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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2143_第三十五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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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十五章:希望
作者:funi
来源:https://hlib.cc/n/2613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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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希望
引擎的轰鸣声,在此刻的路泽听来,不啻于天国奏响的凯旋号角。他回头望去,只见两辆霸气的越野车一左一右,如同守护神般将他护在身后,死死地堵住了土路的出口。车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身影矫健的年轻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阿勇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他们手中没有专业的武器,拿的都是棒球棍、扳手,甚至还有从车上拆下来的千斤顶,但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眼中燃烧的怒火,却比任何利刃都更加骇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土路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轿车甩着尾巴停下,车上同样下来了四名神色不善的壮汉。他们显然是小雯的后援,在看到撞毁的商务车和眼前这群学生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轻蔑和不屑的笑容。
“哟,这是哪儿来的学生仔,玩英雄救美玩到这儿来了?”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从后腰抽出了一根甩棍,在手心上“啪啪”地敲着,眼神轻佻地扫过阿勇他们,“小朋友们,这不是你们该玩的地方。现在滚,叔叔们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上从商务车里挣扎着爬出来的两个壮汉,对方一共六人。他们都是会所里养的专业打手,平日里处理这种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十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吓唬两句就会作鸟兽散。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这群年轻人心中被点燃的侠义与怒火。
阿勇甚至懒得跟他们废话。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蒲扇般的大手指向刀疤脸,声音沉稳如山:“你,过来。”
刀疤脸被阿勇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逗乐了。“嘿,小子挺狂啊?行,叔叔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他狞笑着,挥舞着甩棍就朝阿勇的脑袋砸了过来,下手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招立威。
可他面对的,是在搏击俱乐部里身经百战的阿勇。
就在甩棍即将及体的瞬间,阿勇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角度,精准地避开了攻击。同时,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后发先至,没有丝毫花哨,一记刚猛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刀疤脸的下巴上。
“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那嚣张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手中的甩棍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拳。
仅仅一拳,就放倒了对方的首领。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对方剩下的五名打手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凝重。而路泽这边的兄弟们,则士气大振,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兄弟们!干他们丫的!”阿勇捡起地上的甩棍,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那几个同样是练家子的朋友也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敌人。
混战,就此爆发。
正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狼”。对方虽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正值体能巅峰、满腔怒火、悍不畏死的年轻人。尤其是阿勇和他那几个朋友,拳脚功夫极其扎实,一招一式都带着搏击场上的狠辣与精准。一个打手刚想用匕首偷袭,就被阿勇的一个凶狠的侧踢直接踹飞了出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学生们虽然格斗技巧不足,但胜在人多,且个个都抱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决心。他们三五成群,用最原始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围攻着剩下的敌人。一时间,怒吼声、击打声、惨叫声响彻了这片僻静的林间。那六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竟然在人数和气势的双重压制下,节节败退,完全落入了下风。
战场的另一边,路泽和眼镜并没有参与混战。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小雯。
两人迅速地冲到那辆撞坏的商务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小雯正抱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大腿,痛苦地呻吟着。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温和,只剩下恐惧和怨毒。
“别碰我!滚开!”她尖叫着。
路泽没有理会她的叫骂,他和眼镜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小雯从车里粗暴地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眼镜蹲下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没有动手,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解剖青蛙的、毫无感情的语气,开始了审问。
“小雯女士,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天鹭会所,路静,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小雯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仍旧心存侥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露出了委屈和无辜的表情:“误会……这都是误会!小泽,你听我解释!我带你来这里,真的是想找人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还在演。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想用她那套虚伪的演技蒙混过关。
眼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给了路泽一个眼神。
路泽瞬间会意。他压抑了许久的、对这个将姐姐推入地狱的女人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上前一步,将那把沾着小雯鲜血的折叠刀,冰冷地、毫不犹豫地顶在了小雯那光洁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划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啊!”小雯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只要再深入一分,就能切断她的喉管。
“我弟弟,脾气不太好。”眼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在他姐姐失踪了这么久,又被人当成傻子耍了之后。”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拿出了一把小巧但异常锋利的折叠刀。他没有去威胁小雯的要害,而是抓起了小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小雯惊恐的注视下,用刀尖,轻轻地、缓慢地,划破了她食指的指尖。
伤口不深,但那种被利刃慢慢切开皮肤的、清晰的痛感,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珠冒出来的视觉冲击,带来的心理恐惧,远胜于直接的重创。
“小雯女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眼镜的声音,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一丝温度,“这只是一个开始。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在不让你死掉的前提下,让你体验到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痛苦。你现在还有机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顿了顿,将刀尖移到了小雯的中指上,眼神变得如同毒蛇一般。
“如果你再敢跟我说一句‘误会’,或者耍任何花样,我保证,下一刀,会让你好好看看,你的指甲是怎么从肉里被完整地剥离出来的。要不要试试?”
刀锋上渗出的血珠,和路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终于成了压垮小雯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是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她只是一个贪慕虚荣、在黑暗边缘游走了太久的女人。死亡的恐惧,是她无法逾越的屏障。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一刻,依然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
“我说!我说!”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眼镜没有收回刀,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小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她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小静…路静她…她不在监狱里!那个新闻是假的!是会长他们找人做的!她现在就在天鹭会所里!一直都在!”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路泽的脑海中炸响。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当这个事实从小雯嘴里得到证实的时候,他依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姐姐没有犯罪,她是被囚禁了!
“她怎么样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路泽的情绪瞬间失控,他抓着小雯的衣领,将刀锋又逼近了一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小雯吓得快要昏厥过去,她拼命地想要将自己摘干净,“我只是……我只是当初把她骗到了会所,拿了一笔介绍费而已!后面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参与!会长不让我们这些外围的人接触核心的事情!我只知道她一直在接客……听说……听说状态很不好……求求你们,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放过我吧!”
她的话半真半假,刻意隐瞒了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远不止“介绍人”这么简单的角色,也隐去了路静正在遭受的、非人的药物摧残和酷刑。但在路泽听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姐姐……在接客……
他不敢想象,那个骄傲、纯洁的姐姐,在那个魔窟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地狱。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心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这片郊野的宁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混战中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原来,是附近河边一个夜钓的老大爷,被这边的打斗声惊动,悄悄报了警。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呼啸而至。车上冲下来七八个警察,看到眼前这片狼藉——东倒西歪的车辆,满地哀嚎的壮汉,以及一群手持“凶器”的学生,为首的警察立刻拔出枪,对天鸣枪示警。
“警察!都别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抱头蹲下!”
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再热的血也得冷静下来。阿勇他们对视一眼,很光棍地扔掉了手里的家伙,依言照做。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打手,此刻反倒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警察们迅速控制了现场,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和明显的人数差距,带队的警官立刻呼叫了增援。很快,又是几辆警车赶到,将包括小雯在内的所有人,一股脑地全都带回了市区的警察局。
一到警局,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小雯被作为“受害者”,第一时间送去包扎伤口。在面对警察询问时,她立刻发挥出了自己影后级别的演技。她声泪俱下,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好心帮助朋友弟弟、却反遭绑架和暴力伤害的无辜女性。而路澤他们,则被她污蔑成了一群有预谋、有组织的、对她进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暴徒。
由于双方口供出入巨大,且现场确实是路泽这边人多势众,小雯身上又带着明显的刀伤,警察们本能地就将路泽等人视为了主要嫌疑人。他们被分开关进了不同的审讯室,进行隔离审讯。
路泽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坐在审讯椅上。对面的年轻警员,用一种审视少年犯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严厉:“姓名,年龄,身份证号!说!为什么要持刀伤人?还纠集这么多人打群架?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路泽心中怒火中烧,但他牢牢记着眼镜的嘱咐,保持着沉默,等待着时机。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里,眼镜则显得异常冷静。面对警员的盘问,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只是在对方问完一长串问题后,平静地开口说道:“警官,在我们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您或许应该先听一段录音。”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领内侧,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的录音设备,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警员皱起了眉头。
“这是那位‘受害者’小雯女士,在自愿的情况下,亲口说出的一些‘误会’。”眼镜推了推眼镜,按下了播放键。
审讯室里,瞬间响起了小雯那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小静…路静她…她不在监狱里!那个新闻是假的!是会长他们找人做的!她现在就在天鹭会所里!……”
录音不长,但内容却信息量巨大。审讯的警员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迅速转变为震惊,再到凝重。他立刻意识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打架斗殴的范畴,这可能是一起涉及伪造新闻、非法拘禁的惊天大案!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着录音设备,冲出去报告给了值班的警长。
几乎在同一时间,审讯路泽的警员,也从他身上搜出了同样的录音设备,并听到了同样的内容。
几分钟后,警局的警长亲自来到了关押眼镜和路泽的审讯室。这位警长年近五十,目光锐利,显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听完了录音,又详细地听取了路泽和眼镜的陈述,包括那些视频的存在,以及他们对天鹭会所的怀疑。
警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他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审慎。“你们说的这些,情况非常严重。但这卷录音,是在胁迫状态下获得的,法律效力存疑。而且,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对一个合法经营的高级会所采取行动。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路泽和眼镜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知道警长说的是事实。他们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报告道:“报告警长,外面有一个叫小胖的年轻人,说是这些学生的同伴,他……”
警员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微胖的身影就挤了进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小胖。
“泽子!眼镜!”他看到两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转向警长,语气虽然焦急但却不失礼貌,“警察叔叔,您好,我是他们的朋友。这件事是个误会,我……”
警长皱起了眉头:“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客厅!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小胖却没动,他身后,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这个男人,路泽他们都不认识,但他身上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却绝非普通人。
男人没有看警长,而是先对小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警长,递上了一张名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好,我是市委周书记的司机,我姓李。周书记听说了几个孩子的事情,让我过来看看。”
“市委……周书记?”
警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他接过名片的手,甚至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名片,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立刻站直了身体,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李哥,您好您好!不知道是周书记关心的事情,您看这……这都是误会!”
原来,这正是眼镜的最后一道保险。他知道小胖家里有背景,所以特意没让他参与一线的冲突,而是让他待命,一旦他们被带到警局,就立刻启动这条“上层路线”。小胖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叔叔,这位市委级别的干部在听完侄子简短而急促的汇报后,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当机立断,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司机,并给了明确的指示:如果只是学生打架,交钱保释,好好教育;如果真的涉及大案,立刻向他详细汇报,他会亲自过问!
司机李哥没有理会警长的殷勤,他只是平静地转述着领导的指示:“周书记说了,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有多深,都必须一查到底。他让我在这里等着,随时向他汇报案件的进展。另外,这几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他希望能得到公正的对待。”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在小小的审讯室里。警长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案子,已经不再是他这个级别的警长能够压得住的了。市委书记的亲自过问,意味着这张捅破天的网,已经无法再被任何人捂住了。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市局总指挥室的线路,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接总台!我是城西分局的王海!我这里有特大案情,需要立刻向市局局长汇报!对!十万火急!”
周书记的介入,如同一支强效催化剂,瞬间改变了整个案件的化学反应。原本可能陷入漫长扯皮和证据博弈的僵局,被一股来自权力顶层的强大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破开。市局局长在接到电话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指令:成立专案组,由经验最丰富的刑侦专家接手,连夜提审所有涉案人员,务必在天亮之前,撬开突破口。
办事效率,在此刻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档次。
刚刚在医院简单包扎完伤口、还沉浸在自己“受害者”角色里的瞿雯,被两名表情严肃的市局刑警“请”回了警局,直接带进了一间灯光雪亮、气氛压抑的专业审讯室。
而在隔壁的观察室里,路泽、眼镜、小胖,以及那位神情始终波澜不惊的李哥,正透过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冷冷地注视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瞿雯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而瞿雯对此却一无所知,她还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新一轮的例行问话。
审讯开始了。主审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刑警。他没有像之前的年轻警员那样声色俱厉,而是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仿佛对瞿雯视而不见,刻意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瞿雯显然很不适应这种氛围,她率先沉不住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警察同志,我……我的伤口还很疼,你们为什么又把我带到这里来?那些打伤我的人呢?你们抓到他们了吗?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她捂着自己包扎着纱布的大腿,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痛苦和委屈,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我好心好意地想帮朋友的弟弟,结果却被他们绑架,还用刀捅我……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情-并茂,若是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心生同情。
然而,她搞错了对手。
张副支队长和他身边的助手,都是从无数谎言和伪装中淬炼出来的“老狐狸”。他们见过的、比瞿雯演技高明百倍的罪犯,多如牛毛。
张副-支队长终于抬起了头,他没有理会瞿雯的哭诉,只是将那份录音笔的文字稿,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瞿雯女士,我们先不谈你腿上的伤。我们来谈谈这个,‘天鹭会所’,‘会长’,还有,‘假新闻’。能解释一下吗?”
瞿雯看到那份文字稿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知道,自己之前在车上说的话,被录音了。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新的谎言来弥补。
“我……我那是被他们逼的!他们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害怕,只能顺着他们的话乱说!”她立刻找到了借口,“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天鹭会所,也不知道什么会长!都是他们逼我说的!”
“是吗?”张副支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容,“也就是说,你承认路泽他们用刀胁迫你了?很好。那么,你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在被胁迫说出这些涉及‘伪造新闻’、‘非法拘禁’等严重犯罪信息后,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给你录口供的时候,对此只字不提,反而只强调自己被殴打呢?你是在包庇他们,还是在隐瞒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个反问,如同一记重拳,精准地打在了瞿雯逻辑的软肋上。她瞬间语塞,脸色变得煞白。她没想到,对方的思维会如此敏锐,瞬间就抓住了她谎言中的致命漏洞。
“我……我当时吓坏了,忘了说……”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忘了?”张副支队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平地起惊雷,“瞿雯!你和路静是大学同学,是多年的‘闺蜜’,你会忘了她被人陷害的事情?!你觉得你这点小把戏,能骗得了谁?!你以为我们把你带到这里,只是为了听你编故事的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瞿雯浑身一颤。他死死地盯着瞿雯的眼睛,眼神如刀,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你和路静在大学里的恩怨开始,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们既然能坐在这里审你,就说明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去核实。一旦发现有半句假话,等待你的,将是罪加一等!”
“大学里的恩怨”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瞿雯记忆中最阴暗的那个匣子。她知道,对方已经查到了她的底细,再伪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她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是,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那都是假的!”
观察室里,路泽的心猛地一揪。
“为什么?”张副支队长追问道,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引导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
“凭什么?!”瞿雯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脸上露出了疯狂的嫉妒,“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竞选学生会副会长,明明我的方案做得比她好,可最后当选的却是她!就因为她长得漂亮,会讨老师喜欢!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她?”
“我没有!”瞿雯下意识地否认,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意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只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建议’。”
她口中的“建议”,让观察室里的路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件事,一件他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从未深思过的事。
“什么建议?”张副支队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王少,你们应该知道吧?我们学校有名的富二代。”瞿雯的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他当时像条狗一样追路静,全校皆知。路静那个假清高的女人,当然是看不上他的。她来问我该怎么办,我就告诉她,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简单的拒绝是没用的,必须要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让他彻底死心,才能显出你的高贵。”
观察室里,路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记得!他当然记得王少!他也记得,姐姐当初是在一场盛大的校园晚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拒绝了王少的公开表白。那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王少第二天就办理了转学手续,从此销声匿迹。他当时还觉得姐姐做得有些过分,但姐姐说,是瞿雯告诉她必须这么做的。
原来……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就已经在给姐姐挖坑了!
审讯室里,瞿雯还在得意地讲述着自己的“杰作”:“……后来,王少转学了,伤心欲绝。我当然要去‘安慰’他了。一个失意的男人,是最好趁虚而入的。我很快就成了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兴奋:“王少的父亲,是天鹭会所的隐名股东之一!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报复路静的机会,来了。一个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比当众羞辱王少要痛苦一万倍的机会!”
她的心理防线,在炫耀自己那恶毒的计谋中,彻底崩溃了。她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开始将所有的罪恶都倾泻而出。
“是我,是我把她骗到天鹭会所的!我跟她说,王少的父亲欣赏她的才华,要给她一份年薪百万的总裁助理工作!她那个蠢货,居然真的信了!”
“我看着她被抓进去,看着她被下药,看着她被那些又老又丑的男人轮流玩弄!我心里就特别痛快!”
张副支队长面无表情地将那叠鞭打的照片推了过去。
“这个,也是你做的?”
瞿雯看着照片,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是!是我做的!那天她不听话,被会长吊起来打。我正好去找王少,看到了。我就拿起了鞭子,狠狠地抽她!我抽她那张漂亮的脸,抽她那完美的身体!我就是要毁了她!让她知道,得罪我瞿雯的下场!”
观察室里,路泽的眼睛已经血红,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单向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玻璃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如果不是眼镜和小胖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他,他恐怕已经冲进去将瞿雯撕成碎片了。
李哥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拍了拍路泽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审讯还在继续,瞿雯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自白中,她交代出了更加骇人听闻的内幕。
“……后来,会长觉得她还有更大的价值,就想出了那个假新闻的主意!是我,是我去配合的!会长负责联系城北分局的那个刘局长和法院的庭长,我负责提供所有关于路静的资料,甚至帮他们模仿她的笔迹,写了假的‘悔过书’!我们拍了很多素材,有她被抓的,有她哭的,还有她被逼着念认罪书的……然后找人剪辑到了一起,做成了那个法制节目的视频,再通过一些媒体渠道放了出去……”
当听到这里时,别说路泽他们,就连见多识广的李哥,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罪恶的源头,竟然只是大学里的一场小小的竞选和嫉妒!一个年轻的女人,为了报复自己的同学,竟然能布下如此恶毒、如此周密的、跨越数年的惊天大局,甚至成功地将公检法系统中的败类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是对人性之恶的终极展示,是对国家司法公信力的公然践踏和挑衅!
李哥的脸色铁青,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案件背后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他没有再听下去,而是立刻转身走出了观察室,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可以直接联系到周书记本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书记,是我,小李。”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也恶劣得多。这不是简单的非法拘禁,这是一起由个人恩怨引发,牵涉到公检法系统内部腐败、有组织、有预谋的、性质极其恶劣的惊天大案!”
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将刚刚从瞿雯嘴里审出的、从大学时期的嫉妒与阴谋,到后来勾结会长、王少,再到联合腐败官员伪造庭审视频陷害路静的全部内幕,迅速地向周书记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的周书记,一直沉默地听着。当李哥汇报完毕后,那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李哥甚至能想象到,书记此刻脸上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表情。
最近,周书记正因为本市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排名靠后、缺乏亮眼政绩而苦恼。他新官上任,急需一个能够立威、能够震动全市、能够作为标杆性政绩的大案要案来打开局面。而现在,这个案子,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而且还是一个镶着金边的顶级乳胶枕!
它不仅案情重大、性质恶劣,足以引起全社会的高度关注,更重要的是,它直指公检法系统内部的腐败毒瘤!一旦查实,这无疑将是一场席卷全市的政法系统大整顿的开端。其带来的政治影响和政绩效应,将是无可估量的。
“……我知道了。”许久,周书记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低沉、平稳,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小李,你留在市局,代表我,全程监督案件的进展。告诉市局的同志,给我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谁,是天鹭会所的会长,还是那个什么王少,又或者是城北分局的刘局长,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一律严惩不贷!我今晚不睡了,就在办公室里,等他们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李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天,要变了。天鹭会所,以及它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保护网,它们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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