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57091_洛华篇10-那一口已经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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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篇10-那一口已经不够了
作者：kokoloyichi
来源：https://hlib.cc/n/28657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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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那一口已经不够了
洛华是在天光初透时醒来的。
不是被阳光唤醒的——是被眉心那三处裂痕处重新渗上来的钝痛唤醒的。她睁开眼的第一瞬，目光越过锦被的边沿，径直落在案几上那只玄玉瓶上。
瓶身仍在，瓶口塞着。昨夜她饮了那一大口后盖回塞子，整夜没有碰它。
但她知道里面还剩多少。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静静地感受着眉心那三处裂痕的痛意——不是昨天刚从禁地回来时那种灼烧般的撕裂，是一种更深的、持续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痕的边缘慢慢地、不停地转动着，不激烈，但一刻不停。
昨夜的双倍剂量，还在压着它。但已经压不住了。
洛华轻轻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沿坐起身来。玄女法袍挂在衣架上，昨夜换下染了灰的那一件已经让侍女收走，新的法袍叠放整齐。她伸手取过，一件一件地穿上——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穿到第三件时，她停了一下。
指尖触到衣襟内侧的料子。雪白的纱。她想起昨夜那只手穿过寝衣下摆、抚过那片玉丘的触感——那触感在指腹上留了一整夜，今早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握了握那只手，将它贴上自己的脸颊，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放开手，继续穿衣。
朝会在辰时。
洛华比平时提早一刻出门，走下玄女宫的长阶时，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凌霄殿方向飘来的香火气。天庭的早晨永远是这副模样——云雾缭绕，金瓦生辉，仙官们三三两两沿着长廊行走。
她走过长廊时，几位仙官停下行礼。
她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有一个瞬间她几乎觉得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她是九天玄女，天庭的柱石，侍奉天道万年。那枚玄玉瓶只是一个已经过去的插曲。她昨夜饮了一大口，双倍剂量，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洛华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那一点刺痛让她回过神。她加快脚步，走进了凌霄殿。
朝会上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仙官们逐一奏报三界各处的动静——东境黑水河的魔物余波已经被天庭诸将镇压，北境赤渊封印稳固，南境一切如常。
洛华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听着这些汇报，面色平静如常。有人在询问她关于天枢禁域的事——说近日有仙官感应到禁域方向有异样的法则波动。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色没有变。
"前日我在闭关冲关时略有岔子，玄女印受了些许震荡。"她说，语气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并无大碍。禁域方向若再有异动，报与我知即可。"
那位仙官应声退下。
洛华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本来应该有一只玄玉瓶，温热的、贴着手腕的。但今早出门时她没有带。她想试试——不带那个东西上朝一天，会怎样。
散朝时她站起来，走了三步，眉心那三条裂痕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身旁的柱子，调整了一息呼吸，然后继续走出凌霄殿。
外面阳光正好，仙鹤从云端掠过。洛华沿着长廊往回走，走得不快不慢——但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眉心那三处裂痕的节奏：一步一抽，一步一痛，像是有一只极细的手在裂痕上轮流敲着，不重，但从不间断。
她加快脚步。
回到玄女宫时，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额角的汗珠细密地渗出。她抬手擦了擦，指尖触到眉心时——那三处裂痕像被火燎了一下，猛地烫了一瞬。
她没有忍住，伸手探向袖口。
空的。
玄玉瓶留在内殿的案几上。她今天没有带。
她走进内殿，站在案几前，看着那只瓶。瓶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玉色——因为瓶底那一点液体已经薄到不能再薄，光线穿过瓶壁时几乎没有任何阻隔。
她在案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只瓶。
瓶口朝下——没有液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