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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2141_第三十四章:弟弟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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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弟弟的行动
作者:funi
来源:https://hlib.cc/n/2613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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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弟弟的行动
在路静被吊在刑房,于痛苦与绝望的深渊中反复沉沦时,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一场属于她的、微弱却坚定的求索,正在黑暗中艰难地进行着。而点燃这簇火苗的,正是那个曾用一句话将她彻底推入冰窟的弟弟——路泽。
故事必须倒回到一年半以前,那个路家分崩离析的起点。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路泽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档收视率极高的法制节目。电视上,主持人用沉重而痛心的语气,讲述着一个特大跨国卖淫集团被捣毁的案件,案件的主犯,赫然是一个与路静同龄、同样是名校毕业的女性。当主犯的资料照片被打上马赛克出现在屏幕上时,路泽的母亲还随口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多好的前途啊。”
然而,当节目镜头切换到所谓的“庭审现场”时,路家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画面里,一个穿着宽大灰色看守所囚服的年轻女人,戴着冰冷的手铐,站在被告席上。尽管她的脸被刻意地模糊处理,头发也剪得凌乱,但那熟悉的身形、那低垂着头的侧脸轮廓,还有那偶尔从发丝间露出的、绝望的眼神,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路家三口人的心上。
“……被告人路静,你是否对公诉机关指控你组织、领导……非法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法官威严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个女人抬起头,虽然画面依旧模糊,但她的嘴型清晰可辨,声音经过了处理,显得沙哑而空洞:“……我…认罪。”
“轰——”
路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个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最敬爱的姐姐,那个总是笑着摸他的头、用自己省下的零花钱给他买礼物的姐姐,怎么会变成电视里那个低头认罪的阶下囚?
他的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父亲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抓起遥控器就想砸了电视,却又在最后一刻颓然地放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个由会长、警局败类和法院内部人员联手炮制的、由不同素材剪辑嫁接而成的“认罪视频”,精准而残忍地摧毁了一个家庭的全部信念。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权威,以至于路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
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他们堵在路家门口,长枪短炮地对着这个曾经以女儿为傲的家庭。邻居们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昔日的朋友也纷纷疏远。路泽在学校里,成了所有人嘲笑和孤立的对象。“看,他就是那个鸡头的弟弟!”这样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飞刀,每天都在凌迟着他那颗年轻而敏感的心。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羞耻感的双重折磨下,路家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有一次,一个锲而不舍的记者终于堵住了他们一家人,将话筒和镜头粗暴地怼到了他们面前。
“请问,对于你们的女儿路静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们作为父母有什么想说的?”
路泽的父亲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我们…没有这个女儿…家门不幸…”母亲则在一旁掩面痛哭,几乎要瘫倒在地。
记者的镜头转向了路泽,这个还在读高中的少年,眼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痛苦和屈辱。姐姐曾经是他人生路上的灯塔,是他所有努力的目标和榜样。而现在,这座灯塔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座让他蒙羞的耻辱柱。他承受着来自外界的巨大恶意,也承受着自我信念崩塌的剧痛。
“请问你对你的姐姐有什么看法?你是否为她感到羞耻?”记者追问道。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羞耻和被背叛感,都涌上了路泽的心头。他看着镜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句让他日后追悔莫及的话。
“有她这样的姐姐,真的很丢脸。”
这句话,通过电视和网络,传遍了全国,也传到了天鹭会所,成了压垮路静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对于路泽来说,说完这句话的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解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空虚和痛苦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媒体的热度渐渐消退,但留给路家的创伤,却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泽的心中,开始生出了一些微小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疑窦。
他是个理科生,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他开始冷静地思考整件事。按理说,像姐姐这样主犯的特大跨国案件,必然会在网上留下大量的官方通报、庭审记录和后续报道。可是,当他尝试着在所有官方的法律网站、新闻门户去搜索“路静”、“跨国卖淫集团”这些关键词时,结果却是一片空白。除了当初那几家媒体捕风捉影的、情绪化的报道外,他找不到任何一份正式的、带有案件编号的官方文件。
这太不正常了。
然后,他想起了姐姐的社交账号。他翻出了姐姐出事前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那是在她去天鹭会所“面试”的当天发的,配图是一张她穿着正装、充满自信的自拍,文字是:“新起点,冲!”。这条朋友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即将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会有的状态。
而在那之后,姐姐的账号也更新过几次,但风格却完全变了。发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类似“玩得很开心”、“这里的帅哥真多”之类的文字,配图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景或美食,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本人的照片。路泽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他那个严谨自律、偶尔有些小文艺的姐姐会说的话。这更像是一种……为了应付什么人而刻意维持的假象。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深夜。出于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鬼使神差的冲动,他学会了使用梯子,第一次登上了所谓的“外网”。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一些灰色的、地下的论坛里游荡。他输入了姐姐的名字“路静”,起初并没有什么结果。后来,他尝试着输入了一些他在那些论坛里学到的、更加露骨的关键词,再加上姐姐名字的拼音。
搜索结果弹出的那一刻,路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不堪入目的、带有预览图的视频链接。标题用着各种语言,但都指向同一个内容。而那些小小的预览图上,那张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像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的整个世界劈得粉碎。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其中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姐姐穿着一身水手服,被几个男人粗暴地绑架的场景。她的脸上,是真实的、撕心裂肺的恐惧和悲伤,那滚落的泪珠,烫得路泽的心都在抽搐。紧接着,画面一转,就是更加不堪入目的、地狱般的景象。
他看到了姐姐赤身裸体,被六个、甚至更多的男人同时侵犯。他看到了姐姐的身体被当成一件物品,被肆意地蹂躏和使用。他听到了姐姐那真假难辨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呻吟。他看到了姐姐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他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但他没有关掉视频。他强忍着巨大的恶心和心痛,将所有能找到的、与姐姐相关的视频,全部下载到了一个加密的硬盘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一个自虐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观看那些视频。他逼着自己去看清每一个细节,去分析姐姐的每一个表情。他越看,心就越沉,也越发肯定了自己那个可怕的设想。
这不是犯罪,这是受害!
他的姐姐,根本不是什么罪犯,她是一个被绑架、被囚禁、被强迫拍摄这些东西的受害者!那个所谓的“认罪视频”,一定是伪造的!他们不仅摧毁了姐姐的身体和人生,还用一个弥天大谎,让她被整个社会、甚至被自己的家人所唾弃!
当这个结论在他脑中成型时,巨大的、无以复加的悔恨和愧疚,瞬间将他吞没。
他想起了自己在镜头前说的那句“有你这样的姐姐,真的很丢脸”。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灵魂上。他无法想象,当姐姐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用那样决绝而残忍的话语来评价她时,她的心该有多痛。
他是个混蛋!是个懦夫!是个帮凶!
路泽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他跪在地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姐姐那张憔悴的脸,嚎啕大哭。
哭过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决心。
他要救姐姐。
他必须把姐姐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远非他一个高中生能办到的。对方势力如此庞大,甚至能伪造庭审视频,操控舆论,其背后必然有通天的背景。报警?他不敢确定警察系统里,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同伙。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姐姐,甚至可能把他们全家都搭进去。
他必须找到证据,找到确凿的、无法被否认的证据。
他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他利用自己优秀的计算机技术,开始在网络世界里,像一个幽灵一样,追踪着这些视频的来源。他顺着那些地下论坛的线索,一层层地深挖,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名为“天鹭会所”的高级私人会所。
他还发现,姐姐最后那条朋友圈的定位,也正是在那家会所附近。
“新起点,冲!”
原来,那不是姐姐走向犯罪的宣言,而是她对一份新工作的期盼。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光明的起点,却没想到,那是一扇通往无间地狱的大门。
路泽的心,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他将“天鹭会所”这个名字,和那些视频一起,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只有一个目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与这个黑暗的帝国抗衡。他要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将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连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一同送上真正的审判台。
他要亲手,把他的姐姐,从地狱里带回来。
他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而冷酷的光芒。他将那个装满了罪证的硬盘,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然后,他走出房门,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努力学习的少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头复仇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拯救亲人的野兽,已经悄然苏醒。
复仇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会以燎原之势,焚尽少年心中所有的怯懦与迷茫。路泽不再是那个活在姐姐光环下的、懵懂的少年,他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目标明确的猎手。他知道,要对抗一头盘踞在暗处的巨兽,仅凭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信息,需要线索,需要找到那条能够通往地狱深处的、隐秘的路径。
他的第一步,是重建姐姐的人际关系网络。他想知道,在姐姐“出事”前,她究竟接触了哪些人,经历了什么事。他首先想到的,是姐姐在大学里那几个形影不离的闺蜜。
然而,接触的过程却异常艰难。他通过姐姐的旧社交账号,找到了那几个女孩的联系方式。当他表明身份,想要询问一些关于姐姐的事情时,得到的反应却出奇的一致——或支支吾吾,或顾左右而言他,或直接以“不清楚”、“很久没联系了”为由,匆匆挂断电话。她们的态度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刻意的疏远和恐惧,仿佛“路静”这个名字,是一个会带来厄运的禁忌。
这种反常的反应,让路泽更加确信,姐姐的失踪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足以让这些曾经的挚友都噤若寒蝉的秘密。
在屡次碰壁后,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关键人物身上——小雯。
他隐约记得,在姐姐失踪前的那段时间,她经常提起这个名字。她说小雯姐是她实习时认识的前辈,人特别好,能力又强,给她介绍了一份“特别好”的工作。而那份工作,正是指向了罪恶的源头——天鹭会所。
路泽翻遍了姐姐留下的所有东西,终于在一个旧手机的备忘录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雯姐”的电话号码。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听起来格外亲切、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是,是雯姐吗?”路泽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是路静的弟弟,路泽。”
电话那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随即,小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啊!是小泽啊!我都快忘了你姐姐提过你。哎呀,好久没你姐姐的消息了,她……她还好吗?”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真诚,仿佛一个真心关怀着朋友的亲切大姐姐。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看过那些地狱般的视频,路泽几乎就要被她这完美的演技所迷惑。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恨意,用一种带着求助和迷茫的语气说:“雯姐,我……我就是为了我姐的事情找你的。她失踪了很久,家里都快急疯了。我听说,她最后一份工作是您介绍的,在天鹭会所,您……您知道些什么吗?”
小雯在电话里发出了一声叹息,语气充满了惋惜和同情:“小泽,你别急。你姐姐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当初我介绍她去会所,也只是想帮她找个高薪的兼职,谁能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呢?唉,都是我不好……”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自责,随即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你姐姐是我最好的妹妹,我绝不会坐视不管。这样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路泽的心中冷笑,但嘴上却立刻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真的吗?太谢谢您了雯姐!您真是个好人!那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他们约好第二天下午,在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面。挂断电话后,路泽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声音完全不符的、冰冷的表情。小雯的反应太过完美,完美得就像一个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她主动提出见面,看似是想提供帮助,但路泽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为了确认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甚至是为了将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一并铲除的陷阱。
巨大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警惕,让路泽意识到,他不能再单打独斗了。他需要帮手,需要可以完全信任的、能够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想到了自己大学里的那几个死党。他们从大一就混在一起,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球,一起喝得酩酊大醉,也曾为了兄弟打过架。这份情谊,是经过时间考验的。
当晚,路泽将三个最好的兄弟——身材魁梧、在搏击俱乐部当教练的阿勇,心思缜密、被大家称为“智囊”的眼镜,以及家里有些背景、人脉很广的小胖,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在嘈杂的人声和烧烤的烟火气中,路泽第一次,向外人完整地讲述了姐姐的遭遇。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以及他自己的猜测和调查。
当他讲完时,桌上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阿勇那握着啤酒杯的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小胖的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眼镜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操他妈的!这帮畜生!”阿勇第一个爆发,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烤串都跳了起来,“泽子,你说吧,要怎么干!老子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非得把这帮杂碎的骨头一根根拆了不可!”
小胖也立刻表态:“没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回去就找我爸,看能不能从上面……”
“不行!”眼镜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动用官方的力量。对方能做到伪造庭审视频,说明他们在公检法系统里有很深的关系网。我们现在手里只有那些视频,但这些视频的来源是非法的,根本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贸然报警,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把小泽也牵扯进去,到时候别说救人,我们自己都得完蛋。”
阿勇和小胖都冷静了下来,他们知道眼镜说得有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阿勇问道。
眼镜的目光转向路泽,问道:“你明天要去见那个小雯?”
路泽点了点头,将他和小雯的通话内容,以及自己的怀疑都说了出来。
眼镜听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女人,十有八九有问题。她约你见面,绝对没安好心。这既是危险,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老巢的机会。”
他凑近路泽,压低了声音,开始布置一个周密的计划。
“首先,明天你必须去,而且要一个人去。但你不能真的一个人。”眼镜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阿勇,你明天就伪装成咖啡馆的客人,坐在离小泽不远的、能总览全局的位置。你的任务,是保护小泽的安全,一旦有任何异动,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阿勇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胖,你动用你的关系,帮我查一下这家咖啡馆的内部结构图,以及周围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分布。然后,你明天就待在咖啡馆对面的一辆车里,用望远镜和通讯设备,作为我们的外部接应和指挥中心。”
小胖比了个“OK”的手势。
“至于我,”眼镜看向路泽,“我会和你一起,但不是和你一起进去。我会给你准备一套微型窃听和定位设备。你把它藏在身上,我会坐在附近的一辆车里,实时监听你们的全部对话,并把关键信息同步给小胖。”
最后,他看着路泽,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泽子,你的任务最重。你要表现得像一个单纯、焦急、甚至有点蠢的弟弟。你要想办法从那个女人的嘴里,套出尽可能多的信息,比如会所的具体位置,内部的安保情况,或者任何与你姐姐相关的人和事。记住,无论她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不要暴露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要让她觉得,你还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羔羊。”
眼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保险计划。他附到路泽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你把这个东西,提前放到咖啡馆的男厕所里。如果情况有变,或者他们想把你带走,你就找借口去上厕所,然后……”
听完眼镜的计划,路-泽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会面,而是一场战争的序幕。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站着他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
那一夜,四个年轻人的侠义之心,被彻底点燃。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无比庞大而黑暗的敌人。但为了兄弟,为了正义,为了将被囚禁的姐姐从地狱中拯救出来,他们无所畏惧,愿意全力以赴。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下一片温暖而慵懒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和蛋糕的甜腻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一场无声的暗战,正悄然拉开序幕。
路泽按照约定的时间,独自一人走进了咖啡馆。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连帽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有些青涩的大学生。他环顾四周,很快便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那个冲他热情招手的女人——小雯。
小雯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恰到好处的淡妆,配上她脸上那招牌式的、亲切温和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事业有成、值得信赖的邻家大姐姐。
“小泽,这里!”她笑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路泽清晰地听到。
路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恨意死死压下,换上了一副焦急而又带着些许孺慕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在经过一个靠窗的座位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低头玩着手机的男人。那是阿勇。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小雯的对面坐下。
“雯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也是刚到。”小雯热情地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快看看想喝点什么,姐姐请客。”
她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让路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小雯。早在姐姐上大学时,小雯就曾以“好朋友”的身份来过他们家。那时候,路泽就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女人。她总是“小泽,小泽”地叫得亲热,但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底下,总让路泽感觉到一丝虚假和算计。他曾不止一次地跟姐姐提过自己的感觉,却每次都被姐姐训斥,说他不懂礼貌,对雯姐太没大没小。
如今想来,或许那时的直觉,才是最真实的。
“我……我喝白水就好。”路泽表现出一种心事重重、无心他顾的样子。
小雯却不由分说地给他点了一杯价格不菲的卡布奇诺,然后才将话题引入正轨。“小泽,你别太担心了。你姐姐的事情,我听了也特别着急。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失踪多久了?”
路泽按照眼镜事先叮嘱的剧本,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将官方那套“组织卖淫罪”的说辞复述了一遍,但言辞间充满了对姐姐的信任和对判决的怀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坚信姐姐是被冤枉、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求助无门的无助弟弟形象。
“……我怎么都不相信我姐会做那种事!她那么骄傲,那么努力!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演得声情并茂,眼眶都微微泛红。
小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脸上露出同情和愤慨的表情。“我就知道!小静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她这番话,正中路泽的“下怀”。他立刻表现出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激动:“雯姐,您也这么觉得?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求求您告诉我!”
小雯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要说秘密的姿态:“小泽,有些事情……很复杂。你姐姐她,可能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得太详细,因为那个人势力很大,我怕……我怕会连累到你。”
她这番话,虚虚实实,既暗示了自己知道内情,又营造出一种为路泽安全着想的假象,将一个经验老到的捕猎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路泽知道,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他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哟……雯姐,不好意思,我……我可能是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去一下洗手间。”
“快去快去,没事吧?”小雯关切地问道,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路泽连连摆手,夹着腿,步履蹒跚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一进门,他立刻反锁,然后迅速从抽水马桶的水箱后面,取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着的小包。这是眼镜在今天清晨,趁着咖啡馆还没营业,偷偷溜进来藏好的。
他迅速地将微型发信器贴身藏好,又将那把锋利的、特制的折叠刀揣进了卫衣的口袋里。刀柄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冷静和勇气。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确保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单纯无助的少年,然后才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小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小泽,我想了想,这件事站在这里说是说不清楚的。”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到你。他知道一些关于天鹭会所内部的事情。我带你去找他,当面谈,怎么样?”
来了。
路泽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对方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他假装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既渴望又害怕的表情:“这……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而且……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有姐姐在呢,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小雯笑着,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那个人信得过。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迟了怕他就不在了。”
“好……好吧!”路泽“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趁着站起身穿外套的动作,用藏在袖口里的微型通讯器,向外面的兄弟们发出了预定的信号——目标已上钩,准备转移。
他跟着小雯走出了咖啡馆。小雯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很深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路-泽被安排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起初,行驶的路线确实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但开了十几分钟后,小雯突然打了个转向灯,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辅路。
“雯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好像越开越偏了。”路泽故作不解地问道。
“哦,我那个朋友不住在市区,他喜欢清静。”小雯随口解释道,眼神却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是否有车辆跟踪。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小雯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嗯,快到了”、“在路口等我”之类的话,然后就挂断了。
车子在一个荒僻的十字路口停下。路边,两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满是纹身的壮汉,正靠在一棵树上抽烟。看到小雯的车,他们立刻掐灭了烟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狭小的车厢内,瞬间充满了浓烈的烟味和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路泽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茫然和害怕的表情。“雯姐,这……这两位是?”
“哦,他们是我朋友的保镖,负责接我们过去。”小雯的笑容,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而公式化。
那两个壮汉一上车,就一左一右地将后座占据,其中一人还若有若无地将手伸向了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
路泽知道,图穷匕见了。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是直接朝着更加荒无人烟的野外开去。路-泽悄悄地将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把冰冷的折叠刀。他知道,车内空间狭小,一旦对方动手,他几乎没有胜算。他必须制造混乱,创造逃跑的机会。
果然,当车子开到一段两旁都是茂密树林的土路上时,坐在路泽正后方的那个壮汉,突然身体前倾,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沾着什么液体的毛巾,直接就朝路泽的口鼻捂去!那股乙醚特有的、刺鼻的甜味,瞬间钻入鼻腔。
“动手!”小雯冷喝一声。
然而,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路-泽,反应比他们更快!就在那毛巾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猛地将头向旁边一偏,同时身体用力向车门的方向缩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捂。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在车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路泽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折叠刀,反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向了身旁正在专心开车的小雯的大腿!
“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异常清晰。
“啊——!”
小雯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剧痛让她本能地猛打方向盘。黑色的商务车瞬间失控,像一头喝醉了的野兽,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的树林撞去!
“砰!”
车头狠狠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所有人都向前猛地一冲。
就是现在!
路-泽顾不上额头撞在挡风玻璃上的剧痛,他以最快的速度,拔下了车钥匙,然后狠狠地按下了中控锁的解锁键,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拼命地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身后,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痛苦的呻吟。
他刚跑出不到五十米,前方路口,两辆早已等候多时的越野车,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印记,像两头出闸的猛虎,朝着他和他身后那辆撞坏的商务车,疾速冲来!
阿勇、眼镜和小胖,带着他们召集来的、十几个同样热血的兄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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