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15489_幕间：鬼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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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鬼屠
作者：帽子
来源：https://hlib.cc/n/28115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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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一]
普罗米修斯集团办公大楼，总裁会客室。
白峰坐在会议桌一侧，双手缩在宽大的黑纹羽织里，脚下一双草鞋轻轻踩着厚重的地毯。在四周落地窗折射的东京钢筋铁骨间，他这身格格不入的装束，像是一抹未被现代文明驯化的阴影。
对面的来客正由他的男助手对接，商务文件摊了半桌。来客为首的名叫藤堂裕一郎，文部科学省企画課長。
白峰看着藤堂裕一郎那挺得笔直、故作深沉的姿态。他的部下们语气严谨地介绍企划书，而藤堂裕一郎端坐在一侧，偶尔指点，尽显专业与威严。白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是老鼠生儿会打洞。”
他认得这个藤堂裕一郎。他是藤堂康正的儿子，这几年他们家一直靠着“天下り（官员退休后到私企任高职）”的家族网络在文科省捞风捞雨。当年他亲爹藤堂康正跑去大阪嫖娼吸毒，在夜叉组的妓院里闹出了人命，就是跪在白峰面前求着平事的。要不是当年白峰正需要东京的人脉，早就胖揍一顿丢给警察了。
后来，白峰开设了普罗米修斯集团，借着医药行业帮高官们洗黑钱，逐渐在产经省壮大了关系，两边也就心照不宣，再没怎么勾连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藤堂康正的政治靠山文科省大臣马上要倒台，这个藤堂裕一郎显然是想借着即将到来的内阁改组加深一下挂席，便拿了这个"教育安全支援系统"的商务提案来拜码头。
白峰看着藤堂裕一郎那张春风得意的脸，还在玩霞关经典的"专业傲慢"——自认是掌握核心标准的技术精英，铁打的官僚流水的政客，内阁怎么换届也动不到他。白峰只觉得索然无味，思绪不知不觉滑开了。
[b: 二]
当年健一来见他时候也是跟这个汇报方案的小子这样，正坐标准，脊背笔直。听完白峰提的条件，他先是被吓得不轻，然后又犹豫相当久的时间，最终答应了全部。
告辞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衬衫都湿透了，白峰能闻到那种凡夫俗子面对捕食者时恐惧的酸臭味。
但浩二不一样。
当时那小子穿着件地摊T恤就来了，正坐撑不过三分钟就换了盘腿。
财力支持说不要，武力威胁没反应，就连讲到家族里的特殊规矩和调教部分时：
"最后一个条件。如果我允许你们结婚，你务必要生个孩子，男女都无所谓，但是……孩子八岁开始，你必须开始按照老夫的方案，对这个孩子进行[b:'[[emphasismark:调教训练 > •]]']，老夫会给你所有必要的支持，每次训练都要[b:留下视频]，这是……我白峰太藏强迫你的，必须的保险。"
在险恶的江湖中，白峰已经失去了足够多，如今他已经带着自己的家族从血池地狱中爬起。为了让他的血脉永远不会再沾染上任何一点背叛的风险，他必须对这些毫无瓜葛的[b:普通人（カタギ）]施加足够重的枷锁，即使这是以孩子正常的童年为代价。
浩二眨了眨眼，他点了头，又歪着头想了一会，似乎是准备张嘴，但是最终又回到了沉默。白峰终于耗尽了耐性，他觉得也许这个胖子根本一个字也没听懂，他不是真傻就是装傻，而无论哪个，他都不会允许女儿嫁给这样的货色。
“……你这……”
正在这时，浩二开口了。他把白峰之前讲的所有内容，从家族背景到财力支持，从武力保障到调教要求，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可是白峰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但我……我还不认识您，所以我不知道这些对我好不好。不过，我认识美来……”
浩二毫无礼数地把身子歪向一边，越过了白峰太藏的身体，看向他身后，正在低眉顺眼跪姿端庄的美来。
"喂喂，美来酱，你怎么想？"
白峰眉毛一挑，就连美来也震惊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胖子。
[b:"因为我爱你，只要你同意，我就都同意。"]
"……你这！……"美来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朵根，几乎要滴出血来。"……笨蛋……！"
白峰看了看表情如同古井无波的浩二，又看了看正在羞涩中挣扎的美来，停了半晌，他突然头向后仰，发出了几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个[b:[[emphasismark:至诚 > •]]]！还真是[b:カタギ（普通人）中也有真汉子]啊……喂小子，你会喝酒吗？今晚来陪老夫喝几杯！"
白峰发现自己多年用来测量恐惧、预判欲望的评估体系，被一个连正坐都不会的毛头小子用最蛮横的方式绕开了，浩二纯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没在他的利益框架里。
那天晚上白峰和浩二聊了很多，美来一直陪着他们，给他们斟酒，两人一直喝到了深夜，可美来脸上却一点也没有疲惫和不耐烦，她一直挂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偶尔也被一些陈年糗事逗得捂着嘴笑出声。
[b:自从妻子死后]，白峰就很少看到美华和美来露出像这样的笑容了。
想到这里，白峰忍不住嘴角上扬。
藤堂裕一郎看见大佬笑了，以为是自己的提案被认可，神色越发得意了。
[b:三]
商务洽谈顺利收尾。藤堂裕一郎合上文件，拿出领导的派头对身后的公务员部下们吩咐：
"你们先坐省厅的车回文科省，今天就把刚才谈的修正案做出来。我和白峰社长还要聊一下'产业振兴财团'的私人事务。"
部下们心领神会，规矩地鞠躬离场。
"听说……贵公司在生物医疗和'特殊教育'领域是业内顶尖……"藤堂裕一郎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我有点私人医疗上的麻烦，想借贵集团的特殊渠道处理一下。"
"不敢当不敢当……"白峰挑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立刻微微侧身，故意做出附耳倾听的姿态，
"藤堂课长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尽管直说便是。老夫这里，[b:[[emphasismark:很多事 > •]]]都方便得很。"
藤堂裕一郎见白峰这副"自己人"的姿态，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起身绕过会议桌，主动坐到白峰身旁的位置，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他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看起来最多[b:十一二岁]、眼神空洞的小女孩，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我最近'[[emphasismark:捡 > •]]'了个小丫头……"
藤堂裕一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他用眼角死死观察白峰的神色，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白峰看着照片，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一下头，依旧是那副耐心倾听的模样，淡淡"嗯"了一声，像在等他说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得到这个回应，藤堂裕一郎明显松了口气。
“果然，[b:狗改不了吃屎。]”藤堂在内心腹诽着
“就像[[rb:老头子 > 藤堂康正]]说过的那样，这老小子就是个拉皮条的关西佬。”
他完全确信，这次带来的上百亿的采购合同，这会儿肯定已经把这个靠妓院发家的暴发户砸得晕头转向，只要再用父亲的名头套几下近乎，白峰一定能帮他完美的料理这个孩子。
藤堂声音终于不再是耳语，变成压低的正常音量，语气里也带上了那种心照不宣的亲近：
"本来只是想好好养着，结果不小心[[emphasismark:搞大 > •]]了，年纪太小普通医院肯定不行……所以想麻烦您安排实验室的医生，帮她[[emphasismark:处理 > •]]一下，后面如果能再做一些特定的[[emphasismark:教育引导 > •]]和长期寄养，那就再好不过了……看在当年家父与您的交情上，这点小事，对白峰社长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吧？"
白峰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发出极轻的"咔"声。如果是当年，白峰手里的茶杯此刻就已经砸向了藤堂裕一郎那自以为是的额头，准保他皮开肉绽。
这混账居然把他的集团当成了"黑诊所"，把他白峰太藏当成了擦屁股的清道夫。
但是白峰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b:蠢货正在作死的时候，更蠢的事就是去打断他]。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顺着藤堂裕一郎的话递梯子：
"藤堂课长……这是什么话！既然是您的私事，老夫自然要亲眼看看'货色'，人在哪呀？"
藤堂裕一郎大喜，以为事情办成了，连忙表示孩子就在附近由亲信看着，自己这就让人从地下专用车道送上来。
白峰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助手碰了一个眼色。助手鞠躬离场，去通知安保系统给藤堂裕一郎的私车"开绿灯"，同时调取早就针对藤堂家准备好的材料。
白峰则继续挂着和蔼的微笑，陪藤堂裕一郎闲聊、喝茶，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车开进地下车库之后，两人通过专用电梯下楼，电梯门一关上，白峰立刻像是个专业的调教者一样，他问孩子的专长、性格、需要调整的方向。
藤堂裕一郎在白峰刻意营造的“业内氛围”中彻底卸下了防备，用词也越发露骨和恶毒。
“那丫头刚捡到的时候，爪子利得很，可让我吃了点苦头。我希望能用点‘教育手段’，把她的反抗本能彻底消了。”
藤堂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嫌恶剔了剔指甲，
“另外，有没有什么那些激素药物之类的，也给她安排上吧。毕竟底子太单薄，小东西的'那里’紧倒是挺紧，就是有点短呀，希望您能帮忙再调教调教……”
白峰一直保持微笑，偶尔点头肯定，甚至顺着他的话头接着说下去：
"藤堂大人看来颇有帝王功力啊，老朽我懂，这事儿包在老朽身上……以后就把那'[b:小孩子的那间房]'也留给您用就好了！"
"哦哦！还是您是行家！哈哈哈哈哈！”
藤堂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全然没有注意到白峰隐藏在羽织袖口中捏紧了拳头。
[b:四]
地下停车场，专用电梯口。黑色的埃尔法刚刚停在VIP电梯厅的门口。
白峰的助手已经在此等候，他无声地走回白峰身后，将一叠材料递到白峰手中，同时对白峰微微点头。
车门打开，藤堂裕一郎的司机跑下车来，颇为霸道地推开了试图拉车门的助手，从后座上拉下一个眼神呆滞的孩子。女孩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昂贵，但裸露的颧骨和手腕上却满是扎眼的淤青，藏在宽大衣摆底下的肚子微微隆起，看上去已经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得到藤堂裕一郎的点头示意之后，那个司机拉过孩子的手，粗暴地塞进白峰助手的手中。那助手没有动怒，只是动作异常轻柔地接过那个如同提线木偶般颤抖的孩子，将她拉去了后方。
藤堂裕一郎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他向白峰伸出手想要握手，谄媚道：
"久仰[b:[[emphasismark:鬼屠 > •]]]大名，您果然专业，都不问这孩子是哪来的……"
直到听见"鬼屠"二字，白峰站忽然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立在原地，背着手，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和蔼从来不存在一样。
白峰维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好一会儿，他才突然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冷得像冰，激起一层层森然的回音。
[b:"老朽……还真是被人看扁了呀。"]
他把声音压得比刚才喝茶时还低，可是那声音在藤堂裕一郎听来，像是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他寒毛直竖，毫无来由地感觉空气正在凝固。
"藤堂课长，您是不是觉得，老夫穿上了羽织，坐进了写字楼，身上的血腥味就洗干净了？"
藤堂裕一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滴冷汗从鬓角顺着抽搐的咬肌滑落。
白峰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你爹是不是没告诉你，他当年在老夫的地盘嫖死了个姑娘，跪在老夫面前求饶的时候，是怎么扇自己巴掌的？他儿子倒好，今天竟敢把这种下三滥的[b:畜生]勾当，拿到老夫面前来当筹码，当老夫是给你擦屁股的马桶吗？”
白峰将一叠材料随手甩在藤堂裕一郎脸上。白纸散落一地，上面赫然是关于“教育产业振兴财团”的资金穿透审计报告与账户明细。
“内阁下周改组，新首相正愁没有前朝的骨头来祭旗……你说，要是这些东西，再加上这个孩子，出现在东京地检特搜部（[[emphasismark:特搜课 > •]]）的案头，你爹那个马上下台的靠山大臣，会不会为了你这么个课长，冒着政治自杀的风险来保你？”
藤堂裕一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剧烈颤抖，几乎就要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司机更是一脸惊恐，手悄悄摸向了怀里，却在对上白峰助手那冰冷无情的视线时，瞬间僵死在原地。
"老夫……确实是[b:[[emphasismark:鬼屠 > •]]]，死在老夫手上的畜生老夫自己都数不过来。不过[b:即使是极道，也有所不为]，更何况你这种[b:外道]垃圾的血根本不配脏了我的地板。"
白峰居高临下地走到他身边，一眼也没有再看他。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问这孩子哪来的？老夫用不着问，反正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见到她了。"
白峰一路走向电梯，甚至懒得再看藤堂裕一郎一眼。
"请转告藤堂康正，这一周里他还有机会亲自来找我，而你，老夫今后不想在任何地方见到你……至于这个孩子，在老夫想好怎么用你们父子的骨头熬汤之前，她会活得很好。"
直到电梯关上门，白峰都没有转过身。
解开了衬衫三颗扣子，露出胸口青红相间夜叉纹身的助手冷冷地鞠躬示意：
"藤堂先生，请回吧，您该[b:庆幸社长今天没打算见血]。"
藤堂裕一郎失魂落魄地爬回车里，他的司机在倒车时车尾狠狠撞在了水泥柱上，后门凹陷了一大块，整辆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狼狈地尖叫着逃离，轮胎与地下车库光洁的地坪漆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吱吱声。
[b:五]
白峰坐办公室的椅子里。助手递过来一杯新茶，他啜了一口，皱了皱眉："哼，真是晦气，连茶都不好喝了。"
他对跟进来的助手交代："那孩子……就先安置在研究所的疗养部，简单调养就行，不要'训练'也不要'治疗'，做好安保。至于藤堂家……哼，先别联系特搜课。”
助手低头领命。
藤堂家在文科省深耕了三十年，地缝里能抠出来的油水怕是能飘满半个东京湾。白峰像个老辣的猎人，此刻充满了耐心。他决定先等他们自己把肉割干净了，再看要不要送去给新首相祭旗也不迟。
白峰太藏从来自认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哪怕是在他的研究所，“训练”也好“表演”也罢，[b:不违背监护人和孩子任何一方的意志]也是无需强调的铁律。
正在此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是浩二打来的视频电话。
白峰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立刻出现浩二抓耳挠腮、语速极快的道歉声："白峰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您给的那个原型机给摔裂了……是我手太滑！多少钱我一定赔给您……"
听着电话那头慌乱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糙汉声音，白峰眼里的冰冷和疲惫瞬间褪去了。
他靠回椅背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慈祥的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你小子慌个什么劲。本来就是个原型机，摔了正好，老夫正愁想加点新功能进去呢，我再做一个给明里就好……明里在旁边吗？"
画面那头立刻钻进来半个小脑袋，和一声清脆的欢呼："爷爷！"
白峰顿时喜笑颜开，已经走到门边的助手浅浅的鞠了个躬，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