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60750_灵渊映寒霭（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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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渊映寒霭（其十三）
作者：Yuu
来源：https://hlib.cc/n/2216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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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要帮濯体的新弟子接这个任务？哪有这么着急的，新的小弟子们都还没到齐呢吧，而且这也不合规矩。都认识这么久了，别在公事上让兄弟们为难啊。”
        坐在案前的管事弟子一脸难色望着面前的岳川，不过岳川倒是接受良好：
        “他基础牢靠，也能算得上先人一步，能有个涤心的水平。就问问嘛，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还是要试试的。我也好赖话都说了一遍，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反正我问也问过了，回去拒绝他也算是问心无愧。”
        “你还真把你这弟弟捧在手心里，行了，快滚快滚，这几日正到了年度考校的时候，我坐完这班也要下山了，你是一点不急？”
        “你懂胸有成竹吗？不过我确实不曾看过今年该去何处，既然事情办妥了，那我就先走了。”
        岳川明显和这同门关系不错，两人嬉笑了几句，岳川便准备名正言顺地回去拒绝云栖让他收收心，不过道别的话语刚刚出口，门口一道有些急切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且慢！呼……呼……应该赶上了吧，怎么办事处建这么高……”
        来人身着素色裙袍，与周围皆是劲装的飞白峰弟子们明显不同，虽然斗笠前垂下一片面纱，不过从她的身形和声音中依旧能判断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阁下是……星烨峰的同门？不知来我们飞白峰有何指教？”
        那女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纱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们也算是同辈，不用搞这些虚礼，不过我们星烨修习的功法与你们不同，为了避免冒犯，我就不取下这罩纱了，还望见谅。“
        脱去那副有些腼腆的样子，女子顿了顿，肃声说到：“谨传星烨峰天易师祖口谕，飞白峰新进弟子云栖历练一事，还望尔等行个方便，勿要横加阻拦。”
        听到这话，旁边的岳川有些愣住了，“道友，小栖……不，云栖前几日方才入宗，何德何能能入前辈法眼？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哎哎，要我说，我也觉得奇怪呢，但师祖他前几日扶乩的时候动静可不小，想来确实给出了足够的‘代价’才窥见一丝天机，下了这道口谕。不然我哪用得着长途跋涉来咱们这飞白峰，星烨峰都待在宗门的西北角了，这一趟可是几乎斜着穿过整个宗门，不就是为了比玉牒传信更有可信度嘛。”
        看着岳川和另一个坐着的管事弟子脸上还满挂着犹疑，那女子又开口道：“这事能私下处理也好，师祖他没自己出面与你们飞白峰的前辈交流自有他的道理，或许这件事闹大了也不好交代，不过若是你们执意要拒绝的话，我也只能去寻飞白峰更高一辈的师尊们了。星烨一脉肩负着为宗门指引前路的任务，中峙山上的长老们决议时也要来寻我们求证，想来应该是不会害你们一个小小的新弟子吧？”
        这话颇为诛心，那与岳川交好的管事弟子顿时有点露怯，不过岳川还是真护着自己弟弟，没等他开口，那白衣黑纱的女子又放缓了语气：
        “你是这云栖的亲人？师祖让小孩儿出去历练自有其道理，若是天才，自然不用与我等庸人同行，循规蹈矩，耽误了他最后只能是欲益反损。”
        “若我得空自然无妨，可……道友见笑，我与他亲如兄弟，总是会有些忧心。”
        “唉……行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能真拦着不成，让他去给绮栊峰采个药草吧，那边灵气茂盛，草木繁生，也算是给新弟子们的福利了，到底是在宗內，最多碰到精怪而非妖邪，你总能放心了吧？”
        “安心安心，道友。往年那么多弟子，没见过谁能在这入门级的任务上殒命，更何况师祖将目光投向了那小孩儿，不可能费如此多心力只为让一个素昧平生的新弟子走向夭折。”
        “道友慎言，我等绝无恶意揣测天易前辈的想法。若能保证安全，我自然不会拘着他。”
        “懂的懂的，哎呀，是我们星烨峰门人太少出现在同门面前，其实师祖那样的通晓命理之人，大多都不会在意这些质疑。今日之因后世之果，孰是孰非，唯有时光能证明。更何况你们心存疑虑也是合情合理。既然此事都没有异议，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道友不如在飞白峰休息几日？如此倒是我们飞白峰待客不周了。”
        “都说了我们是同辈，同辈，我们这一辈最近在忙什么你们还能不清楚？走了，若是有缘，他日自会相见。”
        顺利完成了任务，女子的语调都轻快了几分，向后挥了挥手，又整理了一下斗笠，便独自离开了。
        ……
        女子行事风格果决，坐着的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岳川才开口问到旁边的人：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玉牒：
        “我用玉牒问了问星烨那边的人，他们那边昨日确实有人出山，倒是对得上号。虽然之前拒绝了你帮你弟申请的要求，不过那女的说的话还挺中听，老早听你吹你弟颇有天赋，现在我也有点同意她的说法了，万一耽搁了呢？反正有星烨的人背书袋，责怪也落不到我头上。”
        “你就是怕惹事儿吧？也罢，就让他去试试，成了自然好，要是出了岔子，就当是给他上了一课，只希望这个打击别太惨烈。”
        “我看你还是多在意在意自己吧，实在不行，我也给师尊打个报告，让他给你安排难一点的考核。”
        “滚滚滚，就你闲得慌，方才她也没说封口，我去和当事人通个气儿，登记的事情你来解决。”
        “去吧，不是我还能是谁呢？弄完这事儿我也该去换班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bushi）
        云栖今日起来没穿自己那外面套件短袍样式的常服，而是换上了套飞白峰弟子们统一的劲装，粗略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裁量有致的白色，仔细观察才能注意到袖口上的银色云纹，技法浑然天成，似能看到浮云流转。墨色腰带束于腰间，丝线勾勒出几片竹叶状的剪影点缀其间。恰到好处的裁剪让少年在衣裳的衬托下脱去了一丝稚气，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稳重和疏离。
        他端坐在亭中，如瀑的长发被随意地盘起，用根玉簪子扎在脑后，随性之下又带了些张扬，双目微阖，配上这套衣服倒真有些唬人的气势。但云栖到底年岁不大，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有些急不可耐地睁开眼睛，双手一撑，便从座位上蹦起落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尘便兴冲冲朝外走去。
        云栖认认真真走完了四个小周天，可修炼的确枯燥，就算云栖比寻常的同龄人更能沉得下心专注修炼，但好不容易能歇息一会儿，自然是比打坐让人开心，他踏出亭子的时候，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嗯？怎么横平竖直都写不出来啊，难道真的这么难吗？”
        云栖刚出亭子，就看到旁边坐在地上的水生，脚趾间夹着一根随处可见的树枝，在他面前的地上可见方才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痕迹。且不论那些凡间才子计较的笔锋起承转合与字的风骨，水生比起自己想要的写字，叫做“画”字更合适。云栖对水生几无进步倒不意外，他也没有恶毒到就要借此发难，给水生一点教训，就算是正常人练字，也要对着前人的字帖临摹，其时间以年作单位更加合适。自己早上给水生下的命令时也没多想，想来自己还是应该先试试可行性再说。
        估量着大小，云栖从旁边的树丛里折下一根树枝，薅去了上面的枝叶后同水生一样坐在地上，用右脚趾夹住树枝小心地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树枝本身并不坚硬，地上的浮土也比光滑的纸张阻力要大，稍不注意树枝怕是要被轻易折断，力道放轻之后，树枝自然不能如臂指使，自然而然地便不受控制，走势东倒西歪。
        “啧，不好写你就说嘛……哦，不对，好像是不太方便……算了，你也别缩着脑袋当鹌鹑了，我记得后面有一大片空地来着，土地上不好写就去沙地上写，自己去收拾了吧，日后这也是你的日课了，哪有我勤勤恳恳学习，你在旁边无所事事的道理。还有，树枝折了就折了，别傻着不敢用力，用笔写字还能有损耗呢，不缺你这一根两根树枝的。”
        “凡间那些平民有的想练字都没这个机会呢，你身负禁制，只有脚能活动，但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懂得更多知识，总不是一件坏事。小时候去学堂，书背不出来还要捱手板，你日后也该有个奖惩，若是字写得好，便奖你睡个好觉，若是毫无进益，就要略作小惩，嗯……便罚你一日口粮和水好了。”
        水生在下面听着不吱声，心里衡量下来，倒觉得这条件也不算苛刻，饥饿与否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反正从未感受过饱腹的感觉，又何来饥饿呢？倒是一两日不喝水的话，喉头要烧起来的感觉不太好受。
        水生在这边想着，云栖也顿了顿，语调压沉了几分开口道：“可若是敷衍了事，那就让我有些恼火了，我做事便要尽心尽力，不想做的事便不去做，你也是一样。之前在牧星哥那里我也学到了些东西，有时候就该用些雷霆手段，你若是敷衍我，不想用脚写字，那就也不要用脚走路，我便把你腿束缚在一起，日后只能用膝盖着地走路……”
        “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放狠话。不过好话歹话都和你说了一遍，我不一定亲自动手，不过总能找到人治你，你便让我省心一点？”
        云栖嘴上凶狠，语调却让人觉得像是孩子在过家家，不过水生心里却默声跟着云栖的话语跟了一句自言自语：
        “我自然不会去忤逆你……”
        云栖听不见水生心中表明忠心的话语，起身往另一侧的书阁走去，“好了，你自己折几根树枝去练习吧，明日再看看把那边空地清一点出来让你有个地方方便学习。我有事会叫你的。”
        待云栖走远后，水生才若有所思地往云栖之前坐着的地方靠了靠，云栖幼时习武，方才写字虽然用的是脚，有些别扭，但最开始仍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力道，刻在土地上留下了一道颇深的痕迹，察觉到树枝有些承受不起，才放缓了力气。水生便小心拖动着脚镣，免得拖起尘土把云栖之前留下的痕迹破坏，又奋力抬脚在痕迹上轻轻跟着比划了几下，方才在自己心里留下一道类似的痕迹作为参考。他转头又回了自己刚才待着的地方，记忆中虽然有着人类的文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但他其实不太能分清楚好与坏，直一点的一条线，弯一点的一条线，又有什么区别呢？可云栖方才刚看见自己写下的东西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喜悦，若是我多努力一点，他是否会开心些呢？
        水生感到有些困惑，他甚至为自己感到困惑这一事实而产生了困惑。从出生到有意识开始，他便只知道服从耳边传来的声音，要他跪，他便学着去跪，要他拉着东西向前走，他便向前走。可那些人的声音太空洞了，了无生气，再加上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服从，便能维持现状，迟疑，等着他的便只有更多的痛苦，于是他也学会像那些声音一样不去思考，他们发号施令，他听命行事。
        “或许只是我听明白了主人口中还未说出口的那些命令……就像前些日子的那个早晨……”
        水生如一头幼兽一般去拓宽自己意识与行为的边界，在下意识地说服了自己后，他又朝向了自己之前留下来的痕迹，现在他仍然不知道弯曲的横线和笔直的横线之间有什么差异，但他莫名地有些羞恼。
        “我没有做好，但主人却没有罚我……我刚才若是能做得更好些……”
        他愣了愣，抬脚踩在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上，镣铐将他的脚向松软的土地里下压，一抬起来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水生犹觉不够，又踩在上面犁了几下，将那些“失败”的横线破坏干净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想办法去折些比之前略粗的树枝好继续练习。
        亭前的空地上，松软的土壤短暂的刻下了两处截然不同的风景，左侧的一处只有些杂乱无章的脚印和锁链拖动的痕迹，右边留下了一个有些稚嫩，但印痕颇深的“一”字，跟在后面的则不复第一个字的功力，或是收笔过飘，或是笔锋中段便已风骨全无，几个比另一边略浅些的脚印踩在上面朝前走去，毫不在意一时兴起在这里留下的几笔涂鸦会有怎样的后续。
        ……
        云栖靠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脖颈搭在椅背上，脑袋向后自然悬落，桌上倒扣着一本书籍，本想阖眸休息一会儿，一睁开眼，便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倒置在眼前。
        “……岳岳岳哥！”
        云栖被岳川的突然到访吓了一激灵，赶忙翻身坐了起来，想要拿起面前的书装装样子，却又被岳川抢先一步。
        “汝有三宝，一曰？”
        “慈。”
        “二曰？”
        “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云栖没好气地接完了后面的答案，伸手将自己的书从岳川手里抽了回来。
        “真是的，我有好好看书，你怎么和以前的先生一样，看到人休息就先入为主，不听人讲话。”
        岳川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方才就是想把书拿起来，做贼心虚。不见你看心法，倒看起这些书来。”
        “偏颇，太偏颇了，读万卷书，又何必拘泥于什么书？”
        岳川看着云栖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样子，免不了想逗他一逗：“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去帮你借几本好书，不过如今你年岁尚小，再等几年吧。”
        云栖的确岁数不大，但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凡间部分家庭，怕是已要将婚嫁一事提上议程，再加上家里原本就富庶，幼时的玩伴也多是家资丰厚，难免会有些荒唐的，对于这些事，哪怕他不乐意附和，也难免听过见过，顿时耳边红得有些发紫，嘴都不利索了，只能吐出几句色厉内荏的威胁：
        “你你你……你这像什么样子，你还是我哥吗？我才不……不不不要。”
        岳川一听就知道云栖上了套，这才悠悠吐出后半句话：“那剑诀虽颇有些诡谲，但本性中正，只可惜不到通玄境难以驾驭，我想着等几年你修为精进后再给你寻来参考呢。”
        云栖这才理智回魂，明白自己被岳川摆了一道，忿忿说到：
        “哼，你敢发誓说你刚才没有故意诱导我的意思？我才不信。你昨日不是说要去参加弟子考校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来看我有没有认真学习，你偶尔也多相信相信我的自律性嘛。”
        “可怜我有要事在身，还得给小白眼狼忙上忙下，你之前托我去问的事情有了眉目，不过这事儿不简单，利害关系我得给你说清楚，这才亲自跑一趟。”
        
        看到云栖逐渐变亮的眼神，岳川继续说道：
        “本来按照我的意思，上面多半是会拒绝你的要求的，宗门各峰流程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没得到你便要行个方便。”
        “所以最后还是不行吗？唉，无趣，天天呆在屋子里练剑读书，好像和以前在山下也没有区别。”
        “少来，你怎么不说给你这么大的屋子，是入了飞白峰才有的福利，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此事不知为何，引了星烨峰的人来给你作保，上面多半是会同意这件事了。”
        “这……”
        “怎么，你害怕了？这事还得看你自己，若是想要推脱，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撤回申请罢了。此事具体细节我不好和你讲清，但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历练那么单纯，作为兄长，我不好替你决定，也不能替你决定，但无论如何，我始终希望你好。”
        “我为何要怕，左右轮不到我一个小虾米来与大人物斗法，当时我想去，没道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我反倒怯懦。”
        “我就知道……罢了，你自己决定就好，这是抱阳峰那边画的符，撕碎便可缩地成寸，将你传至面前半里地外的地方，其间灵力并不足以让你穿越土石等避障，若是碰上山洞之类的地方更要小心谨慎。”
        岳川递了一沓符咒过去，粗略估计得有四五张，云栖一看就乐了，接过符纸分开来比划了下上面的咒文：
        “也不用这么小心吧，知道的明白我就是去做个小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潜入敌营搅他们个天翻地覆呢。”
        “你懂个……什么！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和伯父伯母交代？”
        云栖深知此刻必定是要顺着毛撸，赶忙放软了语气：
        “我晓得的，岳哥自然是关照我的，不知我何日出发？”
        “明日你玉牒上应该就有相关的信息发下来了，若是有疑虑，你自去办事处询问，或是来找我均可，不过你若是想来寻我可要注意时间，后日，不……大后日我便要启程，你有两天的时间准备此事。”
        “好，那明日我多注意，今日要一起下山吃个饭吗？”
        “不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若有事情便用玉牒找我，切莫逞能。”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提前祝岳哥这次的考核马到成功！我就不送咯？”
        “你自看你的书吧，我先走了。”
        随着岳川的脚步远去，云栖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若说他不兴奋，那必定是骗人的，哪个小孩儿没做过当英雄的梦呢，不管他是大是小，但有人提出了这个任务自己再去解决，这种被需要感让他有些热血贲张，他当即就想要出去再练一套剑法。
        
        踏出房门，云栖又想起还在亭台那边的水生，想着临时起意，也不必去练武场，便转头又朝着之前另一边的亭台画廊走去。
        这边水生照着心中记下的笔迹模仿着，压根没注意到先前离开的云栖复还，待到云栖饶有兴趣地停在他面前看了一会儿，他才发觉眼前站了个人，急忙甩开脚中的树枝想要跪好请安，云栖却叫住了他。
        “哎，别……”
        不过水生的身体反应得明显比脑子快，动作一块，面前写好的字迹就被污了一片，只能瞧见边角的几处残留。
        “啧，怎么还叫不住呢？不过一上午的功夫不见，进步不小嘛，这横线后面向下的弯钩是什么意思？”
水生想了想，还是转向之前云栖留下来的那些痕迹，晃了晃头以作示意。
        “啊……原来是跟我学的？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聪明。笔和纸张不同，这习惯我却没改过来，那老师总叫我藏锋藏锋，倒将毛笔的习惯带到这里了。”
        “行了，你去打份水，我再练一套剑等会擦个脸，然后去门口候着，把我的午饭送回来吧。”
        水生自然磕了个头表明自己明白了，但离开的脚步却有些迟疑。云栖眼尖，心思一动便知道水生不舍的是什么，只当是水生怕自己不满他学习写字的进度惩罚他，当即笑道：
        “好了，就这么一个字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你若是想练，下午我再给你写一个照着练习就行了。”
        “可我只是害怕忘记你留给我的第一样东西……”
        水生心里萦绕着这个念头，拼命地想要记住那个右边带着一点小小的弯钩的横线，可听到云栖的后半句话，他却又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感觉充斥着胸口。
        “我还能得到更多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