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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72706_暧昧的极限拉扯。什么啊,你可别误会了!吵死了!笨蛋!(百合,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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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暧昧的极限拉扯。什么啊,你可别误会了!吵死了!笨蛋!(百合,纯爱)
作者:lyks
来源:https://hlib.cc/n/2617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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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1.春子是个有情感障碍的人,只能从做爱和冒险中找到一些快感,所以春子非常随便频繁找人做爱,从未有人让她高潮过。
2.神秘人告知春子青的存在,一个触碰就可以让人敏感50倍的少女,春子找到青,连哄带骗带到旅馆后强行发生了关系。
3.青被春子带在身边去冒险,青从最开始的不得不臣服,慢慢喜欢上了春子,一年后表白,春子不知所措,两人关系变得很微妙。
4.青被春子勾起欲望,主动索求,中途发生了小意外,一个双头玩具让青感觉不是在和春子做爱,受不了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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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那笨拙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手掌的触碰,反而让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哭声也愈发凄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一声声“大坏蛋”的控诉,扎在春子的心上,让她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愈演愈烈。
『烦死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不就是被蘑菇操了一下吗?至于哭成这样吗?……可是……她好像真的很难过……那眼泪……啧,麻烦死了!我最讨厌别人哭了!自己说不要我丢下她,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春子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但看着身下那缩成一团、哭到几乎要抽搐过去的小小身影,她所有的不耐烦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她意识到,如果再不采取点什么行动,这个笨蛋可能会真的哭到昏厥过去。
妥协,一个春子的人生字典里几乎不存在的词汇。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动作,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抬起。
连接着两人的荧光蘑菇,随着她的动作,开始缓缓地从青的体内向外滑出。这个过程远比插入时更加磨人,粗大的菌柄摩擦着被撑开到极限的、敏感脆弱的穴肉,带出一阵阵黏腻的水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呜……嗯……”青在哭泣的间隙,发出了破碎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春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蘑菇在离开青的身体时,对方的小穴是如何紧紧地吮吸着它。但她没有半分留恋,动作甚至加快了几分。
『这个傻瓜,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都不知道要放松啊......』
当蘑菇的头部终于“啵”的一声,带着一股湿热的淫水彻底滑出青的身体时,春子和青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春子看也不看那根惹祸的“鸡巴”,反手就将它从自己的小穴里拔了出来,然后用力地把它丢进了远处的草丛里。那根泛着幽光的蘑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春子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连带着心里的那股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看向依旧在抽泣的青,发现对方的哭声似乎小了一些,正从臂弯里偷偷地抬起一只哭得红肿的眼睛,观察着她的动作。
看到青这个动作,春子心中那点残存的火气烟消云散,只剩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青那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或许春子没有察觉,但是语气里带投降和宠溺。
“好好好,”她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我再也不用这个了,我没有鸡巴,好吧。”
这句带着明显妥协的话,终于让青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痕、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眨了眨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鼻尖还一抽一抽的,呆呆地看着春子,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蠢样子,春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擦去青脸上的泪珠,动作算不上温柔,安抚性很强。
“听到了没有?我说我没有鸡巴。”她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不耐烦,但眼神很柔和,“现在,可以不哭了?”
青呆愣愣地看着春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蓄着一层水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她一抽一抽的呼吸微微颤动。春子明显是在让步,以前还没有这种情况,青这是除了第一次被强奸外第一次哭,春子明明有更强硬,更绝情的手段让自己安静,乖乖听话。
哪怕只是说一句“再哭就给我滚”,青也会马上安安分分,再大的委屈也会憋着。
她不哭了,只是用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泪水和傻气的笑容。
『啧……真难看。哭得跟个花猫似的,笑起来更蠢了……不过……不哭了就好。随便哄一句就不哭了,跟个小孩子一样。算了……看在她这么蠢的份上(zz:青比春子聪明很多哦,大家应该也能隐隐感觉到)就……对她好一点吧』
春子在心里别扭地想着,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一丝不耐烦。她看着青那张泪痕交错的小脸,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伸出舌头,轻轻地、温柔地,舔去了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
那咸涩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但春子觉得……并不讨厌。
青的身体猛地一僵,被春子舌尖触碰到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浑身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是……一种安抚的、温柔的触碰。
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和以前不一样,太轻柔了。
她感受着春子舌头上那湿热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独特气息,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一次加速起来。
春子舔掉了眼泪后,顺着青的脸颊轮廓一路向下,滑过她纤细的脖颈,落在了那对娇嫩乳房上。
她张开嘴,轻轻含住其中一边的乳头,用舌尖温柔地打着圈,像是在品尝一颗珍贵的、熟透了的浆果。她的舌头灵巧地勾勒着乳晕的轮廓,然后用整个口腔温热地包裹住那颗小小的红豆,不时地、轻柔地吸吮一下。
“嗯……”
和之前那种尖锐的、几乎让人崩溃的快感不一样,从胸前传来的是一种绵长的、让人浑身发软的酥麻感。青舒服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了小猫般满足的呜咽声。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主动挺了挺胸,将自己的乳肉更多地送进春子的口中。
春子的另一只手,探向了那片神秘的湿地。她的手指拨开被淫水浸透的内裤,直接滑入了那道泥泞的缝隙。她的指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颗早已肿胀不堪的小小阴蒂,然后用指腹,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磨人的力道,在上面轻轻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圆。
“啊……哈嗯……姐姐……”青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扭动,双腿也微微张开,在邀请对方更进一步的探索。她那刚刚被荧光蘑菇粗暴撑开过的小穴,此刻正空虚地、饥渴地一张一合,穴口的嫩肉不断向外翻出,流淌出更多清亮黏滑的淫水,将春子的手指都浸得湿滑不堪。
春子感受着手下的湿热与紧致,听着耳边那由哭泣转为甜腻的呻吟,露出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这样……喜欢吗?”她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嘴里还含着那颗被她吮吸得愈发红肿硬挺的乳头。
!!??
这温柔的语气,这带着征询的眼神,是她从未在春子身上体验过的。
一直以来,春子在性爱中都是绝对的主导者,是强势的、不容置喙的女王。她只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欲望来行动,从未问过青的感受。她会用最直接、最刺激的方式给予快感,只在青真的快撑不住的时候找个蹩脚的理由结束,虽然很多时候的小细节也很温柔。
但是,有些东西说出来性质就变了。
“这样……喜欢吗?”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看着春子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关切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哽咽着,带着哭腔回答道:
“这还是……姐姐在做的时候,第一次问我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小的颤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诉说一种深藏已久的委屈和期盼。
“很喜欢哦……姐姐……”
春子被青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她看着青那张又哭又笑的脸
『又哭了?搞什么啊……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有这么值得哭吗?这个笨蛋的泪腺是坏掉了吗?……可是……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第一次问她?是吗……我以前……真的从来没问过吗?啧,好像……确实是这样。』
春子在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温柔。她指腹的揉弄变得更加细腻。她嘴上的吸吮也变得更加缠绵,舌尖轻柔地舔舐着,安抚着微微颤抖的乳尖。
她不再说话,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贴上青那湿漉漉的脸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然后,她伸出舌头,再次温柔地舔舐青的脸颊。
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了青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间,轻轻地按压着。
“……笨蛋。”
然后,她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将青的头微微抬起,舔到嘴边的舌头顺势探进去,轻轻触碰后收回,含住青的下唇温柔的吮吸,最后稍稍撇过头,和青热吻在一起,软舌交缠着,吮吸着对方的津液,青的呼吸不断加重,渐渐喘不上气,可是舍不得分开,依旧卖力的和春子交缠。
“笨,换气。”春子主动稍微分开,青下意识微微前倾,去追寻那个吻,细长的银线将断未断。
被提醒后青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大口的喘气,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缠绕着春子的脖子,意识到春子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举动。
心脏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青不禁想起前段时间的告白,春子还没回复她。
“春子......”青软软轻轻的喊着春子,她几乎没有喊过春子的大名。简单快速的换气后,青又急切的吻上去。
一场温柔到不像话的性爱结束后,夜色已经深了。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也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这一觉,青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口洒进来时,春子已经处理好了昨晚猎杀的魔物,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唤醒了沉睡中的青。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安静地吃着烤肉。气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馨和……尴尬。尤其是青,她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春子,脸颊总是会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春子前所未有的温柔,那句“喜欢吗”的询问,还有那个吻。
吃完最后一口烤肉,青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决定解释一下昨晚自己失控的原因。她不希望春子误会,不希望春子以为自己不喜欢和她做爱。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姐姐……”
“嗯?”春子正用鱼刀剔着骨头上的碎肉,闻言抬起头,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被春子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青的脸更红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闭上眼睛飞快地说道:
“其实……其实姐姐粗暴一点也没关系!我……我喜欢的!只是……只是那个蘑菇的感觉,太奇怪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好像不是你,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也不像是自己的……我……我就忍不住……就哭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她紧张地等待着春子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春子会因此生气,或者觉得她很麻烦。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春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这是什么解释?
『看她平时那么能忍,还以为她什么都能接受……真是的……』
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青的头发,把她原本柔顺的发丝弄得一团糟。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调子“以后不用就是了,不过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用这个罚你,你怎么喊我都不会停的。”
那次不算愉快的“蘑菇事件”之后,春子依旧懒懒洋洋,我行我素,而青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愈发黏着春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青真是忍耐太久了。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地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营地的水囊空了,青出去附近的河边取水。春子靠在一棵大树下,一边擦拭着她那柄心爱的鱼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看着不远处河边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
河水清澈见底,映照着青弯腰取水的倒影。微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发梢和衣角,画面宁静而美好,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平静。
然而,这份宁静在下一秒被撕裂。
“哗啦——!”
一声巨响,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激起数米高的水花。一只体型巨大、长相狰狞的水生魔物猛地从河中窜出!它的身体覆盖着滑腻的、墨绿色的鳞片,头上长着数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复眼,一张血盆大口里布满了剃刀般锋利的牙齿,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这只怪物显然是将正在取水的青当成了晚餐,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青那小小的身躯,张开的巨口,朝着她当头咬下!
“啊——!”
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水囊也滚落到了一旁。她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盆大口,大脑一片空白。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
这是她剑术中速度最快、同时也是最不设防的一招。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青的面前!
青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春子手中的鱼刀,在夕阳的余晖下划过一道凄美的、致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斩向了怪物最脆弱的脖颈。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怪物的头颅被瞬间斩下,巨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扑倒,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将春子和她身后的青淋了个满头满脸。
“咚!”
怪物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青呆呆地坐在地上,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毫无所觉。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依旧保持着挥刀姿势的背影,瞳孔放大,更大的恐惧笼罩下来。
春子的左臂……不见了。
从肩膀的位置,齐根而断。鲜血正从那个狰狞的伤口处疯狂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地。
在挥出那致命一刀的同时,春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怪物的利爪,撕碎了她的左臂。
春子缓缓地转过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安抚。
她看着满脸血污、呆若木鸡的青,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喂,”她的声音因为失血而变得虚弱不堪“……吓傻了?”
“……吓傻了?”
春子那虚弱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青被恐惧封锁的感官。
时间在这一刻恢复了流动。
青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然后猛地放大。她看着春子,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肩,看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看着不断喷涌而出的、刺目鲜红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从青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悔恨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如果不是她跑到河边来取水……春子就不会……不会失去她的手臂!
春子是剑士,手臂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如洪水疯狂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与脸上的魔物血液混合在一起,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姐姐!姐姐——!”
她扑到春子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那个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她只能跪在地上,仰着头,绝望地看着春子那张因失血而毫无血色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对不起……”
春子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剧痛和大量的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但看到青这副模样,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伸出仅剩的右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告诉她别哭了。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那只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啧……”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身体晃了晃,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姐姐——!”
青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接住了春子倒下的身躯。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那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浑身发抖。她抱着春子,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和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力。
不!她不要!她不要失去姐姐!
她颤抖着撕下自己裙子的下摆,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死死地缠绕在春子肩膀的伤口上。布料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但她没有放弃,一层又一层地包裹,希望能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怀里已经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的春子,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不行,这样不够!伤口太大了,普通的包扎根本没用!必须找人来救她!镇子!对,去镇子找医生!
她擦干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春子背到了自己瘦弱的背上。那沉重的分量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她咬紧牙关,死死地撑住了。
“姐姐……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一边哭着,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她背着春子,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双腿,朝着最近的镇子,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疯狂地奔跑起来。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土地被鲜血染红。
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的肺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背上春子的身体,是她唯一的信念支撑,也是压垮她体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猛地坐起身,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姐姐!
她掀开被子,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姐姐!我姐姐怎么样了?!”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切地问道。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她,连忙安抚道:“你别急,巴克医生已经为她做完手术了,手肯定是没了,但命总算是救回来了。她现在就在隔壁的病房,不过还没醒。”
听到“命救回来了”这几个字,青紧绷了十几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在春子昏迷的三天里,青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病床前。
她拒绝了医生和护士让她好好休息的劝告,固执地蜷缩在床边的一张小椅子上。困了,就趴在床沿打个盹;饿了,就随便啃几口护士送来的干面包。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春子那张苍白的脸,仿佛只要她一移开视线,春子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湿毛巾擦拭着春子的脸颊和手。她会对着昏迷的春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她们以前的经历,说她有多么害怕,说她以后再也不任性了。说到动情处,她又会忍不住地掉眼泪,然后用手背胡乱地抹去,继续守着。
她的世界,仿佛缩小到了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缩小到了眼前这个生死不知的人身上。
在第三天下午,当夕阳的余晖再次透过窗户,洒满整个病房。
春子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看到春子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姐姐……?”
青试探性地呼唤道。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病床上的人,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让春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花了好几秒钟,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以及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对上了那双又红又肿,却充满了狂喜和泪水的眼睛。
是青。
她还活着。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水……”
“水!水!”青如梦初醒,她慌忙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差点摔倒。她踉跄着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手忙脚乱地找来一根麦管,小心翼翼地送到春子的嘴边。
春子贪婪地吸了几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重新靠回头枕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青,然后,她的视线,缓缓地移向了自己的左肩。
那里空空如也,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
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从左肩传来。
她失去了一条手臂。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春子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啊……果然还是没了吗。也好……用一条胳臂,换这个笨蛋一条命……也不算太亏。』
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这样盘算着。
也许是她太过平静的反应,反而让青更加心痛和害怕。青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闭嘴。”
春子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那股命令的语气没有丝毫减弱。
青被她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睁着一双泪眼,委屈又无助地看着她。
春子转过头,重新将目光落在青那张布满了泪痕和憔悴的小脸上。她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尽力气,抬起右手伸向了青。
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春子要打她。
一只带着药味和些许凉意的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落在了她的头顶,然后轻轻地揉了揉。
“……吵死了,哭得真难看。”
春子那带着嫌弃,却又透着温柔的话语,让青愣住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正用仅剩的右手揉着自己头发的春子。
那只手,动作依旧生疏和笨拙。
姐姐……没有怪她。
她不仅没有怪她,还在安慰她。
青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她“哇”的一声,扑到床边,将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她像是要把这三天来所有的煎熬和痛苦,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春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哭泣。那只放在她头顶的手,也一直没有拿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过了很久,久到青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春子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她看着青那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头,还有那张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小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真是的……明明是为了救她才弄成这样的,结果现在反倒要我来安慰她。这笔买卖,好像有点亏了……』春子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她看着依旧在抽噎的青,忽然觉得,这样笨拙又爱哭的家伙,好像……也挺可爱的。
青终于慢慢平复了情绪,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
“可是……可是以后怎么办?”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的剑术……”
她知道,对于春子这样的剑士来说,失去一只手臂,尤其是持刀的惯用手(虽然春子左右手都能用刀,但左手显然更灵活),意味着什么。那几乎等同于毁掉了她的本事。
然而,春子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
“一只手而已,算不了什么。”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和理所当然。像是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着青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春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露出了一丝戏谑。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青,用一种蛊惑般的、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道:
“来,亲亲我吧。”
“诶?”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大脑瞬间当机,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春子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她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勾起青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春子继续说道:
“或许……会长出来呢。”
她的脸“轰”的一下,变得比晚霞还要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长……长出来?
亲一下……就能长出来?
青的大脑被这句充满魔力的话语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理智告诉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断掉的手臂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亲吻就重新长出来?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但……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春子。
是那个无所不能、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姐姐。
看着春子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万一呢?万一真的可以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愿意去尝试!(zz:想亲就是想亲,事这么多)
『这个笨蛋……还真信了?算了,逗逗她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哭丧着脸,看着就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被她亲一下』
春子看着青那副纠结又期待的傻样,心里觉得好笑,但并没有戳穿。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青光洁的下巴,耐心地等待着。
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春子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那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干涩的嘴唇。
她想亲她。
不是出于什么“能让手臂长出来”的荒谬理由,而是发自内心地,单纯地,渴望着去亲吻眼前这个人。
青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抖着。她鼓起勇气,笨拙地、试探性地,将自己的嘴唇,慢慢地凑了上去。
两片柔软,带着不同温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青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的香气。而春子的嘴唇,则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冰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
青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凭着本能,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春子的唇上。
春子感受着唇上传来的、那份柔软而温暖的触感,眼神微微晃动。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爱哭的笨蛋,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但当这个吻真的落下来的时候,一种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从唇瓣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感觉很奇特,不像是性爱带来的那种直接的快感,而是一种更微妙、更细腻的悸动。
在青因为紧张和羞涩,想要退开的时候,春子那只勾着她下巴的手,微微一用力,阻止了她的退缩。
然后,春子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的嗓音,在两人紧贴的唇边,低声呢喃道:
“……太轻了。”
“这样……可长不出来啊,笨蛋。”
-----------------------------
那个青涩而笨拙的吻,最终还是在青羞得快要冒烟的状态下结束了。
手臂当然没有长出来。
-----------小插曲---------------------
“诶?就做吗?可是......医生...唔...嗯...”
“庸医,他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但是你知道的。”
“姐姐,真的要不行了......啊...嗯...”
“说了,不许动,自己张开...”
“春子......好...好....爱....啊啊啊...!!哈.....啊!!!”
(青已经做到神志不清)(春子只好加快速度让她闭嘴)
-----------------------------------
再次踏上旅途,春子除了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她看起来和从前那个强大而冷漠的剑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青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背着两人全部的行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紧紧地缀在春子身后。
没有了左手的辅助,春子的生活变得异常不便。穿衣、吃饭、束发……这些曾经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如今都变得困难重重。青都会第一时间上前,细细的帮助她。
春子没有拒绝。她只是默默地接受着青的照顾,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旅途的第五天,她们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再次遭遇了魔物。
那是一头形似巨狼的低阶魔物,有着锋利的爪牙和矫健的身姿。若是从前,这样的对手,春子甚至不需要拔刀,就能轻松解决。
“你退后。”
春子将青护在身后,右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嗷呜——!”
巨狼发出一声咆哮,朝着春子猛扑过来。
春子侧身躲闪,动作依旧迅捷,但失去了左手的平衡,她的身形明显有些不稳。她挥刀格挡,短刀与狼爪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春子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一步,握刀的右手虎口一阵发麻。
『啧……力气变小了这么多吗?』
她心里暗骂一声,眼神却愈发冰冷。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异常艰苦。
春子就像一个被束缚了手脚的舞者,空有一身精湛的技艺,却无法完美地施展出来。每一次闪避、格挡和反击,都因为身体的失衡而显得格外吃力。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左手进行牵制和辅助,只能依靠单手,勉力支撑。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体力在迅速地消耗着。
站在不远处的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疼得如同刀绞。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噗嗤!”
终于,在又一次惊险的闪避后,春子抓住了巨狼的一个破绽,手中的短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它的腹部。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春子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身上沾满了魔物的血液和尘土,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仅剩的右手上,虎口已经裂开,渗出了丝丝血迹。
那副狼狈而疲惫的样子,青从未见过。
在青的心里,春子永远是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存在,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她击倒。但现在,她亲眼看着她,因为失去一条手臂,而被一头最低等的魔物,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她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春子。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着。
春子没有回头,只是任由她抱着。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那份属于少女的温暖和柔软,听着耳边那带着哭腔的呼唤,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还真是,有点吃力啊』
她在心里,对自己产生了清晰的认知。
青紧紧地抱着春子,将脸埋在她的后颈,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春子的衣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春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份从未有过的虚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春子了。
再也不想看到她因为身体的残缺而陷入苦战,再也不想看到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独自面对危险。
春子任由她抱着,直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没有推开青,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后那份温暖的依赖。森林里很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青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春子才淡淡地开口
“……抱够了没有?脏死了。”
青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她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春子站起身,用衣袖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然后走到巨狼的尸体旁,拔出短刀,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魔物尸体,似乎想取下有价值的材料。但她只有一只手,动作远不如从前那般利落,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轻轻摆动,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强烈。她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
春子手上的动作一顿,但没有回头。
青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不好?”
春子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了青充满恳求的目光。
青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我们……我们不冒险了,再也不去和魔物战斗了。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小镇,租一间房子,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可以去工作,去餐馆洗盘子,或者去帮人缝补衣服,什么都可以!我会努力赚钱,养活我们两个人!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她不想再让春子去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危险和痛苦。她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然后呢?”
春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后?”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想下去,“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太阳升起和落下,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像个废物一样,被人养着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青抬起头,看到了春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复杂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触及了骄傲的……受伤。
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或许在无意中,深深地刺痛了春子那颗强大而孤高的心。
对春子来说,战斗和冒险,几乎是她生命的全部。让她放弃这一切,去过一种被“养着”的安逸生活,这无异于否定了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是对她骄傲的践踏。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青慌忙地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害怕……我害怕会再失去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看着青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春子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头巨狼的尸体。
“……这种事,以后再说。”
她丢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不再理会青,继续用单手,笨拙而固执地处理着魔物的尸体。
那份沉默的坚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她还没有放弃。
青看着她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姐姐明白,安稳的生活,并不等于“废物”。
夜幕降临,森林里寒气渐重。两人燃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冷,也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脸庞。
青没有再提安顿下来的事。她只是默默地从行囊里拿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然后蹲在春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右手。那只手因为白天的战斗,虎口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此刻已经有些红肿。
青低着头,用浸湿的布巾,一点一点地、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那么专注,那么轻柔。一缕发丝从她耳边滑落,她也浑然不觉。
春子静静地看着她。篝火的光芒在青的侧脸上跳跃,将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能闻到青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少女馨香,混杂着草药和烟火的气息。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宁静,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安逸。但这种安逸,却让春子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
她看着青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
也许,应该让她明白。
“青。”
春子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春子几乎没有直接喊过自己的名字。
春子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跳动的火焰。
“我知道你想过安稳的日子。”她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我做不到。”
『该怎么说呢……这种事,这个笨蛋能理解吗?』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于向来说话直接的她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我的身体……有点问题。”春子缓缓说道,“不只是做爱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其实……我所有的感情,都很迟钝。我很少感受到所谓的快乐,伤心,友情,亲情......爱情......很多时候,我的内心都不会有波动,你也清楚,第一次是我强迫你的,我那时候也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愧疚。”
青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春子会跟她说这些。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准确来说,高兴,悲伤,害怕……这些东西,我不是完全感觉不到,但它们对我来说,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总是模模糊糊的,很不真切。”
春子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感觉不到活着。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坦诚地对上了青的视线。
“所以,我喜欢追求刺激。”
“我喜欢和不同的男人做爱,喜欢被他们用各种粗暴的方式操,因为只有在那种极致的快感或者疼痛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身体还是属于我的。”
“我也喜欢冒险,喜欢和魔物战斗。因为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恐惧和兴奋,能让那幅褪色的画,暂时变得鲜艳起来。”
“你明白吗?”她看着青,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对我来说,安稳就等于慢慢地死去。我需要那些强烈的刺激,来证明我还活着。”
说完这番话,春子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篝火,周身再次笼罩上那层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青已经彻底呆住了。她看着春子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她一直以为春子是天生的强者,冷漠而强大。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份冷漠背后,竟是如此深沉的孤独和……痛苦。
原来,她那近乎自虐般的追求刺激,只是为了……感受活着。
青被春子那番话震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她看着篝火前那个孤单的身影,第一次真正窥见了她那坚硬外壳下的灵魂——一个为了感受“活着”而不断用疼痛和刺激来伤害自己的、孤独的灵魂。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法抑制的心疼。
春子没有去看青的反应,她只是盯着火焰,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投入其中,焚烧殆尽。她能感觉到青的视线,那视线滚烫,带着让她陌生的情绪。
『真是麻烦……说了这么多,她到底懂了没有?算了,干脆一次性说清楚吧。这个笨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份不耐烦的念头背后,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她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已经泪眼朦胧的女孩。
“但是,”春子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仿佛夜风拂过湖面,“后来我遇到了你。”
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因为春子要告白了。
“你有很特别的体质,能让我很舒服。那种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很清晰,很强烈。”春子坦白道,丝毫没有避讳两人之间最原始的联系。她顿了顿,视线从青的眼睛,滑到她哭得通红的鼻尖,再到那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嘴唇,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还有……”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声音也低了一些,“也许……有点可爱。”
!!??
可爱?姐姐……说她可爱?
青的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砸在她捧着春子手的手背上,温热一片。
春子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出“吵死了”或者“真难看”之类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
她伸出那只被青捧着的、已经包扎了一半的右手,用还算干净的手指,擦了擦青脸上的泪水。
“所以,”她看着青的眼睛“如果冒险没有了你,估计也没什么意思吧。”
青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扑上前,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春子的膝上,放声大哭起来。
春子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腿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上,一下一下,安抚性地拍着。
听着她的哭声,感受着她泪水浸湿自己裤腿的温度。
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如果你还是执意想让我停下冒险,”
“这一次,我听你的。”
春子没有催促她。她只是任由她哭着,那只原本有些僵硬的手,也渐渐变得自然,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青的后背。篝火哔剥作响,女孩的哭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不知过了多久,青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没有立刻抬起头,只是将脸颊依旧贴在春子的大腿上,感受着那份并不算柔软、却让她无比心安的触感。
她想起了春子说的“褪色的画”,想起了她说的“隔着毛玻璃的感觉”,想起了她为了感受“活着”而投身的、那些危险的战斗和性爱。
然后,她想起了春子最后那句话——“那这一次,我听你的。”
这句话,是春子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其中一个能感受到“活着”的方式。
何等沉重的承诺。
何等深沉的爱意。
她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接受了这份承诺,那她就亲手将春子推回了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安稳”的牢笼。她会亲手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在寂静中慢慢枯萎。那不是保护,那是扼杀。
她抬起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她看着春子的脸
“不。”
春子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不要你听我的。”
青摇着头
“我之前……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受伤,怕你死掉,怕你离开我。所以我想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是我……太自私了。”
她捧起春子那只受伤的手,低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一下那粗糙的绷带。
“姐姐,你说你的世界是褪色的,只有刺激才能让它变得鲜艳。”
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不要做那个让你世界褪色的人。我不要你为了我,去过那种慢慢死去的日子。”
『……这个笨蛋,在说什么?』
她看不透青的想法。(zz:好吧,其实两个人都笨笨的)
“所以,不要停下来。我们继续去冒险!”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只躲在你身后了。我会变强,我会努力学习战斗,我会成为你的左手,成为你的盾牌!我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去看那些鲜艳的风景,一起去感受那些让你觉得‘活着’的刺激!”
“我来保护你,姐姐。陪着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
“笨蛋...”
风停了,火焰僵直成了橘红色的晶体,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凝固的水泥,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青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进春子怀里。
春子紧紧地抱住她,那张刚刚浮现出一丝柔和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冰川般的冷峻。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吼——!”
咆哮撕裂了死寂的夜空。那声音中蕴含的纯粹恶意与力量,让青的灵魂都在战栗。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狱的探照灯。随着那东西的靠近,它的全貌也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型魔物。它有着山羊般的巨大犄角,肌肉虬结的漆黑身躯上覆盖着骨质的甲胄,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巨斧。
这不是她们能对付的魔物。
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春子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没有意义,任何技巧、任何挣扎,都毫无意义。
没有胜算。没有生路。
『……开什么玩笑。偏偏是这种时候?』
就在她刚刚找到那幅褪色画卷中的色彩时,画卷本身就要被撕碎了。
青在她的怀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的,只有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绝望和恐惧并没有在春子的心中占据主导。
奇异的平静。她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只是用尽全力,将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抱得更紧。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青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有她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馨香。
“啧……”
春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自嘲的咋舌声。
“运气还真是差到极点了啊。”
春子转过头,那双清冷的、总是像冰山一样的眸子,此刻倒映着青惊恐的脸庞,里面盛满了浓烈的情感。
“喂,笨蛋。”
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青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在死亡降临的前一刻,她听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告白。
“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能让我舒服,也不是因为你有点可爱。”
春子继续说着,要用这最后的时间,将所有心意都倾诉出来
“而是……和你在一起,我好像……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激,也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你就是我那幅褪色画卷里,唯一的、也是最鲜艳的色彩。”
“我爱你。”
春子轻轻地、吻在了青那冰冷而颤抖的唇上。
巨型魔王的巨斧,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迅速斩落。
---------------------非常感谢你能认真看到这------------
这是我的百合处女作,我个人非常非常喜欢,如果你也能get到我的xp那真是太棒了。
青真是看着长大的,也算养成系了吧。😭
非常感谢你能看到这。
喜欢的话就点个收藏吧,小心心。
显而易见这种作品的流量和收藏都没有二游的高,但是只要还有哪怕一个人还在追更,我也会一直更新到写完。(这个人也包括我)
最后祝大家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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