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33736_雨与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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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与纸页
作者：Camvan
来源：https://hlib.cc/n/27833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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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汀的秋天总是从一场雨开始。
　　不是那种温柔的、诗集里写的雨，而是从北海方向裹挟着咸腥气的冷雨，打在旧城区的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行人撑着伞匆匆穿过教堂广场，路灯的光被雨帘切割成昏黄的碎片。
　　我坐在格里姆书店的角落里，膝上摊着一本勃朗特的诗集。台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圈，刚好覆盖住我和面前的半杯红茶。当然不是真正的红茶，是掺了三分之一血液的调饮，格里姆先生每晚为我准备的。
　　翻过一页。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起了毛。这本诗集我读过四十七遍了。不是因为多么喜欢勃朗特，而是漫长永夜里能打发时间的事情越来越少。音乐听腻了，画看倦了，人类的悲欢离合在眼前上演了几千遍，连台词都能背下来。
　　只有旧书还算有趣。纸页会变黄，墨迹会褪色，同一行诗在不同的年代读起来味道不同。这是时间留在死物上的痕迹——而我是被时间遗忘的活物。
　　门铃响了。
　　我没有抬头。格里姆书店在旧城区的巷子深处，招牌灯坏了三个月没修，正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来的不是格里姆先生的熟客，就是迷路的醉鬼。
　　然后一阵冷风灌进来，夹着大量雨水的腥气，还有——
　　我的手指停在了半翻的书页上。
　　血液的气味。不是伤口的血腥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流淌在皮肤之下的气息。温热的，鲜活的，带着一丝类似于初雪清晨的干净。像是被雨水稀释过的阳光。
　　太久了。我闻过无数人类的血液。有的浑浊，有的寡淡，有的带着疾病的酸腐。但从来没有一种让我在闻到的瞬间，舌尖不自觉地抵住了上颚。
　　我抬起头。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雨淋了的猫。但绝不是那种柔弱的家猫，更像是某种银色的小型猛兽，被淋得狼狈却不失锐利。银白色的短发贴在脸颊和后颈上，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浅色的眼眸在书店昏暗的灯光里像碎冰，带着一种被雨激出来的恼怒和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