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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91893_《共享幼女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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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共享幼女铃》
作者:湿漉漉の打字机
来源:https://hlib.cc/n/28291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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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馄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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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把整条巷子都吵醒了。红色的灯转啊转,晃得人睁不开眼。小铃攥着那只秃耳朵兔子布偶,光脚站在门槛上。水泥地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现在还温温的,从脚底往上蒸。
穿白大褂的人把奶奶抬上去。车门砰地关上,车就开走了。
"奶奶?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回答。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吓人。
小铃退回屋里。灯泡坏了一个月,屋里黑黢黢的。她爬上竹床,席子上还有奶奶的味道——药膏混着花露水,不太好闻,但是暖暖的,像被抱住的感觉。"奶奶今晚说给我煮面的……"肚子里咕噜一声,饿得发酸。
冰箱里只有半颗卷心菜和一瓶辣酱。她把冰箱门关上,打开,又关上,好像多开一次就会多出什么东西来。
天全黑了。有人敲门。咚咚咚,三下。
老陈爷爷端着一碗馄饨站在门外。手里那碗东西冒着白花花的热气,猪肉白菜馅的香味直往小铃鼻子里钻。"小铃啊,奶奶住院了是不是?哎呦,那谁管你饭啊?来,爷爷给你带的。"
小铃接过碗,烫得直吹气。"谢谢爷爷……"
"别客气,坐下慢慢吃。"
老陈跨进门来,在竹床边坐下。床吱呀一声,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小铃端着碗坐过去,两条腿够不着地,在半空晃来晃去。她低头扒馄饨,吃得呼噜呼噜响。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碗馄饨香得让她想哭。汤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睡衣上,洇湿了一小块。
老陈一直看着她吃。
那目光黏糊糊的,像舌头一样从她脸上舔过去——舔过脖子,舔过锁骨,舔过睡衣领口那粒松开了的扣子。小铃的锁骨细细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半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接着往下,睡衣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罩着她还没开始发育的身体,胸口平得像块案板,但那两粒小乳尖把薄薄的棉布顶出了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老陈盯着那两个凸起,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翘起二郎腿,裤裆那里已经微微鼓起来了。
"你奶奶这一住院啊,怕是要好久。"
小铃停下勺子,抬头看他。"那……那小铃怎么办?"嘴唇上还沾着油花,亮晶晶的。
"这个嘛……"老陈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空洞。他把手搭在小铃后脑勺上,指腹上的老茧刮过她细软的头发。"爷爷照顾你呀。以后饿了就到爷爷那儿吃,好不好?"
小铃点头。
碗空了。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汤渍。那条小舌头粉粉嫩嫩的,灵活地扫过嘴唇。
老陈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按在她颈椎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小铃缩了缩脖子,"痒……"
"小铃啊。"老陈的手没有停,顺着后颈滑到肩膀,又往下挪了一点,手指搭在她锁骨窝里,"爷爷想教你一个好玩的游戏。这个游戏呢,只有最乖、最听话的孩子才能玩。你乖不乖?"
"乖!小铃乖!"
老陈的手从锁骨继续往下。指尖碰到了睡衣的第二颗扣子。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颗粉色的小塑料扣,慢慢搓着。"这个游戏啊,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要是说出去……爷爷就再也不给你馄饨吃了。"
"明白!小铃不说!"
"真懂事。"
老陈站起来,走到门口。插销咔嗒一声落进槽里。转过身的时候,裤裆已经鼓得很明显了,灰色的裤子前面顶起了一个包。他在小铃面前蹲下来,离得很近——烟味、机油味、大蒜味混在一起,热烘烘地喷在小铃脸上。
他的手指捏住小铃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一颗。解开。锁骨露出来。又一颗。胸口露出来——平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两粒小乳尖是淡粉色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微微凸着,像两颗没熟透的小樱桃。
老陈的目光钉在那两粒东西上。呼吸变重了。
第三颗扣子。睡衣彻底敞开了。小铃整个上身露出来——小小的肋骨若隐若现,肚子微微鼓着,肚脐眼是一粒小小的凹陷。老陈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贴在她胸口上,整个手掌比她的胸脯还大。他的大拇指按在左边那粒小乳尖上,顺时针揉了一圈。那粒软软的小东西在指腹下逐渐变硬、凸起来。
"嗯……"小铃扭了一下身子。感觉怪怪的,不是疼,是那种从没被人碰过的地方被碰到的痒。像蚂蚁在上面爬。
"有感觉了?"老陈哑着嗓子笑了一声。他另一只手也上来了,两根食指分别按住两粒小乳尖,同时揉。揉了揉,又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地往上提。那两粒粉色的小东西被拉长了,一松手又弹回去,在胸口颤了两下。
他俯下身,把嘴凑上去。含住了左边那一粒。没牙的牙龈软软的,舌头粗粝得像砂纸,在上面打着圈地舔。口水涂得到处都是,亮晶晶的。
小铃低头看着那颗花白的脑袋趴在自己胸口,觉得有点奇怪。爷爷吃她的奶?可是她又没有奶。奶奶说只有生了宝宝的妈妈才有奶。"爷爷……那里没有东西喝的……"
"有。甜的。"老陈含混不清地说,嘴没松开。他吸得很用力,腮帮子都凹进去了,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吸出来。吸完了左边换右边,右边吸完又舔她肋骨,舌头顺着肋骨的凹槽一条一条地滑过去。小铃痒得直笑,又不敢笑出声。
老陈的手往下去了。摸过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摸到睡裤的松紧带。两根手指插进裤腰里,往下一拉。睡裤连着小内裤一起被扯到膝盖。小铃的下半身光了。
两条腿细细的,大腿内侧的皮肤是全身最嫩的地方,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浅绿色的血管。腿间那个地方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只有一条细细的小缝,紧紧闭合着。两片小肉瓣鼓鼓的,软软的,粉粉的,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老陈盯着看,看了很久。呼吸粗得像拉风箱。他伸出手,用食指拨开那两片小肉瓣。里面是更嫩的粉色,湿湿润润的,像花苞最里面的那一层。他指腹上的老茧刮过那片嫩肉,小铃整个人弹了一下。
"疼……"
"还没开始呢。"他把手指收回来。食指和拇指之间拉出一条透明的细丝,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光。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半闭着,脸上的表情像是闻到了世界上最好闻的东西。"真干净。小丫头片子就是干净。"
他开始解裤子。裤链拉下来,那东西弹出来。
很粗,黑褐色,上面鼓着蚯蚓一样的青筋。顶端的龟头是深紫色的,已经胀得油光水滑,铃口渗出了一大滴透明的黏液,颤悠悠地挂在那里,越拉越长,最后滴在小铃大腿上,凉凉的。
小铃盯着那根东西,眼睛睁大了。她见过自己尿尿的地方,也见过小男生尿尿的地方,但都不是这样的。这个东西好丑,好吓人,像巷口卖肉大叔摊子上摆的猪大肠。她本能地想往后退,背撞上了墙壁,没地方退了。
"躺下。"老陈按住她肩膀,把她推倒在竹床上。他爬上来,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那根东西顶在她大腿根上,硬邦邦的,烫得像刚煮熟的鸡蛋。
"爷爷……小铃不想玩了……"她开始慌了。那个东西顶着她,比看上去还大。她两条腿乱蹬,但老陈用膝盖把她腿顶开,分得比肩膀还宽。
"刚答应的就不算数了?爷爷白给你吃馄饨了?"
小铃愣住了。是的,她吃了爷爷的馄饨。奶奶说过,吃了人家的东西就要听人家的话。她不挣扎了,但腿绷得紧紧的,脚趾全都蜷着。
老陈看她不动了,往手心里吐了一大口唾沫。唾沫是白乎乎黏糊糊的,带着烟味。他抹在小铃腿间那个紧闭的小缝上,手指把唾沫往里面涂。一根食指捅进去半个指节,在小缝里搅了一圈。里面又紧又热,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他的手指裹得严严实实。
小铃咬着嘴唇。不疼,但那个地方被手指撑开的感觉让她想尿尿。
老陈把手指拔出来,换成那根东西顶上。龟头对准了那个被唾液润湿的小缝,往前顶了一下。太紧了,龟头歪到一边。他又顶了一下,还是进不去。小铃那里实在是太小了,比他的龟头还小一圈。
他干脆用两根手指把小铃那两片肉瓣往两边撑开,撑到最大。里面粉色的嫩肉完全暴露出来,尿道口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再往下才是紧闭的阴道口,小得几乎看不见。他把龟头对准那个小得几乎不存在的入口,不往里推,而是上下滑动,让龟头上的黏液涂在那条小缝上。滑了几下,整个小缝都被涂得亮晶晶的。
然后他沉下腰,猛地往里一顶。
进去了一个龟头。
小铃尖叫了一声。
不是之前那种说"疼"的声音。是真正的尖叫——尖锐的、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那种疼不是磕破膝盖的疼,不是打针的疼,是从身体里面被撑开、被撕裂的疼。她感觉自己的下面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火辣辣的,像有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
"嘘——!"老陈一把捂住她的嘴,手掌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但同时他的腰没有停,继续往里推。龟头进去了,然后是茎身,一寸一寸往里挤。能感觉到里面嫩肉的每一寸抗拒——它们在收缩、在往外推、在痉挛,但越是这样就夹得越紧。老陈爽得头皮发麻,闷哼了一声。
小铃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耳朵里。她咬着老陈的手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手,五根手指。她盯着那只"手",使劲想些别的。奶奶。馄饨。花猫。什么都行。
老陈继续往里推。直到整根没入。五岁的阴道被撑到了极限,每一道肉壁都被碾平。他能感觉到龟头顶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环——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子宫颈。小铃的肚子表面甚至能看到微微的隆起,是他在里面的形状。
"全进去了。"老陈低头看着两人连在一起的地方。他那根粗黑的东西完全插进了那个粉嫩的小缝里,只剩两个黑乎乎的睾丸挂在外面。小铃的腿间那个小肉缝被撑成了一个圆形的红红的洞,洞口紧紧箍着他的茎身,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开始动。先是慢慢的,把整根拔出来——茎身上沾满了血丝——然后又慢慢推进去。小铃的阴道把他的茎身裹得严严实实,抽出来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嫩肉被带出来一点点,粉红色的,湿漉漉的。
小铃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一根黑红色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上面沾满了红红白白的液体。红的应该是血。白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更多黏糊糊的东西,每一次捅进去都发出噗滋噗滋的水声。
竹床跟着吱呀吱呀地响。老陈的速度越来越快,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大。他的大腿拍打在小铃屁股上,啪啪啪的声音和噗滋声搅在一起。小铃的身体被撞得一耸一耸的,脑袋差点撞到墙壁。老陈伸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捏住她胸口那粒小乳尖,又搓又扯。
"小铃的身体里头真紧……夹得爷爷舒服死了……"老陈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小铃脸上。
小铃没听见。她把注意力全放在手心上——手心贴着墙壁,水泥凉凉的,有一点点潮。她数墙壁上的裂纹。一根两根三根。像奶奶额头上的皱纹。
老陈忽然加快了速度。竹床快散架了。他捅得越来越深,每一次都顶在子宫颈上,把那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小器官顶得往后缩。小铃的整个肚子都在痉挛。然后老陈吼了一声,整个身体压下来,把那根东西捅到最深处,死死顶住——
一股一股的热流射在她身体最深的地方。
很烫。很多。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打在子宫颈上,顺着缝隙渗进去,还有一些从茎身和肉壁之间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黏糊糊的,一路流到竹席上。
老陈趴在她身上喘了半分钟的气,然后撑起来。那根东西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已经软了,上面全是血丝和白乎乎的黏液。拔出来的时候小铃的腿间发出"噗"的一声,紧接着一股白色的液体从小洞里涌出来,混着血丝,淌在竹席上。
那个小洞过了好几秒还合不拢,张着,能看到里面粉色的嫩肉在慢慢收缩,还在往外渗白色的东西。
老陈拿床头的毛巾擦了擦。毛巾是小铃的,上面印着Hello Kitty。现在Hello Kitty的脸上糊了一道红白相间的黏液。他随手把毛巾扔在地上。
"好了好了,游戏结束。"他从裤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枕头边。"小铃是最乖的。明天爷爷给你炖排骨,好孩子要补身子。"
然后拉上裤子拉链,走到门口。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隔壁传来他哼小曲的声音。
小铃慢慢坐起来。腿间那个地方火辣辣的,还在往外淌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内侧全是红红白白的痕迹,竹席上也积了一小摊,黏糊糊的。
她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好甜。甜得让她想吐。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然后把兔子布偶捡起来,抱在怀里。兔子的脸上也沾了一点不知道什么东西。她用手擦了擦,没擦掉。
"奶奶……"她很小声地说,"我疼。"
窗外月亮弯弯的。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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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一次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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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铃醒来的时候,大腿被竹席粘住了。
她慢慢把腿从席子上撕下来——竹席上那摊干涸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把她细嫩的大腿内侧粘掉了一小层皮。那个地方肿了,肿得厉害。两片原来粉粉嫩嫩的小肉瓣现在红彤彤的,像两片被揉烂的花瓣。她蹲在痰盂上尿尿的时候,尿碰到裂开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吸气吸得嘶嘶响。尿里带着血丝,在水里散开,像红色的烟。
走路也疼。两条腿岔开走,像巷口那个罗圈腿的收废品老王。她走到门口蹲下,拿搪瓷杯刷牙。隔壁阿珍出来倒垃圾,打了个哈欠,"小铃起得真早啊——咦,你奶奶呢?"小铃说奶奶住院了。阿珍点点头走了,没多看第二眼。
老陈中午端来一碗炸酱面。酱是深褐色的,油亮亮的,上面撒了葱花。小铃低头呼噜呼噜地扒面,不看老陈的眼睛。吃到碗底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因为面要吃完了——吃完就要做"游戏"。她已经学会了这个规矩。
碗空了。筷子搁在碗沿。
"昨天舒服不?"老陈站起来,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去。
"……疼。"
"头一回都疼。"老陈走到床前,自己先解了裤子。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端又渗出了亮晶晶的水。"第二回就不疼了。爷爷教你怎么让不疼。"
小铃自己爬上了床。她知道流程——脱裤子,躺下,把腿分开。她比昨天更熟练了,虽然手指在发抖。裤子褪到脚踝,然后张开腿,露出那个还肿着的小缝。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用两根手指分开她腿间那两片红肿的小肉瓣,凑近看了看。里面还在渗血丝,昨天射进去的东西还有一些残留在里面,白乎乎的糊在嫩肉上。"肿了。没事,再弄弄就好了。"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但没有马上进去。他在小铃面前蹲下来,把她的腿又掰开了一些。
"以后爷爷来之前,你先自己揉一揉这里。"他伸出食指,点在小铃腿间最上面那一粒小小的豆子上——那粒藏在肉瓣交会处的小东西,比米粒还小,是淡粉色的。"揉一揉这里,这里就会出水。出了水,进去就不疼了。明白吗?"
小铃低头看着自己腿间。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有一颗小豆子。"揉……怎么揉?"
"用手指啊。"老陈抓住她的食指,按在她自己的小豆子上。"转圈。轻轻转。"
小铃学着做。她的手指按在那个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地方,顺时针转了一圈。感觉怪怪的,酥酥麻麻的,像过年放的小烟花在身体里炸开。她缩了一下手,又被老陈按回去。
"别停。揉到出水为止。"
她又揉了几下。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从小豆子那里往外扩散,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肚子里面在抽,腿有点软。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渗出来,温温的,湿湿的,顺着那条小缝淌下来。
"出水了出水了。"老陈凑近看,那条小缝里慢慢渗出了一点点透明的液体,黏黏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拉出一条细丝。"你看,出了水就不疼了。小铃真是天生的骚货,才教就会。"
小铃不知道"骚货"是什么意思,但老陈的语气让她觉得那不是好话。
老陈站起来,把她的腿掰到两边,身体压上去。那根东西对准了那个已经湿润的小缝。这次没有昨天那么难进——有唾液,有她自己的体液,还有昨天的血痂被撑开之后流出的新鲜血液。龟头滑进了她身体里,然后整根慢慢推进去。推到最后,她还是闷哼了一声,咬着枕头角,但确实没有昨天那么撕心裂肺了。
老陈开始动。比昨天快,比昨天用力。竹床又吱呀吱呀地响起来。但这次他不是只顾自己撞——他的手一直按在小铃腿间那个小豆子上,拇指在上面快速打圈。一边捅一边揉,两个节奏对不上,但凑在一起让小铃的身体彻底失控了。
"不……不要……揉那里……"小铃的声音在抖。她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肚子里面一阵一阵地收缩,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老陈的腰。那个被不断捅进去的地方也开始剧烈收缩,把老陈那根东西裹得更紧了。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小腹深处炸开了——不是疼,是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感觉,从那个被反复碾压的地方辐射到全身,每一根手指、每一个脚趾都麻了。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
老陈被她的收缩夹得也到了。他猛捅了两下,顶在最深处射了。射的时候还在用拇指揉她的小豆子,让小铃的高潮延续了好几秒。她的小小身体在竹席上抽搐了好几次才停下来,眼泪和口水一起淌了满脸。
"你看,舒服了吧。"老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摊东西——他的精液,她的体液,还有一些血丝。竹席又脏了一大块。
小铃躺在那里,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身体还在时不时抽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确实不觉得疼了。她不知道这比疼更可怕——身体学会了在这种事里找到快感,五岁的身体。
老陈把两颗糖放在枕头边,走了。
小铃躺了很久。直到天黑,她才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腿间,还在往外淌东西。她用Hello Kitty毛巾擦了擦,毛巾很快就湿透了。她这次没哭。只是在剥糖纸的时候发现手指还在抖。
草莓味的。还是那么甜。
她的小铁盒里已经有六颗大白兔奶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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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二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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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过了三天。所谓好日子,就是老陈每天都来。小铃已经学会了全套流程——吃完饭躺下,自己把腿分开,甚至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开始揉自己腿间那粒小豆子。因为她发现这样确实不太疼。老陈管这叫"上道了"。
第四天晚上,老陈带来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又高又瘦,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背心,露出两条腱子肉鼓鼓的胳膊,皮肤晒得黑里透红。他进门的时候低着头,门框对他来说太矮了,头发蹭到了门梁。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瓶AD钙奶。酒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几步外都能闻到。
"小铃,这是阿强叔叔,楼上住的。以后爷爷忙的时候,阿强叔叔来照顾你。"
阿强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铃。那目光比老陈的更直接,更不含糊——像饿了好几天的狗看见肉。小铃正坐在竹床上玩兔子布偶,穿着那件粉色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这是老陈刚才解开的。她的锁骨露在外面,细细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阿强走过来,拖鞋声啪嗒啪嗒的。他在小铃面前蹲下,伸出一只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右转了转。"五岁?看着像四岁的。"
"瘦了点。底下紧得很,包你满意。"
阿强的手从小铃下巴滑下来,顺着脖子、锁骨,直接伸进睡衣里。他的手掌比老陈大一圈,一把就盖住了小铃整个胸口。手心的茧子比老陈还厚,刮在皮肤上砂纸一样。他张开五指在她平平的胸脯上搓了两把,那两粒小小的乳尖在手心里凸起来,硬硬的,顶着他的掌心。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左边那一粒,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操。还没开始就硬了?"阿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的黄牙。"这丫头被老陈调教出来了。"
小铃抱着兔子,不敢动。这个新叔叔比老陈爷爷吓人一万倍。老陈至少会笑,这个阿强从头到尾都板着脸,眼睛里的东西让她想跑。但他喝了好多酒——跑不跑的过先不说,跑了他肯定更生气。
"衣服脱了。"阿强说。不像商量,像命令工地上的人搬砖。
小铃看了老陈一眼。老陈坐在旁边椅子上,已经点了一根烟,翘着腿。"阿强叔叔说话没听见?以后爷爷不来的时候,就阿强叔叔管你。一样的规矩——乖孩子才给饭吃。你那箱方便面是阿强叔叔买的,知道不?"
小铃低头看了看兔子布偶,把兔子放在枕头边,让它脸朝下。然后她把睡衣脱了,然后睡裤,然后小内裤。光着身子跪坐在竹席上。竹席把膝盖硌出两排红印子。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瘦瘦小小的,肋骨若隐若现,肚子微微鼓着,腿间光溜溜的。
阿强盯着她,视线像舌头一样从脸舔下去,舔过脖子,舔过胸口那两粒小小的粉色乳尖——还硬着,刚才被他捻的——舔过圆滚滚的小肚子,最后停在腿间。那两片小肉瓣还肿着,红红的,合不拢,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小缝。小缝最上面那粒小豆子还凸着,被老陈这些天反复揉搓刺激大了,比正常五岁孩子的大一圈,颜色也从淡粉变成了深粉。
"这地方……让你操熟了都。"阿强伸出手,用粗糙的食指分开那两片小肉瓣。里面是湿润的粉色,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体液——小铃被他捏乳尖的时候已经有反应了,身体学会了条件反射。"水都出了?才看你一眼就湿成这样?"
"上道了嘛。不过里面肯定还紧,你自己试试。"
阿强站起来。他比老陈高一个多头,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差点撞到灯泡。他解开裤腰带,工装裤连着内裤一起掉到脚踝。那根东西弹出来——
比老陈的大了不止一圈。又粗又长,颜色是深紫的,茎身上鼓着几条青筋,弯弯扭扭地盘在上面。龟头胀得油光水滑,像一颗剥了皮的紫李子,铃口已经渗出了一大滴透明的黏液,颤悠悠地挂在那里,拉着丝往下坠。
小铃盯着那根东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
老陈的已经让她觉得很难受。但这个——这个像她小臂那么粗的东西——不可能进得去的。她往后退,背撞上墙壁。
"趴下。"阿强说。
"什么……?"
"让你趴下!"阿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骨头都快碎了。她被翻过去,脸按在竹席上。然后阿强把她的屁股抬起来,让她跪着。两条腿被他的膝盖从里面撞开,分得很宽。那个红肿的小缝完全暴露出来——从后面看,两片小肉瓣微微张开,中间的小洞里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
阿强半蹲在她身后,一只手握住自己那根东西,对准了那个小小的入口。龟头贴上去的时候,小铃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往前顶了一下,没进去。那个入口实在是太小了,龟头比它大三倍。但阿强不像老陈那么有耐心——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往自己那根东西上胡乱抹了两下,然后又顶上。
这次他沉下腰,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前压。
龟头挤进去了。
小铃咬住了枕头。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但阿强的尺寸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被撑开。那个小洞被撑到了极限,边缘的嫩肉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好像下一秒就要裂开。她身体里的嫩肉在疯狂痉挛,拼命想把这个入侵者推出去,但越是这样就越把阿强裹得紧。
"操!"阿强低吼了一声,眼睛发红,"真他妈紧!老陈没骗我!"
他又往里顶。一寸。小铃的腿在剧烈发抖。又一寸。小铃发出了一种不是哭也不是叫的声音,像是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呜咽。再一寸。整根没入。
阿强那根东西完全插进了小铃身体里。从外面只能看到两个胀鼓鼓的睾丸贴在她大腿之间,还有小铃腿间那个被撑到极限的小洞紧紧箍着茎身根部,一丝缝隙都没有。小铃的肚子表面甚至能看到微微的隆起——是阿强在她里面的形状。
小铃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不是不疼,是疼到超出了叫的阈值。她身体里的嫩肉被撑开到了极限,每一道肉褶都被碾平,子宫颈被龟头死死顶住,整个小小的阴道被塞得满满的,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阿强开始动。他动的频率和力度都和老陈不是一个等级的。老陈是慢慢抽送,享受紧致——阿强是每一次都拔到只剩龟头在里面,然后狠狠撞到底。小铃小小的身体被撞得在竹席上前后滑动,手掌和膝盖很快就磨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啪啪啪啪啪。阿强的大腿拍打在小铃屁股上,又脆又响。那两片小小的屁股蛋被撞得红通通的,上面全是阿强大腿的汗印子。小铃的屁股没什么肉,骨头硌得阿强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操操操——真爽!比工地旁边那个五十的强一百倍!"阿强仰着头,眼睛半闭。他能感觉到小铃身体里的嫩肉在拼命夹他,每一次捅进去都要顶开层层叠叠的肉褶,每一次拔出来都能看到里面的嫩肉被带出来一点,粉红色的,水光潋潋的。
他不需要揉小铃腿间那粒小豆子。光是被他这样粗暴地捅,小铃的身体就开始失控了。那个未经世事的阴道被反复碾压,子宫颈被反复撞击,不管理智怎么抗拒,生理反射都不受控制——她在收缩,在痉挛,在往外分泌更多的体液。透明的液体从她腿间淌下来,被阿强撞击得四溅,混着血丝,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弄得一塌糊涂。
噗滋。噗滋。噗滋。每一下都带着湿漉漉的水声。
阿强俯下身,贴在她后背上。他的胸口全是汗,压在小铃光溜溜的后背上,又烫又黏。他的嘴贴在小铃耳边,酒气全喷在她脸上。"你奶奶最好别回来了。以后老子天天来干你。一天三次,比你爷爷的馄饨都准时。"
小铃咬着枕头,眼泪把枕头套浸湿了一大片。她听不太懂阿强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像有一群蜜蜂在耳朵里飞。
阿强忽然加快了速度。他的腰像打桩机一样快速耸动,睾丸拍打在小铃腿上啪啪啪响个不停。然后他吼了一声,把那根东西捅到最深处,龟头死死顶着子宫颈——
射了。
一股,两股,三股。射了很多很多,比老陈多得多。小铃能感觉到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稠液体灌进她身体最深处,打在子宫颈上,顺着缝隙渗进去,把她小小的身体灌得满满的。那些精液太多了,多到从阴茎和肉壁之间的缝隙挤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白色的一条一条的,滴在竹席上。
阿强又顶了两下,确保最后一滴也留在里面,然后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小铃腿间发出"啵"的一声响,像开瓶塞子。紧接着,一股白乎乎的浓稠液体从小洞里涌出来——太多太稠了,不是流出来,是咕嘟咕嘟往外冒。那个被撑大的红红的小洞过了好几秒还合不拢,张着,能看到里面粉色的嫩肉在慢慢收缩,还有更多的白浆正在往外涌。
阿强站起来,拿小铃的Hello Kitty毛巾擦了擦自己那根东西。毛巾很快就湿透了,上面全是白的红的黄的。他随手扔在小铃脸上。
小铃趴在床上,动不了。腿间还在往外淌东西。白色的精液混着血丝,顺着大腿淌下来。她伸手摸了一下——黏糊糊的,热的,还有一股腥味。不是尿的腥味,是另一种,更像鱼腥味。奶奶杀鱼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她把脸上的Hello Kitty毛巾拿下来,看到Hello Kitty脸上又多了新的污渍——阿强留在上面的。她把毛巾折好,塞在床底下的纸箱里。纸箱里已经有两条这样的毛巾了,都散发着同样的腥味。
"喏。叔叔给的。"阿强从地上捡起那瓶AD钙奶,拧开盖子,放在她枕头边。然后和老陈一前一后出门去了。门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摇摇晃晃。
小铃在摇晃的光影里躺着。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握着AD钙奶。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和大白兔奶糖一样甜。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片狼藉——白白红红的东西还在往外淌。
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奶奶指着她腿间说:"这里,除了奶奶谁都不能碰。碰了就是坏蛋。"小铃当时问:"碰了会怎样?"奶奶说:"碰了你就脏了,没人要你了。"
小铃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一塌糊涂的小缝。又红又肿,还在往外淌白色稠汁。她脏了。从第一天起就脏了。可是爷爷和阿强叔叔都说那是做游戏,还给她饭吃,还给她糖吃。
好人做的事就是好事。坏人做的事就是坏事。那好人做坏事的时候,算什么呢?
小铃想不通。
她才五岁。这个问题太难了。
她把AD钙奶喝完,抱着兔子布偶翻了个身。屁股疼。胸也疼。腿间更疼。浑身都疼。但她已经习惯了。习惯的意思就是——疼着疼着,就能睡着了。
明天还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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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新来的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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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说到做到。他说天天来,就真的天天来。
头几天他一个人来。每次都拎着半瓶二锅头,每次都带着一瓶AD钙奶。酒是他自己喝的,奶是小铃的"报酬"。他的规矩比老陈简单——不用先吃饭,不用先聊天,进门就把小铃翻过去趴着,裤子扯到膝盖,站着从后面捅进去。几分钟完事,奶瓶往枕头边一搁,走人。全程不跟小铃说超过三句话。
小铃学会了辨认阿强的脚步声。他的脚步比老陈重,上楼的时候木楼梯嘎吱嘎吱响,像要踩断似的。听到这个声音,她就先把兔子布偶翻过去,让它脸朝下。然后自己脱好裤子,趴好。反正迟早要这样,主动做还能少挨两下。
到了第五天,阿强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小铃正趴在竹床上。她本能地脱了裤子,把屁股抬起来——已经练得不用回头就知道该用什么姿势了。但脚步声不对。阿强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脚步轻飘飘的,犹犹豫豫的,在门口停了半天没进来。
"进来啊,缩什么缩。"
"强哥……这真的没事吗?"
"有什么事老子兜着。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一个年轻人被阿强拽进门来。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青春痘,头发染成枯黄色,穿着一件网吧会员送的荧光绿T恤,上面印着"艾欧尼亚"。他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看到了小铃光着下身趴在床上的样子,就整个人僵住了,脸涨得通红。
"五岁……强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小铃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跟爷爷和阿强叔叔不一样。他不凶,反而看起来很紧张,手在抖。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好像也在害怕。这让小铃觉得奇怪,大人也会怕吗?
"小马,这是小铃。"阿强坐下来,拧开二锅头灌了一口,用袖子抹抹嘴,"老陈调教好的,紧得很,水又多。你不是老说在网吧看片没意思吗?来真的。"
小马站在门口没动。他盯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瘦瘦的,白得发光,屁股还没他两个巴掌大,腿间那个地方光溜溜的,两片红肿的小肉瓣从后面也能看到一点,微微张开。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裤裆里已经有了反应,但他还在犹豫。不是因为良心——是怕坐牢。
"强哥……这真的没事吗……"
"犯你妈。"阿强又灌了一口酒,"这条巷子谁管?你不上老子上了,别浪费老子时间。"
"我上!我上!"
小马走到床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鸡蛋上。他在小铃身后蹲下来,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奶奶留下的花露水味。她腿间那个地方凑近了看更清楚——两片红肿的小肉瓣中间露出一条湿润的缝,还在往外渗透明的体液。这是身体养成的条件反射——听到阿强的脚步声就开始湿润了。
小马伸出食指碰了一下。就碰了一下,指尖刚沾到那片软嫩的湿润,小铃的身体就缩了一下。他也缩了一下,手指弹回来,好像被烫到了。
"操……真的五岁?这里一根毛都没有……"
"老子骗你干嘛。上手啊,光看能看出花来?"
小马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重新伸出去。这次不是一根手指,是整个手掌——贴在小铃腿间,把那两片红肿的小肉瓣整个盖住了。掌心能感受到一片湿热,还有那条小缝的轮廓。他试着按了一下,中指陷进了那条缝里,被两边的嫩肉裹住了。
小铃咬着枕头角,不出声。这个人的手跟老陈和阿强都不一样——没那么粗,没那么有力,但更热。而且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厉害。这让她也有点抖。
"手指都伸进去了……好烫,里面好烫……"小马的声音在颤。他把中指往里捅了捅,第二个指节也进去了。小铃的身体里又湿又热又紧,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住他的手指,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他试着拔出来,拔的时候手指上已经沾了一层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腥的。咸的。还有一点点酸。
"你他妈别舔了,裤子脱了上!"阿强在边上不耐烦了。
小马慌忙站起来,开始脱裤子。牛仔裤太紧,脱了半天才褪到膝盖。他的那根东西已经硬得不行了——不是很粗,但也不细,龟头是淡粉色的,还没被磨成老陈和阿强那种深色。铃口渗出了很多透明的前液,已经把整个龟头涂得亮晶晶的。
小铃回头看了一眼。这根东西比阿强的小一些,但也够吓人的了。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口水味、眼泪味、还有之前蹭上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味道。
小马跪在她身后,握着自己那根东西,手还在抖。他试着对准那条小缝,但龟头滑开了两次——不是太紧,是他太紧张了,手抖得对不准。第三次终于顶上了,龟头陷进小缝里,被两片湿热的小肉瓣含住。
"嗯……"小铃闷哼了一声。不是因为疼——小马的前液太多了,加上她自己也湿了,进去的时候意外地顺滑。跟阿强那种硬生生撕开的感觉不一样。
"进去了……操,进去了……"小马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他沉下腰,一点一点往里推。小铃身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把他的茎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那种紧致和热度是他以前对着电脑屏幕撸管从没体验过的——活的,湿的,热的,还在收缩的。
"爽不爽?"阿强在旁边问。
"爽……爽飞了……"小马的声音像在哭。他开始动,节奏很乱,一开始太快,然后又太慢。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用什么频率、什么深度。但那不重要——光是小铃身体里的紧致就够他发疯了。一个十九岁处男的头一回实战对象是一个五岁幼女,这个组合让他自己也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但快感是真的,每一下抽送带来的快感都是真的。
小铃把脸埋在枕头里,任由身体被撞得一耸一耸的。小马的节奏太乱了,她没法像应付老陈和阿强那样找到规律。但有一点不一样——小马没揉她的小豆子,也没捏她的乳尖,甚至没碰她身体的其他任何地方。他的手死死撑在竹席上,指节都发白了,整个人紧张得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情。对此刻的小铃来说,这已经算是"温柔"了。
小马忽然加快了速度。他经验不足,控制不住,进去没两分钟就不行了。龟头在小铃身体深处猛跳了两下,然后一股热流灌了进来。比阿强少,但比老陈浓。小马射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小铃背上,下巴搁在她后脑勺上,喘着粗气,全身都在抖。
"操……操……"他一直在重复这一个字。好像除了这个字,没有别的词能表达他现在脑子里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小铃腿间那个被他撑开的小洞里,白色的精液正在慢慢往外涌。他的精液。他留在了一个五岁女孩身体里的精液。十九岁处男的第一发,射在了一个五岁幼女的阴道里。
小马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不是对小铃恶心,是对自己恶心。但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冲击力,让他软下去的东西又跳了一下。
"行了,第一次都这样,秒射。"阿强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让开,该我了。"
小马慌忙站起来,牛仔裤还挂在膝盖上,差点绊倒。他退到墙角站着,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手不抖了,但嘴唇还在哆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这双手摸过那个小女孩的下体。现在手上还残留着那种湿湿黏黏的触感。他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网吧找零的硬币,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阿强已经就位了。他不需要准备,不需要润滑,小马的精液和小铃的体液混在一起,是最好的润滑剂。他握住自己那根紫色的东西,对准小铃腿间那个还在往外淌白色稠汁的小洞,一下子捅了进去。
"唔!"小铃咬住了枕头角。阿强的尺寸每次进去都像第一次——太大了,不管被操了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阿强开始动。节奏比小马快三倍,力度大五倍。小铃的身体被撞得像风浪里的小船,竹床吱呀吱呀快散架了。小马的精液在阿强的撞击下被挤出来,变成白色的泡沫糊在小铃腿间,顺着大腿往下淌。小马蹲在墙角看着这个画面——刚才他留下的精液正在被别人操得四处飞溅——裤裆里又硬了。
"学会没?"阿强一边撞一边对小马说,"操这种小的,不能温柔。越温柔她越干。就得狠,把她操开了就顺了。你刚才那样软绵绵的,她都没感觉。"
小铃在枕头里想——不是的。她有感觉。不是疼的那种感觉,是另一种。但她不会说。五岁的孩子还没学会怎么给自己的感受命名。
阿强操了十几分钟才射。他射的时候照例捅到最深,把小铃的子宫颈顶得往后缩,把所有精液灌在最深处。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摊东西——他的精液叠在小马的精液上,白花花地从小铃腿间涌出来,像打翻了一瓶酸奶。
阿强从地上捡起AD钙奶,放在枕头边。"喝吧。"
小铃趴着没动。腿间还在往外淌精液。她能感觉到两股不一样的热流——小马的是温温的,阿强的是滚烫的。两股混在一起,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滴在新换的床单上。昨天那条还没干,这条又被弄脏了。她只有三条床单。
"强哥……明天我还能来吗?"小马站起来,提好裤子。刚才的恶心好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瘾般的好奇。他想再来一次。想坚持久一点。想试更多姿势。十九岁的身体,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没有回头路了。
"来啊。以后轮流,我忙的时候你来。"阿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瘫着的小铃——两条腿还岔开着,腿间白花花的一片,竹席又湿了一大块。"这小骚货越来越润了。四个人同时上估计都没问题。"
小马跟在后面出去,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小铃一眼。小铃正趴在床上,手里攥着兔子布偶。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间。小马先转开了头。门关上。
小铃翻了个身,拧开AD钙奶。甜的。今天她尝出了一点酸味。可能是奶坏了,也可能是她嘴巴出了问题。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黏糊糊的,还在往外淌。她拿毛巾擦了擦——Hello Kitty已经洗过两次了,但上面的血迹怎么搓都搓不掉,永远有个淡红色的印子。她把毛巾叠好,塞在床底下的纸箱里。纸箱里有三条毛巾,一个空瓶子,一个小铁盒。铁盒里有十二颗大白兔奶糖。她从来没一次吃过超过两颗。她在攒。虽然不知道攒来干嘛,但攒着让她觉得安全。
窗外的月亮又弯了。小铃抱着兔子躺下。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阿强叔叔说四个人同时上都没问题。四个人是什么意思?现在只有爷爷和阿强叔叔。今天来了一个小马叔叔。那第四个是谁?
她数了数手指头。一个。两个。三个。还差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她打了个寒颤。
门外。
巷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抽着烟,抬头看着阿强房间的灯。他穿着体面的衬衫,皮鞋擦得挺亮,看起来不像住在这个城中村的人。他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从阿强带着小马上楼的时候就在了。
老陈从他背后走过来。"老周?你站这干嘛。"
老周转过身。路灯照在他脸上——四十来岁,戴眼镜,面容端正,像是在什么单位上班的人。他脚边扔了三个烟头。"老陈,你说的那个……"
"想好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摩挲着小女孩的笑脸。
"我女儿今年也是五岁。"他说。
"所以才叫你嘛。"老陈笑了,露出缺了的那颗牙,"你懂的。"
老周把手机塞回口袋。眼镜片上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又站了很久,然后吐了口烟。
"明天。明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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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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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说来,就真的来了。
第二天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巷子里所有的垃圾都泡得发胀。小铃趴在窗台上看那只花猫在对面屋檐下躲雨,猫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想,猫不用做游戏就有饭吃,好羡慕。
傍晚的时候,老陈先到了。他带来了晚饭——红烧肉盖饭,肥肉多瘦肉少,油光光的一大碗。然后阿强下楼来了,手里照例拎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瓶AD钙奶。然后小马也来了,头发淋得半湿,荧光绿T恤贴在身上,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不敢空手来了,好像带点水果能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像犯罪。
最后进来的是老周。
他站在门口,雨伞折好放在墙角。衬衫是浅蓝色的,熨得平平整整,皮鞋上溅了几滴泥水,他低头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抬起脸——戴眼镜,面容端正,像一个来家访的小学老师。
小铃正坐在竹床上扒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半块肥肉。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老周的眼神闪了一下,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忽然被抓住。他先转开了头。
"都到齐了。"老陈站起来,把窗帘拉上。窗帘是花布的,奶奶缝的,上面印着粉色的牡丹花。外面的雨声被窗帘挡掉了一半,屋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小铃咀嚼的声音和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小铃把碗放下。红烧肉还剩一半。但老陈已经把碗端走了。"吃饱了。该开始了。"
她看了看屋里四个男人。老陈在点烟,阿强在灌酒,小马在剥橘子——手指还在抖,老周站在门口没动,后背贴着门板,像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小铃把兔子布偶翻过去,让它脸朝下。然后自己脱衣服。
睡衣。睡裤。小内裤。脱到第三件的时候老周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阿强嗤笑了一声。小铃光着身子跪坐在竹席上,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不像真的。四双眼睛同时钉在她身上——每一个人的目光温度都不一样。老陈的目光是温的,像温水煮青蛙。阿强的是烫的,像滚油。小马的是抖的,忽冷忽热。老周的最奇怪——他的目光是冰的,冷冰冰地黏在她身上,但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谁先?"阿强放下酒瓶。
"老周先。"老陈吐了口烟,"新人优先。"
老周从门口走过来。步子很慢,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小铃。他的身高跟阿强差不多,但体型完全不一样——阿强是精瘦的腱子肉,老周是办公室坐出来的虚胖,衬衫下藏着一个软塌塌的肚子。
他伸出手。手指是干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那只干净的、戴着婚戒的手放在小铃光溜溜的胸口上。
小铃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有几根浅色的汗毛,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反光。这只手跟老陈和阿强的手都不一样——不粗糙,不油腻,没有机油渍。但小铃还是打了个哆嗦。因为这个人的手是冰的,比她自己光着的身体还冷。
"你叫什么名字?"老周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小铃……"
"几岁?"
"五岁。"
老周的手停在她胸口上,没有再往下摸。他的拇指搭在她左边那粒小乳尖上,没有揉,没有捏,只是放在那里。拇指能感受到那粒小小的东西在指腹下逐渐变硬,从软塌塌的一粒变成了一颗硬硬的小豆。五岁。他女儿也是五岁。他女儿叫妞妞,左边乳尖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痣。小铃没有。
"你女儿不是也是五岁嘛。"老陈在旁边说,像在提醒什么,"手感差不多吧?"
老周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小铃胸口移开了,移到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细细软软的头发里,慢慢地摩挲。这个动作让小铃觉得有点舒服——像奶奶摸她头的时候。她本能地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老周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裤子。裤链拉下来,那根东西弹出来——不是特别粗,也不是特别长,但龟头很大,像一朵蘑菇。颜色很浅,几乎是肉色的,茎身上只有一条细细的青色血管。铃口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前液。他握住自己那根东西,套弄了两下。没有吐唾沫,也没有往手心里抹任何东西。
"有润滑的吗?"他问。
"要什么润滑。"阿强灌了一口酒,"那丫头自己会出水。你摸摸,肯定已经湿了。"
老周伸出另一只手,探到小铃腿间。食指和中指分开那两片红肿的小肉瓣,指尖刚碰到那条湿润的小缝,小铃就配合地把腿又张开了一点。这是老陈教她的——张嘴没饭吃,张腿有饭吃。老周的手指滑进那条小缝里。里面很烫,很湿——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渗出来的体液。他把手指往里捅了捅,第二个指节也进去了。小铃没有叫,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她早就习惯了手指。手指比阴茎好,至少不撑得慌。
"够了。别光摸。"阿强在旁边不耐烦了。
老周把手指拔出来。指腹上沾了一层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把那层黏液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龟头涂得发亮。然后他抱住小铃的腰,把她的屁股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把自己那根东西对准了她腿间那个湿润的小洞。
龟头顶上去的时候,小铃低头看了一眼。她看到老周那根东西的颜色和自己的皮肤几乎一样白,不像老陈的那么黑,也不像阿强的那么紫。这让她觉得这个东西没有之前那么吓人。然后老周沉下腰,龟头滑了进去。
"嗯……"小铃轻轻哼了一声。不太疼。湿润够了,老周的尺寸也不算夸张。她低头看着那根肉色的东西一点一点没入自己身体里——龟头,茎身,最后只剩两个软塌塌的睾丸挂在外面。整根进去了。小铃肚子表面微微隆起了一点,但不是阿强那种快要撑破的感觉,只是像多吃了一碗饭。
老周开始动。节奏很慢,很缓,像是在犹豫每一抽每一送该不该继续。他的腰往前送的时候,小铃的身体被轻轻推了一下。往后退的时候,她又被带了回来。不快,不猛,但每一下都很深——龟头每次都能顶到子宫颈。小铃的身体已经很适应性交了,里面的嫩肉马上裹上去,一层一层地把老周包住。
"操,老周还挺会操的。"小马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手里剥好的橘子都忘了吃。
老周没有回应。他的手从小铃腰上移到了她后背上,把她上半身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铃的两条腿跨在他腰两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那根东西插得更深了,几乎顶到了子宫口。小铃趴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领上的洗衣液味道——薰衣草味的,和她奶奶用的不是一个牌子。
老周继续动。从下往上顶,慢而深。小铃的下巴搁在他肩上,随着他每一次顶入,头顶的发梢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她能感觉到老周的手臂在收紧,把她的腰箍得越来越紧。他的喘气声从平稳变得越来越重,每一次呼气都喷在她后颈上。
然后老周忽然哭了。
小铃最先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掉在她后背上,顺着脊椎流下去。然后是又一滴,又一滴。老周在用牙咬自己的嘴唇,但眼泪控制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小铃的光背上。
"妞妞……"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破了嗓。
小铃听到了这个名字,但不知道是谁。她只晓得这个叔叔在做游戏的时候哭了。爷爷没哭过,阿强叔叔没哭过,小马叔叔没哭过。他是第一个哭的。
老周哭归哭,下面没有停。他的腰还在往上顶,而且节奏变快了。眼泪越掉越多,阴茎越捅越深。小铃不明白——哭了不就应该停吗?为什么还在继续?
然后老周把她放倒回床上。他伏在她身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从指缝往外渗,另一只手按着小铃的腰,下面猛烈地撞击。竹床吱呀吱呀响了起来,节奏比他刚开始快了三倍。他不看小铃的脸——他不敢看。但他能感受到小铃的身体:那个小小的阴道紧紧裹着他,嫩肉在痉挛,子宫颈在每一次撞击中微微后退。这些触感都是真实的,比眼泪真实得多。
"操,这货边哭边操,真变态。"阿强在后面摇头,"比老子还变态。"
老周射了。在眼泪流得最凶的时候射了。他的阴茎在小铃身体深处一跳一跳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射的时候他把脸埋在小铃脖子旁边,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妞妞别怕,爸爸在……妞妞别怕……"
小铃的脖子被他的眼泪浸湿了一片。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妞妞是谁?老周叔叔把我当成妞妞了吗?妞妞也在做游戏吗?
老周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小铃腿间涌出一大股。他的精液很稠,乳白色的,和眼泪一样多。他站起来,拉上裤子拉链,拿袖子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戴上眼镜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体面的、正常的、不像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除了眼睛是红的,其他一切正常。
"该我了。"阿强站起来。他等得已经不耐烦了,裤子都没脱完就扑上来。小铃腿间还淌着老周的精液,他直接顶了进去。润滑太足了,噗滋一声就整根没入。小铃咬住了枕头——阿强今天喝的比平时多,节奏更猛,力气更大,每次撞进去都把她的身体推到床沿,然后又拽回来。睾丸拍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响。
老周的精液在阿强的撞击下被挤出来,变成白沫糊在小铃腿间。两个人的精液混在一起,顺着她大腿往下淌。竹席上早就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体液还是精液还是眼泪。
小马在旁边盯着看,橘子汁从指缝溢出来他也浑然不觉。裤裆撑得老高。"强哥……我能再来的吧?"
"自己来,老子这会没空。"
阿强把小铃翻了个身,换成从后面进的姿势。这是他的惯用姿势——小铃趴着,屁股抬起来,他从后面插进去。小马从前面上来。他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疼了,龟头胀得发紫。他跪在小铃面前,握着自己那根东西,对准了她的嘴。
小铃看着眼前这根东西——粉色的龟头,渗着透明的前液,离她的嘴唇只有几厘米。她不知道他要干嘛。老陈和阿强从来没有让她用过嘴。她只知道张嘴吃饭,不知道张嘴还能做什么。
"张嘴。"小马的声音在抖。
小铃张开了嘴。
龟头塞了进来。咸的,涩的,还有一股尿味——小马上完厕所没擦干净。小铃的嘴太小了,只含住了一个龟头就满了,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她想吐出来,但小马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别咬……千万别咬……"小马的声音又像在哭。他轻轻往前顶,想把更多塞进去,但小铃的嘴巴实在太小了,顶到喉咙口就进不去了。她开始干呕,喉咙一收一缩的,反而把小马的龟头裹得更紧。小马倒吸一口气,"操……喉咙在吸……"
阿强在后面撞得更欢了。每撞一下,小铃的身体就往前冲一下,小马那根东西就往她喉咙里多塞一分。两个人在一前一后,节奏不一致,但都爽得各自哼哼。小铃被夹在中间,身体被撞得一前一后来回晃。嘴里塞得满满的,下面也被塞得满满的。嘴里是小马的龟头——咸的,腥的,还在往外渗前液。下面是阿强的阴茎——粗的,硬的,在疯狂撞击她的子宫颈。两个洞都被堵住了。
老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没上,就看着。叼着烟,翘着腿,裤裆鼓着。他觉得这个画面比亲自上更爽——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作品"被多个人同时使用。三个月前这孩子还是个连"下面"是什么都不懂的雏,现在嘴里含着一个、下面插着一个,已经不会哭了。
老周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抖。
小马先射了。他毕竟没什么经验,被小铃干呕时喉咙的收缩夹了几下就撑不住了。他把阴茎从小铃嘴里拔出来——茎身上全是口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然后用手套弄了两下,精液射在了小铃脸上。一股一股白浆打在她额头、脸颊、嘴唇上。有一滴挂在她睫毛上,颤颤的,没掉下来。
小铃闭着眼睛。睫毛上那滴精液黏着,她想睁开眼但睁不开——被精液糊住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苦的、咸的、腥的。和手指上的味道不一样,和精液流在腿间的感觉也不一样。在嘴里更黏,更涩。
阿强还在后面撞。小马射完之后他占了全部空间,撞得更用力了。竹床快散架了,吱呀吱呀响得刺耳。然后他闷吼了一声,捅到最深处射了。照例是最多的一次——小铃能感觉到他的精液从子宫颈倒灌进小腹深处,整个肚子都热了。今天他撞得太深,精液打得更深,她在想会不会从这里灌进去再从嘴里流出来。五岁的孩子不懂解剖学,但她觉得身体里好像全被灌满了。阿强拔出来的时候照例有很多白色东西涌出来——他的精液叠在老周的精液上,上面还混着小马的精液,白花花地从小铃腿间往外冒。
老陈站起来。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他脱了裤子——硬了很久了,龟头都开始发紫了,再不弄可能就软了。他不需要润滑,小铃腿间那摊东西比任何润滑剂都好使。他进去的时候甚至有点打滑,因为太湿了。但他不在乎——他习惯了小铃身体的每一寸,知道什么角度能让自己最爽。他的节奏不快不慢,经验丰富,一边操一边捏小铃腿间那粒已经完全充血凸起的小豆子。
小铃的身体到极限了。被四个人连续折腾,下面已经麻了——不疼了,也没别的感觉了。但老陈一如既往地揉她那个地方,拇指在那粒小豆子上熟练地打圈。身体的条件反射已经刻进了神经——揉了几十下,她的身体又痉挛了,小腹剧烈抽搐,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把老陈裹得紧紧的。她已经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服了,只知道身体在抽,眼泪在流,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老陈被她的高潮夹得也到了。他吼了一声,把今天最后一发精液也灌进了小铃身体里。
然后屋里安静下来了。只有雨声和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气声。还有小铃轻轻的咳嗽声——喉咙里还残留着小马精液的腥涩味。
小铃闭着眼睛躺在竹床上。脸上全是小马射的东西——白花花的一片,睫毛上那滴还挂着,嘴唇上那一道正在往下淌。嘴里全是精液的苦味。下面还在往外涌,红的白的灰的黄的,各种颜色在她腿间汇成一滩,顺着大腿淌到竹席上,又从竹席的缝隙渗下去。
她的兔子布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脸朝下,泡在一个小水洼里——雨水从窗户缝渗进来,混着不知道谁的什么东西。兔子还在笑。泡在水里也在笑。

老周第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弯下腰,拿起靠在墙角的雨伞。手在抖,伞拿了三次才拿稳。然后他推开门,撑开伞,走进雨里。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小马跟着走了。他把那袋橘子放在床头柜上。"给……给你吃的……"然后逃一样跑出门去。出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阿强是第三个。他把空了的AD钙奶瓶子扔在地上,打着酒嗝走了。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摇摇晃晃。
老陈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整理好衣服,把那瓶新带来的AD钙奶拧开盖子,放在枕头旁边。想了想,又从兜里多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旁边。"今天表现好。明天爷爷不来,阿强叔叔照顾你。"
然后他把小铃的脸转过来,用那条脏得不行的Hello Kitty毛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精液。越擦越花,白乎乎的东西从额头抹到下巴,最后干脆不擦了,把毛巾丢在她身上。
门关上。
屋里只有小铃一个人了。她躺了很久。直到雨停了,巷子里又开始有声音了——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骂孩子,有人在放电视。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两个指印,是老周刚才捏她乳尖时留下的。大腿内侧一排红印,是阿强撞她的时候掐的。脸上的精液干了,绷在皮肤上紧紧的,像贴了一层浆糊。
她把腿张开一点,往下面看了看。肿了。肿得比以前都厉害。两片小肉瓣肿成了原来三倍大,紫红色的,像两片被擀面杖碾过的花瓣。那个小洞张着,一时半会儿合不拢,能看到里面粉色的嫩肉在慢慢收缩,还在往外渗东西。她把手指伸到下面摸了一下——黏糊糊的。精液凉了之后更黏了,手指拔出来的时候拉出一条长长的白丝。
突然,她停下了。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小很小,从膝盖的高度传过来——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爬下床,把纸条捡起来。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字。她不认识字。但她认得纸条背面的那个笑脸——和阿强那天半夜塞进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小铃把纸条折好,放进小铁盒里。小铁盒里有两张纸条和十四颗大白兔奶糖。她把盒盖扣上,塞在枕头底下。然后拧开AD钙奶,喝了一口——甜的。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也是甜的。
嘴里是甜的,睫毛上还黏着已经干涸的精液屑,腿间还在往外淌白浆。
她躺回床上,把兔子布偶捞起来。兔子湿了,毛黏成一绺一绺的。她用枕头套擦了擦,但擦不掉——不是水,是渗进棉花里的东西。她抱着兔子,望着那道裂了缝的天花板。今晚没有月亮。窗外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四个。今天来了四个。
她数了数铁盒里的大白兔奶糖。十四颗。一颗糖就是一次"游戏"。她已经有十四颗糖了。
够吃好久了。
她闭上眼睛。
明天阿强叔叔来。他说过老陈不来的时候他来。小铃想,阿强来了又要做什么——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她才五岁,却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门外。巷子尽头。一双眼睛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个女人。她已经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从老陈进门的时候就在了,一直站到四个人陆续离开。
她是老周的太太。
地上扔了五个烟头,还有一个被她咬烂的烟蒂——她不抽烟,咬烂只是因为没别的东西可以咬。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女儿妞妞的照片。照片下面是一个未拨出的号码。没按拨出键。和曾经的阿珍一模一样——输入,删除,输入,删除。
但她的手指比阿珍多悬停了一秒。
然后她按掉了屏幕。
转身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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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隔壁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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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不是一开始就看见的。
她只是每天晚上去天台收衣服的时候,会路过小铃家门口。老房子隔音差,门缝又宽,里面什么声响都漏得出来。有时候是竹床在吱呀吱呀响,有时候是老陈在哼小曲儿,有时候是阿强骂骂咧咧的声音。阿珍听到了也就听到了,没往心里去。这破巷子哪天晚上没点动静?楼上打老婆,楼下打麻将,隔壁两口子办事从来不关窗。
但有一个声音她忘不掉。
那天晚上她收完衣服下楼,竹竿扛在肩上,路过小铃家那扇掉漆的木门。里面传出来一声闷哼。很短,很轻,像小猫被踩了尾巴。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别咬,千万别咬。"不是老陈的烟嗓,是个更年轻的声音,在发颤。
阿珍的脚步停了两秒。就两秒。然后她继续下楼了。小铃有老陈照顾着呢,老陈人挺好的,修了二十年自行车,巷子里谁不说他老实。那声闷哼大概是孩子做噩梦了。小孩子嘛,奶奶不在,做噩梦正常。
她把竹竿立在墙角,回屋睡了。
睡到半夜醒了——不知道为什么醒了——然后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再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声音。那种闷哼不像做噩梦。做噩梦会叫,会哭,不会闷。闷是被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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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没有收衣服。没有衣服要收。但她还是上了天台两次。第一次是上午十点,站在天台边上往下看——小铃正蹲在门口刷牙,头发乱蓬蓬的,后颈上有块青的。第二次是下午四点,小铃坐在门槛上跟一只花猫说话,说了半天猫也不理她。
看起来一切正常。阿珍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上午刷牙前,小铃刚送走小马。小马是趁阿强不在偷偷来的,大清早六点半,巷子里的人还没醒全,他溜进小铃屋里,让她趴着从后面来了五分钟。完事之后放下两个橘子就走了。小铃后颈那块青的不是摔的,是小马射的时候掐着她的脖子咬的。年轻人喜欢咬东西。
下午四点和猫说话的时候,小铃腿间还淌着小马早上留下的东西。干了,黏在内裤上,走路的时候沙沙响。她不敢洗,因为洗了奶奶回来会发现内裤都洗旧了。她只有四条内裤,三条已经在床底下的纸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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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的那个晚上,是阿珍真正"看到"的晚上。
雨下得很大。她去天台收下午晾上去的床单。走到小铃家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一种声音——不是一种,是好几种叠在一起。竹床在疯狂地响,男人的喘气声、骂声,还有小铃含混不清的啊啊声。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阿珍可以看到里面的影子在晃。不止一个男人。至少三个。
她本来应该继续下楼的。像前几次那样,脚步停两秒,然后走人。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她蹲下来,一只眼睛贴上那个宽宽的门缝。
然后她看到了。
她的小铃——那个每天早上蹲在门口刷牙、管她叫"阿珍阿姨"的五岁女孩——正光着身子趴在竹床上。嘴里含着一根东西。一个黄毛年轻人抓着她的后脑勺在往前顶。后面还有一个黑壮的男人,压在她身上,一耸一耸地撞击。小铃的身体被夹在中间,一前一后来回晃,嘴里塞得满满的,下面也塞得满满的。
竹席上湿了一片——分不清是什么液体,在灯光下反着光。
床头还坐着一个老头,叼着烟看着,裤裆敞着,手在裤裆里慢慢动。
门口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门,肩膀在抖。衬衫是浅蓝色的。
阿珍捂住嘴。不是要叫。是想吐。
她把眼睛从门缝移开,蹲在墙角。雨打在她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床单掉在地上,泡在一摊泥水里。她没有捡。她动不了——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小铃腿间那个被撑开的小洞,还有从里面涌出来的白糊糊的东西。
她站起来,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自己屋里。关上门。插上插销。滑坐在地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地板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摊。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亮了她的脸。
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三个数字。然后又删掉。又按了三个数字。又删掉。
她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绿色的键上,指甲掐进了拇指肚里,掐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印子。只要按下去——二十分钟之内就会有人来。那四个人会被带走。小铃会被带走。一切都会结束。只要按下去。
她没有按。
因为门口那个浅蓝色衬衫的身影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个人影——背对着门,肩膀在抖——她认得那件衬衫。老周。老周是她男人那边的熟人。去年她男人差点丢了饭碗,是老周帮的忙。
如果她按下去,老周的事会传开。整条巷子都会知道。然后她男人的事也会被翻出来——"你家跟老周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管?"
阿珍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几秒钟又拿起来。这次按的不是那三个数字。她给老周家里那位发了条消息——「你家老周今晚在不在家?」
然后看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我在巷口电线杆下等他。」
还是没有回复。
然后手机忽然亮了——来电显示——「老公」。她手一抖,手机掉在地板上。捡起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断了。她没回拨。老公肯定只是问她明天吃什么,或者孩子的奶粉放哪了。但她忽然觉得接不了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会把今晚的事全说出来。而她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把手机关机。
地板上的雨水已经汇成一面小小的镜子,照出她扭曲的脸。阿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三十五岁,眼角有细纹,嘴角向下耷拉着。这张脸的主人是普通家庭主妇,每天买菜做饭带孩子收衣服,最大的烦恼是菜市场的猪肉涨了两块钱。
"这事不归我管。"她小声说。
没有人回应。只有隔壁小铃屋里传来的撞击声在墙壁的另一侧闷闷地响着——大约是阿强又撞得更深了。
她又说了一遍——"这事不归我管。"
第三遍的时候声音顺了一些。像是已经相信了。
她站起来,拧了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完。走进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隔壁的声响终于停了。大约都结束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在响。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个人走了,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脚步声渐次消失在巷口。
阿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有一只老母鸡。有一天老母鸡被黄鼠狼咬断了腿,血淋淋地缩在鸡窝角落里,也不叫,就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她问外婆为什么不把鸡抱出来包扎。外婆说——"又不是你养的鸡,管那么多干嘛。"
第二天那只鸡死了。外婆拎着鸡脚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新鸡。新鸡也是老母鸡,腿完好无损。但阿珍一直忘不掉那只鸡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里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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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珍照常出门倒垃圾。
小铃蹲在门口刷牙。头发还是乱蓬蓬的,后颈又多了新的淤青。嘴角有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然后裂了。她穿着那件永远大一码的粉色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锁骨上有一排淡淡的牙印——新的,还泛着红。
阿珍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铃抬起头,牙膏沫糊了半张脸,咧嘴笑了一下。"阿珍阿姨早……"
"……早。"
阿珍弯下腰,把垃圾袋放在墙角。然后她蹲下来,跟小铃面对面。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小铃啊……"
"嗯?"
"你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小铃吐了口牙膏沫,想了想。"不知道。爷爷说奶奶膝盖肿了,要住好久好久。"
阿珍看着小铃的眼睛。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里面有东西。和外婆家那只老母鸡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又动了一下嘴唇。想说——"小铃,你老实告诉阿姨,那些叔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如果她问了,小铃说了实话,那她就真的不得不管了。问了就不能当不知道。而她还没准备好。
"没什么。"阿珍站起来,"阿姨就是问问。"
她拎起垃圾袋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铃正用搪瓷杯漱口,腮帮子鼓鼓的,咕噜咕噜响。粉色睡衣上又多了新的污渍,白的,已经干了。
阿珍转回头,继续往巷口走。
她知道以后回想起来,此刻就是那个"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刻。但此刻正在变成过去,而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走着,把垃圾袋扔进巷口的垃圾桶,和每天早晨一样。然后站在垃圾桶旁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上次社区讲座的时候硬存的,从来没用过。
她盯着那个号码。拇指悬停了很久。
垃圾桶的臭味一阵一阵往上翻。苍蝇嗡嗡嗡地绕着她飞。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回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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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阿珍上天台收衣服。
她现在已经不敢路过小铃家门口了——不是怕看到什么,是怕自己又什么都不做。收衣服的时候手在抖,竹竿碰得咣当响。一件晾衣架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从晾衣架的缝隙里看到隔壁楼的天台上也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
是老周家里那位。
阿珍认识她——巷子里偶尔碰到,点点头的交情。那位正在对着手机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从嘴唇的动作能读出来大概是在说"嗯""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天台边上,往下看——看的是小铃家那扇掉漆的木门。
两个女人隔着两栋楼的天台,视线在雨里碰到了一起。
又同时移开了。
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老周家里那位转身下楼去了。
阿珍蹲在天台上,抱着湿漉漉的床单,忽然觉得冷。不是雨淋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她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八年,认识每一个人。认识修自行车的老陈,认识在工地搬砖的阿强,认识泡网吧的小马。她跟他们打招呼,偶尔还帮他们收衣服。
他们都是"正常人"。
每个人都有老婆、孩子、工作、烦恼。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
但他们做了。四个人,围着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她——阿珍——是第五个。没有上床,但同样存在。
旁观。旁观也是一种罪。
她知道。但她还是抱着床单下楼了。把床单晾在屋里——今晚没有收成,她要跟老公说被风吹跑了。
床单上的雨滴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响。
阿珍坐在床边,听着那滴答声。
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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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奶奶的擀面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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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医院住了六十三天。
六十三天里,小铃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变成了另一种五岁的孩子。从外表看,变化不大——还是九十八公分高,还是黑色短发,还是喜欢抱着那只秃耳朵兔子布偶。但仔细看的话,她瘦了。下巴尖了,手腕细了,锁骨凸得能盛水。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微微岔开,像是习惯了某个地方一直肿着,再也并不拢了。眼睛倒是没变——还是黑亮黑亮的,里面还是有东西。只是那种东西现在藏得更深了,藏在瞳孔最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奶奶回来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晒得巷子里水泥地冒烟。
小铃蹲在门口用搪瓷杯刷牙。她的内裤已经攒了四条在床底下的纸箱里,每条都糊着干涸的白色痕迹,硬邦邦的,叠在一起像一摞发霉的千层饼。身上这条是最后一条干净的,也已经穿了两天了,裤裆里残留着阿强前天晚上留下的东西——干了之后变成一层薄薄的壳,走路的时候沙沙响。她打算今天中午趁巷子里没人,偷偷把纸箱里的内裤拿出来洗。肥皂还剩半块,应该够用。
牙刷到一半,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小铃!"
小铃抬起头。牙刷从手里掉下去,掉在搪瓷杯里,叮当一声。
巷口站着一个人。头发白了更多,脸上瘦了一圈,膝盖还有点肿,走路跛着。但那个人在笑,笑得眼泪汪汪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脸盆,盆里装着毛巾、牙刷、病历本,还有一袋没吃完的馒头。
"奶奶!"
小铃跑过去。拖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烫得冒烟的水泥地上。她一头扎进奶奶怀里,脸埋在奶奶软塌塌的肚子上。花露水和药膏混在一起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她想了好久好久的味道。每天夜里她抱着兔子闻那个已经淡得几乎没有的味道,现在终于闻到了真的。
"奶奶奶奶奶奶——"
"乖乖乖,奶奶回来了,奶奶回来了。"奶奶蹲下来,把小铃从头摸到脚,又从头摸到脚,"瘦了,瘦了好多。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有好好吃!爷爷每天给我带饭!馄饨、炸酱面、红烧肉,可多可多了!"
奶奶的手停在小铃后颈上。她摸到了一块凸起——不是骨头,是痂。已经结了好几天的痂,边缘翘起来了,里面是嫩红色的新肉。她的拇指在那块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往下摸,摸到锁骨——锁骨上有一排牙印,已经消了肿,但印子还在,淡淡的青白色,像一排细小的月牙。
"这个是……"
"玩游戏的时候叔叔咬的。"小铃轻描淡写地说。阿强叔叔咬过,小马叔叔也咬过,两个人都喜欢在做的时候咬她的锁骨。她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说的。就像说"昨天吃了馄饨"一样自然。
奶奶没有说话。她把小铃抱起来,抱进屋里。膝盖不好,抱得有点吃力,但她没有放下来。门关上之后,她的目光扫过屋子——竹席上有一大片暗色的污渍,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种,已经渗进竹纤维里了。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糖纸。大白兔奶糖的糖纸,草莓味的和原味的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一大盒。还有两个空了的AD钙奶瓶子立在墙角,标签已经被撕掉了。
Hello Kitty毛巾不见了。奶奶找了半天,在小铃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条毛巾——毛巾上有洗过的淡红色印子,Hello Kitty的脸皱成一团。
"毛巾怎么脏成这样了?"
"爷爷用完没洗干净。"小铃趴在床边玩兔子布偶,头也没抬。
奶奶把毛巾翻过来。背面有两块更大的污渍,黄白相间的,已经洗不掉了,深深渗在棉纤维里。她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嘴唇抿成了一条几乎没有颜色的线。在住院之前,奶奶做过三十八年裁缝。裁缝的眼睛是最毒的——针脚歪半毫米都看得出来。小铃走路岔着腿的样子、锁骨上的牙印、后颈的痂、竹席上洗不掉的暗色污渍、毛巾上的黄白痕迹——所有这些加起来,不需要任何证据,她已经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小铃啊。"
"嗯?"
"你老实告诉奶奶。"奶奶在竹床边坐下来,把小铃抱到腿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抱一件已经裂了无数次的瓷器。"你刚才说的'游戏'——是怎么回事?"
小铃抬头看着奶奶。奶奶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人同时在哭和在咬牙。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兔子布偶。
"不能说。爷爷说不能说,说出去就不给我馄饨吃了。"
奶奶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用手托着小铃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奶奶回来了,以后奶奶给你做饭。你不用吃爷爷的馄饨了。告诉奶奶——那些人碰了你哪里?"
小铃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哪里"这种问题对她来说太模糊了。碰了哪里?全身都碰了。嘴碰过,胸口碰过,下面碰过。老陈喜欢从前面,阿强喜欢从后面,小马喜欢咬人,老周只碰过一次但那次他哭得最凶。这些算不算"碰了哪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今天早上从小马留在她身体里的精液——干了,在指甲缝里,白白的。她把手藏到背后。
奶奶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明白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插销插上。
"小铃,把衣服脱了。"
"为什么……?"
"脱了。"
小铃慢慢把睡衣脱下来。然后是睡裤。然后是小内裤——那条已经穿了两天、裤裆里还糊着阿强精液的小内裤。光着身子站在奶奶面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全身照得一览无余。
奶奶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全部。
锁骨上的牙印——小马咬的,老周也咬过一口。
胸口那两粒小小的乳尖——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颜色了。正常五岁女孩的乳尖是淡粉色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小铃的变成了深粉色,而且变大了一圈,微微凸着,像两颗没熟透但已经被反复搓揉过的野莓。这是被几十次、上百次的手指和嘴唇刺激出来的——老陈最喜欢含左边的,阿强喜欢用捻的,小马喜欢用咬的。三个人轮了一个多月,硬生生把一个幼童的两粒乳尖从软塌塌玩到了永久性凸起。
奶奶的呼吸停了一拍。
往下——肋骨比以前更凸了,因为瘦了。肚子还是微微鼓着的,但肚脐下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阿强前几天从后面进的时候用手臂箍住她肚子提起来的痕迹,箍得太紧了,皮下毛细血管破了好几条。
再往下。两条大腿内侧全是旧的淤青,青的青黄的黄,叠在一起像一块发霉的调色板。这些是三个月来无数次被掰开腿的痕迹——拇指掐在大腿内侧,每次进出都更深一寸。最老的淤青已经快消了,但新的又叠上去,一层压一层,永远消不完。
然后是最中间的那个地方。
奶奶把手放在嘴边上,捂住了。
小铃腿间那两片肉瓣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了。正常五岁女孩的那里是紧闭的、粉嫩的、小得指尖都塞不进去。但小铃的那里——两片肉瓣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肿着,合不拢,微微张开,中间露出一条小缝。肉瓣边缘有一道已经结了白痂的旧撕裂伤,是阿强第一次来的时候撑裂的,后来又裂了好几次,每次刚要长好就又被撑开,最后留下了永久性的痕迹。
那粒藏在肉瓣交会处的小豆子——正常五岁孩子那里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铃的已经凸出来了,深粉色,比米粒还大一点。这是被反复揉搓刺激的结果,已经永久性充血了,缩不回去了。
奶奶伸出手。手指在抖。她轻轻分开那两片小肉瓣——里面是湿润的、更深的红色。那个小洞微微张着,边缘有一圈不太规则的形状,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的疤痕。里面还在往外渗透明的体液——不是兴奋,是这么长时间被反复刺激之后,五岁身体的条件反射已经不正常了。只要有东西靠近腿间,腺体就开始分泌。
奶奶往里面看了一眼。她裁缝出身,眼睛毒到能看穿一根针的歪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阴道内壁上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那是反复摩擦形成的瘢痕。五岁的阴道内壁本该是光滑粉嫩的,现在多了一层不该有的白膜。是三个月,四个男人,无数次的进出,磨出来的。
老东西。
奶奶慢慢把手收回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节咔咔响。
"奶奶……?"小铃看她不说话,有点慌了。是不是自己不够乖?是不是脱衣服不够快?她已经好久没被奶奶检查身体了,不知道奶奶的规矩跟老陈的规矩是不是一样。她想了想,主动在竹床上躺下来,把腿分开,两只手把膝盖抱在胸口。这是老陈教的——主动摆好姿势,能少挨两下。
"是这样吗奶奶?"
奶奶看着小铃。小铃仰面躺着,两条腿分得开开的,膝盖抱在胸口,把腿间那个被操烂了的小洞完全暴露出来——这个姿势太熟练了。熟练到让奶奶的牙几乎咬碎了。一个女人活了六十八年,第一次想杀人。
"谁教你的?"奶奶的声音很轻。太轻了。轻得吓人。
"爷爷教的。爷爷说乖孩子要自己把腿分好,这样爷爷高兴。"
奶奶站起来。她走到厨房,打开抽屉。抽屉里有菜刀。那把菜刀用了二十年,把手磨得油光水滑,切过数不清的菜。奶奶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手伸过去又收回来。杀人要偿命。她坐了牢小铃怎么办。她不能坐牢。她还得给小铃洗那四条脏内裤,还得给小铃缝补那只秃耳朵兔子,还得教小铃——被碰了不是乖孩子,被碰了可以跑。
她关上抽屉。走到墙角,拿起那根用了半辈子的擀面杖。槐木的,沉甸甸,握在手里刚刚好。她提着擀面杖走回床边坐下,把小铃从床上抱下来,给她穿上衣服。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颗扣子都对得很齐。
"以后不要再脱衣服了。不管是谁让你脱,都不要脱。"
"爷爷也不行吗?"
"爷爷最不行。"
小铃歪着头看奶奶。"可是爷爷给我饭吃……"
"奶奶回来了,奶奶给你做饭。"奶奶蹲下来,眼睛跟小铃平齐,"以后你只吃奶奶做的饭。别人给的东西,不吃。别人让你脱衣服,不脱。别人碰你这里——"她指了指小铃的腿间,"——你就跑。跑不掉就喊奶奶。奶奶年纪大了跑不远,但耳朵还没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铃点头,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以前可以的事情现在不可以了。但她不需要明白。奶奶说的就是对的。奶奶说爷爷不行,那以后就不跟爷爷做游戏了。
当天晚上,奶奶破天荒做了四个菜。红烧肉、西红柿炒蛋、白菜豆腐汤、一盘凉拌黄瓜。小铃坐在饭桌前,筷子拿在手里,嘴巴张着——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老陈带的是剩菜,阿强带的是方便面,小马带来的橘子算改善伙食。四个菜摆在面前,她看了好久才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的时候烫得直哈气,但还是拼命嚼,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疼,是好吃的肉让她想哭。
奶奶没吃。她看着小铃吃。筷子搁在碗上,一口没动,就那么看着。看小铃的脸,看小铃的手,看小铃锁骨上的牙印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躺在医院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小铃趴在这张竹床上被四个男人轮。每一次她按铃叫护士换药的时候,小铃可能正在被掰开腿。她吃了六十三天的止痛药,小铃疼了六十三天没有止痛药吃。
"奶奶你怎么不吃?"
"奶奶不饿。"奶奶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站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根擀面杖。巷子里已经全黑了。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她站在那里,柱着擀面杖,像一尊老门神。谁今晚敢靠近这扇门,擀面杖就落在谁头上。
小铃吃完饭,洗了澡——奶奶亲自给她洗的,用新买的硫磺皂,把身上每一个褶皱都搓得干干净净。小铃第一次觉得澡洗得这么舒服,不像老陈拿毛巾胡乱擦两把就完事。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躺在换了新床单的竹床上,抱着兔子布偶。奶奶躺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拍。像小时候一样。
小铃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奶奶。"
"嗯?"
"小铃是不是不乖?"
奶奶的手停住了。"谁说的。"
"小马叔叔说的。他说小铃是骚货。"
奶奶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身过来,把嘴凑在小铃耳朵边。"那是坏人才说的话。好人不说这种话。你是好孩子。是大坏蛋做了坏事。不是你不好。"
"哦。"小铃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奶奶。"
"嗯?"
"我那里还疼。"
奶奶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没有往下移。"明天奶奶带你去给大夫看。会好的。"
"会好吗?"
"会的。"奶奶说。声音很坚定,像缝衣服最后一针时扯紧线头那个力度。
小铃没有再说话。她呼吸渐渐平稳了,兔子布偶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枕头旁边。奶奶把它捡起来,放在小铃脸边。弯下腰,亲了一下小铃的额头。
然后她坐起来。靠着床头,擀面杖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门。这一夜她不会睡,也不打算睡。
半夜的时候,有人敲门。
咚咚咚,三下。
"小铃?爷爷给你带了馄——"
门开了一条缝。老陈的笑脸挤在门缝里,缺了一颗牙,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笑容在零点三秒之内凝固了——因为他看到开门的是奶奶。六十八岁的奶奶站在门缝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比老陈胳膊还粗的槐木擀面杖。
"……阿姨?你出院了?"
奶奶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从老陈脸上移到老陈手上——那只端着馄饨碗的手,手上有洗不掉的机油渍和洗不掉的大量痕迹。就是这只手。这只手端过馄饨,也解过小铃睡衣的第一颗扣子。这只手修过二十年自行车,也把食指捅进过小铃下面。这只手看起来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和和气气,这只手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爪。

老陈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看到了奶奶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愤怒,愤怒会燃烧会吼叫。奶奶眼睛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冷静的、没有任何水分的、已经做出了决定的东西。像一把剪刀剪断布料前的那一刻——线头已经对好了,刀口已经压上去了,只差最后一下。
"阿姨,馄饨——"
擀面杖抬起来了。没有挥过来。只是抬起来,杵在老陈胸口,顶住他的胸骨。老陈低头看着那根擀面杖——槐木的,用了半辈子,上面有数不清的刀痕和面粉渍。和他修了二十年自行车的双手一样旧。但此刻这根旧擀面杖顶在他胸口,像一个沉默了六十八年的女人终于说出了第一个字。
"滚。"
就一个字。没有第二个字。不需要第二个字。
老陈看着奶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不走,这根擀面杖会落在他头上。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他不是没打过架,但他不能在巷子里被一个老太太拿擀面杖打,那样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了。他把馄饨碗放回地上,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已经挂不住了——嘴角在发抖。
"阿姨你误会了——"
擀面杖往前顶了一寸。老陈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馄饨碗还在地上,热气慢慢散尽。碗边上爬过来一只蟑螂,试探性地碰了碰汤汁。
奶奶把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落进槽里。然后她把擀面杖靠在门边,走回床边躺下,把小铃搂进怀里。小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贴在奶奶胸口,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奶奶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没有闭眼。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的人看到奶奶拖着一个编织袋走到巷口。编织袋里装的是小铃的衣服、兔子布偶、小铁盒,还有那几条床底下的脏毛巾和脏内裤——她没洗,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从菜市场买的新毛巾、新内裤,还有一大块新鲜猪肉。她路过老陈的修车铺时,没有转头。老陈蹲在门槛上抽烟,也没有抬头。两个人隔着五米宽的巷子,各自做各自的事,仿佛昨晚不曾见过。只有地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馄饨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下午,奶奶牵着小铃的手,坐上了出城的公交车。小铃没出过城,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兴奋得不行。
"奶奶我们去哪?"
"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有馄饨吗?"
"有。奶奶给你做。"
"有AD钙奶吗?"
"没有。有豆浆,甜的。"
小铃想了想,觉得豆浆也可以。甜的就行。她靠在奶奶身上,手里抱着那只秃耳朵兔子——兔子昨晚被奶奶缝过了,耳朵重新接上了,脸上的污渍用酒精擦了三遍,虽然还是会留下一个淡黄色的印子,但已经比之前干净多了。她把脸埋在兔子的肚子上,呼出的热气把棉布弄得潮潮的。
"奶奶。"
"嗯?"
"小铃是乖孩子吗?"
奶奶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是。一直都是。"
公交车颠了一下。小铃的脑袋靠在奶奶胳膊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兔子布偶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座位上。奶奶把它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兔子背后靠近尾巴的地方有几点洗不掉的污渍,淡黄色的,指甲盖大小。她用小铃的衣服盖住了那些污渍。
然后转头看着窗外。窗外是没完没了的田地、厂房、山。天色正在变暗,远处有人在烧秸秆,浓烟滚上天空,像一根灰色的手指竖在大地上。车一直往前开。把巷子、修车铺、竹床、馄饨碗、门缝里的影子——全都留在后面。
小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流出一丝口水,脸上带着笑。大约是在做梦。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第八章: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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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去了一个叫马镇的地方。
从城里坐公交车要转三趟,最后一趟是那种发动机在屁股底下轰轰响的中巴车。奶奶带着小铃在镇子边上租了一间平房,比城里的屋子大一点,门前有棵柿子树。柿子青的时候硬邦邦的能砸死人,红了之后软塌塌的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就碎了。小铃蹲在门口看柿子落,落了就捡起来舔一口——涩得直吐舌头。奶奶在里面喊"那个不能吃,要捂两天",她就乖乖把柿子放在窗台上排成一排,等奶奶捂。
她改名了。奶奶说到了新地方就要用新名字,以后不叫小铃了,叫小楠。小铃问为什么,奶奶说楠木是一种好木头,长得慢,但结实,风吹不倒。小铃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像个女孩子的名字,但她没说什么。奶奶起的名字就是好名字。
奶奶用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在镇口盘了个小裁缝铺。铺子不大,一台老式缝纫机,一块熨衣板,墙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线。镇上的老太太们慢慢发现了这个新来的老裁缝手艺好,针脚细密,改裤脚只要两块钱,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生意竟比城里还好。小楠每天放学回来就趴在裁缝铺的角落里写作业,听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写出来的字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新学校不大,一个年级两个班。老师点名叫"小楠"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同桌是个扎两个辫子的胖丫头,第一天就往她铅笔盒里塞了半块橡皮。"给你用,我家开文具店的。"胖丫头说。小楠把橡皮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节课,攥到橡皮都热了才放进铅笔盒里。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不是用身体换来的东西。
镇上的日子过得慢。早上六点半奶奶叫她起床,洗脸刷牙吃泡饭,然后走十五分钟去学校。下午四点半放学,走回来在裁缝铺里写作业。晚上六点吃饭,吃完饭奶奶继续踩缝纫机,她趴在小桌子上看奶奶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旧小人书。八点半洗澡,九点上床。没有老陈,没有阿强,没有小马,没有老周。
但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小楠从来不穿裙子。
夏天最热的时候胖丫头天天穿花裙子来上学,问她为什么不穿——"穿裙子凉快啊。"小楠摇头说不喜欢。真正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本能地不想露出大腿。大腿露出来就会有人看,有人看就会有人想,有人想就会发生那种事。这个逻辑在她五岁的脑子里已经焊死了,到了七岁、八岁、九岁也拆不掉。
还有一个事是别人不知道的——她尿尿的时候还是会疼。不是每次都疼,但偶尔尿碰到某个角度就会刺刺的。镇上的卫生所去过一次,大夫说有点尿道感染,开了点消炎药。吃完药好了一阵,后来又犯了。奶奶说这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大了就好了。小楠问什么时候能好,奶奶说快了快了。但"快了"了好几年也没好。
十岁那年春天,小楠在学校操场上跑步的时候忽然发现脚不岔开了。以前走路两条腿微微往外撇,像螃蟹一样。体育老师说过她好几次,让她把腿并拢走。她试过,但总觉得腿间少了什么——不是少了,是多了什么。多了一种空洞感,把腿并拢的时候那个空洞就被挤到了,不舒服。现在这种空洞感还在,但小到可以忽略了。她为此高兴了好几天,回家跟奶奶说奶奶我能并腿走路了,奶奶正在踩缝纫机,踩了两下停下来,说好好好,然后又继续踩。小楠没看到奶奶转过身去擦了一下眼睛。裁缝的眼睛永远最毒,奶奶什么都知道,只是很多事她选择不说。
十二岁那年夏天,小楠来了月经。在学校厕所里发现内裤上有血的时候,她蹲在隔间里发了很久的呆。不是不知道月经是什么——学校讲过,胖丫头也早就来了,跟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过。但她低头看着那摊红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月经。是竹席上那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是老陈第一次从她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茎身上沾满的血丝。是阿强撞得太猛又撕裂了刚结痂的伤口。是她拿Hello Kitty毛巾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红色。
她蹲在厕所隔间里,看着内裤上那摊新鲜的红,忽然就喘不上气了。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快,眼前开始发黑。她扶着隔板想站起来,腿是软的。她听到自己在发出一种声音——很细很尖,像烧开的水壶。隔壁隔间的女生敲了敲板子"你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摊红,和五岁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红。只不过这次是从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被捅出来的。有区别,但她的身体分辨不出这个区别。
最后是老师把她从厕所里扶出来的。打电话叫奶奶来学校,奶奶到的时候跑得满头汗。一看小楠的脸色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跟老师说孩子贫血,带回去休息。回家的路上奶奶牵着小楠的手,两个人走了十五分钟的路,一句话没说。走到家门口那棵柿子树下面的时候,奶奶停下脚步,把小楠拉进怀里。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小楠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不怪你。不怪你。是身体记仇。"奶奶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那天晚上奶奶没踩缝纫机。她陪小楠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揉。小楠侧躺着,蜷成一只虾米。窗外柿子树的影子印在窗帘上,晃啊晃的。
"奶奶。"
"嗯?"
"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好了?"
奶奶的手停了。然后又开始揉,比刚才更慢更用力。"人跟柿子不一样。柿子烂了就是烂了,人能长好。你看柿子树上,今年落了明年还会长新的。人也是。坏掉的皮褪掉了,会长新的。"
"可是里面也坏了。"
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楠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奶奶忽然开口了——"里面坏了也能长。长得慢,但是能长。奶奶活了六十多年,里头坏了不知道多少回,现在不也好好的。"
小楠想说——你又没被人那样过。但她没说。十二岁的她已经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了。她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才睡着。
十五岁那年,小楠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奶奶高兴得不得了,那天晚上破天荒做了六个菜,还请隔壁卖豆腐的阿姨过来一起吃。阿姨夸小楠聪明,奶奶嘴上说"一般一般她就是运气好",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那天晚上小楠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算起来,十年了。五岁到十五岁,正好十年。她已经十年没回过城里了。那条巷子还在吗?那个修自行车的老陈还在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枕边放着一只兔子布偶。就是原来那只——秃耳朵接上了,肚子上还有洗不掉的淡黄色污渍,一只眼睛的塑料珠子有点松了,晃头的时候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十年了,她一直带着这只兔子。奶奶说"这个脏了,奶奶给你买新的"。她说不要,就要这个。奶奶也就没再提。
可能是某种执念。可能是她需要用这只脏兔子来提醒自己——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不是她做的一场噩梦。因为有时候她确实分不清。小镇的生活太安静了,安静到那三个月的记忆像是一段被人塞进脑子里的别人的回忆。但兔子上的污渍是真的,洗不掉,抠不掉,是渗进棉花的。那些事也是渗进棉花的——表面看不见,撕开全在里面。
高中住校。室友三个,都是县城的女孩,聊的话题无非是哪个男生长得帅、哪个老师讲课烂、哪个明星又出了新专辑。熄灯之后聊得最凶,小楠躺在床上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有一次聊到"初恋",三个人轮流交代——一个说是初三班长,一个说是小学同桌,一个说还没碰到。问到小楠,小楠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她瞎编的。室友们嘻嘻哈哈地放过她了。
真实的答案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第一次"这种东西。如果"第一次"是指第一次跟男人有身体接触——那她五岁就没了。如果"第一次"是指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她到现在还不会。不是不想,是不会。班里的男生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微笑,会正常回答,但如果对方靠近到一定距离她就会本能地往后退一步。这个距离刚好是把腿掰开的距离。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这个距离,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脚已经挪了。
十七岁那年,有一个男生喜欢她。不是开玩笑的那种喜欢——每周给她带早餐,在食堂帮她占座,下雨天多带一把伞。长得不丑,成绩也不错,隔壁班的,叫赵什么的。小楠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假装没注意。有一天晚自习下课,赵什么的在教学楼走廊里拦住了她,手里攥着一封信,憋了半天说了句——"小楠,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周围几个哥们在远处起哄,吹口哨。
小楠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很亮,干净的,没有别的。但她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做了女朋友,就要做那种事。她不行。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行不行。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但她宁愿不试。她怕试的时候会忽然喘不上气,会忽然看到竹席上的血,会忽然闻到机油味。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变成那个样子。
"对不起。"她说。
然后低头走了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到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五岁的时候被人轮过"。她转回去继续走,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床上,耳机塞着,循环听一首很吵的歌。室友叫她她不答应,假装睡着了。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不是因为拒绝了这个男生——她没那么喜欢他。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永远都没办法正常地跟一个人在一起了。五岁的那件事像一把锁,把她锁在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房间里。以后也许有人能打开这把锁,但钥匙不在她手里。她不知道在谁手里。也许在巷子里的老陈手里。
老陈还活着吗?奶奶去年听说他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修自行车,每天蹲在门槛上抽烟。腿脚不如以前了,但手还是稳的。那双修了二十年自行车的手,那双解过小铃第一颗睡衣扣子的手,还在。每天早晨还在吃馄饨——他自己包的。小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种冲动——想回城里看看。看一眼就走。但她又不知道看了能怎样。冲上去打他?他已经太老了,打不动了。骂他?骂了他也不会道歉。她已经不需要道歉了。她需要的东西比道歉更贵——她需要一个从来没有被碰过的小铃。但那个小铃早就不存在了,死在五岁那个夏天的竹床上了。
二十岁那年,小楠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奶奶没送她去报到,腿脚实在不行了,走到巷口都喘。小楠一个人拎着蛇皮袋坐了四个小时大巴,报到、交钱、领钥匙、搬进宿舍。室友三个人,一个本省的一个外省的一个本地的。她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兔子布偶放在枕头边。室友看到那只秃了又缝上的兔子说"你的童年一定很幸福吧,这个东西都能留到现在"。小楠笑了笑说"是啊"。她没骗人——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只兔子确实是她童年里唯一没背叛过她的东西。
大学里有心理学的选修课。她选了一门,不是因为感兴趣,是因为她听说这门课会讲到"创伤后遗症"。她坐在最后一排,课本摊开,笔拿在手里,整节课一个字没写。老师讲的那些症状她全都有——回避型行为、过度警觉、睡眠障碍、侵入性回忆。讲到儿童期性创伤的时候,老师放了一张幻灯片,上面列了一堆长期影响——亲密关系障碍、身体形象扭曲、慢性疼痛、解离症状、对性刺激的异常反应。
小楠看着那张幻灯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笔放下了。因为她发现那上面列的每一条她都中。像一份体检报告,只不过检的不是身体,是灵魂。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没有站起来。坐在最后一排,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地收拾东西。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黑板上还残留的板书——"创伤不是你的错,但恢复是你的责任。"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门关上了。
二十二岁那年,她毕业了。在省城找了份工作,文员,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够花。每个月给奶奶寄五百块,剩下的自己攒着。租了一间小公寓,一个人住。养了一只猫,花猫,跟小时候巷子里那只一样。猫喜欢趴在她腿上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很小很小,像缝纫机在远处哒哒哒。
有一次同事过生日请大家去KTV。她坐在角落里喝橙汁,听同事们鬼哭狼嚎地唱情歌。然后有个人点了一首很老的歌,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僵住了。她不记得那首歌的名字,但她记得那个旋律——是阿强在楼上放过的那首歌。每次他在小铃身上动的时候,楼上电视就放这首歌。综艺节目的主题曲,很欢快,观众一直在笑。笑声和旋律混在一起,从天花板上面传下来,伴着她的身体在竹床上被撞得一耸一耸。
她站起来说去厕所。在隔间里蹲了十分钟,腿麻了才站起来。回去之后同事们还在唱,她把橙汁喝完了又倒了杯白开水,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到。脑子里只有那个旋律,转啊转,转了一整夜。
二十六岁那年春天,奶奶病了。小楠从省城赶回马镇,在医院走廊里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和二十一年前一样——闭着眼睛,嘴巴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笑。但这次的医院没有城中村那个那么破,床头柜上也没有半颗卷心菜。只有一碗小楠从外面买的馄饨,已经凉了。
奶奶睁开眼看到她,笑了。"饿不饿?奶奶不能给你煮面了。"
小楠摇头。"我买馄饨了。猪肉馅的。你吃。"
奶奶看着那碗馄饨,忽然说了一句让小楠愣住的话——"那一年,老陈也是端馄饨来的吧。"
小楠没说话。这是二十一年来,她和奶奶之间第一次直接提到那件事。之前所有对话都是绕着的——"小时候的事""那里还疼不疼""身体记仇""坏了能长"。从来不指名道姓。二十一年来第一次。一碗馄饨把所有的墙都推倒了。
"是。"小楠说。
奶奶点点头,很慢,像是脖子已经没力气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小楠记一辈子的话——"那年奶奶看到你那个地方……我就知道他端的不只是馄饨。"
"奶奶。"
"嗯?"
"奶奶,你后悔吗?那时候……什么都没做,就带我走了。"
奶奶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没早发现。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让你一个人……"
"不是你的错。"小楠忽然说。然后她发现这句话很耳熟。心理课上黑板上那行字——创伤不是你的错。她跟别人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但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她不是没有对自己说过——是从来没信过。
这一刻她忽然信了三分之一。
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放松——好像等了十几年终于听到了这句话,现在可以歇歇了。那天晚上奶奶睡着了。挂着点滴,呼吸平稳。小楠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那双做了半个世纪裁缝的手,枯瘦如柴,针眼密布。就是这双手,端着擀面杖顶在老陈胸口说了那个"滚"字。也是这双手,把她从城里带到马镇,给了她一个没有坏人的新名字。
奶奶在当天夜里走了。
天亮的时候小楠按了呼叫铃。护士来了,检查了瞳孔,摇了摇头。小楠站在床边,看着奶奶闭着眼睛的脸。嘴巴抿成一条线,和二十一年前一样。但是这次脸上有笑。她最后一次亲了奶奶的额头,然后走出去办手续。从头到尾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二十一年的眼泪在二十一年里已经流完了。流在老陈的竹床上,流在阿强的睾丸拍打声里,流在小马的精液糊住睫毛的那个夜晚,流在老周边干边哭的那次雨里。早就流干了。
她翻奶奶的遗物。不多——一台缝纫机,几件衣服,一个存折。存折上有三万多块,是她这十几年寄回来的钱,奶奶一分没花全存着。存折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对折了四层,纸已经发黄了。
打开之后,小楠坐在地上很久没动。
那是她的病历。五岁那年的病历。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去城里弄来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已经不用的那个名字)、出生年月、检查结果。满页的专业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有一行是中文写的,写在最下面。医生的笔迹潦草但清晰——
"处女膜陈旧性裂伤。会阴多处陈旧性瘢痕。阴道壁瘢痕。符合长期反复性侵表现。"
她盯着"长期反复"四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存折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马镇的早晨,柿子树上结了新的青柿子,还没熟。树下有个小女孩蹲着,捡昨晚落的柿子,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她把窗关上。
葬礼很简单。马镇的人来了不少——这些年奶奶给他们改裤脚、做衣服、缝补丁,攒下的人情比城里那条巷子里多得多。小楠在葬礼上说了一句话——"我奶奶是个好裁缝。好裁缝就是把破的东西缝好的人。"
谁都没听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但没关系。有的人缝的是布料,有的人缝的是人生。奶奶两样都缝了。
过了几个月,小楠在省城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地址是陌生号码,打开一看,是阿珍寄来的。信封上贴了三张邮票,欠资了,小楠补了五毛钱才拿到。
阿珍的信很短——说她离婚了,搬离了那条巷子,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做保洁。说老陈还在修自行车,去年中风半身不遂了,儿子把他接走了。说阿强从工地上摔下来,瘸了一条腿,回老家了。说小马犯事进去了,具体什么事不知道,传来的时候已经进去好几年了。说老周还在原来地方上班,老婆跟他离了——不是因为那件事暴露了,是别的原因。老周什么都瞒过去了。但他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巷口电线杆下面,不抽烟不喝酒,就那么坐着。坐到天亮。
信的末尾只有一行字——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门缝里。我没敲门。你替我扇他一巴掌。"
小楠把信读完,叠好,放进了小铁盒里。那个小铁盒她从五岁存到现在——十四颗大白兔奶糖早已化成了一团黏糊糊的黑浆,把两张纸条粘在一起。现在又多了阿珍的信。她盖上盒盖,扣紧,放在衣柜最深处。
晚上她站在镜子前。脱了衣服,从头看到脚。锁骨上的牙印早就消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胸口那两粒乳尖颜色也恢复了正常,至少肉眼看不出来曾经被永久刺激过。肋骨还是凸的,腿还是细的,但那是天生的骨架,跟创伤没关系。她低头看着腿间——那两片肉瓣不再肿了,也不再合不拢了。但仔细看的话,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色疤痕,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留下的。她把手指放上去,轻轻摸了一下。不疼。已经不疼了。但她知道里面的瘢痕还在。阴道的瘢痕看不见,但每一次妇科检查医生都会问——"你生过孩子吗?"她说没有。医生的眼神会变一下,然后在病历上写点什么。她知道医生写的什么。和那张发黄的纸上写的差不多。
她把睡衣穿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每一颗扣子都扣好。最上面的那颗也扣上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五岁那年被解开的扣子,她用了二十年一颗一颗扣回去。虽然扣得有时候还是会喘不过气,但至少是她自己扣的。
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从不联系的联系人——赵什么的。高中那个在走廊里拦过她的男生。朋友圈显示他结婚了,孩子刚满月,是个女儿。她看了很久孩子的照片——那个小婴儿裹在粉色襁褓里,闭着眼睛,嘴巴张着,像个洋娃娃。她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
灯灭了。黑暗里她睁着眼睛。今晚没有月亮,窗帘缝里只有路灯昏暗的光。她想起五岁那年,每次做完"游戏",她也这样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天亮。区别是那时候她在等明天的饭。现在她在等明天。仅仅是明天。
她闭上眼睛。
那个旋律忽然又响起来了——综艺节目的主题曲,观众在笑,笑啊笑啊停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布偶抱在怀里。那只兔子已经二十多岁了,秃耳朵缝过三次,肚子上的污渍从淡黄变成了深褐。一只塑料眼珠终于掉下来了,她用502胶水粘回去,粘歪了,兔子的目光永远有点斜。她把兔子举到面前,跟它对视。兔子的脸歪着。
她想起有一天在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转,忽然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大白兔奶糖。换了新包装,但那只兔子还在。她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然后把糖放进了购物车里。回家之后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草莓味的。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甜。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剥了一颗。然后第三颗。然后第四颗。那天晚上她一口气吃完了一整袋大白兔奶糖,吃得嘴里全是甜的,然后趴在马桶上吐了。不是因为糖不干净,是因为身体还是记仇。她漱了口,擦了嘴,把剩下的糖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现在还搁在柜子里。
小楠翻了个身。兔子布偶掉在地上,脸朝下。和她五岁那年从手里滑下去时一模一样。她弯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灰。
"晚安。"她对兔子说。
兔子不说话。还在笑。和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她没有关灯。她已经习惯了开着灯睡觉。因为黑暗里有竹床的吱呀声。
窗外。省城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路灯。远处有人在唱KTV,荒腔走板的,不知道在唱什么。
小楠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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