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25900_请以你的名字祝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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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以你的名字祝福我
作者：倪忒诺（约稿版）
来源：https://hlib.cc/n/2452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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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篇·正义——请以你的名字祝福我
看着团团把自己围起来的众人，伽倪墨忒斯的眼神再次逐渐陷入绝望之中。
也不知道从哪一次冒险开始，被誉为「众神的祝酒歌」、「巫术与酒之勇者」的伽倪墨忒斯·卡帝麦·蒙歌玛纳（Ganymedes Catamite Mengomana，catamite 娈童）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失败。
明明自己马上就要刺杀那可恶的魔王了，可为什么就在那个时刻他突然升级，状态也随之回复？
明明自己马上就要获得被蛇发女妖看管的珍宝，可在那到处都是大理石的洞穴之中，又是哪里来的树枝让他踩断，引起了美杜莎的注意？
明明自己马上就要成功潜伏通过哥布林的营寨，可自己最拿手的潜伏魔法怎么会突然失效？
在他八岁的时候，神殿的大祭司迪希沃（Deceive，欺骗）就告诉他，他是天上的星座「水瓶座」行走在人间的化身，是命定的勇者之一，将会为受难的人间带来繁荣与昌盛。
实际上，他也是一直这样坚信的，凭借着自己卓越的魔法天赋，在一年前，也就是伽倪墨忒斯十二岁时，他引发了「神明的青睐」。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巫术与酒之勇者」，大陆上有所登记的第十三位勇者，也是历史上年龄最小的一位勇者。
如果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就是从自己过完十三岁生日开始，冒险就变得不再如往常一样顺利，相反，开始有些波折。
13……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第十三位勇者、十三岁的勇者……第一次失败的时候，是第十三次冒险吗？
伽倪墨忒斯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在大陆中央猖獗一时的盗贼团，为首之人据说击败过「勇气与剑之勇者」，斯沃德（Sword，剑）。
伽倪墨忒斯本来不想参与这一次的讨伐，一方面是他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另一方面是接连不断的失败与之后倍感耻辱的经历让他有些畏惧。
而现在……历史似乎再次重演。
那种痛苦，那种屈辱，他不想再次面对。
如果斯沃德前辈还在就好了……所有的勇者之中，大他四岁的斯沃德和他的来往最为密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最好。
斯沃德喜欢他的酒、喜欢他的诗歌与吟唱，他受伤的时候斯沃德会为他耐心地包扎伤口、听他讲述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像哥哥一样照顾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就是最好的搭档。
说起来，也是他的十三岁生日之后，斯沃德就逐渐销声匿迹。
十三……又是十三。
“勇者大人，为什么不反抗了呢？”
盗贼嗤笑一声，扯下伽倪墨忒斯的眼罩，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吹起一声充满挑衅与调戏的口哨。
对于圣教徒们而言，摘下他们的眼罩意味着亵渎。
伽倪墨忒斯没有反抗，任由他那么做。与盗贼之间接连不断的战斗，早就让他的魔力彻底消耗，随后又是体力的消耗。现在的他，全身酸痛而无力，还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和魔力药水阵阵头晕。
“啧，没意思。带给首领。”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的盗贼啧了一声，踢了一脚伽倪墨忒斯，直接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一个大块头把他扛在了肩上。
“头儿，不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吗？”
“用不着，他现在的魔力反噬就够他受得了，你把他放地上他都没力气站起来，不用费那个工夫。”
盗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走向寨子的深处。大块头挠了挠头，听话地把伽倪墨忒斯扛在肩上，然后把他的武器托在手里，跟在了盗贼的身后。
伽倪墨忒斯眼神涣散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首领，我们把那个人带来了。”
“把他和他的随身物品放到那边，你们出去吧。”
“是。”
盗贼和大块头遵从指示，把伽倪墨忒斯放到了首领指定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首领从他的王座上站起来，走到伽倪墨忒斯的身前。
房间内的烛火把黑暗的影子覆盖在伽倪墨忒斯的身上，细细看去，可以看出来这个小小的少年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呵。”
首领轻笑一声，拿过一旁的勇者之剑，轻轻敲在伽倪墨忒斯胸前的护身符上。
每个勇者都有不同的身份象征，伽倪墨忒斯的则是这象征着「希望」与「智慧」的璀璨黄玉。
“你把它保护的很好啊……展开人物状态。”
{正在查询……获得信息如下：}
【姓名：伽倪墨忒斯·卡帝麦·蒙歌玛纳】
【性别：男】
【年龄：13岁零6月（未成年）】
【体型：4：151.6cm/39.6Kg（你的身材比较娇小，难以使用大型武器）】
【种族：愚者】
【等级：LV.12（1176/1200）】
【体力：240】
【魔力：120000】
【魅力：124（人神颠倒，很多生物会对你感兴趣）】
【智力：140（你对任何知识都很容易理解）】
【体质：20（你很容易感到劳累、气喘吁吁）】
【势力：神殿-净庭教宗（神明将庇佑你）】
【称号：「众神的祝酒歌」、「巫术与酒之勇者」】
【祝福：        魔力之神的祝福：魔力精通等级提升至MAX，魔力量增幅100%，魔力上限成长增幅100%。
侍酒童：你的酒拥有特殊的增益效果。
水瓶座：魅力值与魅力值上限提升100%，别人更容易对你感兴趣。
万法同宗：你对于所有的咒语都烂熟于心，施法速度提高100%。
神圣：作为虔诚的信徒，你承受神明的恩惠，宣扬他的崇高。你对诅咒的抗性提高60%。】
【状态：        魔力病：你大量使用了魔力恢复药剂，现在你的头晕难以忍受，魔力回复速度-80%。
身心俱疲：你的体力几乎被消耗殆尽，现在你几乎没有任何力气，体力回复速度-100%。
色欲的罪恶：魅魔对你降下了诅咒，你正处于发情期，渴望交配或使用药剂渡过。】
……
{查询完毕。}
{伽倪墨忒斯·卡帝麦·蒙歌玛纳在联盟律法中尚处于未成年，与之发生交配行为可能会被认定为犯罪，请谨慎考虑。}
“你的属性提高了不少啊……”
首领把勇者之剑扔到一边，想要摸摸伽倪墨忒斯的头，却被他闪开。首领愣了愣，看向伽倪墨忒斯，却对上了对方蓄满眼泪、满是疑惑、震惊与不解的眼睛。
“为什么……前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安以？”
斯沃德轻笑一声，捏着伽倪墨忒斯的脸，强迫着他看向自己。可谁知，伽倪墨忒斯就像是炸毛了的小猫一样狠狠咬向斯沃德捏着他脸的手。
斯沃德吃痛地收回手，震惊地看着伽倪墨忒斯。
“嘶——你干什么？”
“不许你喊那个名字！”
伽倪墨忒斯气愤地看着他，身子依然在颤抖。从刚刚面前之人说话的那一刻开始，那熟悉无比的声音就让他瞬间知道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他曾经的偶像、他视为前进的目标的前辈，他最好的搭档，并非血亲却胜似亲人的存在……
斯沃德。
“难怪从那之后你销声匿迹……难怪大家都说盗贼团的首领打败了「勇气与剑之勇者」……”
伽倪墨忒斯喃喃着，似乎还在消化这一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也希望我死了。”
斯沃德跪在伽倪墨忒斯的身前，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我向你忏悔我的罪恶，但我并不乞求得到原谅。我与我的初心背道而驰，我承认……我已堕落。”
伽倪墨忒斯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到斯沃德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却被斯沃德突如其来而又凶猛的吻堵回喉咙中。
“呜！”
伽倪墨忒斯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奋力地踢腿，想要挣脱斯沃德的限制。
但是他无论是体质还是体型本来就弱于斯沃德，更别提斯沃德还拥有力量之神与格斗之神的祝福加持。
愤怒之下，伽倪墨忒斯的身上爆发出一阵耀目的闪光，然而斯沃德却不为所动，硬生生地承受了来自于伽倪墨忒斯的攻击。攻击结束之后，斯沃德松开伽倪墨忒斯，扭向一旁轻咳两声，面色如常地把已经破碎的护符扔掉。
妖精的庇佑，V级防御饰品装备，可以抵御一次致命伤害。
伽倪墨忒斯却是猛咳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在魔力病和身心俱疲的影响下强行催动魔力施展无吟唱魔法对他的影响极大，再来这么一次的话，他可能就要直接命丧当场。
“安以……为什么要拒绝我？”
面对斯沃德的再一次靠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的伽倪墨得斯却是双眼之中光芒大盛，数不清的魔力符咒在他的皮肤上显现，将本就魅惑的他衬得格外妖异。
看着如此决绝的伽倪墨忒斯，斯沃德长叹一声。
两人搭档了有两年的时间，他自然知道伽倪墨忒斯这一招是什么。
「落难的最后一日」，圣教徒们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神圣魔法，不仅是所有神圣魔法中少数的攻击魔法，也是极少数不需要进行祈祷与准备就能施放的魔法之一。
“愿神明庇佑你，为你拂去伤痛。”
斯沃德捡起勇者之剑，插在伽倪墨忒斯面前的地面上，默默祈祷。伽倪墨忒斯看着斯沃德，如鲠在喉。
这是II级神圣魔法「救赎圣光」，也是斯沃德为了伽倪墨忒斯学习的第一个魔法。
当时斯沃德在大战后脱力，没有办法闪避魔龙临死前喷吐的烈炎。伽倪墨忒斯只来得及施展了一个紧急加护的魔法就直接挡在了斯沃德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差点直接丧命在那炽烈的火焰下。
后来他才知道，他昏迷了近乎一整月。在此期间，从不相信教义的斯沃德开始天天为他祈祷，最后还找来了东方传说中的彼岸花。也正是那神奇的物品，让他脱离了生命危险。
作为魔法天才的他，自然也知道彼岸花的作用。
友情、爱情、亲情，三情之中的任何一种纯真而炽烈的感情都足以让彼岸花盛开，可是只有一种是良药，其他却是剧毒。
对于斯沃德的答案，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两人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恋人，答案只剩下一个。
现在，再次见到这熟悉的魔法，感受着对方那熟悉的魔力，伽倪墨忒斯沉默了。
只可惜对方的「救赎圣光」只能够治疗他的伤势，并不能缓解他的魔力病和身心俱疲。
察觉到魔法的终止，伽倪墨忒斯抬起头，却被斯沃德直接一下扔到了床上。
“呜……”
伽倪墨忒斯呜咽着，他毫无防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痛楚，他只感觉自己身子都要散架了。伽倪墨忒斯费力地撑起身子，看向斯沃德，却看到了让他恐惧而又震惊的一幕。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斯沃德的身体，两人经常在外出冒险的时候一同沐浴，一开始他还会很害羞，但是耐不住斯沃德的厚脸皮，后来也逐渐习惯。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斯沃德如此兴奋的……状态。
“你……你要做什么？”
伽倪墨忒斯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也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传来的情绪，除了恐惧之外，还有隐隐的兴奋。
伽倪墨忒斯是愚者一族，这一族曾是原初七大罪之一，色欲之罪的追随者。因此他们的后代中，仍拥有着最原始的欲望本能。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正在渴望着斯沃德的亲密接触。
原本这份欲望被他压制得很好，但是刚刚突如其来的亲吻耗尽了他最后的魔力，被压抑的欲望也在此刻开始缓缓侵染他的身体。
“安以，你战败了。战败的勇者，自然需要受到惩罚。”
“不……不要……”
伽倪墨忒斯向后退缩着，却很快碰到了坚硬的墙壁。他还想跑，却被斯沃德抓住脚踝，一把拖了过来。在伽倪墨忒斯的惊呼声之中，斯沃德像野兽一样把他的白袍撕开，像破布一样扔到一边。
“别这样……前辈……求你……”
伽倪墨忒斯蜷着身子，借自己的胳膊和腿遮挡着斯沃德充满着侵略性的目光。
可是这在斯沃德面前，都是无用功。伽倪墨忒斯的体型即便是在同龄的愚者一族中都属于瘦弱的那一类，更别提在体型上就完全比不过的同龄人族。而斯沃德身为人族的勇者，体型上就远超绝大多数人族族人。
两人并排站立的话，伽倪墨忒斯堪堪到达对方胸甲下沿的位置。
斯沃德冷着脸，把对方的手腕和腰一起抓在手里，然后开始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痛……！”
伽倪墨忒斯弓着腰，身后传来的痛楚让他难以忍受，那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地方。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色欲渐起的年纪，在偶然间撞见过斯沃德偷偷摸摸做羞耻的事情之后，他也想尝试一番，但最后却因失败告终。
从来没有人和他讲解过这些。
直到前几个月，他的发情期到来，第一次发生了梦遗。第二天醒来后，望着自己床上、被子上和身上不知名的液体，惊恐的伽倪墨忒斯哇哇大哭，家人破开他的房门的时候他正语无伦次地对他信奉的主神忏悔。
家人哈哈大笑，为他讲清楚了这些到底是什么。
又是……十三岁……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伽倪墨忒斯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那一丝明悟却在疼痛之中快速溜走。
“痛啊！！！”
伽倪墨忒斯难受得扭动着身体，斯沃德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深入着。
“这才刚刚开始，我的勇者大人。”
“呜……”
伽倪墨忒斯只感觉自己的精神渐渐崩溃，被珍视的伙伴亵渎的耻辱感和愤怒渐渐把他淹没，眼泪夺眶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伽倪墨忒斯感觉斯沃德似乎对这件事异常熟悉，就好像……他曾经做过无数次。伽倪墨忒斯再次捕捉到一丝异样，可就在这时，潜藏于体内的诅咒悍然发力，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很聪明啊，当初谁给的他那么多智力？}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倒是有点意外……这最后一个勇者真的能像我们计划中的那样被我们操纵吗？他太聪明了，要不是他本身种族的问题，我刚刚还真没办法阻碍他的思考。}
{谁知道呢？当初那个被称为「智慧与炼金术之勇者」的小家伙不也是最后沉沦了？而且他可是愚者一族，再怎么说也比不过智者的维兹多穆（Wisdom，智慧）吧。}
{行了行了，记得把全程录下来，这东西可是要好好观摩不是吗？}
{嘿嘿，有道理。你看他那个逐渐崩溃的表情，啊……太好了……诶？你能不能操纵那个谁换个体位？}
{啧，要求真多……换成什么体位？}
{让他们面对面吧，嘿嘿。}
{行。}
{哦……太色了！你看你看！他眼神都放空了，哦哦哭了哭了！真可怜呐……}
{能不能闭嘴，你哪来那么多话！}
{人家只是兴奋嘛~毕竟这个小勇者可是这些勇者里最好看、也是人家最喜欢的嘛~嘿嘿，到时候他堕落了你们可别和我抢，我要先享用他！}
{到时候再说。}
{哎呀……答应人家嘛……}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
神殿之中，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主教法伯丽·克什（Fabrication，谎言）皱着眉扭头看去，难掩心中的怒火。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主教大人，勇者大人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神殿侍卫欲言又止的表情，法伯丽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大。
“只是他的状态……真的不好……”
“让他进来！”
“是！”
神殿侍卫马上起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另一位身材高大的神殿侍卫就抱着还在昏迷的伽倪墨忒斯走了进来。法伯丽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颤抖的步子走向那名神殿侍卫，把他怀里的伽倪墨忒斯接了过来。
“主教大人，今天早上我们巡逻的时候，在殿外发现了昏迷的勇者大人。而且刚刚神殿医师为他做了检查……”
说到这里，神殿侍卫有些犹豫。
“接着说。”
法伯丽面色阴沉，低沉的语气中察觉不出他的情绪。
“勇者大人似乎是被人……亵渎了……”
“我知道了。”
法伯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朝着神殿内部走去。
混蛋，究竟是谁，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家伙在他之前……！
法伯丽的面色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一样。原本他打算，如果这一次伽倪墨忒斯成功了，他就当做奖励小勇者；如果他失败了，他就当做安慰小勇者。
可是竟然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做了这种事！
但除了他和伽倪墨忒斯的家人，谁还知道他的发情期就是今天？！
思来想去之下，法伯丽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他快步走着，无论如何现在的第一件事都是先治疗伽倪墨忒斯。来到医疗室，法伯丽把伽倪墨忒斯小心地放到床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小心地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布料——他认得出来，那是伽倪墨忒斯被撕碎的白袍。
下一刻，法伯丽就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伽倪墨忒斯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各种红紫的吻痕，还有那种被按出来的青紫的痕迹。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慢慢地把伽倪墨忒斯的身体轻轻地翻过来，然后小心地抬起他的腿。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看到伽倪墨忒斯私密之处红肿的样子和被撕裂的伤口之后，他还是眼前一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勇者！圣洁如初的勇者！被人玷污了！
那一天，整个神殿内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法伯丽的怒吼声。通缉令发出后，伽倪墨忒斯被人玷污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有些人愤怒，有些人悲哀，有些人惋惜。
只不过，有些人是在想凶手极其可恶，有些人是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毕竟水瓶座的故事大家都有所耳闻，照应星座的人的命运又会和神话极其相似。因此对于他的命运，大家也多少能猜出一些来。
【一日后，神殿医殿】
“勇者大人，我能进来吗？”
罗伊耳提（Loyalty，忠诚）小心地敲了敲门，但是里面却没有传来回应。罗伊耳提又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直接推开虚掩的屋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对方还是蜷缩在床的角落，呆呆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罗伊耳提走到桌子前，愣了愣，叹了口气，把自己刚端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昨天送来的盘子中几乎未动、已经放凉的食物倒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过身，看着伽倪墨忒斯。对方和他刚进来时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仍然蜷缩在那里，看着窗外。
“那……勇者大人，我先……告退了？”
伽倪墨忒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罗伊耳提撇着嘴，伤心地走了出去。
他只比伽倪墨忒斯大一岁，是法伯丽主教委派照顾伽倪墨忒斯的神侍。伽倪墨忒斯和他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并非主仆。如今看到伽倪墨忒斯变成了这个样子，罗伊耳提心中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
当那尚还温热的尸体放在伽倪墨忒斯面前时，他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罗伊耳提似乎是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放下他的午餐，然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伽倪墨忒斯抬头看着法伯丽，眼中不加掩饰的迷茫让法伯丽一阵心痛。他自然知道罗伊耳提提出的要求不可能完成，罗伊耳提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他执意这么做，法伯丽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刺激伽倪墨忒斯，虽然这并不人道。法伯丽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了。就在今天早上，法伯丽接到了来自于皇室的消息：污染魔物在王国的一处边境集结，他们需要勇者的帮助。
可是伽倪墨忒斯遭遇的事情皇室也有所耳闻，他们也束手无策。
伽倪墨忒斯张了张嘴，无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神采。
眼前白布包裹的人，他很熟悉；这个人身上的伤口散发的气息，他也很熟悉。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他却不熟悉呢？
……
看着失神的伽倪墨忒斯，法伯丽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勇者会逐渐沉沦，这是一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对于伽倪墨忒斯来说，作为勇者，同时也是一位「信徒」，他的沉沦便是逐渐失去“人性”，最后彻底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言者，或者说，成为神在人世间的一柄利剑。
伽倪墨忒斯最近几次的失败，其实就和这一情况有关，这是法伯丽的计划。
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精心挑选的下一代教皇变成神的傀儡。
前几次的失败，让伽倪墨忒斯的神性有所衰减。原本这一次的任务，法伯丽只是想借这位传言中击败过「勇气与剑之勇者」斯沃德的盗贼团团长之手，挫败伽倪墨忒斯，让他身上的神性彻底消亡。
可是没想打发生了这种事……现在伽倪墨忒斯的神性不降反增，还远远超过了之前。
这不是法伯丽想要的结果。
现在看来，伽倪墨忒斯的「堕落」只差临门一脚，而恰恰此时，王国边境又发生了突变。一切的一切，很难让法伯丽不怀疑，这次的魔物集结是那些所谓“神明”一手操纵的结果。
正因为法伯丽是主教，他才知道很多别人并不知道的事情。
十三个勇者，对应着这方世界的十三个重要节点。勇者的出现是世界的意志，而不是神明的意志。勇者逐渐「堕落」，世界也在此时被逐渐侵蚀。没人知道「堕落」后的勇者去了哪里。
法伯丽见过十三个勇者中的很多个，其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则是「智慧与炼金术之勇者」维兹多穆，对方的智慧让他叹服。
而他也是最快「堕落」的勇者。
在他销声匿迹之前，维兹多穆曾向法伯丽揭开了自己的封印，向他传递了这方天地知识的一角。仅仅是这一角，就让法伯丽惊恐不已。
他看到了神明的计划，知晓了他们的野心。
但是那时候，法伯丽也才看到，斯沃德已经身陷「堕落」的泥沼，无法自拔。因此他把目光放到了新生的勇者身上。
法伯丽并不想拯救世界，那不是他一个小小主教需要去做的事情。世界到底在谁的管辖之中他并不在乎，可是他在意伽倪墨忒斯——尽管对方从被验证的那一刻开始，法伯丽就知道他注定是一出悲剧。
「水瓶座」甘尼米德，或者说，伽倪墨得斯，在神话中是宙斯唯一的男性情人，特洛伊的美少年。
众神的意愿已然揭露，他们要让伽倪墨忒斯像甘尼米德那样堕落，成为他们的工具。
伽倪墨忒斯，已经不是救世的勇者，而是世界最后的挣扎与悲鸣。
想到这一切的法伯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勇者大人……动身吧。”
法伯丽长叹一声，让开了门。
伽倪墨忒斯站起身，睁开的眸子中已然全无感情。
“带路。”
“报告主教大人！「勇气与剑之勇者」斯沃德求见！”
原本法伯丽都恨不得直接一脚把这个不长眼的侍卫踢开，但听到对方报告的内容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他身后的伽倪墨忒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像落入湖中的羽毛一样缓缓消失。
“谁……？”
……
法伯丽看着眼前的斯沃德，面色恢复了前几日的阴沉。
只是略一接触，他就察觉到了之前伽倪墨忒斯那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了——凶手就在他的眼前。
但是现在他不能宣布处罚他，因为伽倪墨忒斯那种冷漠的状态在见到对方之后竟然开始缓缓消解，就先那缓缓增加的神性也开始逐步回落。
“所以您之前为什么消失了那么长时间？”
“为了躲避一些东西。”
面对法伯丽的质问，斯沃德轻声说道。
法伯丽皱着眉看向斯沃德，在对方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他猜测的答案。
一瞬间，他在此哑然：该说，不愧是被称为智者的维兹多穆吗？把计划早早地就做好了，把世界的未来与自己的性命全都押注在未曾谋面的两个孩子身上？
法伯丽自问做不到这件事。
“主教大人，再往前就是边境范围了。您还是尽快回到神殿中吧，那里离不开你。至于安以……”
斯沃德看了眼低着头的伽倪墨忒斯，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请把他放心的交给我，我以我的生命、以我手中之剑起誓。”
……
法伯丽沉默着离开了，虽然有一万种不愿意，但是在此时他早已知晓，这是世界的谋划，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而在前往边境的路上，斯沃德也把维兹多穆的计划、神明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
伽倪墨忒斯皱着眉头，仍然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浮现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焦虑。
“我的命运是必然的……？就如同水瓶座那样，最后会变为众神的斟酒者？”
“是，包括那天我对你做的事情。如果不是我的话，也会有别人来做。因为众神把水瓶座的命运映射在你的身上，这是属于你避无可避的劫难。”
“可……”
伽倪墨忒斯犹豫着，在斯沃德的眼神鼓励之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那么熟练？感觉做过了很多次的样子。”
此话一出，震惊的斯沃德脚下打了个趔趄，直接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斯沃德！”
“我没事……”
眼冒金星的斯沃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确实没什么事。身为擅长近身格斗的勇者，他的身体强度非同一般，现在更有可能的是树上会有他脸撞出来的印子，而不是他会有什么问题。
“你的感觉没错。”
斯沃德回答得太突兀，伽倪墨忒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什……什么？”
“我确实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虽然那并不是我的意愿。让勇者最容易堕落的「方式」就是战败。然后……我经受了很多次那样的事情，我对你做的事情。”
伽倪墨忒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斯沃德说的是什么。
“我……”
“小心！”
伽倪墨忒斯话还没说完，就被斯沃德拉进怀里死死护住。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耀目的闪光响起，两人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一阵耳鸣之后，伽倪墨忒斯从地上爬起来，晕晕乎乎地看着四周。
魔族的气息，到处都是。
伽倪墨忒斯谨慎地拿出自己的天灯，向其中注入魔力，照亮四周。
但他看清楚周围后，却愣在了原地。
“斯……斯沃德？”
刚刚还和他说话的斯沃德，现在却躺在地上，全身上下的装甲破破烂烂，肉眼可见的伤痕布满全身……
……
【神殿】
法伯丽正在专心做祈祷，却被升腾而起的神圣气息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去，发现是眼中闪烁着金光的伽倪墨忒斯，还有悬浮在他身边的斯沃德。
他一眼就看出来，斯沃德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全凭伽倪墨忒斯的神圣魔法续命。
“勇者大人，他……”
“闭嘴。”
伽倪墨忒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法伯丽看着猛然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许多。
早在几分钟前，他就收到了边境传来的消息。
伽倪墨忒斯用最高阶的魔法，将边境魔物包括边境本身都轰碎了，那片战场现在充斥着高浓度的神圣魔法波动，就连其他圣教徒们也都进不去。
法伯丽完全可以确定，伽倪墨忒斯已经成为了神的傀儡。
现存的所有神圣魔法之中，除了「落难的最后一日」，再也没有大范围杀伤的条文。而「落难的最后一日」虽说是攻击型神圣魔法，但是它的攻击方式更类似于抹消，不会留下如此恐怖的神圣魔法波动。
除非，神明为他降下了神谕。
房间内，伽倪墨忒斯坐在窗前，看着面如金纸的斯沃德，怔怔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叹一口气，手伸向空中。一阵波纹闪过之后，一颗奇异的宝石出现在他的手中。如果仔细看去，那宝石之中还有着一颗花种。
……
“斯沃德……前辈……”
伽倪墨忒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斯沃德。
在他醒过来之后，他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两人原本已经相当接近边境，可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与魔族有关的踪迹。
现在看来，它们是躲在了暗处，精心策划了一场袭击。
也是，身经百战的斯沃德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
伽倪墨忒斯失神地跪坐着，而他在的周围，那数不清的暗影也缓缓浮现，开始向他们靠近。
在这一片布满魔气的区域之中，与魔气对立的神圣魔法很难施展。伽倪墨忒斯引以为傲的神圣魔法在此刻已然无用。
{成……信……，作……，我将……，……他的……。}

“什么？”
{……我的……，……交换，……帮助你，魔物……命。}
伽倪墨忒斯沉默着，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神明的神谕。从他成为勇者的那一刻开始，这种声音就不曾停止。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他握住了那柄璨金色的剑。
红花石蒜、曼珠沙华、曼陀罗华、彼岸花、无义草、相思断肠、两途忘川……
它有很多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有着不同的含义，但都指向这同一株小小的植物。
生长在幽冥地界的彼岸花并没有任何神奇的功效，只是亡灵的引路者。但如果这化石种是由诚挚而真实的感情浇灌，因此而盛开，那么生长而出的相思断肠，或者叫做两途忘川，会拥有即为神奇的功效。
任何一种魔法都做不到起死回生，任何一种药物也做不到。
两途忘川，最多也只是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
友情、爱情、亲情……三者之中的任何一者都能让两途忘川盛放。但对于那位濒死之人，只有一种感情浇灌而出的两途忘川才是救治的良药，其他的，则全是剧毒。
那颗瑰丽的宝石在神圣之光的照耀之下，发出炫目而迷人的光辉。
……
“你就是最新得到认可的勇者？我是「勇气与剑之勇者」斯沃德，今年16岁，也算是你的前辈吧！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前辈……？”
“嗯！以后的冒险，我们一起！”
……
“快走！你去求援，我来断后！”
“可是！”
“不要犹豫！”
……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为什么我那么弱，为什么保护不了你……”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你！”
……
“前辈……？你为什么在哭啊？”
“我这是被口水呛到了，才没有哭！”
“前辈好笨哦……”
“你才是笨蛋！下次不许再为我挡伤害了！我皮糙肉厚的，你那么小一个，躲在我身后就好！听到了吗？”
“知道了，前辈！嘿嘿！”
……
“前辈……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之前你重伤昏迷的时候可都是我在给你擦身子！你全身上下我可早就看过了……”
“住口！”
“只是洗个澡而已，又不是要和你上床什么的，那么害羞干嘛啊？还是说你想带着这一身血污就这么睡？”
“我……我不想……”
“那就对了，赶紧脱衣服下水，等到下次找水源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但，但是……”
“嗯？你脸红什么？哎呀！你到底脱不脱！你要是不脱我就自己上手了！只是洗澡而已我还能吃了你？！”
“我脱！我脱！前辈你……你先转过身去，不许看我！”
“知道了知道了！”
……
“哇哦，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前！辈！”
“好啦好啦，你看看我这一身的肌肉，我又不喜欢你这一型。”
“可是魔法告诉我你在说谎！”
“啧……嘶，真麻烦，你的真言魔法能不能关一下。”
“不——行！”
“真的不行？”
“不行……啊，别……别挠我痒痒！哈哈哈哈……”
……
“愿神明庇佑你，为你拂去伤痛。”
“哎？前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神圣魔法？”
“在你之前受伤的时候。怎么样，还不错吧？”
“唔……”
“你一脸为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喂喂喂，我一个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学这个好难的好吧！”
“我当然知道……前辈。可是前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能一直让你给我疗伤吧？你看，这次你受伤了不就用上了？我记得你们圣教徒好像不能为自己疗伤吧？”
“是……因为教义认为那是对我们的考验。”
“嘶，可惜现在我不能骂他。算了，反正现在我能治疗你。”
“是！前辈！啊啊啊，痛痛痛！”
“啊啊啊？对不起！我按到伤口了！”
……
“前辈……你在哪……”
“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
“一定要这么做吗？”
{这是我们能够扳倒众神的唯一手段。让他们相信十三位勇者已经全然堕落，只有那时……}
“可是，前辈，维兹多穆……伽倪墨忒斯还是个小孩子！”
{我知道，斯沃德。但是他是勇者，也是十三位勇者中唯一一个直接与众神相关的勇者。}
“可……”
{你想看着他成为众神的玩物吗？像神话中的水瓶座那样赤着身子为众神斟酒、被众神戏弄，最后孤身一人？}
“我知道了。”
……
“你的属性提高了不少啊……”
“为什么……前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安以？”
“嘶——你干什么！”
“不许你喊那个名字！”
……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也希望我死了。”
……
“我向你忏悔我的罪恶，但我并不乞求得到原谅。我与我的初心背道而驰，我承认……我已堕落。”
……
“请把他放心的交给我，我以我的生命、以我手中之剑起誓。”
……
“你的感觉没错。”
“什……什么？”
“我确实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虽然那并不是我的意愿。让勇者最容易堕落的「方式」就是战败。然后……我经受了很多次那样的事情，我对你做的事情。”
“我……”
“小心！”
……
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不长，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可是这一年多的时光回忆起来，却有些沉重。
指针走过的每一秒，现在回忆起来，都无比珍贵。
伽倪墨忒斯看着掌心中熠熠闪光的种子，却又像透过种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斯沃德。
突如其来地，一阵心痛的感觉从他的胸口传来，他脸色一怔，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躺在了地面上。手中的花种也随之滚落在他的面前，没有了神圣之光的照耀，它就像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球。
伽倪墨忒斯痛苦地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一想到如果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自己就会永远失去眼前的人，伽倪墨忒斯第一次感觉，如此害怕。
第一次面对魔物时，第一次任务失败时，他也有过害怕，可是伽倪墨忒斯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感觉和这种不一样。
那种感觉，心脏传来的感觉，让他难以呼吸。
“斯沃德……”
伽倪墨忒斯呢喃着，眼泪在他的眼眶之中打转，模糊了他的视线。在那一片朦胧之中，那脆弱花种中倒映着的斯沃德的身影渐渐变淡。
“不……别走……求你……”
伽倪墨忒斯颤抖着伸出手，把那花种握在手里，放到自己的胸前。
“别走……别丢下我……别离开我……”
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于落下，那颗巨大的泪水滴落在花种的宝石外壳上，似乎把它砸出了一道裂缝。
生死人，肉白骨。
不经凡尘，未觉离别苦。
“我……爱你……”
话音刚落，伽倪墨忒斯就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生命律动在他的手中猛然绽放。刹那间，一朵嫣红的花在他的手中绽放。
毫不犹豫地，伽倪墨忒斯把那朵花塞入口中。
苦，很苦。
伽倪墨忒斯瞪大眼睛，把整朵花硬生生地塞入口中，然后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为受不了把他吐出来。
苦，好苦。
这种苦的味道，超过了伽倪墨忒斯之前吃过的所有食物。这种苦涩，不像是味觉。
苦，极苦。
身为圣教徒，伽倪墨忒斯曾经承受过名为「苦海」的试炼，但是两途忘川的苦与之类似，又有些不同。
但是……渐渐地，在那极致的苦涩之后，一丝丝清甜的感觉，像穿破乌云的阳光一样，在他的味蕾之上跳舞。
苦尽……甘来。
那株药物渐渐化作汁水，植株的药力缓缓渗入伽倪墨忒斯的四肢百骸，他站起身，看着斯沃德的脸庞。
随后，他缓缓闭上眼，对着斯沃德吻了上去。
稚嫩的舌头略显生硬地撬开对方的唇瓣与牙齿，把那救命的良药，或是送葬的剧毒，送入对方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伽倪墨忒斯有些无措地跪坐在斯沃德的身边。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迷茫了一阵之后，伽倪墨忒斯双手紧握斯沃德的手，闭上眼睛。
“端坐于高天之上的众神，我愿以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自由，向你们换取对他的救赎与祝福。”
“赐予我所爱之人，新的生……”
他的祝祷词还没念完，就被一股突然的力量拽倒在床上。伽倪墨忒斯发出一声惊呼，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了嘴唇上。
伽倪墨忒斯睁开眼，却正好对上了斯沃德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斯沃德……”
“不喊前辈啦？”
伽倪墨忒斯小脸一红，鼓着腮帮子不说话。斯沃德轻轻一笑，把生气的小家伙揽在自己怀里。
两途忘川，一途生，一途死。唯有真情解迷障，生死茫茫未可知。
“对了，其实你不用再向众神祈祷了。”
“什么？为什么？”
伽倪墨忒斯有些费力地在对方紧实的拥抱中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解。
“因为众神的时代已然结束。伽倪墨忒斯，你是维兹多穆的最后一步棋。你是众神的斟酒者，为众神带来甘醴，或是鸩毒。众神的生死，由你赋予。”
伽倪墨忒斯呆呆地看着斯沃德。
他傻了。
斯沃德明显地看出了这一点，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
“这是其他勇者前辈们的计划。神明们过于着急，赋予你与水瓶座直接相关的命运，可也忘记了水瓶座的权能。以及，最重要的……”
斯沃德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伽倪墨忒斯·卡帝麦·蒙歌玛纳，不是水瓶座甘尼米德。”
伽倪墨忒斯喉中一梗，一直以来压在他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水瓶座，害怕那样的命运。但是等到那天斯沃德倒在他的面前时，明明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他也仍然答应了那位神明的条件。
若为爱情故，自由却可抛。
{你们两个这么亲密啊？}
“谁？”
伽倪墨忒斯猛地一激灵，瞬间炸毛。现在整个房间内都是他的神圣魔法波动，他不仅没有感知到声音的来源，也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生命体存在。
斯沃德轻轻地拍了拍伽倪墨忒斯的屁股，对方疑惑而又有些羞怯地看向他，斯沃德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前辈，你吓到他了。”
{嘁，我酸了不行吗？}
“前辈……你都二十多岁了……”
{虽然但是，我的年龄被限制在「堕落」的那一刻了，只有十四岁。}
“啊哈？那前辈你岂不是永远也长不高了？！”
{滚滚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哈哈哈！”
{行了，等你身体恢复之后来创界山，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众神解决完了？”
{嗯，一群臭鱼烂虾战五渣，不过一合之敌。}
“行。”
斯沃德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听到维兹多穆的下一句话，这才睁开眼，看着满脸疑惑的伽倪墨忒斯。
“那就是这个计划的主导者，世界的第十一位勇者，「智慧与炼金术之勇者」维兹多穆。众神也没想到，维兹多穆还有两样极为隐秘的天赋吧。”
说到这里，斯沃德故意买了个官子。他知道伽倪墨忒斯肯定会很焦急地想要他告诉自己。果然，伽倪墨忒斯一秒上当。
“哎——是什么是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嘿嘿，再和我做一次那种事情我就告诉你。”
“那种事情……？哪种……啊，坏蛋！”
伽倪墨忒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斯沃德脸上的坏笑，很快就明白了他说的“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气得一拳打在了斯沃德的胸口。斯沃德被伽倪墨忒斯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对方的拳头就算用全力也给他带不来多少感觉。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不想自讨没趣同时震得自己手痛，也没用力。
“好啦，不逗你啦。他的天赋还包括「预言」与「欺骗」。也正是因此他伪造了自己「堕落」的假象，然后开始缓缓展开计划。至于他为什么声音能直接传递到你的脑子里……你可以理解为「神谕」哪种。”
“哦……”
伽倪墨忒斯低头思索着，斯沃德看着对方认真地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干嘛！好痛！”
“这么迫不及待？干啊！”
斯沃德一个翻身把伽倪墨忒斯压在身下。看着对方正在解开自己的扣子，动弹不得的伽倪墨忒斯越来越慌张。想要直接喊人，却被斯沃德轻轻地捂上了嘴巴。
“这次我会温柔些的……安以。”
斯沃德垂下眸子，轻轻地拂过对方的脸颊，在对方的逐渐平复的目光之中，轻轻落下一吻。
“我，「勇气与剑之勇者」，斯沃德·斯追特福尔德（Straightforward，坦率、真诚），在此起誓：将会用我手中之剑，护佑我所爱之人。为他斩却千难万险，直至生命尽头。”
伽倪墨忒斯怔怔地看着斯沃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神明会庇……”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斯沃德一指点在了嘴唇上。在对方迷茫与疑惑的目光之中，斯沃德缓缓开口。
“这次……请以你的名字祝福我，我的恋人，我的小神明，伽倪墨忒斯·卡帝麦·蒙歌玛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