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40187_(十三) 物化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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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物化計畫
作者：皮影燈
来源：https://hlib.cc/n/28640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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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夢琉計畫啟動後的第三個月。
陽明山的蟬鳴依舊刺耳，但在朱家豪宅的冷氣房裡，一切都顯得靜謐且有條理。李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平板電腦的螢幕映出他專注的臉。這三個月來，隨著「琉琉計畫」的推進，他已經將輿論操盤這門「隱形藝術」發揮到了極致，確保現實與虛構的界線在公眾眼中徹底模糊。
這段時間，夢琉以「琉琉」的身分，偶爾出現在貴族大學的課堂後排，或者在某些朱氏企業贊助的公益場合靜靜站立。起初，那種超越恐怖谷的精緻感確實引發了轟動，學生們圍觀、拍照，試圖尋找這具「肉體」與常人的差異。但人類的新鮮感消散得比想像中還快。當「琉琉」始終保持著那副無機質的優雅，不說話、不進食、不參與社交，她逐漸從「奇觀」降格成了「背景」。
「你看，他們已經習慣了。」夢璃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冰鎮的氣泡水。她看向窗外花園，夢琉正戴著那頂金色的假髮，穿著輕便的白色網球裙，如同一座雕塑般站在遮陽傘下。
「大家現在都覺得，這就是一個昂貴的角色扮演遊戲。」李紳接過杯子，指著螢幕上的一個討論版，「我這三個月來持續釋放的那些『內部採購清單』和『演算法更新紀錄』已經徹底紮根了。你看這則留言，他說：『雖然皮膚真的很像人，但查過之前洩漏的模組規格就知道，這根本是朱氏研發的高端生體機器人。朱夢璃現在只是在測試它的社交融合度，我們只是實驗數據的一部分。』」
這就是李紳從一開始就佈下的局。他深知人們不相信官方的解釋，卻會死守「自己挖掘」出來的證據。他偽造的那些數位足跡——從 GitHub 的加密專案到暗網的零件採購單——已經成了大眾眼中的「真相」。人們看見那些複雜的程式碼與機械清單，便自動在腦內幫夢琉補完了內部的齒輪與電路，完全遺忘了皮套下跳動的心臟。
「欲蓋彌彰的最高境界，就是讓他們以為自己看穿了真相。」朱夢璃輕笑，手指在李紳的臉頰上滑過，「妳的『軟體維護』做得比我想像中更完美。現在，連我們在公開場合對她的那些言語物化，都被他們解讀成是朱氏企業對高科技產物的傲慢。姊姊的人格，已經成功地死在大家面前了。」
「接下來，家裡也要同步。」李紳放下杯子，眼神看向角落那個安靜的身影。
「同步？」
「我一直在想上次維護時那些女僕的反應。」李紳回憶起在別墅裡，那些專業的女僕在面對穿著皮套、甚至在進行生理維護的夢琉時，那種目不斜視、完全不與其進行眼神或語言交流的冷冽感，「她們是真的把夢琉當成一件需要搬運或清洗的『大型物件』。那種完全被社會性無視的張力，比我們在外面演戲還要真實。」
李紳傾身向前，看著夢璃的眼睛：「這幾年來，即使在家裡，妳還是會下意識跟她說話、哄她，像對待姊姊那樣。但如果我們要讓她徹底成為琉琉，我們應該連在家裡也對她『視若無睹』。除了下達必要的指令，我們不再跟她講話，也不再給予任何社交回應。」
夢璃愣住了幾秒，隨即雙眼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不用沒事跟人偶講話……」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像是發現了什麼絕妙的真理。
「天啊，李紳！」夢璃猛地撲上去，瘋狂地吻住他。這是一個帶著獎勵與崇拜的熱吻，舌尖交纏間帶著急促的呼吸，「你真不愧是我的男友，竟然能想到這麼棒的提案！徹底的無視，這才是對姊姊最大的救贖。」
她推開李紳，臉頰微紅，興奮地看向一旁的夢琉。
「姊姊，妳聽到了嗎？李紳提議以後在家也不跟妳說話了。妳以後真的就是一件家具、一個純粹的收藏品了，開心嗎？」
原本如雕塑般靜止的夢琉，在聽到這番話後，身體猛地一顫。接著，那雙包裹在肉色皮套裡的手舉了起來，在胸前快速且短促地拍了幾下。
啪、啪、啪。
雖然隔著膠皮，掌聲顯得沉悶且無機質，但配上那顆精緻頭殼用力點頭的動作，任誰都能感受到她隔著面具傳來的、那種近乎狂喜的幸福。
她等這一天太久了。
「看吧，她高興得不得了。」夢璃勾住李紳的脖子，眼神變得病態且迷離，「從這一刻起，這間屋子裡沒有朱夢琉，只有朱氏企業的代言機器人——琉琉。」
＊＊＊
這種無聲的變革，從那個週末開始徹底滲透進了陽明山的豪宅。
傍晚，客廳的燈光調得略微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室內香氛。夢琉安靜地跪在地毯上，銀色的假髮披散在赤裸的、包裹著肉色皮套的肩膀上。她正維持著「人偶姿態」，雙手規矩地疊在膝蓋，頭部微垂。
朱夢璃從女僕手中接過那個裝滿乳白色營養劑的碩大注射筒。換做是前兩個月，她會一邊輕撫姊姊的頭殼，一邊說些「今天也要乖乖吃飯喔」、「姊姊辛苦了」之類的黏膩話語。但現在，她只是安靜地走過去。
李紳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維護日誌，眼神卻離不開夢琉。
夢璃走到夢琉面前站定。
「抬頭。」
她簡短地下達指令，語氣中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對著聲控家電說話。換做是以前，她會溫柔地呢喃著：「姊姊大人，請您抬頭，我們要吃飯了。」但現在，那種充滿敬意與親暱的點綴被徹底剝除，只剩下對待機器人般的純粹控制。
這是一個信號。
夢琉像是被啟動的精密儀器，仰起那顆沉重的FRP頭殼。咔的一聲輕響，面具下緣的 W 型嘴角被夢璃熟練地撥開，露出了裡面那根晶瑩剔透的中空矽膠管。管口微微閃著濕潤的光，直接通往那具肉體的咽喉深處。
夢璃注視著那根管口，眼神中依舊滿溢著那種近乎病態的慈愛與憧憬，彷彿在凝視這世上最珍貴的藝術品。然而，她的動作卻是那樣熟練且機械化——她將針筒前端對準管口塞入，大拇指按住活塞，開始穩定地向下壓。
滋——滋——
那是液體被強行灌入食道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這種聲音被放得極大。李紳坐在一旁，視線在兩姊妹之間遊移。他注意到夢璃握著針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姊姊的喉頭，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好幾次，夢璃的嘴唇都產生了細微的痙攣。
李紳看得出來，那些曾經在過去兩個月裡反覆出現的甜言蜜語——「姊姊真可愛」、「快吃完了喔，好乖」——正瘋狂地撞擊著她的齒縫。那些親暱的稱呼幾乎要隨著噴湧的愛意脫口而出，卻在最後一刻被夢璃強行咬碎在喉嚨裡。她屏住呼吸，臉部線條繃得極緊，將那份濃烈的情感硬生生壓縮成一種死寂的作業感。
夢琉的身體因為液體的快速充填而顫抖得更厲害了。沒有了妹妹的言語安撫，她的只能直白地承受物理性的擴張與吞嚥感，指甲在地毯上抓撓出刺耳的聲響。
最後一滴濃稠的營養液被壓進夢琉體內。夢璃拔出針筒。
啵。
少許白色的液體順著夢琉的嘴角流下，在那張精緻的面具上留下一道曖昧的白痕。夢璃看著那道白痕，原本已經湊到面具邊緣，嘴唇劇烈地翕動了一下——李紳看出來了，那是她最熟悉的慣性，她原本想說「弄髒姊姊漂亮的臉了」。
但那句話在出口前就被她硬生生地咬碎。她深吸一口氣，臉部線條繃得極緊，眼神中卻依舊滿溢著那種病態的慈愛與憧憬。
「抬頭。」
她聲音乾澀地吐出這兩個字，不再有往日的甜膩。
夢琉聽話地仰起頭殼。夢璃拿起濕巾，極其溫柔地托起那顆沉重的頭殼。她的動作並不冷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宗教崇拜般的細膩，大拇指隔著濕巾，在那對人工嘴角來回撫弄、擦拭，動作緩慢且留戀，以此來補償無法宣之於口的慾望。
「以前這時候，妳會湊在她耳邊說個不停的。」李紳看著夢璃那種在極度愛憐與極度物化之間掙扎的樣子，「妳現在這樣忍著，我都替妳覺得累。」
夢璃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抿緊雙唇，將濕巾丟進垃圾桶。她注視著夢琉，臉部肌肉因為過度用力咬牙而微微抽搐。
「……乾淨了。」
她最後只吐出這三個毫無溫度的字，像是在對自己下令，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愛憐都封死在胸腔裡。
「起立。浴室。」
簡短、生硬。夢琉安靜地站起身，那一瞬間，夢璃本能地想去扶姊姊的腰，手掌卻在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縮了回來，指尖神經質地抓撓了一下空氣，最後只是冷冷地看著夢琉自己站穩，轉身走向浴室。
＊＊＊
浴室內，蒸汽騰騰。
夢琉被安置在特製的維護椅上。李紳負責拿著蓮蓬頭，溫水沖在夢琉那層吸附得極緊的皮套上。
夢璃戴著細緻的絲質洗浴手套，在那層肉色膠衣上抹滿了泡沫。李紳注視著水霧中的兩姊妹，他看見夢璃的手指在搓揉夢琉敏感的耳後或腋下時，動作依舊帶著那種熟稔而深沈的溺愛。那是她最熟悉的姊姊的身體，每一寸起伏都曾伴隨著她無數次的耳語與親吻。
他想起前幾個月，浴室裡總是充斥著夢璃清脆的笑聲與戲謔。她會一邊洗一邊調笑姊姊的敏感，用最露骨的字眼去描述姊姊皮膚變紅的樣子。但現在，夢璃的臉部肌肉卻不自覺地放鬆，嘴唇微張，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近乎夢幻的溫潤——她本能地想再次開啟那些對話，但每次話到邊緣，她都會像被燒紅的鐵烙到般猛然緊閉雙唇。
這種強迫性的自我噤聲，讓浴室裡的氛圍變得極其扭曲。
「張開腿。」
夢璃拍了拍夢琉的膝蓋內側，語氣乾澀且生硬，像是從喉嚨深處強行擠出來的命令。
夢琉乖乖分開雙腿。夢璃的手指在清洗那道駱駝蹄縫隙時，動作溫柔得驚人，指尖緩慢地滑過每一道褶皺，卻始終保持著死寂。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調笑姊姊生理反應的可愛之處，也不再用言語引導。當夢琉因為極度敏感而導致大腿肌肉劇烈顫抖時，夢璃只是深吸一口氣，將視線死死盯著那些白色泡沫，手上的動作卻愈發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