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40386_【古风原创】青山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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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原创】青山痒事
作者：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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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原创】青山痒事
By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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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云舒！哎呀……”
几声呼唤下来，榻上的男孩半睁着眼坐起来，揉着眼睛，撒着娇似的往外面回应了一声，“阿棠师姐……我就再睡一会……就一会……”复又双手往两面摊开，重新躺在了床上。
外面的女子扶额，摇了摇头道了些“你也不看看外面太阳多高了，待会师父可要生气了”云云。只不过这些话在云舒耳朵里却并不管用，男孩只是轻轻应答了几声，便又沉沉睡过去。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只不过，云舒作为青山派年纪最小的弟子，师父云岫子自然是万般宠爱，哪怕天天练功偷懒，师父都很少真正怪罪，更别提多睡一会懒觉了。再说……也没几个像阿棠那样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的吧。
阿棠只好转身离开，也对，十四岁的云舒，正是觉多的时候，强行叫他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妥当。毕竟……这小子在青山派的工作就是去山上采些草药而已。练功什么的……每次偷懒，师父都会以“他还小，不着急，没到时候”等等理由惯着他。
好像自己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差不多。
“阿棠师姐，早饭吃什么啊……”
云舒终于起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到桌旁，跳上椅子。少许婴儿肥的脸蛋，白色的长发扎成整齐的高马尾，用玉簪固定住，身上则是青色的短襦，外罩着一件薄纱所制的半臂坎肩，下身则是白色束脚袴，脚上是过脚踝的白色棉袜和黑色厚底靴。（非要穿厚底靴的原因……自然是遮掩自己十四岁了还不及几个师姐高的事实）虽然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云舒这般模样，却总是被自己的师弟萌化内心。
“这个点起来，早饭早就吃完了。没你份咯。若是真的饿了……”阿棠刻意顿了一顿，“那就饿着吧，反正上次你去采药在山上迷路，三天没吃饭不还是活着回来了。”
“你！”云舒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跳下椅子，鼓起腮帮子举起小拳头朝阿棠冲过去，但这么小的小孩，哪里是阿棠的对手，阿棠只是平身出手，毫不费力便接住了这一拳。
“小子，若是真的想打得过我，好好练功。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天天偷懒，怕是一辈子赶不上师姐我。”
云舒一下子便撤了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桌旁，双手叠起趴在桌子上，鼓起腮帮子，埋怨道：“阿棠师姐欺负人……我不就是起晚了吗……早饭都不……”
话还没说完，阿棠早已经把冒着热气的糖糕端到了桌上，正是云舒最喜欢的。
“快点吃，吃完接着练功。”
“不嘛，师父说今天紫灵草开花，待会若是不上山去采，过了时辰药效可就散了。”
阿棠自然知道云舒这是又给练功偷懒找借口了，但……每次看着云舒那委屈巴巴的大眼睛，阿棠总是下不来狠心。
“就你？连狗尾草和马唐都分不清，如何识得紫灵草？”
“简单，既然我不知道紫灵草是何模样，那我就采那些不认识的草药不就好啦。”说着，云舒跳下椅子，背上那个大过他半身的背篓，蹦着出了门。
云舒的方法倒是聪明，上山不消太久，云舒便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株叶子闪着奇异紫色光芒的植株，那草约莫半尺高，叶片是细长的批针形状，边缘还带着细碎的绒毛。想必这就是天下第一灵药紫灵草。云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赶紧放下叉开双腿准备把这奇异草药连根拔起，却怎么使劲也拔不起来，无奈，又只好在背筐里面拿出镰刀，准备把这紫灵草割断。
而那一边，就在云舒将从中间割断的紫灵草扔进背篓的时候，阿棠似乎想起来什么，赶忙往山上跑去。
“坏了！忘记告诉云舒紫灵草只能挖不能割了！”
“嘿嘿，这下阿棠师姐肯定没话说了，今天运气这么好，再多找一些好了”云舒一边想着，一边往更深的山里走去，只是他没意识到的是，那株紫灵草的叶子，已经不再是奇异的紫色，而是慢慢的开始变浅，不一会便成了诡异的粉色。
走着走着，云舒只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最开始，身上似乎有一些异样的感觉，脖颈处传来了丝丝的痒感，云舒只以为是因为衣服的布料蹭到了那里的嫩肉，亦或者是山上的小飞虫不小心冲到了自己的身上，于是云舒只是简单的用手轻轻拂过发痒的地方止痒，并不在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却久久不能消散，甚至还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慢慢的，脖子上的痒感由点到片，面积逐渐大了起来。
“嗯哼~怎么回事哇？”云舒用手轻轻的抓挠着后脖颈，却还是无法缓解痒感，而且，还有些越抓越痒的感觉。那种刺痒似乎并不在皮肤表面，而是在里面，在每一束神经元的末端。
云舒缩回脖子，来回摇头，似乎是想要通过摩擦来解除这种诡异的感觉，却还是无济于事，更坏的是，那种痒感却还在扩散，甚至弄得云舒的手臂也感觉到了丝丝的痒感。而且，那片灾区迅速扩展到了腋窝，云舒下意识地夹紧腋窝缩紧脖子，弄得自己的姿态甚是滑稽，却对于痒感无可奈何。
想要去抓挠，却有种隔靴搔痒之感，那种痒感来自于皮下而非皮肤表面，即使把身体都抓出血痕也无济于事，更别提正常的挠痒了。
“呜……呜哼，痒，怎么哈，嘻嘻，怎么回事哇，怎么突然这样呜哈哈哈~”
云舒此时的姿态很是滑稽，夹紧腋窝缩回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在原地打转。那株灵草的魔力还在蔓延，后颈被风一吹，痒意顺着脊椎钻进天灵盖，他猛地弓起背，双手在脖子上乱抓，却不小心带散了高马尾，白色长发披散下来，沾了几片草叶，更显狼狈。
痒感继续加剧，云舒却无可奈何，现在的痒感已经强到让云舒无法站住了，云舒委屈地蹲在地上，装满草药的背篓被丢在一边，而他自己则只能无助地体验着痒痒的感觉一点一点覆盖住自己的整个上身，包括敏感的两肋和腰间。
双手在身上乱抓，青色短襦被扯得歪歪斜斜，薄纱坎肩早就滑到了胳膊肘，露出的白嫩后腰却泛着一层细密的红痕——那是他自己抓出来的，却半点没减轻翻涌的痒。
“嘻嘻~ 别，别痒了~” 他想往树干上蹭，似乎这样便可以减轻来自奇痒的折磨，可当粗糙的树皮擦过脖颈，反而像点燃了引线，痒感 “轰” 地炸开，顺着脊椎骨窜到后脑勺。云舒猛地抱住头蹲下去，白色长发彻底散开，跟草叶、泥土缠在一起。
“啊哈哈哈哈，紫灵……嘻嘻哈哈哈紫灵草……呜，我哈哈哈我不该采你的哈哈哈哈……”此时的云舒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折磨似乎都是割断紫灵草所致，但即使知道，云舒也没办法逃离这片地狱。
痒感还在蔓延，很快，蔓延至双腿之上，这里的痒感更是奇特，虽然没有腰间和腋窝那种让人受不了一点的距离之痒，却又另一种软刀子刮肉般的折磨，而这种折磨反而是最为无法忍受的。云舒的双腿疯狂地踢蹬着，却完全缓解不了痒感，白色束脚袴被泥土粘满，弄得脏兮兮的，可即使云舒平时再爱干净，现在也根本没办法顾得上那么多，他现在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痒。
膝盖窝的痒感更是难以忍受，似是有人用细软的羽毛尖轻轻地划过，带来的痒感奇特而难以忍受，云舒紧紧的把膝盖窝合起来，大腿小腿交叠着，却仍然没有让痒感减弱哪怕半分。但云舒早已无法忍受了，他多么希望此时自己身边可以有一株毒草，可以让自己短暂的晕厥。
很快，痒感便蔓延到了全身各处，而云舒那裹着白棉袜和厚底靴的小脚丫，既是痒感占领云舒整个身体的最后一站，也是云舒身上最为敏感的地方。
脚底传来的痒感，剧烈而无法忍受，云舒疯狂地在地上打着滚，身上的白衣被泥土污染得发棕色，对于云舒身上的折磨来说，似乎哪里被任何物体接触，哪里的痒感会变得更加剧烈。白色束脚袴的带子早就松了，裤腿也因为快速的翻滚而上滑到云舒的膝盖处，却偏偏成了挠痒痒的一大工具。裤腿上的织物蹭着云舒的膝盖窝，带来更大痒感的同时，也让云舒彻底乱了阵脚。
而脚底仍然是痒感的重灾区。云舒的厚底靴已经被自己脱下来避免痒感，可那股来自于皮下的痒感却始终无法消融。云舒无助地大笑着，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紫灵草饶过我……以后再也不会乱采你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祈求是不会被人所听到的，自然，也就不会解救云舒于水火之中。
更难熬的是那些说不清楚位置的痒。有时像是在肋骨缝里，一阵一阵地跳着痒；有时又跑到了后背上，像有条小蛇贴着脊椎骨游走；最让人发疯的是头皮里的痒，他抓得头发像团乱草，手指扯着发丝往后拽，想把那些藏在发根里的痒意连根拔起，可越扯越痒，连耳朵眼里都像是爬进了小虫子，他把手指塞进耳朵里胡乱掏，却引得耳后的痒意变本加厉，笑得他浑身打颤，连气都喘不匀。
云舒难受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没了力气。自己像是被上了什么诅咒一样，似乎真的要在痒感中度过一辈子吗……
痒感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刚觉得腰侧的痒稍微退了点，腋下的痒又卷土重来；好不容易按捺住脚心的痒，后颈的痒又像火苗似的窜起来。他的笑声早就变了调，时而尖锐得像被掐住的猫，时而又低哑得像漏风的风箱，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角却还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想喊 “救命”，可刚张开嘴，喉咙口就涌上一阵痒意，害得他 “咯咯” 地笑个不停，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背篓被他踹到了一丈开外，里面的镰刀掉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旁边那株惹事的紫灵草正静静躺着，粉色的叶片上沾了露水，绒毛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在得意地看着他的狼狈。有风吹过，带来远处阿棠的呼唤声，可那声音隔着层层叠叠的痒意传过来，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云舒只觉得有人在叫他，却分不清是谁，也顾不上回应，或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自己灵魂的呼唤吧……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痒，哪里都痒，痒得他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往声音来的方向挪，可刚迈出一步，膝盖窝里的痒就猛地炸开，害得他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胳膊腿胡乱扑腾着，像条离了水的鱼，白色的裤脚被泥水泡得沉甸甸的，后腰的皮肤因为反复摩擦，已经红得像要出血，可那该死的痒感还在往骨头缝里钻，连指尖的指甲缝里都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的手腕在地上蹭出了红痕，脚踝被草叶划得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比不上那无孔不入的痒。他把脸埋进臂弯里，想借着布料的摩擦止痒，却不料蹭到了嘴角的痒，引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笑，整个身子都在地上抽搐，连带着周围的草叶都跟着沙沙作响。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棠的呼唤也越来越清晰，可云舒已经痒得快要失去意识，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叫嚣着 “痒”，只知道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腰，肩膀抖得像筛糠，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那声音细弱得像根蛛丝，飘在风里，很快就被他自己的笑声盖了过去。
直到阿棠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浑身是泥的少年蜷缩在草地上，白头发乱糟糟地缠了草叶，衣服破破烂烂，正抱着自己笑得浑身抽搐，眼泪把脸冲得一道白一道黑，脚心还在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连脚趾都在因为痒而蜷缩着。想必，下次哪怕再给他塞十个糖糕，也不敢自己一个人上山采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