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01969_舞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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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伴-17
作者：ianian
来源：https://hlib.cc/n/2830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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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手机闹钟声在耳边响起，黎晓猛的坐了起来，身上全是汗。
窗外天还是破晓前的漆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6点35分。黎晓大口喘着气，内裤里的东西正勃的厉害。
明明只是放学的时候远远撇了一眼那个小仓库，就做了这么离谱的噩梦。那个偏僻的、逼仄阴暗的体育库房已然成了黎晓心上的一个疙瘩，映照着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开学来那些不属于这个原本应该过着普通高中生活的大男孩的经历一股脑的都钻进了他的梦。
“豆豆。。。”
梦里的豆豆确实那么真实，仿佛复刻了那天在仓库里的惨状。龚老师那张淫邪毒辣的、刻满褶子的老脸就像真的逼在眼前一样。
黎晓心里一悸，不免想象着要是龚老师真的接受了的提议，亲自玩弄自己，将是何等的情形。
“还好只是梦。”
黎晓重新躺下，身上的汗把被子都浸湿了一些，黏着后背有些难受。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可怕的画面，他看着黑洞洞的窗户再也睡不着。
自己贸然去找龚老师代替小不点真的是明智的举动吗？龚老师真的会老老实实的信守承诺吗？自己的未来会不会也像小不点一样，从此过上被人操纵的，暗无天日的日子？
越想脑子越乱。就像上周再次见到豆豆之前一样，迷茫又混沌。可股烦乱和焦躁在见到豆豆后，就像坚冰被温水化开一样，消失的不见踪影。
梦中小不点被蹂躏着的无助的样子在黎晓脑中开始无限放大，透过细胞的空隙，小不点另一张脸又向自己扑来——那是在他家里，雾气昭昭的浴室里，那张粉扑扑的，带着迷离的欲望的小脸。就是那时候，小不点要走了自己屁股后面的第一次。
然后，透过雾气，浑身赤裸的小不点又逐渐变得模糊，再重新看清时，是餐桌上那个灵动懂事的少年正给妈妈碗里夹菜。
紧接着，不同时空的小不点从四面八方挤进脑海——刚剪了头发，哭的梨花带雨的红红的眼睛；放学路上校服下窄窄的肩膀，小小的背影；KFC里和习题较劲的认真的小眼神，嘴角沾着一滴番茄酱，还有那像是故意在勾引自己的，翘到座椅上的白丝脚丫。
最后，是初次相遇时，从舞蹈教室门外探进来的，那个头长长的，梳着小辫子的怯生生的男孩。
“我。我叫黎晓，你叫什么名字？”
“窦煜桐。”
“你这个样子，是伪娘还是假小子啊？”
“我是男生！”
“要不我叫你。。豆豆吧，你姓窦，还长这么小，跟个小豆丁似的。”
“随便你，想叫什么都行。”
“豆豆！”
“黎晓哥！”
妈的，做个梦而已，怎么开始走马灯了！黎晓索性不睡了，坐起身子。他甩了甩脑袋，头脑里小不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却怎么也甩不掉。
黎晓走到窗边，打开一点窗户。冷飕飕的空气从缝隙里立刻挤了进来，扫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远处，高楼的缝隙间，一抹亮白正从天与地的交界处升起。
光亮中，黎晓似乎看到小不点在某个期盼中的未来里。他转过身，那是更加成熟的少年的样子，脸上依然是无垢的纯真。他向自己伸出手，那个小小的，热热的手心。
再黑暗的黎明也终将迎来破晓时分。黎晓的被这光照的心里热热的，他心里暗自笃定，操蛋的日子一定能熬过去，就像豆豆一直坚持的那样。只要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就一定能等到那个期盼中的未来。

放了学，黎晓急冲冲的跑去初中部教学楼。他一刻都等不及了，他要见到豆豆，他需要豆豆抚平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小不点也等在楼道口。
“豆豆！”
“嗯。”
小不点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肩膀，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黎晓，轻声的应着。
“上周五你怎么先走了。”黎晓尽量让自己平静，毕竟周围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和同学约了出去。抱歉啊没提前告诉你，让你白跑一趟。”
“没事儿！”黎晓故作轻声的笑着。“你和同学关系变融洽了我才高兴呢！哎，这周还补习不？”
小不点身子轻轻抖了一下，轻的黎晓都没注意到。他抬起小脑袋，看向黎晓那僵硬的，充满期待的脸，眼神里交错着复杂的光。
“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你家？”
“嗯。”小不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刘海垂在额前，挡住了双眼。
“怎么了？被老师批评了？”黎晓察觉出小不点的情绪有些低落，低下身子，眼睛对上眼镜。
“没事啦！上了一下午课，有点困！”小不点重新仰起脑袋，挤出了个灿烂的笑。这笑容就像红彤彤的夕阳一样，暖融融的。
“那走！回家！”
熟悉的路。
小不点在前面走，黎晓跟在后面。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黎晓有一搭无一搭的找着话题，小不点不时回过头来回应。夕阳映出两个少年人的剪影，那两幅被初冬的冷风吹的瑟缩的两个小人儿的样子。
黎晓快走了几步，赶到小不点前面。他回过头，笑着看身前那个小小的男孩。
“给你挡着点风，是不是就没那么冷了？”
小不点眼睛，抬头看着黎晓，那眼睛变得水汪汪的。
“不用，你该也冷了！”
“我是你哥哥啊，给你挡着点儿，应该的！”
“你冷我也心疼啊！”小不点倒腾着脚步，追上了黎晓，和他肩并肩。“咱俩并排，成了吧？”
黎晓心里一暖。他伸手揽住了小不点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拽了拽。小不点先轻轻挣了一下，然后就顺从的被黎晓按在他身上。
小不点小脑袋抵在黎晓下巴上，发丝被风吹起来骚在脸上痒痒的。他的身子像个小火炉子，偎在黎晓怀里，仿佛什么冷风都吹不透皮肉了。
这条路，这座夕阳下的城市，是属于两个男孩的专有时间，是他们从陌生到相知的纽带。这条路，黎晓希望它永远都走不完。
天黑的很快。晚霞被黑暗吞没，小区里的树叶子也掉的差不多了。路灯干秃秃的树枝投影在楼房上，像一只只张开的爪子。
周围认识的邻居多了起来，小不点脱开黎晓，快步向楼道口走去。黎晓从身后拉住他的书包，把他往楼房与栅栏的夹缝里拽。
“你干嘛？”这里灯光都照不到，几坨灌木密密麻麻的枝子把楼房与隔离栏的夹角围成了隐秘的角落。小不点被黎晓拖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抹羞，还是那样，软软的。
“豆豆。。”黎晓捧着小不点的脸，小脸红扑扑的，有点冰手。“我之前。。。不该多想。。我不该嫌你被龚老师。。。”
小不点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黎晓的眼睛。
“见不到你的日子我真的好难受，我不能没有你。。”黎晓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心里顿时觉得豁朗多了。
“我知道。。”小不点小声的应着。
“我不该躲着你，我不该拒绝你。我都想明白了，豆豆，我们。。我们做爱吧，让我也插你一回！”黎晓把小不点紧紧抱在怀里，不能大声说出来，就把嘴巴贴在他耳边。校服下小小的身子被箍在手臂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小不点没有反抗，任由黎晓的手划过他瘦弱的肩胛骨，向前弯折的狭窄的腰肢，又在他紧实的小屁股上捏了捏。
“好么？”黎晓又捧起了小不点的脸，鼻尖都快贴到一起。小不点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雾。
“黎晓哥。”小不点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以后，就别来给我辅导功课了吧。”
黎晓怔住了，连同他的呼气一起，像被冷风冻结。
“我是说。。你以后别再管我了。。”小不点有意避开黎晓追问的眼神，定了定神，才继续说下去，像是不想让黎晓超绝他的情绪变化一样。“龚老师的事。。也别管了。。”
“可是！。。可是他打你啊！！”黎晓按着小不点的肩膀，几乎吼了出来，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了。
“我只要听话，他就不打我。。”小不点低头看着黎晓的胸口，声音又变得冷漠了些。
“听话只能让他更肆无忌惮欺负你！！”
“其实也挺舒服的，不是吗。”小不点的语调陡然转变，陌生的让黎晓都有些不认识了。“你被插的时候，也体会过了吧。”
黎晓还想继续说什么，却都被噎在了嗓子里。他不知道小不点已经看过了和姜嘉珺拍过的录像，只说的是被小不点插的那一次。
“黎晓哥，你好好过你的生活，当个好学生，考个好大学，别让人在背后偷偷说你是个同性恋。”
说完，小不点猛的挣开黎晓的胳膊，转身跑向楼道口。黑暗中，黎晓模模糊糊看到他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不！豆豆！！”黎晓三步并作两步两部追上去，在楼道口拽住了小不点。“你知道我不在乎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小不点挣扎着往前迈着步子，校服被黎晓扯的七扭八歪。直到看到个中年女性从门口路过，黎晓才征征的放开了手。
是小不点的妈妈。
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黎晓，随后冲小不点淡淡的说了句：“赶快上楼吃饭。”便快步走进楼道。“哒哒”的高跟鞋声从楼道里传来，点亮了一串声控灯。
小不点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回过头幽幽的看了看黎晓。
“上楼吧，今天再给我辅导一次功课。”
依然是四菜一汤，有肉有菜。只是饭桌上没了以往温馨欢快的气氛，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三人的碗里都只有米饭，桌上的菜肴没什么人往碗里夹。
黎晓挑起一粒粒的米饭，泯进嘴里，小小的客厅里空气又闷又压，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凝滞。
“我说一个事情吧。”豆豆妈妈放下碗筷，终于出声。黎晓心里不由得一紧，像是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小黎。你以后不用来我家了。”
“阿姨。。我。。。”
“小桐我自己可以照顾好，他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不良的影响，接触到不好的人。”
黎晓的手僵硬的捧着碗，身子坐的笔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豆豆妈妈，只能悄悄抬眼看向小不点。
小不点端着碗往里嘴里不断扒拉着米饭，筷子撞在碗上噼噼啪啪的，饭碗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红红的眼角。
“小黎，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阿姨管不了，但是希望你不要影响小桐。”
黎晓绝望了。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扑在脸上，热的他眼睛模糊。
“阿姨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小桐的照顾，我们家穷，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这顿饭你多吃点。”豆豆妈往黎晓碗里夹了块鸡腿。
“谢谢。。谢谢阿姨。。”什么东西堵在了黎晓的嗓子眼里，眼睛热热的。他拼命忍着。
“吃完了饭，你就走吧，小桐要学习了。”
“嗯。”黎晓嘴里挤出来个歪歪扭扭的嗯字，夹起鸡腿，咬了一口，一点味道也没有。
米饭都嚼出了甜味，一筷子一粒米碗里饭也总有吃完的一刻。空空的瓷碗就像黎晓空洞的心。
豆豆妈妈没有多说，也没收拾碗筷，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回卧室。
小不点也吃完了饭，身子缩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桌角。
“豆豆，那我走了。”黎晓起身，小不点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小巧的白袜脚搭在椅子上，脚趾扣着椅子边缘。他多想再抱抱这个小小的身子，可这往日的日常现在却成了无比遥远的奢望。
“黎晓哥。。”小不点把头别向一边，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再见。”
楼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狂风大作。猛烈的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雨滴。
黎晓的头发被吹的凌乱，风吹在身上刺骨的疼。他掏出手机，屏幕照亮了扭曲的脸。他打开那个旧手机的号码，疯狂的在消息栏的敲着字。
“豆豆！！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意思！！你妈妈知道什么了吗？？是你告诉你妈的吗？？”
没有回音。
“豆豆，为什么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你别不理我啊！”
“豆豆！你回我消息啊！！！”
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出。手机始终安安静静的被攥在黎晓手里，没有消息的声音，没有震动。风雨欲来，屋外的人们早就跑回了楼里。黑漆漆的小区里只听得见冷风的呜嚎和渐渐变密的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黎晓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关机。
黎晓绝望的抬起头，头顶，小不点卧室的窗户始终没有亮起灯光。他多希望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能从窗户里探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个恶作剧。他多希望能回到那个温馨的小房间，和豆豆坐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所有的关系回到最初，只要能看见他懵懂的小脸，能嗅到小不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令人安心的味道，能听到他亮亮的嗓子再叫他一句“黎晓哥”，哪怕就一句。
可回应他的，只有落在他脸上的，冷冷的雨滴。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
黎晓在楼下站了好久，楼上那扇窗户始终黑的死鸡。冷风吹乱了头发，雨打湿了衣服。直到他的心也被同化成了冰雨一样的温度。
他知道那盏灯不会再为他亮起。
“就这样吧。”
他缓缓的，默默的转身离去，仿佛要把所有的回忆全都留在身后。
手机在忽然裤兜里震了震。他连忙掏出来，黑夜中那屏幕亮的刺眼。
是豆豆妈妈的手机号。
“小黎，对不起，你不是我们的家人。”
天上打响一记闷雷。
黎晓再也忍不住，他的肩膀抖的厉害，泪和雨水混在脸上不住的往下淌。
在这个晚秋初冬的城市中，黑暗，冷风，冰雨，包围着这个碎掉的男孩。他狂奔，他叫喊，他仰望天空，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阴霾，和白刃一样扑面而来的从天而降的雨滴，割在脸上。
就像他的未来一样，疼痛，又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又来啦，小桐还没来上学哦。”
这已经是放学后黎晓守在初中部教学楼门口的第四天了。小不点的同学都快认识他了。其中一个泼辣的女生一出教学楼就看到黎晓像个木头庄子似得戳在门口，对他说道。
“走啦走啦，别跟他认识的人扯上关系啦。”那女生被后面的女同学推着催促着。
“你知道小桐为什么没来上学吗？生病了吗？”黎晓追上去问。
“不知道不知道，谁要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女生有些不耐烦，头也没回的甩下一句话就叽叽喳喳的跑远了。
“豆豆。。你不愿意见我，也不至于学校也不来了啊。。”黎晓呆呆的站在楼门口，高高的个子在一众初中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黎晓，你在这干嘛呢。”
黎晓抬头，杜晖从操场另一段跑过来，熟络的打着招呼。
“你最近怎么这么颓，舞蹈课都多少节没去了。”
“我。。不太想跳舞了。”舞蹈教室里也是满满的和小不点的回忆。一穿上舞蹈服、大袜，仿佛就回到那些有小不点做舞伴的日子。触景生情，不如不入景中。
“哟，你可是王子，咋说不跳就不跳了。”杜晖走到黎晓身旁，搭着他的肩膀。“跟哥们说，咋的了，是不是失恋了？”
杜晖看着黎晓，目光有瞥到在初中教学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突然衣服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难不成。。真的是那个。。窦煜桐？。。”
黎晓心里像被抓了一下，嘴角也抽了抽。但他还是尽量装着平静。
“说啥呢，最近成绩不好，没心情搞兴趣爱好，不跳了。”
“嗨，哥们成绩一直也不怎么样，不还是照样该干嘛干嘛。你呀，就是心太重，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絮叨絮叨，没准就好了~”杜晖拍着黎晓的背，甘愿当他的垃圾桶。“要不。。看看片儿缓解缓解压力？上次给你看的白丝系列有新片子了，想不想看？”
“不看！”黎晓苦笑着推开杜晖。那些片子里穿着白丝卖骚的女友，哪有小不点半点清纯可爱。白丝袜穿在她们腿上都变得不纯洁了。
“嘿嘿，别装纯，片儿哥们给留着，啥时候想看了，言语一声！”
黎晓有些感激的看着杜晖诚挚的样子，这时候能在身边给他支撑的，绝对是铁哥们了！他整想给杜晖来个熊抱，却看到杜晖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
“黎晓，你怎么在这，可找到你了！”
是姜嘉珺那个呆头呆脑的样子。
杜晖闻声回头，警觉的站在了姜嘉珺和黎晓中间。“又是你，是不是又想找黎晓的麻烦？”
“哟，我什么时候找过他麻烦了？”姜嘉珺冷不想多理会杜晖，把脑袋探出杜晖的阻挡，脸上还是那副标志性的谄媚。“黎晓，我有事跟你说。”
黎晓示意杜晖不用那么紧张，杜晖这才放下警戒站到一旁。
“啥事儿？”黎晓有气无力的问道。
“他在旁边儿。。不太方便。”姜嘉珺斜眼看了看旁边的杜晖。
杜晖瞪了瞪眼睛。“不会吧？。。原来你俩已经。。。。”
“当然没有！”黎晓连忙解释。“我没事，你不用看着我了，我跟他说点正事儿，一会就回宿舍。”
“那好吧。。”杜晖将信将疑，离开时还指了指姜嘉珺：“要是再对黎晓动手动脚，我可不放过你！”
“切，就你那小身板，能把我怎么样，不就是告老师吗。”在经常锻炼的姜嘉珺眼里，这些舞蹈生可能每一个够他打的吧。
“啥事儿，说吧。”看杜晖走远，黎晓才敢问姜嘉珺，毕竟他俩之间的“小秘密”可太多了。
“当然是好消息。”姜嘉珺一脸笑眯眯的欠揍样，鼻子都快贴黎晓脸上了。“你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滚，爱说说，不说我走了。”说吧，黎晓作势转身离开。
“哎。。我说我说，我说了你肯定高兴。”
“有屁快放。”
“龚老师啊。”姜嘉珺又靠了过来，一字一句的卖着关子。“龚老师他辞职了。”
“什么？？！！”黎晓猛的转过身，眼睛瞪的大大的。“真的？？”
“怎么，你不信，最近他是不是没再找过你了？”
“是倒是是。。。”黎晓眼睛滴溜溜的转，最近心情过于低落，倒是把这点都疏忽了。
“那就是是咯，你那个豆豆，是不是最近也没事？”
黎晓没法确定小不点是不是真的没再被龚老师找过麻烦。他一周没来上学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但是，你确定？？你怎么知道他辞职了？”黎晓拽着姜嘉珺的领子，迫问道。
“叫声好听的。”
“操！你丫快说啊！”
姜嘉珺看黎晓真急了，也不好再逗他，只好一五一十的道出原委：“我家亲戚不是教育局的吗，我把龚老师干的脏事儿给点到他们那去了。教育局的人应该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事儿吧，我估计那老登自己心虚，就辞职了。不信，你不是认识他宿舍吗，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那。。就辞职了？没人抓他？”
“教育局不管抓人吧，毕竟也没报警。不过这老东西看着凶神恶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跑路了。我估计他一时半会也不敢再作奸犯科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黎晓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心里盘算着当前的情况，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小不点。“我得告诉豆豆，我得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真没事。。我得问问他。。”
“宝宝，我可是大义灭亲啊，毕竟你脱离他的控制，搞不好我就没机会再和你上床了，我仗不仗义？。。。。”姜嘉珺正美滋滋的向黎晓邀功，没想到黎晓念叨了几句转身就往校门外跑。
“哎？宝宝，你跑什么啊，你去哪啊？”
黎晓一口气跑到了小不点家楼下。
大冷天脑袋上衣服里全是汗。他在楼道口稍微停了停，扶着墙喘了两口大气，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
“豆豆！豆豆！”黎晓边敲门边喊。拳头砸在门上，震得楼道里嗡嗡响。“龚老师不在学校了，你没事吧？”
门里没人回应。
“阿姨！您让我跟小桐说句话！就一句！”
“豆豆！你就见我一面！豆豆！！”
敲门声越来越大，门被砸得哐哐直颤。却依旧没人来开门。倒是对面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气冲冲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敲什么敲！吵死了！他家都搬走了！还敲！”
搬走了？！
黎晓心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搬走的？！” 他猛地转过身，两只手扒住对面的防盗门，脸几乎要塞进那条窄缝里。
“昨天搬的，别再来敲了！”
“咣！”邻居的门被狠狠关上，也封闭了黎晓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为了躲着自己，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黎晓浑浑噩噩的掏出手机，打了龚老师给小不点的手机的号码，依然关机。他又翻到豆豆妈妈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却没有勇气拨通电话。
龚老师没了。
小不点也走了。
是好事吧，往后的生活会恢复如初，不用再担心龚老师的胁迫。
可豆豆来过，亲昵过，期待过，挣扎过，纠结过，喜欢过，爱过。
这一切，也统统从黎晓心理挖走了。连同15岁少年那可炽热的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的缺失在了少年迷惘又彷徨的青春里。
黎晓一步一个台阶走下楼栋，像个空荡荡的躯壳。
楼外夕阳火红，就像无数个和小不点一起走过的回家路一样。
姜嘉珺气喘吁吁的站在小区口。
“怎么样了？”他主动迎了上去。
黎晓慢慢抬起头，被风吹动的刘海扫过红红的眼睛。
“走了。”声音里带着酸涩。“小不点走了。。。他走了！！！！”
黎晓把脸埋进了姜嘉珺的胸口。释放着他所有的委屈。
4个月来，他所有的无助、茫然、不知所措，都只能他一个人承担。他无法分享对一个男生的喜欢；面对龚老师的胁迫，更没有人能给他帮助。他一个人挣扎，一个人决策，那个期盼中的未来，却还是从他手中无声的溜走。
他只是个15岁的，普通的男孩。
一个需要倾诉，需要支撑的男孩。
姜嘉珺坚实的站在那里，任由黎晓靠在身上，让他把滚烫的眼泪浸湿胸膛。

又是四个月后，B市某商业区。
傍晚时分，一楼的美食街人流熙攘，二楼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落地窗里灯光明亮。窗上贴着"小白鸽舞蹈教室"的招牌，招生热线红得醒目。
教室内，五、六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湖蓝色舞蹈服，裹着干净的白裤袜，正练习基本功。带她们练功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半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眼角爬满皱纹，精神却矍铄得很。
角落里，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怯怯地走了出来。
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女孩子们停下动作。
“今天有个新同学要加入咱们舞蹈班，是个男生。跳舞的男孩不多，希望你们能愉快相处！”老师看向更衣室门口的小人儿，招呼道：“来，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女孩子们窃窃私语，偷笑着互相交换眼神。
那个小身影穿着贴身的灰白拼色舞蹈服，男孩子，却穿着一双白色连裤袜，薄薄的白丝袜下，是一双像女孩子一样又细又长的腿。小脚丫撑起脚上的丝袜，脚趾的骨节在白丝里若隐若现。
男孩乌黑的头发长长的，长到需要把刘海在头顶梳个小辫子。
要不是舞蹈服紧巴巴的灰色的裆部兜着个浑圆的凸起，不知道的人还真会把他当成个女生。
他踮着白丝脚走到教室中央，丝袜在趾尖聚起细微的褶皱。一开口是脆亮的辣条音。
“龚老师好，我叫窦煜桐，喜欢跳舞，希望。。希望能和大家相处愉快。。也希望能把舞跳好。”
“小桐，跳舞是个苦差事。”老师把手轻轻搭在男孩肩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男孩的锁骨。“想要学好，一定要听老师的话，知不知道？”
男孩眼睛眨了眨，泛起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空洞，随后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听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