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98214_第五章：长公主府的小阉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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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长公主府的小阉奴（五）
作者：冯维
来源：https://hlib.cc/n/2559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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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芦儿哎～”张季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他走在贡院街上，三三两两穿着襕衫方巾或直裰儒巾的书生结伴而行，一同去往街头的夫子庙参拜祈福。不仅如此，大小各个铺子也都开了张，还有许多商贩百姓来来往往，热闹极了，就像街旁奔流不息的怀准河。
真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自从几年前爆发战乱，一直都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多久没有过这样安生的日子，到现在才刚刚安稳个几天。这不，当初因为恐慌和威胁而变得冷清的应康城，再次繁荣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小贩也都敢出来赚钱，这天下真的太平了。张季这样想着，连吆喝的时候都更卖力，想着今天能多买几个糖葫芦，这样就可以给女儿买个新鲜玩意儿或者给今天的晚饭添点滋味。在前几年战乱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是不敢想，那时候想的最多的是怎么活下去。
然而，元代的张养浩写过一首曲，里头有一句是这样说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什么时候，上层统治者总是能保持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百姓不过是将血肉供给他们的燃料。所谓的“民为贵，君为轻”不过是一种麻痹百姓的方式。况且，“民”指的是那些有资产、有知识的，同属于统治阶级的人。
张季想不到这些，他也不会去想，他更在意明天吃什么。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能吃饱就不错了。
冯雪凝拿着刚买的糖葫芦，一个个色泽鲜艳的红果儿裹着琥珀状的冰糖，看上去漂亮极了，让人一下就能想到这滋味，又酸又甜。
“殿……夫君不该买的……”眼见冯雪凝要下口，张安湫有些着急，柔荑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或许是因为叫出的那声“夫君”，弄的他俏脸微红。
冯雪凝挑眉，偏过头看他。他已经脱了那身丑陋至极的太监服，换上的藕荷色窄褃袄衬得他身姿纤直，松花绿马面裙随风轻摆，裙门两道杏黄襕干绣着攒心梅朵，素净中透出几分鲜活。鬓边一支银脚珍珠坠的掠草簪，斜斜掠过鸦青鬓角，宛若蜻蜓点水——正是当下江南女儿最时兴的打扮。
这样的打扮，配上他那妩媚俊俏的小脸，还有因为羞怯所造成的情态，真像个纯真的良家女子。让冯雪凝总是不敢看他透亮的眸子，每次对上都觉得心里痒痒的，让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她莫名不舒服。
这次出府，是冯雪凝提出的，美其名曰：“便衣出巡，体察民情。”其实就是因为她从未体验过什么人间烟火气，小时候在乡野随父亲流浪，长大后又一直领军作战。现在天下大定，终于有机会出来看看，当然要见识一下。
正好张安湫身子养的差不多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而且他是应康本地人，熟悉环境，所以冯雪凝就让他带着游览。
从那天他投怀送抱之后，冯雪凝便让他重新当上了贴身内侍。
既然是便衣，当然就要安排个身份。于是冯雪凝摇身一变，成了马家大少爷，而张安湫则变成了她的妻子张氏，虽然他并不太愿意就是了。
而这次“便衣出巡”，冯雪凝没有戴面具。
换装摘面具的时候，张安湫内心期待极了，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如坊间传闻一般奇丑无比，就看到面具下露出这样一张脸：
面似初雪新凝于青瓷，两弯眉扫入云鬓。双瞳非墨非碧，似是靛青染冰河，眼尾曳起几分寒锋。睫帘垂落时如鸦羽覆深井，抬眸处却迸出碎星芒。直教人想起天山巅不化的冻月。  
鼻梁拔地而起，中岳崔嵬如白玉圭璋，险峻处陡收作玲珑峰尖。唇色艳如鲜血，上薄如刃裁冷绢，下丰似檀珠含冰，唇角天然噙一段峭意。最奇是那下颌，北岳恒山削就的孤绝线条，收束处却托一粒朱砂痣，恰似观音宝瓶坠了红莲业火，圣洁里淬出妖异。  
取下面具时扯乱的颊边几缕鬓丝，愈显耳轮如冰雕贝叶，伏在青丝间。似在听尽红尘万籁，又似万物不入其彀中。
“看够了？”
张安湫愣愣的抬眸和她对视。
“殿下……好美……”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红着脸就要告罪，却被那人揽进怀里。此前养伤时两人已有许多的接触，所以这时的搂抱只是让他面上增添几分红，顶多是让他略感羞怯。
冯雪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朱唇微勾而不自知。却凑在怀中人耳边，轻声道：“小安湫也美。”原本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刻意压低后的沙哑，勾的张安湫莫名腿软。
他连忙推了推冯雪凝，红着脸提醒她今天还得出门，不能继续耽误时间了。
于是就有了刚刚冯雪凝要吃糖葫芦而张安湫阻拦的事。
他怎么可能让公主殿下随便吃东西，万一出事了，别说自己了，就连九族都得被牵连。
“怎么，卿卿为何阻拦为夫？”冯雪凝忍住想要捏张安湫脸蛋的心思，双眸含笑的看着他。而被她称作“卿卿”的张安湫早已经羞的不行，脸红的像颗艳樱桃。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开口：“夫君，你吃之前让妾身先吃一口好不好？”
“可以，不过……”看着他因为自己答应而欣喜，却又为话语的转折而重新着急，冯雪凝觉得有趣极了，像只可爱的小狗，让她更忍不住逗弄的心思：“卿卿若是想吃，要做什么？”
张安湫瞬间理解她的意思，看着她含笑的眸子，心里羞恼的骂她无耻，让他一个太监穿女装罢了，还得装她的妻子向她撒娇，真是……
虽然这么想，但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红着脸，垂眸，声若蚊呐般开口：“夫君～妾身想吃～给妾身吃一口好不好？”
冯雪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继续逗弄，把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唇边，喂他吃。张安湫的目的是试毒，所以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确定咬到了糖衣和果肉后就松口了。
看着他小口咀嚼，冯雪凝忽然不想尝这串糖葫芦的滋味了，她把糖葫芦塞给张安湫：“卿卿既然喜欢，就拿着吃吧。”
张安湫也没有犹豫，反而松了一口气，拿着糖葫芦小口小口的吃着。冯雪凝的注意力也逐渐被热闹的市集，来往的行人和怀准河上的游船商船吸引了，和他一起向前逛。
走着，糖葫芦很快便吃完了，张安湫却忽然觉得身上热热的，腿也有些软。他忍不住贴向冯雪凝，但冯雪凝只以为这小家伙是同往常一般投怀送抱，也没在意，牵住他的手继续向前走，也没看他一眼。
不过张安湫可有些受不了，那双美眸越发迷离，甚至走几步就娇喘起来。而他这样也终于让冯雪凝把视线投在他身上，却吓了一跳。
只见他面上具是春意，白嫩的肌肤泛着诱人的樱粉，娇红的朱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感受到冯雪凝的视线，那迷离的眸子也抬起来和她对上，一声同呻吟差不多的柔声从唇中渗出：“夫君……呜……妾身难受……”
未经人事就做了太监的张安湫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身上难受至极，又热又痒，似乎还非常期待他人触碰，就连腿间都传来一股湿意，黏黏糊糊的，惹得他下意识夹了夹腿。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害怕极了，但这害怕又隐隐的转作一丝兴奋，他看向冯雪凝的眸子中，从单一的迷离逐渐的又填上几分委屈和渴求。
见他这样，冯雪凝瞬间就意识到糖葫芦有问题，但比起那个，她更在乎眼前的“妻子”。她挥了挥手，一直埋伏在旁的暗卫门立刻就跳出来。
“查。”
将张安湫抱起来，她的脸阴沉的就像暴雨中的乌云。
几个暗卫领命而去，剩下的暗卫立刻牵来马。冯雪凝抱着怀中人翻身上马，一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还得制着因为焚身欲火而不断作乱的张安湫。
所幸她骑术一流，一路快马进入公主府。
早就得到消息的府医顾堂笙已经等在寝宫门口，冯雪凝着急的不行，把人放在榻上就让顾堂笙看诊。顾堂笙号脉后，沉吟片刻却轻轻摇头，急的冯雪凝开口：“到底如何了？”
“回禀殿下，张公公中的乃是来自西域斯兰的「欢蕊莲」。此物并非毒药，反而是斯兰那边非常流行的用于床第之间增进情趣的补药，可使男子雄壮有力，女子阴热淫湿……”
“你就说怎么解毒！”
“臣已经说过，此物非毒，既然非毒所以没有解药。想要缓解症状，只怕是需要鱼水之欢才能管用。而且此物药性甚烈，若是拖久了，中药者会经脉劲崩，爆体而亡。”
听到这话，冯雪凝都快气懵了。她知道这药肯定是冲着她来的，估计是想看她当街失仪，损耗名声，叫天下鄙之。
她以女子之身征战沙场，掌握兵权，大权在握，已经为人所不容。若是再增添这样一件事，呵呵……都不用查，她都能猜到下药的人是谁。无非就是她的好弟弟，当今太子冯义行。
不过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给张安湫解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