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29487_第六十章-正文：谷中業穩思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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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正文：谷中業穩思鴻圖
作者：keithsank
来源：https://hlib.cc/n/24729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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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麟元年，八月至十二月
流光暗轉，歲月不居。仿佛只是眨眼之間，玄牝之谷便送走了夏末的蟬鳴，迎來了深秋的霜降，又在凜冽的北風中，悄然步入了初冬的蕭瑟。自從勤勞靦腆的兔耳小廚娘糯糯正式加入「銷魂小吃攤」後，四個月的光陰，便在這日復一日的出攤、收攤、以及山谷中日益紅火的家園建設中，悄然流逝。
對於蘇清姬（清清）與焱魅鱗（炎炎）而言，這四個月是她們來到這片「萬界流放地」後，最為安定、也最為忙碌充實的一段時光。曾經那份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恐懼與不安，早已被每日穩定的收入、日益改善的生活、以及身邊逐漸積累起來的、充滿了煙火氣息的「家當」所沖淡。她們不再僅僅是為了生存而掙扎，而是真正開始在這片奇特的土地上，規劃、經營屬於她們自己的生活，兩人也樂在其中，享受着這份充滿煙火氣的田園與市集生活。
每日的出攤與收攤，早已成為了刻入骨髓的習慣。憑藉着那幾道風味獨特、令人「銷魂」的招牌炸物，以及後來由糯糯巧手點睛、鮮美絕倫的「碧潭玉貝」，她們的小吃攤在望鄉城早已聲名鵲起。從最初只有寥寥數人問津，到如今每天清晨尚未開張便已有人排隊等候，甚至連城中幾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如醉仙樓的玉姐、凝香閣的阮香凝、千錘閣的梅素心等）都成了她們攤位的常客。「銷魂小吃攤」的名號，在望鄉城中低層修士和市井小民之間，幾乎成了「美味」、「獨特」與「價廉」（至少湯品是如此）的代名詞。每日的收入也水漲船高，從最初的幾兩銀子，到如今穩定在每日淨賺十幾兩甚至偶爾突破二十兩，她們的經濟狀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改善，錢袋裏的中品靈石也從最初的幾顆變成了數十顆。
豐厚的收入，自然也極大地促進了她們在山谷中「家園」的建設。
木屋後方的養殖區（鼠居），在三人的精心管理下（主要是清清規劃指導，炎炎負責大部分體力活和暴力威懾防止鼠群內鬥，糯糯則會在空閒時幫忙添加草料和清水），早已不是當初那幾個簡陋的土坑。如今，一個佔地足有十數丈見方、由堅固木板圍成、內部結構規劃合理的標準養殖場已然成型。北側一排帶着獨立小窩的待產區總是「鼠滿為患」，新生的粉嫩幼鼠嗷嗷待哺；東側的獨立幼鼠區也總是熙熙攘攘；而西側和中南部那些由炎炎隨心所欲搭建的、如同迷宮般的立體組合鼠居裏，更是生活着數百隻膘肥體壯的成年灰岩鼠。鼠群規模的穩定擴大，讓她們每日宰殺五到七隻健壯的成年鼠作為食材來源已是綽綽有餘，徹底解決了最主要的肉食供應問題。
木屋東南方的菜園，更是呈現出一派豐收的景象。經過清清木靈力的滋養（她如今偶爾會將《乙木生肌術》的微弱生機之力融入灌溉水中，效果顯著）和三人的辛勤打理，菜園裏的作物長勢喜人。大蒜、生薑早已鬱鬱蔥蔥，隨用隨取；第一批種下的小白菜、高麗菜也已收穫了數茬，不僅完全滿足了她們日常所需和攤位用量，多餘的甚至被清清嘗試着做成了幾壇酸菜和泡菜，味道竟也意外的不錯；地瓜藤蔓更是爬滿了預留的區域，地下想必已結出了不少碩大的果實，成為了重要的主食來源之一。籬笆邊那幾株從魔界黃瓜區域移植回來的幽刺青瓜藤，也爭氣地爬滿了架子，上面掛滿了一個個拇指大小、表面布滿奇特凸起的青綠色小瓜，清脆爽口，是夏秋之際難得的清涼小菜。而八月底那次深入谷中探險時，意外發現並成功移栽回來的幾株野生絲瓜藤，如今更是枝繁葉茂，粗壯的藤蔓上沉甸甸地掛滿了鮮嫩翠綠、稜角分明的長條絲瓜，為她們的新菜品「碧潭玉貝」提供了最優質、最新鮮的食材保障。
溪邊那個新建的養魚池，也徹底變成了她們的活鮮儲備庫。兩人依舊保持着大約一週一次的捕撈頻率（大多安排在週末休沐不出攤的日子，順便也當作是巡視周邊環境），每次捕捉兩到三條體型在一米左右的潤影蛇鱗鰍和獄喉吻虱，小心翼翼地放入池中養殖。起初她們還擔心飼料問題，後來發現，這些來自異界的兇猛河鮮似乎並不挑食，用宰殺灰岩鼠後剩下的鼠皮、熬湯剔除的鼠骨鼠腿、以及處理泥鰍土虱時產生的內臟、魚鰭、魚骨等廢料投餵，竟也將它們養得活蹦亂跳，甚至比在野外時還要肥美幾分。同時，為了養殖那些更為嬌貴的清淵蚌和金澄沙蜆，清清還特意編織了數個大小不一的細密竹簍，將這些從北湖帶回來的珍貝放入其中，再沉入水池底部相對乾淨、水流較緩的區域，避免被泥鰍或土虱誤食。經過幾個月的精心養護，這些蚌蜆也適應了新環境，在池底安靜地生長着，偶爾撬開一兩隻檢查，裏面的蚌肉蜆肉愈發飽滿，閃爍着誘人的光澤，讓兩人對未來可能開出的「靈珠」充滿了遐想。
碧波玉貝初嘗試，鮮美之餘留憾意
新菜品「碧潭玉貝」的誕生，便是在這樣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中，一個水到渠成的結果。
那是八月下旬，一個天氣微涼的傍晚。看着水缸裏那些經過數日精心飼養、已經徹底吐盡泥沙、外殼在夕陽餘暉下泛着瑩潤光澤的清淵蚌和金澄沙蜆，炎炎這位對美食有着執着追求的「大廚」，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提議要立刻動手，研發一道能最大限度展現其鮮美本味的新菜。
對於吃的，清清向來沒有太多抵抗力，自然是欣然應允。
兩人來到木屋外的簡易廚房區域。
預處理： 她們小心翼翼地從水缸中撈出幾個看起來最為飽滿、個頭也最大的清淵蚌和金澄沙蜆。清清拿出小巧尖刀，找准縫隙，輕輕一撬，伴隨着清脆的響聲，厚重的外殼便應聲而開，露出裏面如同凝脂般肥厚、色澤乳白中透着點點粉色的蚌肉。很快便將足夠試菜份量的蚌肉、蜆肉取出，仔細地用流動的溪水反覆沖洗，確保去除所有可能殘留的粘液和細微沙粒。
配料準備： 炎炎則去菜園裏，挑選了幾根最新鮮、最嫩綠、瓜身筆直勻稱的絲瓜，快速回來去皮，手法嫺熟地切成了大小適中的滾刀塊。又將蔥白切段，蔥綠切花，生薑切細絲，大蒜拍碎剁成蒜末。
一切準備就緒。炎炎自告奮勇地再次掌杓。
她先將那口常用的大鐵鍋置於煉丹爐上，催動爐火，將鍋燒得滾燙，倒入適量的磐石脂果油。待油面微微冒起青煙，散發出獨特的油脂清香時，立刻將蔥薑蒜末倒入鍋中！「刺啦——！」一聲，濃郁的辛香氣混合着熱油的焦香瞬間爆發開來，充斥着整個小小的廚房空間。炎炎手腕翻動，快速將辛香料煸炒出誘人的金黃色。隨即，翠綠的絲瓜塊下鍋！她在鍋中快速翻炒，高溫讓絲瓜的水分迅速蒸發，發出清脆的「滋滋」聲，顏色變得更加鮮亮欲滴。就在絲瓜炒至七八分熟、外表略微變軟但內芯依舊保持爽脆的瞬間，炎炎將瀝乾水分的蚌肉和蜆肉一同倒入鍋中！「嗤啦——！」更為劇烈的聲響伴隨着大量的水汽升騰而起！她立刻沿着滾燙的鍋邊淋入一圈清冽的魔界米酒！酒液遇熱蒸發，帶走河鮮可能殘留的腥氣，同時激發出更深層次的鮮香！她手腕再次發力，鐵鍋在火焰上快速翻騰，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進行爆炒！蚌肉蜆肉極其嬌嫩，在高溫下迅速捲曲收縮，顏色由半透明的玉白色轉為不透明的奶白色。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炎炎看準火候，快速撒入少許精鹽進行調味，再用早已備好的、極薄的水澱粉沿着鍋邊淋入，快速翻炒幾下，勾上一個晶瑩剔透、恰到好處的薄芡，讓湯汁能更好地附着在食材表面，又不至於過於粘稠影響口感。最後，撒上翠綠的蔥花，再次顛鍋兜勻！迅速出鍋裝盤！
初嚐評價： 一盤熱氣騰騰、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海鮮炒絲瓜」便完成了。潔白的蚌肉蜆肉點綴在碧綠的絲瓜之間，芡汁清亮，散發着濃郁的鮮香。兩人迫不及待地各自夾起一塊品嚐。入口的瞬間，那難以言喻的鮮、嫩、脆、甜便同時在味蕾上綻放！蚌肉彈牙，蜆肉細嫩，絲瓜清爽，味道確實是難得的鮮美！
然而，細細回味之後，兩人卻又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絲遺憾。
「好吃是好吃，」炎炎皺着眉頭，「但總覺得…這鮮味兒不夠『衝』，不夠『霸道』！好像就只是食材本身的鮮，少了點讓人吃了還想再吃的『勾子』。」
清清也有同感：「是啊，鮮味有餘，但回味不足。似乎未能將這兩種河鮮深藏的、那種更濃郁、更複雜的風味完全引出來。層次感還是略顯單薄了些，好像…還可以用某些手法，讓它更完美。」
兩人對着這盤雖已屬上乘、卻總覺「差一口氣」的菜餚，陷入了對調味的苦思冥想之中。
新助巧言獻秘方，魚露點睛天下鮮
這個調味上的瓶頸，最終的突破，卻是來自她們那位看似不起眼的小幫手——糯糯。
那是在九月初的某個傍晚收攤之後。忙碌了一天，三人都有些疲憊。清清和炎炎一邊收拾着攤位上的鍋碗瓢盆，一邊還在習慣性地討論着如何改進菜品的口味，尤其是那道讓她們寄予厚望卻總覺得差點意思的海鮮絲瓜。
「要不下次試試多加點薑絲？」清清提議。
「不行不行，薑味太重會搶了鮮味。」炎炎立刻否定，「我覺得還是火候問題，或許出鍋前淋點香油？」
「那樣又太膩了……」
一旁默默幫忙擦拭桌子的糯糯，豎着長長的兔耳朵，安靜地聽着兩位姐姐的爭論。她的小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有些膽怯。終於，在清清注意到她的異樣，溫柔地開口詢問她是否有什麼想法時，糯糯才鼓起勇氣，怯生生地、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開口道：「清…清清姐姐…炎炎姐姐…妳們是說…那個用蚌和蜆炒的絲瓜，感覺味道…不夠回味嗎？」
「是啊，糯糯妳也吃過，妳覺得呢？是不是感覺鮮味雖然足，但好像一下子就散了，不夠悠長？」清清鼓勵地看着她。
「嗯…嗯…」糯糯用力地點了點頭，臉頰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是…是有一點點…跟我奶奶以前在…在魔界海邊的家鄉，處理魚蝦貝類的時候，味道不太一樣……」
「哦？妳奶奶是怎麼做的？用了什麼特別的調料嗎？」炎炎立刻來了興趣，湊上前追問道。
糯糯被炎炎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才小聲地、努力回憶着說：「我…我記得奶奶說…海邊的魚蝦，要用海裏的東西來提味才最好…她會用一種叫做『魚露』的調味料…是…是用很多很多小小的海魚，加上好多好多的鹽，放在一個很大的陶缸裏，蓋上蓋子，放在太陽底下曬好久好久…曬出來的汁水就是魚露了…那個氣味很…很特別，但是奶奶說，做海鮮菜的時候，只要在快出鍋的時候滴上幾滴，一點點就好，那海鮮的味道就會變得…非常非常鮮美！而且吃完之後，嘴巴裏還會留着那股味道很久很久……」
「魚露？海魚發酵的汁水？」清清和炎炎都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奇特的調味料，眼中充滿了驚奇與好奇。這聽起來似乎是一種純天然的、濃縮了海洋精華的「鮮味劑」？
糯糯看到兩位姐姐感興趣，膽子也大了些，補充道：「嗯！奶奶說那是海邊人家家戶戶都會自己做的！不過城裏好像也有賣的！我記得…以前陪奶奶來望鄉城，在市集裏一家售賣各地調料的雜貨鋪裏看到過裝在深色瓶子裏的，氣味和奶奶做得很像！」
這個信息太關鍵了！清清和炎炎立刻決定，明天收攤後就去找找看！
於是，第二天收攤完畢後，在糯糯的帶領下，三人徑直來到了那家位於市集角落的、看起來十分正常、貨品卻異常齊全的雜貨店。果然，在老闆（一個見多識廣的山羊鬍人族老頭）的指點下，她們在一排來自不同地域的奇特醬料瓶中，找到了一種裝在深褐色小陶瓶裏、開瓶便散發出一股極其濃烈、獨特卻並不令人反感的發酵鮮香氣味的液體調味料——標籤上用魔界文字寫着「極鮮魚露」！
雖然價格比普通的醬油貴了好幾倍，但清清和炎炎還是毫不猶豫地買下了一小瓶，準備回去立刻驗證它的神奇功效。
當天晚上，回到山谷木屋，晚飯都沒心思做，兩人便迫不及待地再次開火，重新處理了新鮮的蚌肉、蜆肉和絲瓜，完全按照白天的步驟又炒了一次。唯獨在最後加入鹽、勾薄芡起鍋之前，清清按照糯糯的指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鍋中滴入了僅僅三四滴那深褐色的魚露。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幾滴！卻彷彿是點燃火藥桶的引信！
隨着鍋鏟的快速翻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都要霸道、都要富有層次感的極致「鮮」氣，如同沉睡的味蕾被瞬間喚醒般，猛然從鍋中爆發出來！那不僅僅是食材本身的鮮甜，更混合了魚露那經過時間沉澱、發酵濃縮的、彷彿來自無盡海洋深處的複雜醇厚的滋味！整個木屋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味道徹底佔領！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鍋中那色澤似乎更加油亮誘人、香氣更是提升了數個檔次的菜餚，幾乎是同時嚥了口口水，眼中充滿了狂喜！
再次試吃！
！！！！！！
那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太鮮了！鮮得簡直不像話！
魚露獨特的發酵鮮味，如同一個技藝最高超的樂團指揮，非但沒有絲毫掩蓋蚌肉、蜆肉的Q彈和絲瓜本身的清甜，反而將它們各自的風味特點無限放大、串聯、昇華，最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豐富、飽滿、醇厚、且在口中層層遞進、回味無窮的極致鮮美體驗！那種直擊靈魂深處的滿足感，讓兩人幸福得幾乎要流下幸福的眼淚！
「畫龍點睛！這簡直是畫龍點睛啊！」清清首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忍不住撫掌讚歎。
毫無疑問，糯糯提供的這個來自魔界海邊的「秘方」，徹底解決了這道菜的最後一個難題，將其品質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令人驚嘆的高度！
兩人當即拍板，將這道完美版的菜餚，正式定名為——「碧潭玉貝」，售價定為頗具檔次的五十五文一份！並將「魚露」列為了攤位上必不可少的、需要小心保管的秘密武器之一。
巧手廚娘聲名起，醉仙樓前頻顧盼
自從「碧潭玉貝」這道點睛之作正式加入菜單，並主要由廚藝天賦日益展露的糯糯負責烹製後，「銷魂小吃攤」的人氣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糯糯雖然平日裏依舊是那個靦腆害羞、說話聲音小小的、總是習慣性躲在清清或炎炎身後的可愛小兔子精，但只要一拿起鍋鏟，站到那熱氣騰騰的灶台前，就如同被食神附體，整個人散發出驚人的專注與自信。
此刻，正值望鄉城市集午市最熱鬧的時段。「銷魂小吃攤」那擴張後的四個攤位前早已是人頭攢動，座無虛席。而在那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核心操作區，嬌小的身影正靈活地穿梭忙碌着。
一位衣着考究、看起來像是富商模樣的客人剛剛點了份今日的招牌——「碧潭玉貝」。糯糯應聲接過點單，深吸一口氣，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彷彿周圍所有的喧囂都已消失不見，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的灶台、鐵鍋和即將在她手中昇華的食材。
她先是熟練地從旁邊準備好的木盆中，用漏勺撈取了一份剛剛處理好、用米酒和薑絲略微抓醃過的蚌肉和蜆肉，顆顆飽滿，晶瑩剔透。又快速抓取了一把切成滾刀塊的翠綠絲瓜。
灶台上的煉丹爐火焰正旺，將那口大鐵鍋燒得滋滋作響。糯糯眼神一凝，手腕輕抖，將一勺清亮的磐石脂果油淋入鍋中。油溫瞬間升高，她毫不猶豫，將早已備好的蔥薑蒜末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入！
「刺啦——！！！！」
一聲驚心動魄的爆響！伴隨着一股濃烈霸道的辛香氣沖天而起！火焰隔着鍋底熊熊燃燒，將辛香料的靈魂在瞬間徹底喚醒！就在那香氣達到頂峰、蒜末邊緣呈現誘人金黃色的剎那，她手腕再動，翠綠的絲瓜塊已如同下了一場翡翠之雨，落入滾燙的熱油之中！
鍋鏟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靈活舞動！每一次翻炒都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她並不追求花哨的動作，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恰到好處！絲瓜在極高的溫度下快速翻騰，顏色變得更加鮮亮翠綠，散發出清新的瓜香！七八分熟！火候拿捏得妙到巔峰！
緊接着，便是主角登場！瀝乾水分的蚌肉與蜆肉如同珍珠般躍入鍋中！糯糯手腕一轉，沿着滾燙的鍋邊淋入一圈清冽的魔界米酒！「嗤——！」白色的蒸汽如同仙霧般蒸騰而起，酒香、河鮮的鮮氣在熾熱的鍋中激烈碰撞、融合、昇華！
隨後，便是最令人賞心悅目的顛鍋！糯糯嬌小的身軀微微下沉，雙臂看似纖細卻爆發出與土靈根屬性相符的驚人穩定性與協調性！她雙手緊握沉重的鐵鍋鍋柄，氣息微凝！下一刻，猛然向上發力！
呼——！
沉重的鐵鍋在她手中竟如同玩具般輕盈地向上拋起！鍋內的絲瓜、蚌肉、蜆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令人屏息的拋物線！赤紅的火焰如同貪婪的舌頭般，瞬間舔舐過那些翻騰飛舞的食材，為其鍍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焦香氣息——這，正是老饕們夢寐以求的「鑊氣」！
而就在食材即將散開、力道將盡的瞬間，糯糯手腕又是一個精準無比的回拉、下壓！鐵鍋穩穩落下，將所有食材分毫不差地重新接回鍋內！整個動作流暢、穩定、充滿美感，引得周圍圍觀的食客們爆發出一陣由衷的喝彩！
糯糯的小臉因為專注和熱氣而微微泛紅，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她快速加入少許鹽，然後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陶瓶裏，精準地滴入那畫龍點睛的三四滴琥珀色魚露！最後，淋入早已備好的、極薄的芡汁！再次快速顛鍋翻炒數下，讓清亮的芡汁均勻地包裹住每一塊食材！
起鍋！裝盤！
一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色澤誘人（蚌肉蜆肉的潔白瑩潤、絲瓜的鮮嫩翠綠、芡汁的清亮透明）的完美「碧潭玉貝」，便如同藝術品般呈現在了衆人面前！從點單到出菜，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分鐘！
糯糯的這手絕活，很快就讓「碧潭玉貝」成為了攤位上當之無愧的明星菜品，其風頭甚至隱隱蓋過了炎炎的「惹味滑鱗」。而糯糯本人，也從最初那個羞澀膽怯的小兔子精，逐漸成長為了一個雖然依舊話不多、卻能獨當一面的「爆炒小當家」。她的精湛廚藝和認真態度，不僅贏得了顧客們的喜愛，也引起了對面（或附近）「醉仙樓」掌櫃玉姐的濃厚興趣。
這位精明的女掌櫃，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親自（或者派遣她那位同樣精明幹練的心腹侍女）來到攤位前，點名就要一份糯糯親手炒的「碧潭玉貝」，而且每次都要仔細品嚐，然後對着糯糯大加讚賞，誇她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驚人天賦，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名廚云云。當然，讚賞之餘，她也從未放棄過各種旁敲側擊。時而裝作不經意地詢問那「銷魂」系列炸物獨特的香味來源（尤其是那神秘的五香粉配方）；時而又感嘆「碧潭玉貝」味道之鮮美，旁敲側擊魚露的來歷；更多的時候，則是對她們那些品質遠超尋常的灰岩鼠、泥鰍、土虱、乃至蚌和蜆的來源表示出極大的興趣，甚至不止一次開出相當誘人的高價，想要直接從清清和炎炎手中購買食材或者那幾道菜的獨家食譜。
對此，清清自然是應對得滴水不漏，每次都用「山野小民，僥倖得之」、「家傳粗陋手藝，難登大雅之堂」之類的說辭巧妙地敷衍過去。而炎炎則比較麻煩，她似乎對玉姐這種身份地位頗高的女性強者有種莫名的好感（或者說是虛榮心？），每次被玉姐那充滿了成熟風韻的笑容和甜言蜜語一奉承，就容易飄飄然，好幾次都差點把五香粉的秘密或者山谷的位置說漏嘴，幸虧都被旁邊的清清及時用眼神制止或者暗中掐了一把才懸崖勒馬。
玉姐雖然屢次試探都無功而返，卻也不惱，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嫵媚笑容，依舊時常光顧她們的攤位，偶爾還會提點幾句關於望鄉城商場上的潛規則或者某些大人物的喜好。她似乎對這兩個來歷神秘、身懷絕技（無論是廚藝還是清清那份遠超普通散修的氣度）的女子，以及她們這個充滿了謎團的小小攤位，保持着一種極為濃厚、且似乎在不斷加深的興趣。
生意興隆思擴展，古今智慧匯新篇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從八月到十二月，四個月的光陰轉瞬即逝。
「銷魂小吃攤」的生意越來越紅火，積累的財富也日益豐厚。從最初的幾顆下品靈石都捨不得用，到如今錢袋裏不僅裝滿了成百上千兩的銀子，更有數十顆光澤瑩潤的中品靈石靜靜躺着。經濟上的寬裕，讓她們不僅徹底擺脫了生存的壓力，更開始有餘力去思考更長遠的未來。
這天傍晚，又是一個忙碌而收穫滿滿的出攤日結束，三人在木屋客廳裏圍坐着吃晚飯。看着賬本上日益增長的數字，炎炎首先忍不住開口道：「清清，我們現在也算是有點小錢了吧？是不是該考慮考慮，把我們的『銷魂』大業再搞大一點？」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清清放下碗筷，點了點頭。這段時間，隨着生意的穩定和與幾位「大人物」（阮香凝、梅素心、玉姐等）的接觸增多，她們的眼界也開闊了不少。阮香凝偶爾會透露一些關於流放地深處奇珍異寶或上古遺蹟的消息；梅素心則會談及各種珍稀礦石的行情和煉器市場的動向；玉姐更是對望鄉城乃至周邊幾大勢力之間的明爭暗鬥了如指掌。這些信息，都讓清清意識到，僅僅滿足於一個小小的市集攤位，是遠遠不夠的，無論是為了積累更多修煉資源，還是為了將來可能的復仇。
於是，兩人便開始熱烈地探討起如何擴大經營。
最初的想法，自然是比較傳統和符合這個世界認知的：
「要不，我們盤下一個店面吧？」炎炎提議，「就在市集附近，租個或者乾脆買個小鋪子，前面賣吃的，後面我們也能住得舒服點，不用每天來回跑那麼遠。」
「好位置的店面太貴了。」清清立刻潑冷水，「我打聽過，市集黃金地段一個像樣點的小鋪面，光是月租金就要十幾塊中品靈石，買下來更是天價！我們現在這點錢，還遠遠不夠。」
「那我們再多雇幾個人？」炎炎又想，「就像糯糯一樣，多找幾個幫手，我們可以多開幾個攤子，或者把現在這個攤子弄得更大，賣更多東西！」
「可信又好用的人手哪有那麼容易找？」清清搖頭，「望鄉城魚龍混雜，人心難測。糯糯是我們運氣好遇上了，再想找一個像她這樣既勤快能幹、又單純善良的，太難了。而且人一多，管理起來也麻煩。」
「那…提供送餐服務？」炎炎異想天開，「我們不是會飛嗎？以後誰點的多，我們就親自給他送上門！說不定還能額外收點『飛劍配送費』？」
「妳當我們是送外賣的嗎？」清清哭笑不得，「且不說這樣太過招搖，容易暴露我們的實力。光是食物保溫就是個大問題，等我們飛到了，炸物都涼了，湯也冷了，口感大打折扣，豈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再多開發幾道菜？」
「攤位就這麼大，爐灶也有限，再增加複雜的菜品，人手根本忙不過來，反而會降低效率。」
……
一番討論下來，似乎所有看似可行的方案，都面臨着各種各樣的現實困難。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清清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角堆放的、準備明天帶去市集使用的、新買的帶隔斷的粗陶大碗。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市集上看到的景象：許多客人因為攤位座位有限，或者趕時間，會直接買了她們的炸物或炒菜，再配上從旁邊米飯攤買來的白飯，就蹲在路邊或者找個角落快速吃完；也有些客人會抱怨排隊點單、等待現做（尤其是糯糯的爆炒）的時間太長，希望能有一種更快、更方便的方式……
一個念頭，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猛地在她腦海中亮起！
「炎炎，」她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妳說…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讓客人一樣樣點，我們再一樣樣做呢？」
「啊？不這樣還能怎樣？」炎炎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清清的眼睛越來越亮，「我們有這麼多受歡迎的菜品，湯、炸物、炒菜都有。我們能不能…像那些大戶人家的宴席或者某些寺廟的齋飯一樣，提前把十幾種不同的菜餚都做好，分別放在一個個容器裏保溫。然後客人來了，不用點單，直接拿着碗或者食盒，想吃什麼就打什麼，或者按照固定的價格，比如選幾樣葷菜、幾樣素菜，我們快速給他組合好一份，付錢就走？」
「提前做好？像打飯一樣？」炎炎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了過來，金色的豎瞳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對啊！這樣一來，客人不用等，我們也能賣得更快更多！而且還可以同時展示我們所有的拿手好菜！妙啊！清清妳這腦子總算開竅了一回！」
這個想法，雖然在這個世界顯得有些驚世駭俗，卻完美地契合了她們目前的需求和市集的實際情況！兩人越討論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餐飲帝國」之路正在她們腳下展開！
藍圖繪就定新策，佳人戲語惹紅霞
說幹就幹，向來是炎炎的風格。而清清一旦有了清晰的目標，行動力也同樣驚人。
兩人立刻放下碗筷，跑到屋外空地上，撿起幾根樹枝，就在鬆軟的泥土地上，興奮地勾畫起這個全新的、「自助快餐」模式所需的攤子設計圖。
「攤子要做得更長！」炎炎首先提議，「至少要現在兩個新攤子拼起來那麼長！這樣才能放下足夠多的菜！」
「嗯，攤面設計也要改，」清清接着補充，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一個長方形，「不能再留炒鍋的孔洞了。大部分地方要挖空，做成凹槽，用來嵌入一個…嗯…金屬做的、帶格子的架子！」
「格子要多大？放什麼樣的盤子？」
「我想想…」清清比劃着，「我們可以做一個4行3列，一共12個格子的金屬架。每個格子里正好能放進去一個方形的、帶蓋子的金屬盤子（方鐵盤），這樣既能保溫，又能防止灰塵。12道菜！足夠豐富了！」
「12道菜怎麼搭配？」炎炎立刻關心起菜品本身。
「可以參考那些大酒樓的席面嘛，」清清笑道，「葷素搭配，乾濕結合。我看…就定個『三葷兩半葷七素』怎麼樣？葷菜比如我們的銷魂酥、鼠雜，或者以後可以開發些紅燒肉、燉雞塊之類的；半葷就是素菜裏加點肉末或者雞蛋；素菜選擇就更多了，我們菜園裏的各種蔬菜都可以輪換着上！」
「聽起來不錯！」炎炎點頭，「那下面呢？總不能讓菜涼了吧？」
「這個簡單，」清清指着圖紙下方，「就在金屬格架下面，設計放置兩到三個我們新買的那種小型的下品煉丹爐！用最小的文火持續加熱金屬格架底部，這樣就能保證上面盤子裏的菜餚始終是溫熱的了！」
「售賣方式也要改！」清清越說越興奮，「以後客人來了，可以自己帶食盒來打菜，按葷素不同價格稱重或者按份數算錢。也可以用我們提供的那種帶隔斷的大海碗——碗底先給他盛好一大勺香噴噴的白米飯，然後讓他自己選，比如『兩葷四素』固定一個價格，我們快速給他打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樣速度肯定比現在快十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充滿了奇思妙想、在這個世界堪稱劃時代的「自助快餐」攤位藍圖，就在地上那潦草的線條中，逐漸變得清晰、豐滿起來。看着這張凝聚了兩人智慧（主要是清清的奇思妙想和炎炎的…嗯…捧哏？）的設計草圖，她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攤位前更加人頭攢動、日進斗金的火爆景象，眼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討論完畢，看着圖紙上那預留出來的、滿滿噹噹的12個菜格，清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狡黠地轉過頭，對着正因為暢想未來而興奮不已的炎炎，故意拖長了語調，眨着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曖昧地打趣道：「嗯……十二道菜，品類倒是豐富了。不過嘛……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一道點睛的涼菜呢？比如……」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在炎炎好奇的目光中，吐出了那三個充滿了魔性的字眼，「……『拍—黃—瓜』？」

「噗——！！」炎炎一聽到這三個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瞬間炸毛！她立刻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自作聰明用那啥「調味」、結果被清清當場揭穿並無情嘲笑的羞恥經歷！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如同被火燒雲染過一般！她又羞又氣，想也不想就伸出拳頭，在清清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嗔怒道：「妳……妳又取笑我！！還拍黃瓜？！妳是想把我榨乾嗎？！清清妳好壞！！」
清清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怒、如同炸毛小貓般的可愛樣子，終於忍不住「咯咯咯」地放聲大笑了起來。她伸出纖纖玉指，又在炎炎那氣鼓鼓的額頭上，充滿寵溺地輕輕彈了一下：「呆子！腦子裏又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說正經的涼拌黃瓜啦！就是妳之前跟我提過的，說是妳父親傳給妳的、魔界很常見的那種涼拌菜做法啊！酸酸甜甜脆脆的，正好可以作為一道開胃解膩的小涼菜嘛！」
「啊？……哦……」炎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一次會錯了意，鬧了個大紅臉，臉頰更燙了，眼神有些閃爍，口中卻依舊嘴硬地、有些語無倫次地強自辯解道：「我……我當然知道妳說的是那個！哼！誰……誰像妳一樣，滿腦子都是那些……那些不正經的東西！我才沒想歪呢！」
「是是是，妳沒想歪，是黃瓜自己想歪了，行了吧？」清清笑着揶揄道。
「妳還說！」
兩人的笑鬧聲，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山谷裏隨着晚風輕輕迴盪，驅散了冬日夜晚的些許寒意，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與……難以言喻的溫馨與曖昧。
新的經營藍圖已經繪就，更加美好的未來似乎正在向她們招手。只待積累足夠的啟動資金（或許還需要找到合適的工匠來打造那個特殊的金屬格架？），她們的「自助快餐」大業，便可正式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