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38870_探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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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锁
作者：羽子（本月已接）
来源：https://hlib.cc/n/26138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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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再一次走了。患者小姐平静下来，面对着眼前的食物。
　　医院送来的食物是浓稠的半流质糊糊，灰白色，一股腥气，委实说其实并不好吃。我怀疑是随意拿即将腐化的食物打成的肉糜，随便混合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做成这样的东西。
　　食物给予的信息少的可怜，完全没办法从食物中找到它原本的样貌，餐盘也是普通的铁盆子。我敢肯定这玩意在全国各地都有售卖，因为这玩意就是个狗盆！
　　跟信息一样，食物的味道恶心的可以，量也少的可怜，勉强才支持我虚弱的躺上一天的活着。
　　侮辱性倒是很强。完全是把我的人格丢在地上踩踏，相当于承认我自己就是小狗，而非人。
　　但是我没得选。
　　我强忍着肠胃的反抗，半跪在铁门前的小窗，俯下身一点点的舔舐食物。直到食用干净。
　　虽然食物中并不能得到什么信息，但是医院的举动却能给我两个猜测。一，我的身心健康并不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内，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我是一个精神状况不好，身体虚弱的病人。对待我的管理方式，类似于——管理一只名贵的动物？主要是为了获取动物身上的研究素材？二。这些行为可能也是试探的一部分。通过腐烂的食物试探的我的肠胃，判断我的身体状态。通过我食用的方式来判断我是否还有理智，是否还有人的自尊。
　　好吧，这也是个好消息。我们从这里面反推，能够确认医院大概是确认我是一位贵重需要维护的资产，疯狂但是稳定，并不会逃脱的病人了。
　　这对我有利。因为他们会容忍一个贵重资产的小小任性。
　　在朝霞又一次直射我的脸颊，我开始默数质数。
　　医生的脚步近来又远去，我得到了一个安全的空挡。
　　为什么一定要在医生行动的空挡行动？而不是挑选医生的睡眠时间？
　　其实我之前考虑过这些事情，主要问题在于我并未对医院的换班排表制度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而对信息的缺失其实会造成更大危险。
　　万一男医生睡了，又来一个女医生换班呢？我可是医院的珍贵素材，有些必要的巡视和保护都是有的。
　　我目前挑选的行动时间是更紧迫，但更依赖惯性思维的。我在医生的忽视下，医生的行踪在我的掌控中。他不会想到一个盲人疯女所做出的疯狂行动。我能确认目前一定安全。
　　我迅速的过滤大脑中的纷乱想法，将除了锁以外所策划的计划全部洗去。沉心静气。
　　我已有觉悟。
　　2，3，5，7，11……
　　患者小姐伪装在发帘下的脸猛地狰狞起来，她紧紧的咬住下唇，白皙而病弱的身体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整个人颤抖不止。她背靠在门上，手指背在身后，纠缠交叠在一起。
　　13，17，19……
　　咔擦——
　　a医生依靠在窗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翻找出一盒银色的高品质香烟，他熟练的抽出一根点燃，长舒了口气，吞云吐雾。
　　正在a熟练的放松，安抚自己疲惫的肺，一个温柔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医生，是不是到了患者的体检时间了？”
　　a医生的香烟没有捏紧，硬烟壳掉落在地发出啪嗒声。
　　啪嗒——
　　23，29，31，37……
　　患者小姐的身体猛然沉下去，整个人陷入痛苦的余韵中，她的左手小拇指已经断裂，骨茬从小拇指冒出。
　　她的身体被宽大的男装罩住，整个人除了脖颈和脚丫没有裸露的皮肤，但也能看见脖颈上泛红充血的狰狞感。她的脚紧紧缩起，抠住地板。近乎力竭。
　　她瘦小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要把自己撕碎，但灵台上的清明制止了她关于疼痛和自毁的所有想法。
　　患者小姐长呼一口气。
　　整个人花了极大的力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狰狞的神色，不屈的身体，颤抖的躯壳，无畏的灵魂。
　　我要逃出去！我是自由的鸟！
　　41，43，47，53……
　　我必须尽快行动。我不需要再告诫自己了。我整个身体都处在痛苦的抗拒中。我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脆弱。正因为脆弱，所以目前是安全的。医生并不会知道我目前在干什么。
　　我迅速的找寻自己的目标，忍着巨大的疼痛将断裂的指骨卡进门缝中由于工艺问题所残留下来几个孔洞，这种孔洞严丝合缝的阻挡人类观察门锁锁舌的角度，我只能使用断裂的手指。
　　我不确定能否成功，我只能一试。
　　我背着手，将小拇指遮挡住，骨茬深入门缝那细微的缝隙中，感谢上天，也许是运气，这个门缝是有可以方便手指抓握的孔洞的，在门边上，锁扣处，正巧有三个凹陷进去的孔洞，一般是方便在门开合的时候进行挪移。关闭的时候一般是不能抓握住的，它会严丝合缝的将门堵在门框上。
　　但是一个断裂的手指，细小的骨茬，可以探入进去。
　　患者小姐浑身泛起冷汗，津津而下，她甚至能听见骨头和金属摩擦的擦擦声。
　　咔擦——刷——
　　a医生感觉自己的背部被人拍了一下，一只手顺着布料摩擦而下。
　　a医生应激的转身，突兀的出拳！
　　一只拳头停留在背后的人面前。
　　“啊！”背后传来一声惊呼，a医生转头望去。
　　“医生？我是来提醒体检的。”
　　迎面走来的是a医生的同僚，她尴尬的收起本来将要触碰a医生肩部的手。
　　a医生冷撇了护士小姐一眼，收起他的拳头。
　　a医生烦躁的叹了口气，说道：“那由你去将她带出来吧。”
　　“好的~”女生柔柔的回复。
　　她践踏过抖落的烟灰，高跟鞋压实在硬壳上，朝着患者114514的房间走去。
　　珍贵的香烟被碾碎发出声响。
　　哒哒
　　咔咔——
　　我将手指从门缝中抽出。
　　我摸到了，确实有个突起！这玩意是机械锁，是有卡榫的！
　　我迅速的收回手，将痛到止不住的颤抖的手放在身上。断裂的手指逐渐从不成形状变回了原来的规整。我长舒一口气。看起来成功了。
　　我的头上充斥着虚汗，但还好成功了。
　　骨裂的声响轻微，但是足够致命。
　　我很确认自己每一步的行动都是在走钢丝，赌运气。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59，61，67，71……
　　还好，时间足够，只到了71，我捂着颤抖的手。长出一口气。
　　“患者小姐？患者小姐？体检的日子到了？”温柔的女声轻轻的敲门。
    我心中悚然一惊，怎么来人了。
　　身体的疼痛如同给大脑拉响了警报，身上猛然升腾起一股清凉气，瞬间充斥在天灵盖，患者小姐有点不知所措了，在这极端致命的时间里面，患者小姐在外人开锁的瞬间，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忍住骨裂的疼痛，将手指放入口腔中用牙齿啃噬！
　　护士小姐进入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的眉头皱起，还是那副温柔模样，但如同看见宠物伤害自身价值一样，气质莫名变得狰狞了起来。
　　患者小姐缓缓抬起头，用呆滞的眼神与她对望，护士小姐的神色冷漠又和蔼，她轻柔的发问：“患者114514号，体检时间到了。”
　　——
   体检本身对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我抑制了自己修复手指的想法，就当那根手指并不存在，而a医生也没有给我上药的想法，那根骨裂的手指就像是被大家遗忘了一样。
　　于是，医院得出了与以往相同的结论，除了那根骨裂的手指被判断成自残。
　　我心理暗暗松了口气，身体紧绷不得放松，但我的呼吸较没有之前僵硬了。
　　只要回到牢房，我多少还是安全些了。
　　就是有些可悲，整间医院，我唯一的容身之所是我的监牢。
　　a医生叼着香烟点点头，看着手上的报告，烟灰抖落在纸质文件上，又被a医生拍飞。他不在乎这份文件，因为一切如常，正如同他不在乎患者小姐一样。
　　“患者114514号一切如常，送回去吧。”惜字如金的说法吗，他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指使护士小姐将我送回去。
　　a医生口中透露出极少的，近乎没有的信息，也是他一贯的做法了，正因为他们如此谨慎，所以我必须更加谨慎。
　　在这个危险地带我的思考并不能深入太多，所以我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护士小姐来把我领走。放入隔离间。
　　医生和护士隔着隔音的隔离间看着里面呆坐着的患者114514。看着她那颤抖的小指。
　　护士小姐向a医生提议：“患者114514号需不需要做心理评估？我觉得她的情况更严重了。”
　　a医生摇摇头：“不，她的情况很稳定，没必要浪费资源。”
　　“维护资产是我们必要的工作。”
　　a医生捏着下巴。长吸一口气，香烟快速燃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废而烦躁的气质。
　　他顿了顿，最后说了句：“随你，没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