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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8286_新沃尔西尼的雨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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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新沃尔西尼的雨季(上)
作者:MaChole
来源:https://hlib.cc/n/20228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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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雨季又降临了。
莱昂图索穿着往常的大衣,坐在前往市政厅的汽车后排上,不发一言。车内,除了雨刮器定时发出的声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从老城区驶往新沃尔西尼的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长,但在神情紧张的莱昂图索看来却仿佛跨越了整个泰拉。
年轻的前家族继承人知道,他所要走的道路是前所未有的,就连设想,也只有自己的父亲,早已离世的贝纳尔多曾经提起过:“没有家族的叙拉古是什么样子的?”父亲已经为这个理想的实现,付出了家族和生命的代价。但他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他为儿子和其他年轻人赢得了西西里夫人的干涉与垂青,并最终同意划出新的移动区块,组建沃尔西尼新城,实现他们那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父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莱昂图索的手心当中,弹开精致的表壳,里面是父亲和莱昂图索那记忆模糊的母亲的合影。他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她在他年幼时就永远离开了他。长大以后,贝纳尔多也很少对儿子提起过他的妻子,他的母亲。但就怀表中的人物形象来看,她看起来与拉维妮娅有几分神似。或许,父亲当年选择支持拉维妮娅当法官,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亡妻的影子。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窗外滴着叙拉古雨季最初的眼泪。模糊的前方,新沃尔西尼的市政厅已经向贝洛内家的继承人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但莱昂图索在心中却暗自祈祷这场旅途永远不要结束。父亲还在时,他只需要听从父亲的安排,逐步从他的手中接过家族庞大的事业。甚至具体的事务都无需这位少爷亲自过问,德米特里就会一一解决。可现在,父亲不在了,德米特里也因为政见不合离他而去,庞大的家族也成为了往日云烟。年轻的鲁珀身上承担了空前的压力,他非常清楚十二家族的秉性。只要你露出一点软弱和无能,那么隐藏在暗中的他们就会群起而上,分食你的尸体。但他的肩膀却远远没有他的大衣那样宽厚,在雨季中还要稍稍蜷缩一下身体。年轻的身体在给予了他更多的试错成本和空间的同时,也让他无法拥有充足的经验和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未知的前方,他就像是飘荡在大地上的风那般,随意地行走,不知方向。
莱昂图索靠在身后的座位上,静静回想着面对西西里夫人的颤抖和在法庭上的慷慨激昂。虽然他展现出了巨大的勇气,但就像西西里夫人将市长委任状发给他时说的那样,治理一座城市绝不是只靠信心就能成功的。切利尼娜帮助他建设好了城市,拉维妮娅也将法院的地块迁移到了新城区,还有其他很多的人,很多他都叫不上名字,最多只是在当法拉奇部长的秘书时有过一面之缘,但他们都相信他,愿意为他的理想而战,愿意在新沃尔西尼贡献自己的力量。
但他依旧很孤独,因为在他下意识回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生命少了一块。那个曾经与他形影不离,对贝洛内家忠心耿耿的德米特里,已经永远离他而去。在家族分崩离析之后的好多个夜晚,莱昂图索都曾经不由自主地呼唤着他的米沙,但收获的只有冰冷的沉默。被老教父和少爷同时背叛的德米特里简直怒不可遏,他根本无法相信沃尔西尼最强大的家族之一的两代领袖却同时想要彻底毁掉家族所存在的根基。他的血统虽然还有乌萨斯的痕迹,但其他的一切都证明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叙拉古人。执着、老派、恋家,还有一手良好的厨艺,这些都是叙拉古人的传统美德。德米特里每周会固定地往家里打电话,同自己的母亲闲聊工作上遇到的各种故事,或是抱怨吐槽,或是兴奋报喜。哪怕莱昂图索叫他去执行新的任务,他也会置之不理,继续同妈妈煲着电话粥。他虽然烧得一手好菜,但每当莱昂图索问起时,米沙还是会怀念母亲的番茄炖牛肉、厚底的芝士披萨,当然还有那永不过时的意面。他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时候也是莱昂图索根完全联络不上他的少数时刻。这位冷酷的专业杀手、运筹帷幄的大军师,在家人的问题上却露出了少有的真情和关切。他曾经对莱昂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但在那场席卷整个沃尔西尼的剧变之后,一切都已无法回到曾经,原本亲密无间的伙伴也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垣所隔开,形同路人。
不过还好,他还有拉维妮娅,这样一位如姐如母,对他关怀备至的女性。她相信着他和他父亲的理想,对他在新沃尔西尼的工作也予以了最大的支持。叙拉古人人都知道,分设在22座城邦中的法院就是西西里夫人的代表,象征着铳与秩序的右半部分。法院还在,西西里夫人的权威就在。拉维妮娅在莱昂图索的审判之后就将法院的地块从老城区搬迁到了新沃尔西尼,其背后的意图早已不言而喻。
如果说在变革的新时代,有什么是莱昂图索依旧坚信不疑的,那就是他同拉维妮娅的紧密关系,以及彼此之间的互相信任。母亲的早逝和父亲的工作决定了莱昂图索的成长严重缺少家庭的关怀。而比他大好几岁的拉维妮娅在这么多年里关心着他,照顾着他,就像姐姐,也像母亲。她亲眼见证了莱昂图索从一个青葱少年成长为如今的风华俊才,而他也看到了拉维妮娅法官在时光的磨砺中的成熟。随着莱昂图索开始学习接过父亲的班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上了一层工作的色彩。作为西西里夫人的代表,作为拉维妮娅对沃尔西尼也需要了如指掌,对于其中涉及到法律的部分更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而莱昂图索也对叙拉古的运作规则有了更多的了解,也与拉维妮娅有了更多更紧密的联系。很显然,他们都有改变现状的想法,也都对未来充满期待。但当西西里夫人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真的将新时代的重任交给他们时,彷徨、恐惧,夹杂着一丝丝兴奋,还是将两个年轻人团结的更加紧密。顺理成章地,他们也在不久前正式在了一起,从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变成了可以交予灵魂的伴侣。那个晚上,莱昂图索曾经试图再进一步,但柔情似水的拉维妮娅还是将他的入侵微笑地拒之门外。她要看到他们所付出的努力最终实现,才会与他成家。这是她的梦想,也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想到拉维妮娅的微笑和拥抱,莱昂图索就发现自己突然重新拥有了信心。他不再迷茫,不再彷徨,而是坚毅地看着远方。斑驳的雨水打在前车玻璃上,新沃尔西尼市政厅的轮廓不再是隔了一层轻纱,而是逐渐露出了自己的真颜。
他想起了自己在拉维妮娅的文学课上读过的一首诗篇。从前有一个古老神秘的王国,对热爱她的人来说那是美丽的故土,对知道的人来说那是最伟大的祖国。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军队,也没有人见过她的君王。她的堡垒是由忠诚的心情筑起,为她受苦是至高的荣耀。她的荣耀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下,播撒到越来越遥远的土地上,而她所遵循的道路是谦逊的,是一条通往和平的光荣之路。
“市长先生”汽车戛然而止,将莱昂图索从遥远的回忆中重新拉扯回来。
“我们到了”
车门被一个同样年轻的鲁珀拉开,莱昂图索抬头瞅了一眼市政厅那崭新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汽车。
按照新市长的吩咐,他的上任没有典礼,没有热烈的欢迎仪式,只有相关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市政厅门口等候。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看见莱昂图索从汽车中钻了出来,他连忙走上前去,微微鞠了一躬,用谦卑的语气说道:“市长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私人秘书,克莱门特·卡瓦拉罗。在您的任期内,我会为您服务”
“你好,克莱门特”莱昂图索主动伸出右手,同这个看上去很卑微的年轻人 握了握手。“以后叫我莱昂就好,克莱门特”
“哦,好的,市长先生”克莱门特还是有点拘谨。
“叫我莱昂”莱昂图索又强调了一遍。
“好的,莱昂市长先生”
莱昂图索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也没有再去尝试纠正他的错误称呼。
新沃尔西尼的市政厅相当宽敞,明亮,颇有叙拉古的独特美感。行走在前往自己办公室的走廊上时,莱昂图索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勇气和信心。仿佛父亲的身影就在一旁看着他,鼓励着他走向人生的转折点。又仿佛叙拉古的未来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只要能冲破家族的阻挠,叙拉古就能迎向新的时刻。
怀揣着对自己的信心,莱昂图索终于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屋内光明几静,巨大的玻璃窗让屋外的一切一览无遗,也能让依旧淅淅沥沥的雨无法侵扰屋内的人们。古朴典雅的办公桌,用来招待客人的皮沙发,电话、文件夹、会议桌,墙上的风景画,构成了这间大而全面的办公室。
克莱门特关上门,然后从文件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新市长都倒了一杯。
“祝您一切顺利,市长”
“当然”莱昂图索的身上洋溢着年轻人的朝气和蓬勃。他和他的同行者们自认为世界的拯救者,想要打破这个被那群暮气沉沉的老头子霸占的秩序,建立更加进步,更加美好的社会。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将它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切利尼娜小姐在走之前把她的工作文件全部留了下来,就是这些”转变进入工作状态的克莱门特很快递给新市长一堆文件,都是突然有事需要赶回龙门的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留下来的。她虽然愿意留在故土,但来自大帝的召唤还是让她被迫放弃了新沃尔西尼的职责。她能为莱昂图索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文件都留给他,让他沿着自己开拓的道路逐步向前了。
不过当克莱门特在为莱昂图索介绍市政厅的优秀传统和他们为了建设这里付出的努力时,这位年轻的鲁珀并没有听进去一个单词。克莱门特念到一半,从宣传稿里探出头才发现,新市长一直在同办公桌后面的那把旋转椅子作斗争,显然他并不适应这样的旋转椅。
“我···能换一下这把椅子吗?”莱昂图索也没问他工作方面的问题,而是拍了一下身下的椅子。他的语气有些犹疑,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当然”克莱门特点了点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更换,家具、装饰品、工作惯例···只要您提出”
“哦”莱昂图索应了一声,“那就先换一把扶手椅来吧,我不太习惯这种旋转椅”
“没问题”克莱门特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紧接着调侃道,“人们通常说有两种市长,就像两种椅子,一种直来直去严厉风行,另外一种原地转圈···”
说到这里,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闭上了嘴。但莱昂图索依旧在同椅子作斗争,根本没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吧”终于勉强适应了椅子,莱昂图索用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开德克萨斯的文件看了起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让两任市长都感到头疼的问题,即新沃尔西尼市政厅的收支平衡。
“这么说···”听克莱门特念完了开支报表,莱昂图索终于缓缓开了口。
“我们还欠大约3000 多万里拉?”
“是的,市长先生。这还是乔万娜小姐宽容大量,没有要求我们尽早归还的结果”
“市政厅大概有多少工作人员?”莱昂图索又问。
“市长先生,除了您和我之外,您还有十个下属的事务局局长,八十七个秘书长,一百七十四个副秘书长,二百一十九个秘书助理,以及两千三百名工作人员。除了我以外,您还有两个私人秘书负责处理您个人和工作的有关事务,两个议会秘书负责处理市议会的有关事宜”克莱门特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市政厅的结构报了出来。
莱昂图索满意地点点头:“这么多人里有人会用电脑吗?”
“没有”克莱门特摇摇头。
“弗洛里斯夫人会用电脑,她也是秘书”
“好吧,好吧”莱昂图索摇摇头,准备给自己的第一位下属打打气。
“克莱门特,依我看来,新沃尔西尼必须冲破古老腐朽的官僚制度的束缚。我们必须打开窗户,让新鲜的自由空气来贯彻我们的意志。免去一切的繁文缛节,让这台嘎吱作响的新官僚机器重新焕发它应有的生机与活力···”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克莱门特已经走到了大玻璃窗前准备打开它。
“你在干什么,克莱门特?”
“哦,市长先生,我在打开窗子”
说完,克莱门特推开巨大的玻璃窗,密如蛛网的细雨在大风的陪伴之下席卷而入,将会议桌上的文件吹的漫天飞舞,原本干净整洁的办公室也有了狼狈的样子。
看着一脸困惑的莱昂图索,克莱门特解释道:“您刚才说要打开窗户,让新鲜的自由空气来贯彻···”
“行了行了”莱昂图索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只是个比方,比方!现在先把窗户关上吧,我们还要继续工作”
“好的市长”克莱门特关上玻璃窗,垂手而立站在市长办公桌旁边。
“您的意思是···来一个大扫除吗?”
“完全正确!”莱昂图索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大部分人都只是坐在桌子后面,无聊地做着机械的工作,一点都没有危机感与使命感···”
克莱门特扬了扬眉毛,用困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啊···当然,说的不是在这里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提高相关的工作效率,让新沃尔西尼尽快发挥它应有的力量。首先,我们得让收支恢复平衡,并且逐步归还乔万娜小姐的人情。接下来,我们需要尝试新的方法。这里已经排除了家族的因素,那么我们不能再让过去的阴影卷土重来,否则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新沃尔西尼需要引进哥伦比亚或是其他什么国家的先进技术,努力发展自身,成为整个叙拉古最耀眼的城邦!”
克莱门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点头表示赞许,然后将市长的日程表递了过去。
“市长先生,这是您未来一周的日程安排。下周一您要跟两个局长进行会谈,周一晚上还有一个法学界人士的座谈会,您需要讲话。周二您需要接见一家大公司的工会主席,周三是市议会的质询···”
莱昂图索听到满满的工作安排,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终于要用到我的智慧来为新沃尔西尼的大家服务了!”他心想。
“这些都很不错,是谁做的?”听完克莱门特的介绍,他忍不住问道。
“就是这台嘎吱作响的新官僚机器,市长先生”
几天的工作结束之后,莱昂图索终于有时间来回顾他这一周来的所见所闻。
以前在担任卡拉奇部长的秘书时,他就懂得一些政府机关内部的繁文缛节。对于这台“嘎吱作响的新官僚机器”,他还是窥探到了它的面纱。但这一周以来的工作让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秘书的职责其实是父亲让他接管家族工作和联络沃尔西尼高官显贵计划的一部分,并不是让他真的变成官僚机器的一员。加之卡拉奇部长的遇刺和后来的剧变,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工作经历和技能。因此当克莱门特把一份又一份文件递过来给他签字做决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稚嫩了一些。面对这些可能影响千百人生计的文件,他签字的手都在颤抖。幸运的是,克莱门特和其他工作人员把一切事务都办的井井有条,帮他减轻了不少负担,让这位比以往更依赖政府内部文官的市长得以有时间回顾自己的施政。
当他终于可以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时,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莱昂”拉维妮娅脱下了遍布荆棘的法官袍,换上慵懒的居家服在门口迎接她的爱人,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口。
“姐···”只有在二人独处时,莱昂图索才会这么叫她,才会展现出他脆弱与感性的那一面。年轻的贝洛内家前继承人在爱人的怀抱中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与一点点放纵。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太多的思念想让她知晓。
“我回来咯”拉维妮娅松开怀抱,微笑地看着还西装革履的新市长。
“做市长的感觉怎么样?还是说我们贝洛内家的小少爷依旧怀念过去的生活?”
“姐!”莱昂图索嘟起了小嘴唇,“你又在拿我开玩笑了”
他牵着她的手,朝家中的沙发走了过去,摆出最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我感觉市政府的文官们也都挺不错的,他们对我的态度很恭敬,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也能很快地去完成”
躺在拉维妮娅的怀抱中,莱昂图索开始回顾起自己的工作。
“我出席了两个委员会的会议,处理了四个红箱子的文件,接受了市议会的一次质询还有一次记者招待会···”莱昂图索慢慢回忆着这一周的往事。姐姐的怀抱让他只感到安全,感到一种多日未有的放松。
“我过得很充实,每天克莱门特都会把我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根本没什么空闲时光”他抬起头,看着爱人的双眼。
“对了姐,我还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下,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张你的照片”说到这里,莱昂图索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拉维妮娅倒是满不在乎,反而笑着捏了捏小少爷的脸颊。
“看不出来你还挺用心的嘛”拉维妮娅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揉搓着莱昂图索那因为没有及时打理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是啊,文官们遇到我都会毕恭毕敬喊我一声‘市长先生’。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但后面他们都这么叫我也没办法。每当我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克莱门特都能帮我及时找出问题的所在然后寻找解决方法,他确实是个合格的秘书官”
“你能和他们相处顺利,真的很不错”拉维妮娅俯下身子,在莱昂图索那几天没刮胡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算是给他的安慰与奖励。
“市政厅食堂的伙食也非常丰盛,那里的意面我在其他饭馆都没尝到过!他们的肉酱可能有特殊的做法,尝起来真的是非常美味!那边的披萨据说也是从那不勒斯请来的厨师做的,乳酪、番茄和上面的配菜都是一绝。而且根据我从食堂那里打听来的情况,他们做披萨时会在燃木烤箱中烘烤,使用两种木材在900度下烘烤60-90秒。上桌之后真的是让人直接掉口水,那天我吃了整整两个披萨才勉强停下来!还有他们的千层面、炖牛肉、薄饼、冰激凌和烩饭,可能是整个叙拉古最好的了!”
莱昂图索滔滔不绝地同拉维妮娅讲起他在市政厅遇到的最大的礼物,就是市政厅的食堂。叙拉古人,无论是不是与家族有关系,都对饮食有着宗教般的执着于信仰。叙拉古人在的地方,餐饮业总是拔尖的。莱昂图索也不例外,他对于美食的执着终于在市政厅里得到了意外的回报,这让他格外兴奋。
拉维妮娅没有打断他的美好回忆,只是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她喜欢他的活力,更喜欢他想要实现的理想。从小以来的教育和培养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这让她非常欣慰,但莱昂作为新沃尔西尼的市长,除了品尝各路美食以外,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领导好新沃尔西尼的市政建设,而这也是她最关心的一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们的小莱昂做的很棒哦”拉维妮娅宠溺地看着依旧舒舒服服躺在自己怀里的莱昂图索,捏了捏他的鼻子。这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动作,每当拉维妮娅姐姐这么做,莱昂就知道姐姐肯定又会给自己好东西或是表达赞赏了。
不过这一次稍稍有些不一样,拉维妮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语气中反而带了几分在法院工作时的认真:“莱昂,你做的很不错,但这还是远远不够”
“唔···”莱昂图索的狼耳听到这里有些萎靡,连带着它的主人也忍不住又蹭了一下拉维妮娅的身体。
“坏蛋···”沃尔西尼的女法官开口摁住他的手,继续她的分析,“我们要做的是叙拉古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每一天的时光对我们都非常宝贵。亲爱的,你想想看,当你沉浸在文山会海和各种繁文缛节里面的时候,新沃尔西尼的发展情况怎么样?她吸引了足够多的投资了吗?还是说家族们终于屈服肯按照我们的要求老实听话了吗?”
“莱昂”拉维妮娅吻了一下他的唇,耳语道,“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所以你不能沉溺在我的温柔乡或者食堂的美食之中,你一定要做点什么,而且要快!欠乔万娜的钱可以慢慢还,但新沃尔西尼必须找到她的发展方向。只有这样,支持我们的人才会放心大胆来投资,理解我们想法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城市将会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姐···”莱昂图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在她的怀抱中,他终于有点意识到这几天其实他什么重要的事也没办成,只是机械地应对并适应文官的官僚工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努力做好的”
拉维妮娅的金色双瞳对上莱昂图索那坚毅的眼神,原来的严肃和认真已经悄然不见,刚才的温暖和爱意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奖励你一下”
“嗯?唔!”
是一个漫长而又热情的吻。虽然同法官平时的肃穆庄严大相径庭,但在爱人面前拉维妮娅当然不会摆出工作时的样子。她的爱与她的梦想一样热烈,一样充满激情。但莱昂图索试图更进一步的做法还是遭到了他姐姐的婉言回绝。她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她不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拖累自己与莱昂的脚步。但她不会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也只有在她的怀里,这个年轻的市长才会展示出他的脆弱,表露他的青涩与迷茫。
与此同时,新老沃尔西尼的交界处,一家古朴典雅的餐馆里,下班之后舒适愉悦的交谈还在继续。
“啊,我的老朋友,恭喜你结束了这一周的辛勤工作”在一个靠近窗户的良好座位里,一头红色的鲁珀优雅地举起红酒杯,向对面的朋友致以祝贺。
“谢谢您,切塔尔多先生。您对我工作的帮助,我真的感激不尽···”
白日里在市政厅同各部门交往都游刃有余的克莱门特·卡瓦拉罗,现在却拘谨得符合他的年龄与工作经验。面对桌对面红狼的祝贺,他连忙举起酒杯,结结巴巴说着感谢词。
红狼露出一丝微笑,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将高脚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其实差不多大,但却毕恭毕敬的新沃尔西尼市长秘书。
“我们的新市长做得怎么样?”
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的克莱门特本来想先弄点小吃,但听到对面的人发问,他连忙放下了寻找食物的叉子。
“哦,他干的很不错”克莱门特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莱昂图索的第一个星期表示赞许。
“先生,我想,他已经成功适应了市长这份工作”
“哼,这个混蛋···”切塔尔多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阴沉,捏住酒杯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度,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他已经开始处理文件了吗?”为了尽快分散自己那仍旧没有完全消除的恨意,切塔尔多先生低头转向自己的牛排,用全力将它一点点划开。
“没事,在这里不用拘谨,吃吧”
“哦哦,好的,先生”克莱门特连忙重新拿起自己的叉子,找到自己最喜欢的洋葱圈,蘸了一点番茄酱之后就塞进了嘴里。等到饿意终于不再那么强烈之后,他才放下刀叉,继续自己的汇报。
“我想是的,在今天我下班之前,他刚刚把四个红色文件箱送了过来···”
“然后你又送给了他两个”切塔尔多先生将一块煎的恰到好处的牛排送进嘴里,笑着接过他的话。
克莱门特点了点头,双腿不由自主的并拢在一起。
“处理完这些之后,我想他就会要求更进一步参与处理新沃尔西尼的各项事务了”
克莱门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桌对面的切塔尔多先生将黑胡椒汁浇在煎蛋上,然后美美地送进嘴里,一点点消化掉。
“说起来,克莱门特,你们那倒霉的财政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两个月”谈起财政,即使是能把一切办理妥当的克莱门特也只能苦笑起来,“乔万娜小姐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但代价就是她的资金链变得非常紧张。如果下个星期再不提前还一部分,她可能就真的会有大麻烦了”
“‘一部分’”切塔尔多先生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一部分是多少?”
“至少三百万里拉”克莱门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低沉,“可市政府里面的钱总共也只有三百万里拉,其中的大部分都还有了去处”
“哼”切塔尔多喝了一口肉汤,愉悦地啧了一下嘴。
“你就不会考虑一下取消一些愚蠢的项目?比如那丑的别有风味,里面只有上世纪不入流画作的美术馆,那些稀奇古怪的人工冲浪斜坡、涡流泳池。市政厅每个官员的旅行补贴都可以减半,新办的女权主义杂志也可以直接取消。哦对了,我听说汐斯塔这段时间正在搬迁,那你们的委员会考察也都可以延期了,毕竟财政收支最重要嘛”
克莱门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再开口时原本就有的支支吾吾更加严重了。
“啊,先生,那个···我想这是···是做不到的”
“哼”红狼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我看还真不如让莱昂图索这个混蛋东西把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统统都洗一遍”
“但我们真的需要您的帮助”再开口时克莱门特的语气已经变成了恳求。
“我只是个普通的银行家,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我什么事也做不成”切塔尔多先生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些什么。
“哦对了克莱门特,公营机构的负责人名单还有空缺吗?”
克莱门特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个问题的话···我想还没有”
“在公营机构的丛林中,应该有更多的声音”切塔尔多耸了耸肩,拿餐巾抹去嘴角的食物残渣,“服务员,等会付一下账单”
“那您需要的职务是···”克莱门特的大脑飞快地开始思考。
“根据沃尔西尼每日电讯报的报道,你的市长手里的带薪官差还有不少,每年差不多要花五百多万里拉,我想我们可以安排一些职务给更需要的人”切塔尔多摸出一份报纸,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可是任命需要有理有据,特别是现在这位市长的手底下···”克莱门特连忙压低了声音,生怕他们的行为被人注意到。
“牙科研究所咨询委员会怎么样?您对牙齿有了解吗?”
“我是个银行家”
“唔,我想那也就排除了牛奶销售局和新沃尔西尼志愿消防队···那河流倾倒物排放委员会专家小组呢?”
“哦?”切塔尔多先生的红眼睛有些发亮,显然来了兴趣,“靠近格兰德河吗?”
“在格里奥兰街上”克莱门特回答道。
“听起来就在大商场后面?”切塔尔多点燃了一根雪茄,给对面的克莱门特也来了一根。
“其实有点远,不过肉品销售局怎么样?您对肉类了解多少?”
“我吃它”切塔尔多瞪了对面的鲁珀一眼。
“鱼类销售局?土豆销售部?蔬菜研究所?农作物和饲料安全监察委员会?食品饮料培训局?”
“来点高卢芥末,安东尼”切塔尔多没搭理他,而是冲着认识的服务员喊了一句。
“那食品添加剂和污染物检查委员会怎么样?还是说植物品种检查委员会?”克莱门特又提了两个部门。
“恐怕我和我的朋友们对这些都不了解”切塔尔多先生耸了耸肩,无奈地摇头。
“那您···您究竟需要什么样的职位?”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不是很了解”
“那您究竟懂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只是个银行家。哦,过去我还是个杀手”
切塔尔多先生的语气非常随意,没有任何因为没有适合自己的岗位而产生的紧张感。
“总有些弱势群体您可以代表的,先生”
切塔尔多眨了眨眼。
“银行家?”
“哦不不不”克莱门特一遍划着自己的牛排,一边解释道,“您要知道,公营机构最好找一个来自偏远农村的深色皮肤女性黎博利工会会员,若是有残疾就更好了。您有这样的人选吗?”
“哦,原来是这样···”切塔尔多先生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了主意。
“我手下还真有个这样的人,特蕾莎·马尔泰利,你听说过她吗?”

“完全可以,我明天就跟市长说”克莱门特兴奋地点点头。
“那作为任命马尔泰利女士作为公共建设委员会主席的回报,您看···”
“沃尔西尼银行可以马上向市政厅借款五百万里拉,分三年期。而且···我们也可以接手锡拉库萨的建设,为其提供资金支持”切塔尔多大手一挥。
“那可真的太棒了”克莱门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过···莱昂图索这个混蛋真的能答应吗?”谈及这个人,切塔尔多还有些余怒未消。
“包在我身上,先生。其实,政客们都像小孩子一样,今天闹着不要吃这个,明天就会点三份,您就当作为了吃卡萨塔蛋糕需要等候的时间吧”
“卡萨塔蛋糕···其实我也挺喜欢的”切塔尔多先生笑了笑,正好服务员走过来递给他账单。看着上面的数字,他忍不住大皱眉头,年轻的脸庞也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他才掏出钢笔,在账单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水的力量仿佛要把纸给透穿一般。
德米特里·切塔尔多。
“市长先生,这个是工业合作委员会主席候选人的资料,请您过目”
批阅完一份报告的莱昂图索从克莱门特手里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特蕾莎·马尔泰利···好熟悉的名字···”年轻的市长皱起眉头,似乎回想起了往事,那时候他还在学着如何当好一个家族的族长,身边有包括米沙在内的一群帮手,其中的几个人他现在还记忆深刻。
“克莱门特”再次开口时,市长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阴沉。
“为什么要提名她当公共建设委员会的主席?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市长先生”克莱门特刻意用了家乡米兰的口音,向土生土长的莱昂图索宣告他的不同。
“好吧,你不懂也可以理解”年轻的市长皱了皱眉头,将对自己秘书的一丝不满强行压制下去。
“特蕾莎·马尔泰利是家族的手套。过去她为我们···为贝洛内家服务,动乱发生之后,她转而投靠了切塔尔多家族。不过有意思的是,她好像还接上了萨卢佐家的线···”似乎看透了一切的莱昂图索不屑地冷笑一声,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这样一仆二主的家伙根本不会有最低限度的节操。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她会向一切力量屈服。我们又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担任公营机构中最关键的公共建设委员会主席?由她来主持新沃尔西尼的市政建设,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克莱门特低着头,站在办公桌旁,丝毫不敢反驳。一直等到莱昂图索终于抒发完了心中的怒气,他才走上前去,提醒道:“市长先生,马上您就要去广播站了”
“哦对”莱昂图索一边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一边问道,“这次讲的是什么?”
“锡拉库萨地区的建设工程”克莱门特一边把大衣递给他,一边提醒道,“政府和私人企业合作的典范项目。您在车上可以看看这份简报,就在您的大衣口袋里”
“你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秘书,克莱门特”坐在前往新沃尔西尼广播电台的汽车上,莱昂图索由衷地夸奖起来。
“谢谢您的赞赏,市长先生”克莱门特依旧面带微笑,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正在记住工程简报的新市长。
“欢迎您回来,市长先生”
莱昂图索结束了市长任上第一次广播对话,精神抖擞地回到办公室。早已等候多时的克莱门特及时送上自己的恭维,并帮他脱掉了那件名贵大衣。
“感谢你提供的简报,这次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年轻的市长手势纷飞,显然还处在刚刚大出风头的兴奋之中。
“我们当然会尊重市场和经济规律,但过度的放纵无论对人还是对公司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特别是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叙拉古。这就需要考验政府的调控能力,而我们新沃尔西尼市政府有信心,也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企业和地方度过难关”
“在锡拉库萨地区,政府和企业就实现了通力合作。政府提出建设锡拉库萨的大致纲要和验收标准,企业按照市场的规律逐渐建设并完全这一地区。到了去年,我们在锡拉库萨的投资已经超过了5亿里拉,大量的建筑拔地而起,吸引了许多沃尔西尼人前往当地投资和工作。当前,锡拉库萨已经是全沃尔西尼发展速度最快的地块,所有的工程都在按部就班继续建设,我们也相信在市政厅的带领下,沃尔西尼的明天会变得更好”
莱昂图索重复在电台采访发言时的手势让克莱门特想起了他前段时间玩过的由东国著名忍者漫画改编而来的游戏。他可能是克莱门特见到过的叙拉古人里手势翻飞的最快的,也是语速最快的。他很佩服莱昂图索一口气说完一大串都不用换气的高效演讲模式,但克莱门特还是得提醒他一件小事。
“市长先生,这里是两个新的红箱子,里面都是您这几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很好,克莱门特”莱昂图索自信十足地用手指敲了敲红箱子的外壳,似乎要把市政厅的一切都拿捏在自己手中。他挥了挥手,克莱门特知趣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不过这样的好处就在于,他不用听到莱昂图索在看到《锡拉库萨工程报告》时的震惊和怒吼。
等到克莱门特接到市长的电话再度走进去时,那个意气风发,恨不得打碎一切重来的莱昂图索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惊恐不安、说话声音都在颤抖的人。
可怜的家伙,克莱门特心想。不过他也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明知故问:“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莱昂图索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过了好久也没有吐出一个单词。最后,他只是无力地坐在扶手椅上,用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克莱门特接过来看,熟悉的字符和图标立刻映入眼帘,正是那份彻底打掉了莱昂图索自信心的《锡拉库萨工程报告》。它被巧妙地藏在应该藏的地方,出现在它最应该出现的时候。
“5亿里拉的投资···为其提供担保的银行已经破产···整个项目的失败和倒闭迫在眉睫···”文件的前面有几页简报,克莱门特很快就念了出来。
“别说这些了!”有些恍惚的市长摆摆手打断了秘书的发言,或许现在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就是这份文件,“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告诉我?”
“很抱歉,市长先生”克莱门特微微低头,“一方面是您日理万机,我觉得没必要把这份东西拿出来打扰您的兴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项目持续数年,总还能勉强维持,而且您的前任们都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
“对啊!”莱昂图索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指出他还能挽回的一点,“这个项目已经持续了很久,就算资金链断裂也不能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来!”
“除非···”克莱门特低声提醒心情大起大落的市长。
“除非您今天没有公开以锡拉库萨工程项目的接班人在电台节目上自居”
接下来莱昂图索的动作,让克莱门特以为他的尾巴被人踩到了,或是食堂出了让他最厌恶的菠萝披萨。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已经酿成大祸的市长从椅子上猛地跳了起来,开始向自己最亲近的部下发号施令:“现在,马上就去广播电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访谈的母带抢回来!这真是一个丑闻,一个天大的丑闻!”
“恕我提醒,市长”在关上门去广播电台之前,克莱门特还是停下了脚步。
“您需要知道那群搞媒体的秉性。卡西米尔的红酒报就是他们的典型代表,如果您都这样来形容这次访谈,恐怕他们会···”
“会把它撤掉?”莱昂图索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会把访谈安排到黄金时段播出”
克莱门特的声音伴随着办公室木门的关闭消隐无踪,而坐立不安的莱昂图索则默默祈祷这一切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不过他的幻梦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克莱门特是拿着正在播放他的激情演说的收音机走进来的。
“在锡拉库萨地区,政府和企业就实现了通力合作。政府提出建设锡拉库萨的大致纲要和验收标准,企业按照市场的规律逐渐建设并完全这一地区。到了去年,我们在锡拉库萨的投资已经超过了5亿里拉,大量的建筑拔地而起,吸引了许多沃尔西尼人前往当地投资和工作···啪!啪!”
自己洪亮有力的声音在收音机中回荡,但莱昂图索却感受不到一点自信,甚至慌张的他还要拿报纸狠狠敲打那台可怜的机器,似乎这样就能让整个广播停下来播放一样。在放完了市长的长篇大论之后,克莱门特连忙走上前去关掉了收音机,然后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锡拉库萨工程总共欠了多少钱?”终于,莱昂图索又开口问道。
“大约一亿五千万里拉,市长先生。资金链的断裂让很多工程都被迫停工,即使还在施工的速度也大大下降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自己承担不起代价”
“我明白了,你先走吧···”莱昂图索无力地挥挥手,“我想还是有办法的”
看着眼神中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傲气的市长,克莱门特还是忍不住给他提了个建议。
“市长先生,我们或许可以任命特蕾莎·马尔泰利女士担任公共建设委员会主席,然后从银行争取到一笔大额贷款···”
“不”谈到这个,莱昂图索的眼睛里突然又迸发出几分决绝。
“我不能这么做,向他们妥协就是慢性自杀”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克莱门特,你先回去工作吧”
“遵命,市长”
切塔尔多先生慢悠悠地走在新沃尔西尼法院的走廊上。匆匆路过的工作人员带着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这头年轻的红狼。一些知道他身份的人更是吃了一惊。拉维妮娅法官得到了西西里夫人的许可,明确禁止所有家族成员来到新沃尔西尼的移动地块,他为什么可以进来?不过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德米特里·切塔尔多已经敲开了法官办公室的大门,然后轻轻将其关上。
仍旧充斥着咖啡氤氲的马克杯在法官办公桌上飘荡着自己的醇香。沃尔西尼法官拉维妮娅·法尔科内在在自己的工位上奋笔疾书,处理一份又一份文件。她还是像德米特里最后一次看见她时那样,穿着布满荆棘的法官袍,柔顺的长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惬意地躺在主人的右肩。她金色的双眸不像其他叙拉古人那样喜怒形于色,而是平静如水。当她抬起头望着叨扰自己工作的红狼时,德米特里才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毫无感情,只是一台公正的司法机器。拉维妮娅的金色双眸盯着他,似乎要把他整个看穿。一种混合了厌恶、怜悯、遗憾的复杂情绪如光般刺来,照耀得德米特里忍不住别过眼神不去看她。
“坐吧”拉维妮娅没有站起来同他握手,只是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然后给他递了一杯咖啡。
“谢谢你,拉维···法尔科内法官阁下”德米特里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依旧在贝洛内家的老宅里。
“你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拉维妮娅很快就恢复了工作状态,开门见山。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律师在会见当事人一般。
德米特里轻轻咳了一声,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他们中间。
“新沃尔西尼市政厅的财政状况可不是很妙,女士”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非常淡漠。拉维妮娅记得,他以前向莱昂图索报告情况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米沙,热血方刚,活力十足,恨不得将贝洛内家的敌人一网打尽。可如今他们却站在了对立面,而他本也不该走进这片全新的地块。那么,他为什么要来提醒自己呢?
“市政厅的财务状况不归我管,你应该去找莱昂···莱昂图索”
她差点就把新市长的昵称喊了出来,不过在最后时刻她还是记起了谈话的场合。
“如果找他有用的话,我还需要来你这里吗?”
德米特里轻笑了一声,将几张照片丢在桌上,划了过去。
拉维妮娅拿起其中的一张,上面是熟悉的莱昂图索。他正站在一个仓库门口,看着其他人将一箱又一箱武器弹药搬上车,驶向未知的远方。
另外一张照片上,还是莱昂图索。他站在贝洛内家老宅的后院里,清点着父亲留下来的一箱箱走私来的货物清单。虽然他不知道清单上的这些还有多少能为这个贝洛内家的继承人所用,但他还是努力地尝试将它们找到。
然后是下一张照片。上面的人除了莱昂图索以外,拉维妮娅还在与老贝纳尔多合作时就遇见过,都是贝洛内家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显然,这些家族成员以及合作者对这位少爷的拜访感到惊讶,随后就是讥讽。莱昂图索的神情有些苦涩,但他的表情依旧极为坚定。他们谈判的桌上摆放着一些显然是通过走私来到叙拉古的产品,像哥伦比亚的新式军用无人机,莱塔尼亚的法术发射装置,不一而足。
德米特里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看着拉维妮娅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久违的愉悦和舒适感油然而生。
拉维妮娅终于看完了所有的照片。当她放下最后一张,重新看向德米特里时,金色的目光中已经有些阴沉,她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你想要挟我和莱昂图索”
“这怎么能说是要挟呢?”新晋的家族组长笑着放下咖啡杯,伸出一根食指,在法官眼前晃了晃。
“作为一个普通叙拉古公民,我当然不应该揣测这些伟大、优秀、卓越的官员们的心思。但您作为西西里夫人的代表,象征正义与公平的法院院长,难道就不该对这些家族事务表示兴趣和干涉吗?”
“那你刚才说的市政厅财务状况,又是什么意思?”拉维妮娅接着发问。
“能让我们卓越的市长阁下重操旧业,显然所涉及到的金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当然愿意相信他的操守,相信他不会为了给自己牟利就重新开始熟悉的家族事务。可问题就在于,西西里夫人会相信吗?她还愿不愿意给我们的市长机会,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呢?”
听到西西里夫人的名号,拉维妮娅的身体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明白这位叙拉古统治者的脾气,也清楚她一心想改革但对家族势力依旧无可奈何的现状。不过还没等她把思绪拉回到谈话中来,德米特里的下一番话更是让她感到震惊。
“您和我都曾经是贝洛内家的人,或者说,合作伙伴。女士,你当然也清楚,老贝尔纳多除了我们叙拉古传统的家族业务之外,还在拓展什么。而这些又会被我们的新市长继承,成为他获得金钱的最佳工具”
精神刺激类药物。拉维妮娅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低头望着照片,上面的莱昂图索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怎么都抹不掉的忧愁。
想来他的心情也和现在的她一样。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抹不掉的德米特里,开口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疲惫不堪的莱昂图索从外面回到家中时,拉维妮娅还没回来。熟悉的灯光没有亮起,但一脸忧愁的市长也没这个打算。到了这一刻,他宁可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只有时不时闪过的汽车车灯晃过,偶尔照亮他年轻英俊的脸庞。
茶几上的白兰地已经开了一瓶,酒杯中的液体也早已被他一饮而尽。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白天起就没停过。这只是叙拉古雨季普通的一天,但本应该早已熟悉周围环境的莱昂图索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他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但不想对家族势力屈服的新市长发现自己已经别无选择。那段劲爆的采访录音一公布就引发了轩然大波,用克莱门特的话来说,沃尔西尼全城一半的媒体都在打电话,另外一半正等在市政厅外面等着采访他。不过幸运的是,熟悉家乡大街小巷的莱昂图索很快就甩掉了记者,开始了自己的补救大业。虽然厌恶家族事务,但多年来的本能让他对曾经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当他重新上手开始联络昔日的伙伴时,对方的语气通常是惊讶和嘲讽的,甚至有好些人无情地拒绝了市长的请求。不过幸运的是,父亲留下来的那点东西总能卖个好价钱,而且他还有一批更刺激更疯狂的货没有出售。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他不想。
强烈的道德感与自责感在这几天的时光里极大撕裂了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在同这台嘎吱作响的官僚机器的斗争中败了一城,今后的工作恐怕更难施展。当本地的教堂敲响下班的钟声时,还在外面处理货物销售的他悄悄回到自己的车上,打开珍藏在红箱子里的威士忌和白兰地,一杯接着一杯。他不想让自己这样,但在实际行动中却又不自觉地向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滑去。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当华灯亮起,光明又重新照耀在这间小屋的时候,莱昂图索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苍白的手仍然下意识地伸向酒杯,准备给自己再来一点。
一声惊叫,随后就是女士皮包掉落在沙发上的闷响以及一个模糊的身影冲过来的脚步声。还没等莱昂图索开口询问,他的酒杯就已经被人夺走,然后就是拉维妮娅那抑制不住的的担忧:“莱昂,你在干什么!”
“姐···放开我···”莱昂图索的声音宛如梦呓,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他已经迷失了方向。
拉维妮娅根本没听他的话,反而把他紧紧抱在自己的怀抱中。闻到心爱的男人身上那股根本无法抑制的酒精气息,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打湿了她的脸颊,也打湿了他的肩膀。拉维妮娅抚摸着莱昂图索那还有雨水的头发,像以往那样安抚着这个她眼中的小弟弟的心情。她明白他的苦衷,但她也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自甘堕落。
“莱昂”等到怀中的小狼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以后,拉维妮娅坐在沙发上,任由莱昂图索躺在她丰满的大腿,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要重新回到那个被老贝纳尔多刻意安排的教导者的角色上来。她要纠正他的错误,为他的前行指明方向。
“我知道这几天你干了什么”
莱昂图索吓了一大跳,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被人用了咒语一样,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紧张地看着拉维妮娅,但后者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他继续享受法官身体的温柔和宽容。
“你遇到到了困境,这个我理解。这个问题很可能是他们给你设下的陷阱,但是你不能用跟他们一样的方式去回应”
“姐,你这是···”莱昂图索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拉维妮娅会变得这么严肃。
“我们向西西里夫人申请建设新沃尔西尼的目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拉维妮娅问。
“为了建设一个没有家族的叙拉古”莱昂图索当然记得,他也一直在朝着方面努力。
“家族···”拉维妮娅的语气有些低沉,显然是想起了工作以来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务,“他们根植于叙拉古的传统,依附在每个叙拉古人的灵魂当中。自从脱离莱塔尼亚独立以来,我们的技术虽然取得了不少进步,从哥伦比亚进口了许多先进的设备和仪器,但我们的思想”
她咳嗽了一声,自顾自重复了一遍。
“我们的思想,却始终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独立之初,家族们使用落后的武器和交通工具进行对抗,现在他们只是把手中的杀人兵器变得更加先进,追击猎杀的代步也变得更加方便。但他们依旧在行动,并没有随着生活方式和工作手段的进步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莱昂,你明白这一点吗?我们如果想要改变叙拉古,就必须从思想开始!你父亲只是提出了一个模糊的愿景,因为他太老了,老到他已经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家族的叙拉古会是什么样子。而我们不同,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就是能有容错的空间!而你的行为虽然表面上是在替自己补救,实际上你是在做跟那十二家族一模一样的事情!”
“可我也是为了新沃尔西尼的发展。新城的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可市政厅却完全入不敷出···”
“所以你就想到了偷偷卖掉武器弹药,是吗?”
拉维妮娅盯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犀利,刺的莱昂图索都忍不住避开她的金色双眸。
“莱昂,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在你做出这种事情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证明自己其实还是家族中的一员。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你依旧在想着需要怎样的家族生意才能走得更远更好”
拉维妮娅白净的手抚摸着莱昂图索那坚硬的下巴,感受着爱人那比他更白净稚嫩,却又承担了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压力的皮肤。
“这就是你最致命的地方,比起你的市政厅欠乔万娜小姐的所有钱加起来还要沉重的负担。我们不能因为家族对我们的阻挠就变成家族,我们应该超越家族,向他们展示什么才是文明与美德,什么才是先进与自由。我们要建设一种新秩序,一种没有家族的秩序,这就需要我们不仅从系统上,也要从思维上摒弃过去,放弃传统,走向未来”
莱昂图索惊讶地望着她。多年来的本能让他习惯于利用传统的家族业务完成自己的目标,打败对手。可他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的原因以及这种行为的对错。拉维妮娅是对的,如果他想建设好新沃尔西尼,就得先从自己的思想开始改造,开始调整。想到这里,本来他想不吐不快的一大堆话都被自己咽了回去,只剩下对心爱的姐姐的笑容和给她来一个吻的欲望。
不过今天不同往日,拉维妮娅巧妙地避开了莱昂图索急切的唇。正当怀中的狼崽嗷嗷待哺却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而落寞沮丧时,拉维妮娅从茶几上的零食中摸出一块卡萨塔蛋糕,趁莱昂图索不注意偷偷塞进了他的嘴里。
被堵住口的莱昂图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甜美的蛋糕咽了下去。看着奸计得逞的姐姐那得意的笑容,莱昂图索发现自己心中的沉闷和压抑都随着那块蛋糕而散去了。他深陷在她的大腿肉中,同她轻快地聊着天,回忆往事,互相揭短,彼此打闹。他对她讲起克莱门特教他的绕口令以及俏皮双关语,她则给他讲述法院书记员之间流传的各种八卦还有她从办公室外看到的那新沃尔西尼的雨。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在拉维妮娅的控制之下,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好像一层纱。他们彼此靠在对方的肩上,聆听着窗外滴答作响的雨声,慵懒地简直不想再动一步。他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温柔,她的迷离。但也许是拉维妮娅也累了,她没有答应莱昂图索的再进一步。他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关掉客厅的灯,静静听着屋外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雨声。
莱昂图索靠在拉维妮娅身旁,那再也无法遏制的睡意逐渐涌上心头,夺走了今晚他本就不多的精神。
他梦见自己正站在一间办公室里。从四周的环境布置上来看,这应该是拉维妮娅在法院的房间。他扭过头望去,发现拉维妮娅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即使多日没见,他还是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米沙!”莱昂图索大声喊道。
但米沙和拉维妮娅却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呼喊一样,依旧只是盯着对方,好像两头互相对峙,寻找对方的弱点,随时准备出击的饿狼一般。
终于,米沙,或者说德米特里先开了口。他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拉维妮娅面前。精致的皮鞋踩在法官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在拉维妮娅听来,这仿佛像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声音一般。
“决定好了吗,我亲爱的法尔科内法官。或者说···叫你,拉维妮娅?”
一个轻佻的笑容在德米特里的嘴角扬起。莱昂图索以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笑。每当德米特里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意味着总有人要倒霉了。他试图走上前去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走到一半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所阻拦。磕的龇牙咧嘴的莱昂图索在屡次三番失败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进一步靠近观察的念头。他站在法官办公室的客厅里,仔细盯着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
“别这么叫我!”拉维妮娅别过头去,似乎不想理他,甚至不想再看到他。但德米特里可不管这些,他直接大步向前,一把抓住拉维妮娅的下巴,纠正了她不正确的目光。一米六八的法官被一米八零的红狼拎了起来,撞在身后的玻璃柜前,发出巨大的声响。
拉维妮娅紧张地瞥了办公室的门一眼,但德米特里根本没有回过头注意这些。他贪婪的笑容扫过拉维妮娅的全身,看得她心中的异样感与不适感越来越强,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劝她快跑一般。但她的双腿却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意思,仿佛灌了铅一般停留在原地,等待着男人的侵犯。
莱昂图索也完全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继续看下去。
拉维妮娅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某一天会被莱昂图索堵在角落或者巷尾,然后他用那霸气外露的语气让她屈服,然后狠狠地吻上来。但现在这样的姿势真的降临时,她却又在心中狂喊着不要。她不想辜负莱昂图索,更不想让自己臣服在这个男人的膝下。但刚才的交易已经达成,她别无选择。
德米特里的唇相较于莱昂图索而言,少了几分少当家的领袖气息,也没有属于男孩的青涩与慌张。虽然与莱昂图索差不多大,但德米特里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也更懂得怎样玩弄女人。与其说他是鲁珀,倒不如说更像是斐迪亚,狡猾,残忍,无情。他的吻更加生硬,更加强势。红狼的唇将不情不愿的灰狼的唇纠缠住,然后就像一堆真正的情侣那样缠绕在一起。与其说是二人间的惺惺相惜,倒不如说是一种强大的征服欲,一种微妙的,带着刺激与不屈的味道。
莱昂图索瞪大了双眼,望着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伙伴与自己的恋人在一起激吻。不过还没等他叫出来,德米特里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伸进拉维妮娅的法官袍,开始抚摸起那对在鲁珀中已经算得上特别丰满的乳房了。
由于长着一张忧郁帅气的脸庞,德米特里曾经同许多女孩共赴巫山。但她们所有人的胸脯都没有今天摸到的拉维妮娅那样丰满,那样充满母性的气息。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脑袋,鼻孔呼吸着拉维妮娅洗发水的香气,右手感受着那对几乎要跳出胸罩束缚,绽放自我的大白兔的味道。一边摸着,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起来。
“啧···真是漂亮的乳房啊,可惜就归了莱昂图索这个臭小子···”
拉维妮娅试图松开他的强抱,但却只能让他和她贴的更紧。
“莱昂图索这样摸过你吗,尊敬的法官大人?”他笑着问道。
“要你管!”拉维妮娅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没有回答。不过德米特里已经猜到了大概,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了。
“看来,我们亲爱的拉维妮娅,一切的第一次都要归我了哦。哦不对,除了接吻。可怜的莱昂,他终究还是属于家族的,孤独的狼总是要归群的。你说是吗,法官大人?”
“少来这套花言巧语!唔!”拉维妮娅大声反驳,不过很快她就感受到自己那敏感的乳头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这让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哼,再刚烈的女人也还是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嘛”德米特里得意地笑了笑,干脆直接脱掉碍事的法官袍,只剩下单薄的白色内衣以及漂亮的黑色蕾丝胸罩。
被卸下武装的拉维妮娅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但站在一旁的男人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强硬与贪婪,手指逐渐向下,很快就来到了所有女性最敏感的下体前。只剩下内裤阻拦的拉维妮娅颤抖地伸出手想去阻止这一切,但德米特里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打开,随后拨开一点内裤,将两根手指伸进女法官那火热的下体中。
拉维妮娅最隐私的部位从来没有让莱昂图索探索过。以往她总是以没有实现理想不能成家为由拒绝男友的渴望,但到了今天她却无比渴望莱昂图索就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就地正法。坚硬如铁的沃尔西尼法院法官从来没像今天那样感受到自己的脆弱与无力。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湿了地板,模糊了她的眼帘。最私密的阴道口被男人的手指贪婪地触碰着,两片阴唇被他弄开,随后他就深入了她的阴道。从来没有过性经历的法官哪能接受这样粗暴的攻击,她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嚎,下体颤抖着,将德米特里的入侵牢牢包裹,不肯让他继续向前。

“天哪,你下面可真紧实。难道莱昂图索这个家伙还没破了你的处?”德米特里有些惊讶的望着早已是泪影婆娑的拉维妮娅,但对方只是别过头去,根本不想看他一眼。德米特里也干脆闭上嘴,自己去寻找答案。很快,手指就触碰到了一层膜,正是女法官纯洁的象征。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在自己的贞洁象征上划过,拉维妮娅的颤抖变得更加激烈了。她拼命拽住德米特里的手,恳求着他放过她。但德米特里只是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可不要乱动把你的处女膜捅破了”,就让依旧害怕的拉维妮娅仿佛中了咒语那般停止了动作,只是依旧抽泣着,忍受着下体带来的搅动和羞辱。
极度的紧张和慌乱让她的下体毫无感觉,德米特里无论怎样玩弄都只感到一阵干涩,法官大人甚至都还有些疼痛。拉维妮娅涨红了脸,说不清究竟是因为肉体的哭泣还是因为被人玩弄产生的羞耻。当又一阵疼痛感来袭的时候,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下意识地抓住德米特里的手,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高大英俊的红狼,仿佛是在请求他不要这样。
德米特里冷漠地瞅了她一眼,慢慢将手指从法官大人的下体处抽了出来。正当拉维妮娅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以为这一切都能尽快结束时,皮带和男士长裤解开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德米特里解除了自己的武装。斗志昂扬的阴茎突破内裤的阻碍,蹦出来屹立在拉维妮娅眼前。浓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不习惯这一切的拉维妮娅大皱眉头。她当然直到对方想让她干什么,于是她还是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抓住男人的阴茎,努力回忆着性教育课本上的内容,褪下它的包皮,一点点套弄起来。
舒适感与前所未有的征服感浇遍了德米特里的全身。狡猾的红狼一边发出舒适的呻吟,一边揉搓着拉维妮娅的长发与辫子,感受着她的气息和屈服。不过这样微妙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感到需要加大力度的德米特里停止了拉维妮娅的“侍奉”,要求她张开嘴。
“你!”法官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虽然她对他怀有前所未有的厌恶,但她依旧不敢反抗,只是乖巧的张开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慢慢将阴茎含进自己的嘴里。从没有这样体验过的拉维妮娅忍受着嘴里强烈的不适感,无奈忍受着男人的阴茎在她的口中进进出出,将她的喉咙当做阴道一般的发泄。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张不开眼睛。她干脆闭上眼睛,不肯去看那根把她想奉献给莱昂图索的纯洁彻底破坏掉的男根。整个人也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机械一般默默忍受着德米特里那越来越强硬的侵犯。偶尔,她还会因为自己身体的挪动,让牙齿不小心磕到他脆弱的阴茎,惹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在心中暗自窃喜,即使接下来的口交会变得更加粗鲁也在所不惜。
终于,当男人的阴茎愈发膨胀,速度也越来越快之后,拉维妮娅终于知道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夹杂着浓郁腥臭味道的精液迸发而出,一股又一股洒在她的喉咙内,部分甚至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深处,也有很多留在了她的唇上和口腔中,将女性原本的味道彻底变成了男人的气息。口中的异物和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让拉维妮娅只想直接吐在地上,但德米特里那冷峻的眼神和命令让她别无选择,只能将他的精液慢慢咽下去,就像小口吞食食物一般。
看着最后一点精液消失在她的口中,德米特里的笑容更浓郁了。他勾了勾拉维妮娅的下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还适应吗?”他问。
虽然听起来是安慰,但他的语气让拉维妮娅对任何的温柔都不报一点想法。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德米特里,不发一言。不过很快,德米特里凑到她竖起的尖耳朵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从旁观的莱昂图索的视角上看,德米特里话音刚落,拉维妮娅的神情阴沉的能滴出水一般。她饱经风霜的手捏住内衣的衣摆,扭扭捏捏根本没有什么动作。脸上的神情从轻佻逐渐又变得阴沉的德米特里在失去了一切耐心之后,又凑到拉维妮娅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她才终于又有了些动作。
拉维妮娅一边瞪着德米特里,一边缓缓地,将右手深入自己的内裤,感受下体那越来越无法遏制的湿润感。早已成熟的法官当然不是没有自慰过,但在男人面前,还是一个自己憎恨厌恶的男人面前自慰,还是头一次。她摸索着熟悉的阴蒂和阴道内壁,感受着以往自己压力大时也曾经体会过的地方,但心里一直想的却是不要让它们跟着兴奋起来。她不想在痛恨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和淫荡,但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却违背了主人的愿望。拉维妮娅的手指逐渐颤抖,因为它们主人的湿润感逐渐变得强烈,阴道内部开始产生为了此次特殊的自慰所需要的体液。手指的尖端率先体会到了它们,然后是其他关节,最后是棉质内裤的组成部分。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说不清究竟是哭泣还是呻吟。
感到被自己强迫的女人终于来了反应,德米特里露出感兴趣的眼神,看向拉维妮娅的下体。感受到男人灼灼目光的拉维妮娅芳心大乱,她本想抽出手指避开他的仔细观察,但软弱无能的身体在她试图拔出来时完全扮演了拖后腿的角色。她试图拔出来,却陷得越深。越来越多的淫水充斥在阴道内部,大脑再也无法阻挡身体本能寻欢作乐的愿望。一滴接着一滴,她的体液慢慢地流淌在阴道内,然后又伴随着重力和手指探出阴道口,落在纯色的棉质内裤上,一点点将它变得湿润起来。
“···湿了!”德米特里笑了起来,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听见他的喊叫,拉维妮娅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那紧绷的弦仿佛断了一般。她无力地垂下右手,任由那涛涛淫水汹涌而出,以比此前更快的速度将内裤染成德米特里需要的样子,那充满淫荡气息的样子。恐惧和担忧瞬间涌上了心头,她害怕德米特里的进一步入侵,害怕今天的行为被莱昂图索发现。当德米特里抓住她的内裤准备脱掉时,她都不敢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转向那空无一人的会客厅,金色的双眸也失去了以往的光彩,说不清究竟是恐惧还是崩溃。而站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莱昂图索,他试图对上拉维妮娅的视线,但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朝他的方向看。内裤被人脱下,窗外沃尔西尼雨季的凉风吹的拉维妮娅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德米特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那沾满了法官淫水的手指卷土重来,一只像刚才那样深入她的阴道,感受着女性内部肌肉吸吮的力量。另一根手指则在外围徘徊,挑逗着那含苞待放的阴蒂,诱惑着她屈服,勾引着她发出他想要听见的淫叫。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莱昂图索猛地抬起头来,发现原来自己还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身旁的拉维妮娅早已入睡,发出幸福的呼吸声。窗外的雨点也已经停歇,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他长出了一口气,回想着刚才那个真实到不可思议的梦,不过最后他还是排除了那个可怕的想法。兴许只是因为自己白日里对拉维妮娅和德米特里的思念造成了夜间梦境的扭曲和不真实,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继续靠在拉维妮娅肩头,沉沉睡去。
当莱昂图索终于再次醒过来时,拉维妮娅已经不见了踪影。桌上的酒瓶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白兰地味早已被像姐姐一般的拉维妮娅清理得一干二净。终于酒醒的小少爷摇摇晃晃的走向餐厅,坐下来一点点品尝拉维妮娅走之前给他留下的早餐。早餐是他喜欢的培根鸡蛋三明治,虽然已经有些冷却,但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圈之后又能让他胃口大开。坐在餐桌前,品尝着牛奶,莱昂图索感到清晨时的疯狂只是晚上他喝高了以后得一场幻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完早餐,莱昂图索坐上自己的专车回到了市政厅,继续批阅着文件。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克莱门特的建议,任命特蕾莎·马尔泰利女士作为公共建设委员会的负责人。曾经同贝洛内家的少爷打过交道的女士当然知道莱昂图索的秉性,很快就将下属机构的负责人提名人选和未来的计划书一并交了上来。莱昂图索不得不承认,除了没有什么“气节”以外,这位略有残疾的黎博利女士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她呈交上来的城市公共建设规划也很符合莱昂的口味。作为让步,对于名单中的一些熟人,他也就视而不见了。
随着负责人选的确定,新沃尔西尼的地块建设也开始走向了快车道。按照莱昂图索和马尔泰利的计划,新城区应当作为新兴技术与人文关怀的结合体。在采用了大量从哥伦比亚进口的建筑材料和方式之后,一座又一座公共建筑拔地而起,同隔壁的老沃尔西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是之前对莱昂图索一点都不服气的家族成员,也承认他们生活的城市出现了一抹新的颜色。许多人从老沃尔西尼和叙拉古其他城邦赶来,在新沃尔西尼寻求新的机会。随着常住人口的增加,移动地块的税收也开始逐渐增加,莱昂图索同家族作对的底气也慢慢上升。
不过在克莱门特的安排下,日理万机的莱昂图索对于市政厅的具体收入来源了解的并不错。他所知道的就是他管理下的政府财政收入逐渐增加,市民们的生活水平与幸福度也在不断提高。直到有一天,在处理一个红箱子里面的文件时,他才偶然发现了一本账本,记录了新沃尔西尼移动地块内部几个街区的财政收支情况。
正常的项目很多,莱昂图索很快就浏览完毕了。新沃尔西尼仍然是一片处女地,很多的开支都是为了将来的收入,这个他完全可以理解。但文件中的一些项目还是让他感到隐隐的担忧。他很想把克莱门特和马尔泰利两个人叫来问问情况,但犹豫许久之后,市长还是放下了电话听筒。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那些名目,例如“中介费”、“行政开支”、“运营成本”、“附加管理费用”、“特别款项”、“杂项开支”,可能会成为新的腐败土壤。
莱昂图索在内心计算了一下,如果将这些杂七杂八的项目全部取消掉,这几个街区下辖商铺的税收还能增加不少里拉。那么,钱都去哪里了呢?他感到大脑隐隐有些作痛,急躁的情绪也逐渐涌上心头。这不仅是因为窗外的淫雨霏霏带来的反感,更多的是来自于与他亲密无间的伙伴——拉维妮娅。让莱昂困惑的是,在那个近乎真实的梦境发生之后,拉维妮娅和他的相处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当莱昂图索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回到他们幸福的小窝时,本来总会比他提前回家的拉维妮娅现在都要晚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家,让他精心准备的菜肴失去作用,冷却在桌上无人问津。每当莱昂图索问她出了什么事时,拉维妮娅也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更让莱昂不太满意的是,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在这段时间里也急剧减少了。每当莱昂图索想给拉维妮娅一个充满爱意的吻或是其他什么动作的时候,总会被她用各种事务推脱,最多只能给他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年轻气盛的黑狼当然不喜欢这些,但看着拉维妮娅在紧张工作一天之后的憔悴面孔,他还是咽下了不满与吐槽,只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她去洗澡。当他们终于能坐在餐桌旁缓解一天的疲惫时,拉维妮娅总是会拉着莱昂图索的手,一边向他讲述法院一天工作的辛苦,一边请求他的理解。她真的很累了,不想也没有这个意愿去做一些男女之事。莱昂图索当然也会理解她,用叉子拿起她喜欢的蘑菇或是鸡肉送进拉维妮娅的嘴里,看着她咀嚼着他的成果,他心里对工作的疲倦和对拉维妮娅那微不足道的不满也伴随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只剩下油然而生的幸福。
“市长先生,市长先生!”莱昂图索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猛地将他从美好的温柔乡里唤醒。
他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克莱门特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呼唤着自己,而他已经完全走了神。克莱门特见市长已经反应了过来,便停止了呼唤,重新站好,等着他的决定。
“哦,抱歉,克莱门特”莱昂图索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把思维转回到工作上来。
“需要我处理什么事情?”
“就放在您的桌上”
莱昂图索低下头一看,是一份剧院的邀请函。原来,沃尔西尼知名的老牌剧院听说了莱昂图索市长的政绩,希望能邀请他前去发表演说。在邀请函的末尾,剧院经理还用比较隐晦的笔法道出了当下的困境。原来,这所剧院在这个地块的租期即将结束,正在寻找新的家园。作为莱昂图索管辖的样板地区,经理希望能在新沃尔西尼的地块上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段作为新家。
“唔···”看完邀请函,莱昂图索忍不住托着下巴,仔细盘算起来。
“克莱门特,我们目前还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安排吗?”
年轻的秘书微微摇了摇头。
“市长先生,我需要提醒您,这家剧院目前正处于财政困难时期,它亟需来自各方的帮助。这就是为什么经理会邀请您前去演说,同时还邀请了沃尔西尼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薇薇安娜·罗希女士前来采访的原因”
“还有很多报社吗?”
“当然”克莱门特点了点头。
“如果您确认去的话,沃尔西尼本地的报纸都会去,全国性的诸如《叙拉古邮报》、《每日邮报》、《叙拉古电讯报》这些媒体我们都会发出邀请函。当然还有些报纸或者杂志是自己想凑过来的,比如《太阳报》、《侦探报》之流”
“《太阳报》和《侦探报》?”莱昂图索大皱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两家的成分。
“唔,到时候您肯定会和剧场演员们合影”克莱门特眼睛转了转,开始思考媒体可能的话术,“他们就是一群演员,擅长装腔作势弄虚作假,如果您和他们站在一起,那岂不是说您也和他们一样装腔···”
莱昂图索咳嗽了一下,克莱门特才尴尬地闭上嘴接着想。
“如果您和剧院经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合影,他们又有话要说了,比如‘猪槽拱食’之类的,就像以前他们讽刺其他官僚···哦抱歉,市长先生”
“这群文化人真的不好对付啊”这次莱昂图索倒是没有责备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的先生,他们毕竟依靠政府的财政拨款才能生存,而他们获得收益的一大方式就是嘲讽政府,这就非常的微妙了”克莱门特也笑着接过他的话。
“这帮家伙简直就是一群乞丐,跪着求饶的时候还要用他们的乞丐碗来砸我的脑袋”莱昂图索忍不住骂了一句。
“哦,市长先生,您说的不对”这回纠正他的变成了克莱门特。
“为什么?”莱昂图索一头雾水。
只见克莱门特跪了下来,一边高举右手一边说道,“您看,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们的手无法伸的那么长,就不能一遍跪着要饭一边用乞丐碗砸您的脑袋,除非他们是长臂猿···”
莱昂图索痛苦的摇摇头,捂住双眼不让自己看这幅画面,然后低声说道:“克莱门特,起来”
“抱歉,先生”克莱门特从地上爬了起来,掸掸西装和西裤上的灰尘,重新肃立在他身旁。
“那您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去!”
“戏剧艺术是我们叙拉古的优良传统和文化瑰宝。在莱塔尼亚人殖民我们,欺凌我们的时候,戏剧是我们保护传统,相约反抗的工具。当我们终于获得独立,得以呼吸自由的空气时,戏剧见证了一切的发生。当叙拉古的雨季来临,大部分工作因为天气原因而暂时停止时,人们相约来到剧院,感受文化的魅力,与好久不见的朋友们共度美好时光。戏剧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叙拉古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什么事情吗,克莱门特?”正在苦练演讲稿的莱昂图索从稿纸中抬起头来,看着打断了他的练习的秘书。
“您马上就应该出发了”克莱门特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低声提醒道。
“哦,我的天!”莱昂图索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他连忙站起身,急匆匆地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包。
“市长先生,这里也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克莱门特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一份东西,递给莱昂图索。
“这是什么?”市长一愣,说话的时候还瞅了演讲稿几眼。
“这是一份行政命令,政府授权相关机构有权利用地方上的未规划土地。当然,规划完了之后再交还给地方”
莱昂图索还在努力穿上自己的大衣外套,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等一切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才问:“我非得现在签字吗?为什么这一条没有提交到市议会去审议?”
“当然,如果这是法规,那么肯定需要市议会审核,但这只是行政命令,根据之前拟定的环境保护法第七条第三款,也就是著名的管辖权条款,授予您有权出台关于对地方上未利用土地的相关规定和用途,只要符合其他法律法规即可”
莱昂图索看了一眼腕表,依旧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提交市议会去审议?”
克莱门特只能再次耐心为他解答:“因为果这是法规,那么肯定需要市议会审核,但这只是行政命令,根据之前拟定的环境保护法第七条第三款,也就是著名的管辖权条款,授予您有权出台···”
“行了行了,我已经签完字了!咱们快走吧”莱昂图索终于无法再忍受克莱门特的废话,掏出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又塞给克莱门特。
“谢谢您,市长先生”克莱门特收起文件,跟在莱昂图索后面走了出去。
“我听说我们的市长昨天又上了电视?”特蕾莎·马尔泰利女士坐在餐厅里,望着对面正在用刀叉和鸡排搏斗的克莱门特。
“沃尔西尼的主保圣人嘛,是这样的”年轻的狼笑着耸耸肩,没有说话。
“真难得他也会对戏剧感兴趣”马尔泰利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叙拉古的共同文化遗产,以前德米特里经常拉着他去剧院,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勉强的答应去看,现在的小少爷真的是···”
克莱门特轻轻咳了一声,阻止了她的错误发言。
“对了,女士”他把话题又转了过来,“你们关于疗养院的选址想好了吗?”
“还没呢”马尔泰利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城区里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新城区又是大片荒地,根本没人想去那里休养”
“我倒是有个办法,现在白教堂区就有大概二十亩的机动用地,随时可以给你们使用”克莱门特放下叉子,满意地擦了擦嘴。
黎博利女士看他的目光都有点变化了:“你的意思是···第七条第三款落实了?”
克莱门特笑着点了点头。
“昨天刚刚签署,来自我们主保圣人的恩赐”
“太棒了!克莱门特,你真的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忙”马尔泰利脸上的笑容都快放不下了,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些地方现在是用来干什么的?”
“哦,没用作什么”克莱门特笑着摆摆手,“一家剧院罢了”
马尔泰利已经有点明白了,“是圣人拜访的那家吗?”
见对面的男人微笑不语,女士也顺杆而上,“唉,这些老旧建筑本来也就是占地方,正好腾出来给我们建设全新的建筑物”
“比如疗养院”克莱门特接过她的话。
“比如疗养院”黎博利女士点了点头。
“对了,这么搞下来你的老板怎么办,剧院经理听说他的地要被征用岂不得把莱昂图索这个可怜的人大卸八块?”
“没有关系”克莱门特还是那样的彬彬有礼,“我自然有办法救他”
“德米特里真的没有看错你”马尔泰利举起了酒杯向他致敬。
“要来点甜点吗?”
“哦,不了”克莱门特看了一眼手表,“我该回去参见圣人了”
“祝你好运,先生”马尔泰利也不强留,站起身来笑着与克莱门特握了握手。
“哦,愿天主保佑你”
德米特里·切塔尔多的脚步声在沃尔西尼法官办公室的长廊上回荡。现在即将迎来下班时间,法院的工作人员们早已经魂不守舍,等待着附近的教堂的大钟敲响十七声。德米特里的身影虽然偶尔会被注意到,但没有人会对此再提出质疑。自从新沃尔西尼的发展开始加速以来,作为沃尔西尼银行的老板,他得以经常出入欣欣向荣的新沃尔西尼,同各路政府官员、商店老板和普通居民打交道。当然,拉维妮娅主持的法院也是他的常来之地。
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德米特里微笑着走到了这次旅途的终点,推开了法官办公室的大门。名贵的皮靴踩在办公室精致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还带来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位女士的一阵颤抖。拉维妮娅放下自己的笔,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很快就把眼神挪开了。在信心十足的红狼看来,她似乎根本不敢面对他的眼神。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给来访的客人准备茶水或咖啡。这本来是不应该出现在拉维妮娅的工作状态中的情况,却真实地发生了。不过德米特里也毫不在乎,自来熟地拉开法官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我听说我们的市长又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拉维妮娅不敢面对他,那就由他来主导一切。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拉维妮娅反问道,语气尽可能地显示出她的满不在乎。但那颤抖的手已经在不经意间出卖了她。
“文艺界的人掌握了舆论,难道你真的不担心你的小男友今后彻底抬不起头来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剧院的经理已经公开称他为叛徒了。如果再闹大一点,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呢?”德米特里微笑地翘着二郎腿,点出了拉维妮娅内心里最关注的东西。
那就是莱昂图索的施政。
啪嗒一声,法官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她根本没去在意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坐在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红狼。
“沃尔西尼银行恰好在新沃尔西尼有一片地,如果市长能够恩准,我们可以把它租给剧院,为期七年。甚至我们可以以市长先生的名字来为新的剧院命名,‘莱昂图索大剧院’,你看怎么样,女士?”
“他可以要求将命令撤回”拉维妮娅的反驳是那么的有气无力。
“不不不”德米特里连连摇头,“这是行政命令,不是法律法规,他不能这么做。更何况,即使撤回,也不能溯及既往。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偶尔会有一点点雨丝飘进法官办公室。而拉维妮娅的心情也像雨滴那样坠落到了谷底。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她不清楚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心爱的莱昂。
莱昂图索·贝洛内市长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家。虽然专车的座位非常舒适,但他却一点都没有应有的轻松感。灯光没有亮起,看来拉维妮娅还在加班。今天他下班前给拉维妮娅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一直等到他走到家门口才收到她的短信,告诉他自己今晚要加班,不用等她一起吃晚饭了。
新沃尔西尼的负责人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家中的照明灯。在黑暗中摸索的他没有触碰到自己想要的开关,手上的动作下去之后,只有一盏远处的小小照明灯亮起。莱昂图索呆呆地望着黑暗中的那一点灯火,这好像就是他自己的境地。不被理解,被人责备,还要忍受最多的聚光灯和最聒噪的一群记者。白日里被他坚强的意志力暂时压制的疲惫感在夜幕降临之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现实的沉重让他连给自己做完饭的心情都消失无踪,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等到他重新睁开眼睛,才发现卧室的床头灯为他提供照明,结束了一天辛勤工作的拉维妮娅坐在床边,给他盖好被子。
“姐···”莱昂图索翻了个身,试图起来跟她来一个拥抱。由于刚刚醒来且好几个小时没有喝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我回来了,没事,你再休息会”拉维妮娅露出一丝笑容,摸了摸莱昂那因为不雅观的睡觉姿势而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莱昂图索却还是努力爬了起来,看着同样一脸疲惫的拉维妮娅。
“姐,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几乎每天都回来的比我要晚,这几天甚至晚饭都不回家来吃了。我问你就是法院工作太忙,可是之前你不是这样的,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刚搬到这里的那段时间你还在忙法院地块搬迁的事宜,可是没过多久你就按时回来陪我了。结果现在···”
拉维妮娅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疲惫与无力。白天同各路家族斗法,傍晚面对德米特里这个可恶的红狼,结果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还要被自己的小男朋友抱怨。血压在上升,她突然想狠狠发泄一下情绪。
强行按住自己暴走的欲望,拉维妮娅还是客客气气安抚莱昂图索:“莱昂,别像小时候那样瞎闹了好不好?姐姐这段时间确实有很多工作要忙,因此陪你的时间会少一点。但是周末和节假日我们不还是一直都陪伴彼此的吗?姐姐向你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理解一下姐姐的工作好吗?”
为了安抚莱昂图索,拉维妮娅还默认了他躲进自己的怀抱里,就像莱昂小时候那样。
“姐···”由于躲在拉维妮娅的怀里,莱昂图索的声音有点含糊,“早点回来,多陪陪我好吗?”
一股无名火突然在拉维妮娅心中燃起。她的身心已经非常疲惫,结果莱昂图索却还是不肯让她省心。他懂什么?他真的知道自己为了这个混小子的事情跑了多少趟,打了多少个电话,求了多少人吗?他能理解自己一次又一次被德米特里这个混蛋强迫造成的心理压力吗?作为愣头青一般的市长,没有好好搞政绩,却捅出了一个又一个篓子,逼迫包括她在内的其他许多人给他找补,难道他就没有一点愧疚的吗?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突然把莱昂图索推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话就如同连珠炮一般打了过来。
“你作为市长就是躲在女朋友怀里避难的吗?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你有了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吗?西西里夫人一旦下来检查,你觉得自己能躲得过她的怒火吗?上次电台节目的事情还没完,这次又被人在剧院搬迁的问题上狠狠玩弄了一把,你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吗?莱昂,你已经不小了,看在天主的份上,你也应该学会独当一面,而不是要靠我或者其他人给你擦屁股了。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你的事向多少人求情请他们通融一下你这个冒失仔吗?你知道在你因为剧院的事情被搞的一塌糊涂的时候,日常的政务和相关的法律事务都是我在替你处理吗?你都当了市长了,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莱昂?难道你想让你父亲失望,让西西里夫人和我也对你失望吗?”
莱昂图索愣愣的看着她,泪水在他的黑眼睛中打转,本来就脆弱的心又向崩溃走近了一步。
听到一旁男孩的抽泣,拉维妮娅的心不由得一紧。其实那些话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头脑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爱自己的这个小弟弟说出这么重的话来。她的心在滴血,她不敢想象自己同最爱的,最信任的人的关系破裂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她不能这样。她要弥补,要纠正自己造成的一切后果。   
她吻着他的脸颊,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停地向他道歉,希望能挽回她在他心中的印象。但莱昂图索只是趴在她的怀里止不住地哭泣,根本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莱昂图索终于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眶望着拉维妮娅的金色双眸,看得她只有心疼。她的唇嗫嚅了一下,莱昂图索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却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喜欢吗?”拉维妮娅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亲吻了他的面颊。
“莱昂,对不起,请你原谅姐姐”
姐姐的胸围很宽阔,这是莱昂图索小时候偷偷看时就知道的事情。长大了以后,尤其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就一直对这两只大白兔魂牵梦绕,但害羞的拉维妮娅总是对男女之事放不开,就算以前他们接吻,她的性欲到了最充分释放的阶段,也没让自己的身体背叛她。可今天她允许他摸了,但他的心中却没有昔日梦想成真的那么甜美。相反,却有一丝丝苦涩。

在真正感受到了女性胸脯的柔软与坚挺之后,莱昂图索伸出双臂抱住了拉维妮娅,伸出舌头抹干她眼角打转的泪水。他们紧紧相拥,互相倾诉着情话,不愿分离。他黑色的眼睛对上她金色的双眸,就像宛如天幕般的漫天碧空里,闪耀着湿润的明亮的累累硕果。
他睡得非常香甜,直到那梦境又降临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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