢去偷地里的玉米吃了。”
……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夜风中时,这片垦荒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被捆成粽子的俘虏外,那些完成了杀戮任务的植物们,随着咖啡豆药效的褪去,又重新耷拉下脑袋,恢复成了那种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萌的样子。
黑牙作为首领,倒是命大没死(主要是被黄油糊住了没法跑,反而躲过了孢子菇的寄生)。
此刻,他被五花大绑地扔在田埂上,看着那个从自己手下尸体上长出来的小蘑菇,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裤裆早就湿透了。
他仰望着漆黑的夜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绝望而愤怒的念头:
“TMD……罗克珊!!还有那个该死的内线!!”
“你们管这叫‘种地的乡巴佬’?!”
“这特么种的是庄稼吗?!这分明是种了一窝妖怪啊!!”
“你们这帮做情报的……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啊!!坑死老子了啊!!”
这一夜,对于罗克珊派来的这支夜袭队来说,是地狱。
但对于黎明军,以及那位正在家里搂着老婆睡觉的雷哲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全自动农业除虫作业罢了。
清晨的阳光虽然如约而至,试图用它的温暖驱散夜色的寒凉,但在基地最深处的地牢里,空气依然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这里是黎明反抗军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昏暗的火把噼啪作响,投射出摇曳不定的阴影。
“别……别过来!!我什么都说!别让那个蘑菇过来!!不要让它寄生我!!”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那个声音里充满了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极致恐惧。
黑牙,这位昨晚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土匪头子,此刻正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缩在审讯椅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大部分是被玉米投手的硬化玉米粒砸的),但更严重的是他的精神状态。
只要看到绿色的东西,或者稍微有点像植物形状的物体,他就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昨晚那场“植物大战僵尸”的惨剧,尤其是那个从活人胸膛里钻出来的寄生孢子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站在他面前的,是面色阴沉的格鲁,以及负责审问的兽人将军巴克。
“说吧。”格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手中的手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罗克珊!!是罗克珊那个女人!!”
黑牙根本不需要什么严刑逼供,他现在只想赶紧说完,然后求个痛快:“是她给了我们装备,让我们假扮成流寇,来……来破坏你们的生产,烧毁粮仓……她说只要把水搅浑,你们就会自乱阵脚……”
“啧~果然是她。”
格鲁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寒光。他挥了挥手,示意巴克把这个已经被吓疯了的废人带下去。
“领袖,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巴克是个暴脾气,听到这话,气得把手中的鞭子狠狠摔在地上:“那个女人欺人太甚!我们不去惹她,她反而蹬鼻子上脸派人来烧我们的粮仓!要不是有那位大人的植物守着,昨晚后果不堪设想!给我五千精兵,我现在就去把多恩城给平了!!”
“平了多恩城?然后呢?”
格鲁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勇猛有余、智谋不足的爱将,深深地叹了口气:
“巴克,动动脑子。如果我们现在和罗克珊全面开战,最高兴的是谁?”
“是……帝国?”巴克愣了一下。
“没错。”格鲁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两军的对峙线,“罗克珊虽然是个贪婪的疯婆子,但她的联盟毕竟顶在前面。一旦我们内讧,打得两败俱伤,帝国的那几个龟缩的军团就会立刻扑上来,把我们一口吞掉。”
“而且……”格鲁的眉头微皱,“罗克珊既然敢派人来,就说明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黑牙这些人只是弃子,就算我们拿着供词去质问,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也会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盟友。”
“那……那我们就这么忍了?这也太窝囊了!”巴克憋屈得直喘粗气。
“忍?当然不。”
格鲁的竖瞳微微眯起:“但报复要有手段。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打嘴仗,而是要搞清楚……为什么黑牙他们能这么精准地摸到我们的防线漏洞?为什么他们知道哪里是巡逻队的死角?”
“你是说……有内鬼?”巴克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仅有,而且很多。”格鲁的声音冷了下来,“罗克珊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阴沟里的手段。如果不把这些钉子拔干净,我们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可是……怎么查?上次大人给的名单我们已经清过一遍了,剩下的这些藏得更深,我们根本没有头绪……”
就在格鲁和巴克陷入两难的沉默,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悠闲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从审讯室那厚重的铁门外传来。
紧接着,还没等卫兵通报,那个熟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便穿透了铁门,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大清早的就这么愁眉苦脸?这可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啊,我的老邻居。”
听到这个声音,格鲁和巴克浑身一震,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雷哲阁下?!”
……
几分钟后。
当格鲁急匆匆地从地下赶上来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画面。
雷哲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风衣,只不过今天他并没有戴兜帽,而是任由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他手里正拿着一颗从旁边地里摘下来的玉米棒子,像抛硬币一样在手里抛着玩。
而周围的那些反抗军士兵,此刻正用一种看着“行走的神像”般的狂热目光注视着他,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雷哲阁下!您怎么来了?”格鲁快步迎上前,语气中满是惊喜,“昨晚多亏了您种下的那些神迹植物,不然我们这次真的要吃大亏了!”
“那种小事不用挂在嘴边,那是售后服务的一部分。”
雷哲随手把玉米粒扔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小兵,然后转过头,看着格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今天来,其实是因为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有了一点小小的‘发现’。”
“发现?”格鲁有些不解。
雷哲并没有直接解释。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伪装成破损的古书的宝书,翻开书页。
在他眼中(格鲁他们看不见),书页上那张代表着黎明反抗军驻地的全息地图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提示:检测到敌对单位(间谍/破坏者)大量渗透!】
【当前区域敌对单位数量:47】
【威胁等级:低(但很恶心)】
原本,雷哲正搂着玛瑞尔睡得正香,结果被宝书的提示音给吵醒了。打开一看,好家伙,自己的“后花园”里竟然混进了这么多虫子?
除了地牢里那些已经被抓住的红点(黑牙等人)外,整个格鲁的控制区里,竟然还散布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红点!
有的在食堂,有的在军械库,甚至还有几个就在格鲁的指挥所附近晃悠!
这能忍?
虽然主力怪被灭了,但家里却漏了一堆隐形怪在偷家一样,虽然伤害不高,但看着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我听说,你正在为抓不到老鼠而烦恼?”
雷哲合上书,看着格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的杀意:
“正好,我这个人有点洁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既然那个叫罗克珊的女人喜欢往咱们家里塞垃圾,那我就帮你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您是说……”格鲁的心跳开始加速,“您能找出那些内奸?”
“不仅能找出。”
雷哲从腰间抽出一把看似普通、实则是用魔力凝聚而成的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我还能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神。”
“走吧,格鲁。带上你的人,跟紧我。今天咱们玩个游戏——名叫‘打地鼠’。”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为了整个黎明军历史上最传奇、也最令人胆寒的一段时光。
雷哲走在最前面,就像是一个闲庭信步的游客。格鲁带着巴克和一队最精锐的执法队紧随其后,虽然他们一头雾水,但出于对雷哲的绝对信任,每个人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第一个。”
雷哲经过食堂门口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向左边一指。

那里,一个正在给士兵们分发早餐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胖厨师,正满脸堆笑地拿着大勺子。
“那个胖子。”雷哲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点菜,“他是罗克珊的人,而且……他在昨晚的汤里下了慢性虚弱药剂。虽然分量很轻,吃不死人,但会让士兵在战斗时手脚发软。”
“什么?!”
巴克大怒,还没等那个胖厨师反应过来,几个如狼似虎的队员就冲了上去。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我在这干了半年了……”
胖厨师还在哭天抢地地喊冤,结果搜身的士兵直接从他的内衣夹层里搜出了一包还没用完的灰色粉末,以及一枚刻着自由联盟暗记的金币。
“拖下去,砍了。”格鲁冷冷地挥手。
“咔嚓。”
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食堂的地面。
但这只是开始。
雷哲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潜伏者的心口上。
“那个正在搬运箭矢的独眼龙,他在箭杆上做了手脚,一拿就裂。”
——搜查,确凿,斩。
“那边那个正在和巡逻队长套近乎的女人,她是情报贩子,昨晚就是她打开了侧门的锁。”
——搜查,确凿,斩。
“哦,还有这个。”
雷哲走到训练场边,指了指一个正在大声训练新兵、看起来忠心耿耿的百夫长:
“这家伙藏得挺深啊~他是罗克珊埋得最久的一颗钉子,原本是打算在你们和帝国决战的时候反戈一击的。”
那个百夫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拔出剑想要反抗,或者是想要劫持人质。
但在雷哲面前,这种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定。”
雷哲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降临,那个百夫长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带走。”
巴克冲上去,一拳把他揍趴下,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刑场。
……
随着雷哲的脚步走遍整个基地,一个个平日里伪装得天衣无缝、甚至已经是小头目的内奸,就像是被雷达锁定的红点一样,无所遁形。
那些红点在宝书的地图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而在现实中,则是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肃静。
所有的士兵和平民都看着这一幕,他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黑衣大人近乎疯狂的崇拜。
这就是全知全能的神啊!
没有任何阴暗能逃过他的眼睛!
当最后一个红点——一名潜伏在格鲁指挥所外围负责扫地的哑巴老头被揪出来处决后,雷哲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代表友军的绿点的地图,满意地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
“搞定。”
雷哲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彻底惊呆了的格鲁和巴克,轻松地耸了耸肩:
“一共四十七个,不管是罗克珊派来的,还是其他什么阿猫阿狗势力安插的,都在这儿了。现在,你的家干净了。”
格鲁看着那一排排被挂起来示众的首级,深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手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雷哲强,但他没想到雷哲在情报侦查方面也这么……不讲道理。这哪里是侦查?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雷哲阁下……”格鲁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大恩……”
“停,打住。”
雷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感谢:
“我说了,我有洁癖。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毕竟,我不希望哪天来串门的时候,喝的茶里被人下了毒。”
说到这里,雷哲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他指了指那些尸体:
“不过,光靠我来‘杀毒’是不够的。老伙计,你的安保机制还是有点松懈了。”
“所以,我给你个建议。”
雷哲从怀里掏出一袋种子——那好像是一种大蒜。
“把这些种在你们营地的入口和关键位置。这种植物对恶意的气息非常敏感,只要有人带着坏心思靠近,它就会散发出恶臭,并变成红色。”
“另外,让我的那些庄稼作物和蘑菇们参与到日常巡逻里来。植物的直觉,有时候比人更准。”
“是!一定照办!!”
格鲁如获至宝地接过那袋种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一刻,这位黎明反抗军的统帅心里清楚,罗克珊完了。
那个女人精心策划的渗透计划、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在今天上午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被这位大人像捏死蚂蚁一样,彻底粉碎了。
没有了内线的罗克珊,就像是失去了眼睛和耳朵的毒蛇,再也无法对铁桶一般的白银仓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我也该回去补个觉了。”
雷哲伸了个懒腰,看着格鲁那副认可、甚至多了几分崇拜的模样,心情大好:
“告诉罗克珊那个女人,如果她再敢往我眼皮子底下扔垃圾……下次去拜访她的,可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了。”
“我会让我的植物军团,去她的总督府里,给她开个‘派对’。”
说完,雷哲潇洒地挥了挥手,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格鲁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没干的血迹,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冷酷而解气的笑容。
“罗克珊……这下,该轮到你睡不着觉了。”
自由联盟控制区与黎明军控制区交界处, “哭泣荒原”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要快。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两军对峙的缓冲区——那片被称为“哭泣荒原”的荒凉地带时,自由联盟负责前线巡逻的斥候小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昨晚还是空荡荡的边界线上,一夜之间多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标建筑”。
那是一座京观。
数百颗血淋淋的人头——包括昨晚死在庄稼里的所有自由联盟的士兵以及那个带队夜袭失败、虽然没死在植物手里却死在了审讯室里的土匪头子“黑牙”,以及那些潜伏在白银仓多年、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内线和间谍——全部被石灰腌制过,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这些头颅的面部表情还保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极度惊恐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插着一面黎明反抗军的破损战旗。旗杆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行字。字体粗犷有力,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的幽默感:
感谢友军赠送的“情报大礼包”!
近期流感盛行,间谍与害虫请勿入内,否则后果自负。
——您的好邻居,格鲁 敬上
这赤裸裸的打脸,这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的脸上。
几名斥候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他们能感觉到,那个方向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快……快回去报告盟主!”
“出大事了!天塌了!!”
……
多恩城 ,总督府,盟主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顶层办公区。
那扇价值千金、由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的大门,被一只精致的高跟皮靴狠狠踹开,门锁都在这股暴怒的力量下崩飞了出去。
罗克珊,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着贵族的优雅姿态的“红蛇”,此刻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子。她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冲进了办公室。
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金棕色大波浪卷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暗红色天鹅绒战袍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她那张艳丽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涂着红唇的嘴角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她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随手抓起门口的一个古董花瓶,狠狠地砸向墙壁。
“哗啦!”
名贵的瓷器瞬间化为粉末。
办公室里的侍从和书记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会成为这个疯女人的出气筒。
最后,只剩下那个倒霉的心腹副官,瑟瑟发抖地关上那扇已经坏掉的门,跪在地上,准备迎接盟主的雷霆之怒。
“四十七个……整整四十七个!!”
罗克珊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深深地陷入了桌面的绒布里,指甲几乎要折断。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布局了整整三年啊!那是我的眼睛!那是我的耳朵!!”
“就连那个藏得最深的哑巴扫地老头……该死!格鲁那个老混蛋怎么可能发现?!他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所有人全部像拔萝卜一样拔得干干净净?!”
罗克珊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副官:
“你说!是不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是不是有人把名单泄露给了格鲁?!”
“盟、盟主……”副官颤抖着呈上一份沾着泥土的战报,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是叛徒……”
“这是……这是刚刚逃回来的几个幸存的……拼死带回来的消息……”
罗克珊一把抢过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从愤怒的涨红逐渐变成了惨白的铁青。
敌方防御手段: 未知的植物生命体。
具体描述: 能够像帝国的连发弩炮一样发射钢铁弹丸的植物;能够投掷定身黄油和石块的植物;以及……能够喷吐腐蚀毒雾、甚至能寄生尸体转化为新同类的紫色魔鬼菇。
清理内奸手段: 那个传说中的“黑衣人”(雷哲)亲自到场。他拥有某种未知的侦查能力,只需看一眼就能识别出所有敌对目标,并进行精准清除。
“啪。”
战报从罗克珊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高背椅上。
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透入骨髓的恐惧。
“是真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罗克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不是格鲁变聪明了,也不是我们出了叛徒。是那个男人……那个住在禁忌之森里的怪物出手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雷哲是在虚张声势,认为那次黑河堡的爆炸只是昙花一现。那么现在,那座京观以及那份描述着“植物地狱”的战报,就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输得彻彻底底。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夜袭,就让她赔光了所有的情报网,甚至还得罪了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盟主……”副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现在怎么办?边境上的兄弟们都看到了那个京观,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而且……格鲁还在牌子上写了那种话……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打脸?”
罗克珊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打脸算什么?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脸被打肿了还能消肿。”
“要是那个男人真的生气了……要是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带着那些植物军团来多恩城给我‘开派对’……”
罗克珊打了个寒颤。
她虽然贪婪,虽然疯狂,但她不傻。能在这个乱世活到今天的女人,最懂得的一个道理就是——审时度势。
现在的格鲁,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穷酸邻居了。他是抱上了真·大腿的暴发户!
如果这时候继续硬刚,等着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呼……”
罗克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那是她在进行快速思考的习惯。
大约过了五分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惊恐与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以及比之前更加深沉的阴毒。
“备车。”
罗克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女王做派。
“备车?去哪?”副官愣住了。
“去库房。”罗克珊冷冷地说道,“挑几箱最好的珠宝,还有那几把从帝国贵族手里抢来的魔导武器……不,再加十车粮食。”
“您这是要……”
“写信。”
罗克珊走到办公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带着金边的信纸,拿起羽毛笔,嘴角勾起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容:
“替我给‘亲爱’的格鲁统帅写一封信。”
“就说……昨晚的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那个叫黑牙的混蛋,早就背叛了联盟,成了流寇。我是被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他居然敢去骚扰友军!”
“对于友军受到的惊扰,我深表歉意。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感谢格鲁统帅帮我清理了门户(指黑牙),特送上薄礼一份,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继续维持我们牢不可破的抗帝统一战线。”
副官听得目瞪口呆:“盟、盟主?您这是要……低头?”
“低头?”
罗克珊冷哼一声,眼中的金棕色光芒变得像毒蛇一样冰冷:
“这叫战略忍让。”
“纸是包不住火的。既然偷袭失败了,内线也死光了,那我就必须在那个神秘人发火之前,先把自己摘干净。”
“格鲁那个老东西最讲究‘大局’。只要我咬死不认账,再给足他面子和赔偿,为了不让帝国渔翁得利,他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误会’。”
说到这里,罗克珊走到窗边,看着格鲁的大本营的方向,手指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绿植,然后猛地用力,将那株娇嫩的花朵掐断。
“但这事儿没完。”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
“格鲁,你给我等着。雷哲,你也给我等着。”
“现在的道歉,只是为了稳住你们。等帝国那边的‘黑手’联系上了……等我拿到了足以克制你们的筹码……”
“我会让你们把今天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写!”
罗克珊猛地回头,对着副官厉声喝道:
“把词句给我写得漂亮点!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哪怕是把我自己骂一顿都行!一定要让格鲁那个老东西挑不出理来!”
“是!是!!”
在副官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中,罗克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变幻莫测。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局。
而她,只不过是刚刚输了一把大的,被迫要把手中的筹码暂时推出去一部分,好保住自己还在牌桌上的资格。
“忍……”
“我要忍……”
“只要忍过这一时,这片边境,迟早还是我罗克珊的天下!”
……
阴沉的乌云尚未散去,多恩城总督府那扇紧闭的窗户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奢靡的香气。
罗克珊屏退了所有的侍从,独自一人坐在这间只有她自己能进入的秘室里。此刻的她,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狂怒与失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以及嘴角那一抹仿佛胜券在握的阴毒笑意。
在她面前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用昂贵的木头雕刻而成的礼盒。而在礼盒旁边,是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的水晶小瓶。
左边一瓶,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散发着类似初春樱花的清香; 右边一瓶,液体透明如水,闻起来则是一股清冽的松木味道。
“哼……格鲁,还有那个叫雷哲的男人……”
罗克珊伸出戴着黑纱手套的手,用一支细长的玻璃棒蘸取了那瓶粉色的液体,小心、均匀地涂抹在那张写满了歉意与求和条款的羊皮纸信笺上。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这是‘少女的祈祷’,无毒,且香气怡人。”
她轻声呢喃着,眼神中却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待信纸晾干后,她又换了一根玻璃棒,蘸取了那瓶透明的松木味液体,仔细地涂抹在紫檀木礼盒的内衬丝绒,以及那支作为“赔礼”附赠的纯金钢笔上。
“这是‘森林的叹息’,同样无毒,闻起来只会让人觉得高雅。”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张带有樱花香气的信纸,缓缓放入了带有松木香气的礼盒中。
“咔哒。”
随着盒盖轻轻扣上,两股原本截然不同且各自无毒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内开始发生肉眼不可见的化学反应。
一种名为千日枯的剧毒,正在这芬芳的掩护下悄然诞生。
这就是罗克珊的底牌,也是她作为一个靠毒药起家的“黑寡妇”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这种毒药混合后的香气高雅迷人,甚至能让人精神一振。但只要吸入或者接触皮肤超过一定时间,毒素就会渗入五脏六腑,像白蚁蚀木一样慢慢掏空人的生命力。中毒者不会立刻暴毙,而是会在此后的几个月甚至几年里,身体逐渐虚弱、咳血、脏器衰竭,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像一棵枯死的树一样“自然”死亡。
最妙的是,没有任何牧师或者炼金术师能查出这是中毒。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某种罕见的绝症,或者是过度操劳导致的身体透支。
“雷哲吗……我承认你很强。”
罗克珊看着那个精美的礼盒,眼中的蛇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能毁灭黑河堡,能操控那些诡异的植物……你或许是个顶级的法师,甚至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召唤流强者。”
“但是,强者往往死于傲慢。”
“你毁了我的心血,杀了我的手下,还用京观来羞辱我……这笔账,我怎么可能只是一封道歉信就揭过?”
在罗克珊狭隘且自负的认知里,雷哲充其量就是个武力值爆表的莽夫。这种人或许不怕刀剑,不怕魔法,但绝对防不住这种来自阴暗角落的、杀人于无形的“软刀子”。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几个月后,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神秘强者,变成了一个走两步就要吐血的病秧子,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到那时,失去了爪牙的老虎,还不是任由她罗克珊拿捏?
“这将是对你最大的惩罚——看着自己的骄傲一点点崩塌,在绝望中生不如死。”
罗克珊冷笑一声,摇了铃铛。
“来人。”
门被推开,那个副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把这个盒子,还有外面那十车粮食、珠宝,让特使带上。”
罗克珊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语气恢复了那种雍容华贵的从容:
“告诉特使,一定要恭敬,要谦卑。务必要亲手把这封信交到格鲁统帅,或者……最好是那位雷哲大人的手里。”
“是,盟主。”
看着副官捧着那个“死亡礼盒”离去的背影,罗克珊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轻轻举杯:
“祝你们……身体健康。”
……
几天后的一个阴沉午后。
格鲁的大本营内,雷哲再次光临。只不过这一次,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身边还带着两位做了“伪装”的贴身护卫的他自然也是低调出现的。
左边那位,浑身上下被一套没有任何纹饰的重型全覆式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罩着一件厚重的防尘斗篷。头盔虽然摘了下来抱在手里,但露出的却不再是伊莉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庞,而是一张通过高阶幻术伪装成的、皮肤黝黑且布满风霜的陌生女佣兵面孔。她腰间挂着一把沉重的巨剑,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煞气——这是伊莉。
右边那位则将自己裹得像个沙漠行者,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外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特制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用来呼吸的鼻子,她的脸也变成了一张平凡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大众脸。她背着两把短刀,双手插在袖口里,如同影子般几乎没有存在感——那是塞拉。
雷哲正坐在格鲁的指挥所里,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格鲁总结分析这几天的防务进展。
“报——!!”
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领袖,雷哲阁下!外面来了个自称是自由联盟特使的人,带了十车礼物,说是罗克珊盟主派来……道歉的。”
“道歉?”格鲁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雷哲,“那女人转性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雷哲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邻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片刻后,指挥所大厅内。
那个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的特使,在一队卫兵的“护送”下,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大厅中央。
他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上首坐着格鲁和一个没见过的黑衣男子(雷哲),而那个黑衣男子身后,站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凶神”。
那个女佣兵壮得像头熊,那个绷带人阴森得像个鬼,这阵容吓得特使赶紧低下了头。
“尊敬的格鲁统帅!尊敬的大人!”
特使痛哭流涕,演技浮夸得简直让人尴尬: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那个黑牙就是个畜生!他早就背着盟主干了不少坏事!昨晚的袭击跟我们盟主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盟主听说后气得都晕过去了……”
看着地上这个表演得声泪俱下的家伙,雷哲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主人。”
站在雷哲身后的塞拉(突然上前半步,声音通过变声魔法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只有雷哲能听见:
“心跳频率异常,瞳孔微缩。他在撒谎。而且……他身上那股脂粉味太重了,像是为了刻意掩盖什么东西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我想起了以前在组织里处理尸体时用的防腐香料。”
“先生。”另一边的伊莉也皱了皱眉,手本能地按在了巨剑的剑柄上,沉声道:“这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一条还没露出毒牙的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听到两位红颜知己的提醒,雷哲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她们提醒,雷哲也早就看穿了一切。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甚至快要尿裤子的特使头顶上,正顶着一个硕大且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而在特使怀里那个抱得紧紧的紫檀木礼盒上,更是漂浮着一行只有雷哲能看见的、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系统符文提示:
扫描结果:高危物品
物品名称:“千日枯”(组合型剧毒)
危险等级:S+(对普通生物致命,对Master无效)
解毒方案:无需解毒。Master随身携带的‘高阶生命药剂’可瞬间中和,甚至宿主本身的体质对此类慢性毒素具有极高抗性。
评价:虽说对Master无害,但这依旧是一种阴毒的‘断子绝孙’式投毒手段。
“呵……”
雷哲看着那行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就是所谓的“道歉”吗?
“行了,别演了。”
雷哲突然开口,打断了特使的哭诉。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把东西拿过来吧。”
特使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赶紧膝行几步,将那个紫檀木礼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这是我们盟主连夜写下的亲笔致歉信!盟主特意嘱咐,一定要请二位大人亲启,以示诚意!”
雷哲并没有去接盒子。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特使,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所以……你们这是来宣战的?”
“哈?”
特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就像是一个正在深情朗诵的演员突然被人泼了盆冷水。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格鲁和巴克都愣住了。宣战?人家不是来道歉送礼的吗?怎么就成宣战了?
“大、大人?您在说什么啊?”特使结结巴巴地说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宣战?我是来求和的啊!你看这十车礼物,还有这亲笔信……我们盟主真的很有诚意……”
“求和?”
雷哲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个盒子,语气充满了嘲弄:
“用一封涂满了‘千日枯’剧毒的信来求和?你们自由联盟的‘外交礼仪’还真是别致啊。”
“这……这……”
特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怎么知道?!
这可是盟主的绝密!连他都只是隐约猜到这盒子有问题(因为盟主给他的时候戴着手套),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一口叫出毒药的名字?!
雷哲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站起身,走到特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变得森寒刺骨:
“在这个世界上,通常只有一种情况会有人给对方送这种东西——那就是宣战。”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雷哲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罗克珊那个女人觉得玩这种阴沟里的手段很有意思,既然她这么急着想和我开战……”
“那好。”
雷哲猛地一挥手。
“砰!”
那个紫檀木盒子直接被弹飞,重重地摔在特使的脸上,砸得他鼻血横流,盒子虽然没开,但那股冲击力差点把他砸晕过去。
“回去告诉罗克珊。”
雷哲盯着已经吓傻了的特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宣战布告,我收到了。”
“我雷哲,以及黎明军,正式接受她的挑战。”
“这……这……不是……我……”
特使整个人都彻底懵逼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事情的走向。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剧本是“假意求和、让对方收下礼物、然后等几个月对方病死”,怎么到了这位爷嘴里,就直接变成了当面识破、并被视为正式宣战”?
这不是搞砸了吗?!这回去盟主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可是……可是大人!这真的只是道歉信啊!没有什么毒……这是误会!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特使还想垂死挣扎,试图用语言挽回这失控的局面。
“闭嘴。”
身后的塞拉冷冷地开口,手中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像毒蛇一样架在了特使的脖子上,刀锋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主人的话就是真理。说是宣战,就是宣战。你是想现在就死在这里祭旗,还是滚回去报信?”
“那个……我也觉得你最好快点滚。”
旁边的伊莉也狞笑着拔出了腰间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特使面前的地板上,把大理石地砖都砸裂了:
“不然我这把剑可不长眼,正好拿你的脑袋给我们的新京观凑个整。”
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和面前巨剑的威压,特使终于崩溃了。
“我滚!我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那个盒子(他甚至不敢直接用手碰里面的信,生怕沾上毒),像是屁股着火一样冲出了大厅,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真的是误会啊!!不要开战啊!!!”
看着特使狼狈逃窜的背影,雷哲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雷哲阁下……”
兽人巴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雷哲,咽了口唾沫:
“那个盒子里……真的有毒?”
“当然。”雷哲耸了耸肩,“而且是那种让人咳血咳到死的慢性毒药。怎么,你不会想尝尝那个女人的‘特制香水’吧?伙计?”
“不不不!绝对不想!”巴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背后一阵发凉。
幸亏这位大神在场啊!不然自己要是真傻乎乎地打开看了,这会儿估计已经中招了!
“那……您刚才说的宣战……”格鲁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真的要打?”
“哎哎~既然人家都把毒药送到你鼻子底下了,咱们还要跟她讲道理吗?”
雷哲放下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那是一种只有真正掌握了力量的人才有的从容与霸道:
“既然她罗克珊觉得我们是软柿子,想玩阴的……那我们就给她上一课。”
“伙计,帮我个忙~通知下你的部队,全军备战。”
雷哲站起身,身上的气场瞬间从慵懒的法师变成了杀伐果断的统帅,身后的塞拉和伊莉也随之挺直了腰杆,杀气腾腾:
“这次,不用等帝国军动了。我们先动。”
“目标——多恩城。”
“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开某些‘玩笑’,可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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