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392_《无标题无节操》作者：白夜卍恩泽（未完结但作者已经封笔）（一）

admin

《无标题无节操》作者：白夜卍恩泽（未完结但作者已经封笔）（一）
作者：罐装
来源：https://hlib.cc/n/20040392
========================================

他的信到了。
他总是喜欢玩这种东西，明明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一个电话就能传达问候，但他就是喜欢这种充满古典气味的东西，虽然这让我很头疼，但是他却一直乐此不疲，还叫嚣着什么【电话就是让别人操控你的遥控器】之类的歪理邪说。
信封还是如往常一样朴素，我随手撕开来了抽出那一沓薄厚不一的纸张，一边读着，一边进了我自己的家门。
信的字数不多，但却足够表达他的意思了。
他向我描述着旅途中的风景，那古朴壮观的大本钟让他非常失望，因为那栋建筑经过时间的侵蚀后实在很难展现往昔的华丽，伦敦塔桥真的非常的大，泰晤士河的水不是非常清冽，但相比本国的河流，着实要清澈一些，白金汉宫的参观价钱居然仅仅跟四只青岛龙虾差不多，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哥特式风格让人有种莫名颓废的兴奋感，中二病们管这叫酷，伦敦塔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暗血腥，这让他幻想中的偶遇鬼魂情节完全破灭了……
诸如此类。
其他的都是这一路上的照片，其中几幅兴许是找了导游或者路人帮忙，居然把他自己也拍了进去。信的最末端，他告诉我跨国寄信很慢，所以信件到达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半个多月后，我没跟他一起走真是亏大了。
我想苦笑，却又笑不出，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了无牵挂的，我那尚住在家乡的父母怎么办？我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多病的身体怎么办？我是禁不住四处奔波漂流的。
再一低头，却发现信纸上已经出现了一滴水珠，不知何时，我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我把水滴随手抹去，再揉了揉眼睛。
“唉……”
思感交集下，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很想你。
————————————
春季晨日的阳光总是很暖人，哪怕那光从窗帘的缝隙间偷偷钻了进来吵走睡虫，也很难让人产生厌恶之情。
六点的城市已经开始缓缓运作起来，路上已经渐渐有了些许行人——大多数都是老人，本国的老龄化和庞大的人口基数让这些退休后再无事可做的闲人们数量多得惊人，他们都起得很早，或是拎着早市早点，或是抱着一堆青菜绿叶，或是拿着青锋宝剑，身着武道衣袖，找一片空旷的广场练武养气，用以强身健体。
虽然他总说这些人练功只是希望延后他们的咽气时间。
打开窗轻轻地吹着晨风，却总有那么股烟味，我连忙把窗户关上，赶去厨房做了份简单的早点，也就是面包果酱，再加上向羊场订的羊奶。
随手收了昨天我扔在餐桌上的那张信纸和一堆照片，睹物思人，我竟然又一次想起了他。
不知道英国跟这里有多大的时差，他是不是还在睡觉？有没有改掉小孩子似的赖床毛病？
简单的整理一下，再洗一把脸，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熟练地闪身走进电梯摁下一楼的键位，感受着电梯缓缓向下移动，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枯燥的一天开始了。
我在一家软件设计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听说名气不小，至少保得住双休和假日休息，加班费四倍，而且最重要的是早八晚五。
工作压力不是很大，策划统筹之类的东西也挺简单，手底下的几个小员工虽然比我只年轻了几岁，不过由于我的阅历比他们多一些，所以管住他们还是蛮容易的。
走进我的那间不怎么大的办公室，把电脑一开，公文包里的文件散开来一放，一天的工作就此开始了，没过几分钟，滴滴滴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朵，那是员工们在打卡的声音。
今天听说有一个实习的新人要来报道，公司里什么都好，就是这点麻烦，总有那么几个大学威名远扬，然后派来一大堆漫天说书干事不行的白纸大学生，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为人处世左右逢源却又战战赫赫，结果工作经验和阅历却不是很多。
虽然我也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样子。
——————————
一个笨蛋。
当我看到那个人从门缝里小心翼翼的挤进来时，我就得出了结论，我一向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
是只狮子，一进门眼睛就左右看个不停，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我、我叫……”一开口就是自我介绍，看了几年，我也看得烦了，直接打断他：“你叫方哲，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去找自己的位子开始工作实习，这几个月你就叫我齐总就可以。”
“啊…唔…明白。”几句话把他想说的全都噎死了，这小家伙一阵惊慌失措，然后飞速的跑出了办公室。
我本不是个严肃冷漠的人，大概吧，因为最好的证据就是我手底下的员工没一个跟我好好说话的，平时汇报工作都是嬉皮笑脸，似乎是认为让我生气非常好玩。
对待这个新人如此冷漠的原因很简单，这种大学生给点阳光就腐烂，如果不一开始就建立好伟岸的形象，恐怕临走的时候就会跟以前来实习的那些人一样，最过分的几个还跟我勾肩搭背，哪像下属上司，分明是地痞和流氓。
另一个原因就是……
那个家伙进门之后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就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很不舒服。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他没见过世面，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人。
——————————
春天的雨总是很慢，中午开始天上就积累了不少阴云，到了五点，才刚刚掉下几粒豆子大的雨滴。不过既然都开始掉雨滴了，说明雨很快就要下大了。
那群职员一见公司要关门了，又一次满脸阳光灿烂的邀请我去参加班后酒会——我不知道这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隔壁部门的老李的下属看见他可是和老鼠看见猫一样。老鼠是不会去邀请猫参加酒会的。
我终究在他们心里也不是一个上司，而是一个朋友。
他们从学校脱离的时间比我更短，所以如今显得如此的单纯，再过十年……不，再过十五年，他们大概就会变成我这副模样吧。
闲来无事，去那酒会玩玩也无妨，反正明天正值周六，公司上下除了设计研发部门外基本上都处于放松状态。
轻轻关掉房间里的灯，整理好周六周日还要分理的文件，我走出办公室，稍一转头，却看见了一个等身的大号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是我？是我。那颓废的气息，懒散凌乱的衣服，以及和这幅形象格格不入的公文包无一不提醒着我那的确是我。近黄昏的金色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那淡紫色的毛晒得有些接近粉色，虽然这幅画面看起来非常的让人慵懒向下，而且我分辨不出到底有什么美感，不过远在伦敦的他和我的许多大学友人都曾这么说过。
你的样子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实在有些……漂亮了。
……
我不喜欢这个称赞，难以理解到底是哪里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不想做一个漂亮的人。
我想做一个不孤独的人。
所以我曾想把漂泊的他留下，可惜……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喜好浪迹天涯，游历名山大川，而且完全不懂我对他的爱慕，哪怕迄今为止，他也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亲密的朋友。
忽然，我发现出口的木门旁竟然已经站着了一个人，是那个实习生，他冲着我的方向正在失神，也不知是想到早上家里煮的菜还没从电磁炉上拿下来，还是洗澡的水龙头没有关。
“这镜子是谁买的？为什么放在这儿？”
我叫醒他，准备参加晚上的酒会。
——————————
作为一个新人，理所应当的就被那群人当做了苦力，他们见我太慢，于是就派出这个苦力前来催促。
走出公司我才发现，外面的雨势早已经戛然而止，天上的云不知何时裂开了缝隙，金色的阳光从那缝隙间照射下来，远处那一片缝隙的阳光竟如山水画一样美。
像极了他给我邮回的那张雨后富士山脚下的风景。
先前在楼里一时卡壳，却是见到了阳光却忘了雨停。
“齐总，我今天才刚知道，你原来算得上是我的前辈哦？”
“此话怎讲？”我有些恍惚，一时间忘了保持威仪，双臂环抱，随随便便的一搭腔，刚想着挽回形象，想想也罢，那群人早就把我的性子全数告诉了这年轻人，他自然已经知道早上我完全只是在装逼。
方哲的狮子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从公司出来开始就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前辈你的母校跟我的学校是同一所哦？”他挠着后脑勺，吐了吐舌头：“真的难以置信啊，早上刚刚去报道的时候我还以为前辈是个蛮难相处的人，直到这些个大哥大姐们给我解释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前辈跟那时看起来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不是所有的上司都和我一样，所以你最好别去适应我。”我有点心不在焉，突然皱了下眉头，转过去问到：“为什么你要叫我前辈？听着很怪。”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的身高有些难堪，竟然比这大学生只高了一线，而对方显然没脱离成长期。
他如实回答：“因为叫起来比齐总感觉好一些，没什么压迫感。”
“你只是来实习而已，而且我警告你，你很倒霉，来到了一个最难获得处世经验的部门，这里能给你的只有工作经验。”
“那我毕业以后就来这里工作吧？”
“这里没什么前途的，除非走投无路，不然少有人会往这里努力。”
这小狮子一时语塞，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但总算安静了一小会。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人似乎特别喜欢跟我说话。
他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一股子稚气，这种稚气恐怕初中生群体都早已看不见了，如今却在这小子身上存在着。
方哲手拿半杯啤酒，坐在我的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一饮而尽，然后才猛地发现这里面被混入了烈酒，嗷的怪叫一声，脸上瞬间红了半边，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下属们四处捧哏逗乐，划拳的拼酒的，还有几个打牌的，一时间烟雾缭绕群魔乱舞，女生们以关系为基准分成几小波，互相交流着最近有打探了什么秘辛，电视剧里又有哪个明星怎么怎么，看到这一幕，我觉得我有点多余。
正想再喝几杯后结账走人，却不想被一个小孩子绊住了，他往我旁边紧靠着一坐，手里拿着个没剩多少酒的空杯。
“前辈，修这个字有什么寓意吗？”
“没什么寓意，我父母希望我勤学而已。”
“前辈，我听说你一个人住啊？”
“嗯。”
“前辈，你为什么不去找女友呢？”
“找不到。”
“不会啊，我看前辈的样子，应该不会很困难的吧。”
“我不想找。”
“哦……”小狮子的眼神有点迷离，两腮略红，显然有些醉了：“前辈啊，我听说你的房子很大？”
“嗯。”这已经是我的家事范畴了，如果不是因为他醉了，可能我已经用厌恶的表情把他逼走了。
他晃了晃酒杯里的一些底子，倒进嘴里：“我正好还在愁房子的问题，毕竟要毕业了，这种事很烦的啊……”他又倒了杯啤酒，和我轻轻一碰杯，又继续说道：“呐，前辈，我能去你家住吗？我可以付房租。”
……鬼知道他是怎么跳跃过来的。
“你醉了。”
“但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从那个范大哥告诉我你家很大，而且你自己住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两腮微红，却很认真的看着我：“可以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或许是独居太久了，我当时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利害，居然……
“可以啊，不过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撵你出去的，而且房租也是要给的。”
我居然答应了。
“太…好了…”他断断续续的说完，头一仰，竟是直接睡着了。
——————
我答应的很快，后悔的更快。
不应该答应让他住进来的，我刚刚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天方哲醉的昏天黑地，我默默地祈祷希望他能忘记我的承诺，我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的，我早在五年前就习惯了独居，直至今天。
“前辈，我的东西不是很多，就一个箱子而已，今天就搬进去住可以吗？”
……方哲到底还是没有忘，今天我刚刚在办公室里坐下，连椅子都没坐热乎呢，他就冲进了我的办公室，然后用一声不算太大却让整个工作区都为之一静的宣言镇住了所有人。
“咦，他还真的去了诶？”小范在底下第一个开始窃窃私语，但是这个窃窃私语真是没什么诚意，我在办公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说起来，告诉方哲我是独居而且房子足够住人的好像也是他。
“我听说齐总还没结婚呢吧，听说女朋友都没有呢。”一个女员工同样毫无诚意的回话，他们两个的月底奖金我一定会想办法扣光，天杀的！
方哲的一声叫嚷引起了工作区里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狂潮，我懒得再去听他们说的什么，只得想办法应付那在门口尴尬不安的小狮子。
“你确定？看他们的反映就知道，我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是我的最后通牒，如果他非要天堂有路不走，那就不要怪我。
“没、没关系！……”他突然把声音拉得很低：“我不会给前辈添了麻烦吧……？”
的确添了麻烦，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去准备吧，下班我带你去就可以。”
“嗯！”他点点头，在周围人同情和讶异的目光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实际上我家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我。我某方面的声誉一直不算太好，自从大学毕业整整五年，我从未跟任何人约过会，恋过爱，也没有带任何人去过我家，我一直独居，因此……有一些很不好的传言。他们总认为我的精神有问题，毕竟整整五年没有任何伴侣，连一夜情都不找，这种人……实在很虚幻，而且某种意义上很可怕。
虽然他们的猜测有一部分是对的啦，比如我的性向的确很不正常之类的……
——————
我虽然喜欢的是男人啦，不过也不是什么样的都可以啊……
五年中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男人试图做我的伴侣，但是我都拒绝了。我是个早已经习惯了孤独的人，自从五年前他离开我去实现自己梦想的时候，我就开始习惯了。
我单恋了他四年，又在毕业后念念不忘着等了他五年。有些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我原本准备一直等下去，等到他某天遇到心仪的人，看着他结婚生子，然后等到某天我老去。
我的人生原本就是一条孤独的线条，或许是遗传了母亲的固执，我固执的等着漂泊周游的他，相信着我自己早已不相信的梦。
我的人生从来不准备是一段淋漓的诗，只要我一个人等下去就好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下班的时间就到了。
又是熟悉的黄昏，我抬头看着天上有些厚重的云朵，明早……
“明早好像会下雨。”方哲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说出了我正在想的话。
“嗯，是啊。”我漫不经心的回话，小狮子则拖着一个厚重的大旅行箱，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春季的晚风有点微凉，但是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不说话，身后尚在发育的小狮子也不说话，一时间周围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轮子滚动的声音。
这种感觉……还不错。
我家离公司不远，是一座市区中的高档小区，虽然算不上什么富人专用的地方，但是要让一个中产家庭来负担，却也是会让他们肉痛不已的地方。
四室一厅一卫一厨，外加两个还算大的能拿来看夜景的阳台，这就是我家的配置，或者说这栋楼的配置。对于独居的人来说，这栋房子有些太大了，不过……
不过这座城市毕竟是那尚在外旅行的人的故乡，他总会回来看看的，我不希望他回来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
刚一进门，小狮子就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我让开位置，让他拖着箱子进门。
他把箱子靠在一旁，满脸惊讶的告诉我：“我一直以为自己住的话家里都会乱成一团啊，没想到这么大的房子前辈也收拾得这么干净！”
干净？
我扫了一圈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子，算不得干净，只能算是整齐而已。
“是你平时太脏了。”我得出结论，小狮子闻言脸一红，低下头摇了摇尾巴。
四个房间都被我安排了功能，一时间很难收拾出位置来，到底是摧毁仓库还是炸平书房亦或者推翻待客室呢？
“你暂时先跟我睡一起吧，下次休息时咱们再收拾房间出来。”
“嗯！”
我似乎忘了问他什么问题，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你先去四处看看吧，实在没事做了可以去洗澡，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公司的公务实在是太轻松了，员工们大多数都能在上班时间就搞定一整天的任务，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家分公司在企业里的力度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原因，不过那是高层干部该去考虑的，跟我无关。
说起来，这似乎是我的问题，隔壁研发部可是成天忙得内裤都穿不上了，结果员工们的工资高出我们快三倍了。
嘛，不过猝死率却是我们的五倍，算一算我们还是赚了。
“我、我比较习惯睡前才洗澡……”他很在意这种不重要的问题，我没必要去打乱别人的生活节奏，于是随口回他让他像以前住公寓一样就可以，不用在意我。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我在书房正和那些该死的东西们斗得如火如荼，不想这小狮子竟然无聊到快磨牙了，索性突然搬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看着我办公。
“前辈，我就看一看，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不过这可能比看电视更无聊。”
——————
只是过了半个小时，我突然感觉到肩上一沉，他竟然坐着睡着了。
看来这东西的确是无聊透顶。
我轻轻摇醒这小狮子，提醒他该去睡觉了。
“前辈你什么时候去睡啊？”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我。
“我还有张报表没做完，大概还得半小时。”
“可是灯亮着的话我睡不着……而且还没洗澡呢……唔…”说着说着，他突然捂住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咽，身体也小小的颤抖了一下，看样子是打了个哈欠。
……
“好吧，那你先去洗澡吧，我保证你睡觉时我一定已经结束了。”我心想，剩下的部分明早拿去办公室赶工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急着要的文件，这小家伙还在长身体，睡得太晚发育不良可就惨了。
“嗯……”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洗浴室走去，却突然转过身来问我：“前辈你不洗澡吗？”
“我再五分钟做个收尾就去洗了。”
小狮子应了一声，走进了洗浴室。
我简单的把手头的文件都打上标记，随后就起身准备洗澡睡觉。原本如果实在忙碌洗澡的环节是可以去掉的，不过我不太想第一天就给未来几个月的室友留下不爱干净的印象。
……未来几个月的室友？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我忘了问什么了，他……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算了，以后抽时间旁敲侧击的问吧，现在问有点无礼啊。
我轻轻的叩了下浴室的门，听见里面水声和小狮子回应的声音后，我问到：“一起洗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然后我听见了有些磕巴的嗯、嗯的声音。
一个字为什么也能磕巴？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
简单的脱去衣服后，我拉开浴室的横向滑门，小狮子正泡在浴缸里。只有两只手臂和脑袋搭在浴缸的边沿上，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一扫，然后就四处游移，这是心虚的表现。
我果然没猜错啊，年轻人火力就是旺盛。
虽然我比他大不了几岁。
我轻轻地踏入浴缸，小狮子背对着我也不说话，却突然抽起了鼻涕。
“需要我帮你打肥皂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我的手上就莫名的溅上了一朵血花，这可吓了一跳，我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追问：“你怎么流血了？！”
他转过身，两只鼻孔正在流血不止，他略带委屈的告诉我：“前辈刚才下水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下，然后撞到了鼻子……”
……“对不起。”
“唔……”血流量似乎又变大了点，是温水问题，我拿来旁边挂着的毛巾擦干他脸上的血液，又捏住他的鼻翼两端，他有点难受，呜呜叫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只是往我这边靠了靠，让我捏着方便些。
过了一小会，血很快的止住了，看来我曾经学的紧急处理方式还没有忘得太多。
“一会我给你上点云南白药，明天就好了。”我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火力太旺：“对了，用不用我给你打肥皂冲干净？”
“嗯……”
听到确认的声音，我拿起肥皂沾了点水，在他的后背上胡乱的揉搓起来，不一会，他的背上就已经满是泡沫，手上的触感跟我所想不太一样，他的肌肉竟然比我想的要坚硬很多，我随手往他腹部一探，却发现这明显是一具锻炼的相当不错的身体！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小狮子察觉到我在他肚子上抓的一把，好像要提醒我什么，结果却是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下来，自己拿起肥皂在其他部分的身体上打上泡沫，然后站起身，打开喷头用水一冲，这就算完了。
“前辈……你需要我帮忙吗？”他突然转过身，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身体的确是很强壮的类型，胸肌锻炼的正正好好，腹肌也是恰到好处的六块，只是平时衣服穿得太过宽大，把那些肌肉都遮了起来，再往下……
我伸出手，在他的两跨之前轻轻一点。
——————
小狮子脸上一红，往后轻轻退了一下，但是却没什么太大反应。
“你的资本真是不小啊~”我坐在水里，只是一句有些调戏意味的话就让他的脸变得更红，不过调戏小孩着实没太大意思，我转过身把后背露给他：“那就拜托你了？”
“嗯……”这小家伙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不那么腼腆，现在这样……我不太喜欢。
他的双手比我想的要有力得多，肥皂和皮毛起了反应，很快就生成了很多的泡沫——这就是有其他人一起洗的好处，后背总是能比平时干净。
只是这双手在我后背抓按完之后，又伸向了我的腰间。
这个……不用了吧？
“喂？”我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毕竟是好意。
“嗯？”小狮子的回应声听起来满是不解，双手探到了我的肩胛骨，慢慢地揉搓出泡沫。
有点痒……
“那里……不用……呜啊！”我刚想提醒他我自己来，却不想他在我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抓，我有点失态的震了一下，挣开了他的手。
小狮子看着我，似乎是没发现我的窘态：“那里是前辈的痒痒肉？”
“对……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喔。”
他站起来走出浴缸，拿起那个大号的浴巾擦着自己身上的水珠。
远着看的话，还真是健壮的年轻人身体啊……
可惜就是矮了点。
——————
这天晚上我差点失眠。
我的这个新室友有个让我感觉很不好的习惯，他……喜欢穿着底裤裸睡，而且睡着之后……或者是压根就没睡，总之上床之后很不安分。
我明明在床上扔了两床被子，而且我自信我的床足够两个人睡觉——毕竟它本来就是双人床，但是我这才刚刚上床，旁边的人就突然挤了过来，然后用双臂穿过我的腰间，一下子搂住了我。看架势我原本应该被他直接抱在怀里的，但是碍于身高问题，这小子终究是只能搂住我而已，我不知道他这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但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重点是……他只穿了底裤啊！
我是用背对着他的姿势上的床，如今这个姿势非常的让人难受，虽然隔着一层底裤和我的睡衣，但是仅此而已只能算是聊胜于无，那个东西就顶在我的腰眼上，我甚至能感觉得到它的形状，虽然那东西还没有兴奋起来，但是对于我的刺激……也已经是致命的了。
这个年轻人健壮的身体几乎整个贴在了我的背上，我很清楚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我是不太需要男人来陪的，但是身体还是不争气的起了反应，这具身体对于我这种变态而言，杀伤力十足。
我……很丢脸的硬了。
除了身体上的兴奋外，还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感觉非常的……好。
或许是因为我的体温比较低，而春季的房间总是有些凉，但身后的小家伙非常的温暖的缘故吗？
我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上一次我有类似的感觉大概是在几年前了。那时我还在那个四人间的宿舍里，陪着我心爱的他，记得他醉酒的那一夜，我也是被他抱着，只是没有小说里的那种激动人心的发情情节……但算不得遗憾，因为我从未对他言明过我的喜欢。
思绪越飘越远，我的下面虽然还是在兴奋着，但是精神却渐渐有些放松，后来意识就模糊了。
我或许真的是个变态吧。
——————
手机早已订好了闹钟，我又一次被熟悉的声音吵醒，我想起身，却发现腰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抱着。那两只手在铃声响起后动了动，垫在我身体下面的手臂抽了出去，但是放在上方的那只手却始终没动。
我转过身，看见睡眼蓬松的小狮子正揉着眼睛，然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噗……”我想要憋住笑声，但是苦于自制力不足，还是笑了出来，这一幕实在是太可爱了，像是只刚睡醒的小猫。
小狮子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我，然后轻轻地说了声前辈早安。
“嗯，早安。”我坐起身穿上地下的拖鞋，找了件便衣去楼下取今天的羊奶，回来时却看见他仍然坐在床上，强壮的身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底裤是红色的，这折磨了我一夜的不乖巧的小家伙倒是睡得很好，只是深呼吸了几次，立刻精神百倍。
“早上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依然还是个腼腆的小家伙，只是我很不懂为什么一个如此腼腆的人却能在陌生人面前裸睡毫无压力？
我准备煮点粥，又在冰箱里发现了不知道啥时候放进去的腊肉，反正没有过期长毛，应该还能吃，于是我把腊肉切碎了扔进饭锅里，又把原本当作饮料的羊奶倒了进去。
这大杂烩似的搞法弄得我心理没谱，我甚至想到了西方邪恶故事里的巫师制作魔药时啥都往冒泡大锅里瞎放的那个场景，不过我放的东西都是无毒的，大概是可以吃的……吧？
事实证明，我不是个老年痴呆。这是他去西藏旅游时给我寄回来的信里写的法子，那些游牧民族有时候就这么搞，现在一试，做出来的那锅东西不像有毒的样子，而且还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就算不能吃，拿来做捕捉动物的诱饵大概也够了。最好的证据就是那股奶香已经把穿戴完毕的小狮子吸引了过来。
“好香啊……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是哪国的黑暗料理，不过看起来能吃。”
我给他试探性的盛了一碗过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而且没有表现出什么食物中毒的反应，反而问我再要了一碗。
嗯，看来是真的可以吃。
——————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我的办公室，然后打开电脑，听着每天都会响起的打卡声，之后应该就是一天的流程正式进入正轨。
但今天有些不对劲，员工们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东西，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隐约感觉他们是在谈论我。不过我有什么好谈论的？
我走过去试图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结果我一过去他们就立刻停止讨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问他们到底在说啥玩意，他们告诉我说思考中午吃啥，说实话这个借口真的烂爆了，我看起来是个傻叉么？
不过看着他们瞄向我的游移不定的目光和下意识看向方哲的眼神，我也能猜出一二，大概是跟方哲有关。毕竟那个实习期的新人才来了两天就开始跟我这个独行侠同居，被人猜测我是老牛吃嫩草的变态也是常理之中，又或者……嗯，反正没什么好的联想，就算我自己设身处地的猜也是那么回事。
不过这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啊，明明是那个小家伙自己缠上来的，而且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再看看方哲，他听见周围的热点话题脸上有点微红，却只是小心的请教着周围人工作上的问题，比那些胡乱八卦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我站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拍了拍门框子，示意这些人再瞎八卦我就要发火了，这招一向效果拔群，上次我拍门框子大发雷霆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肯定深刻得吓人。
那是我唯一一次对他们发火，自那之后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当我拍着这块安在门框上的木头板子的时候，就表明我要发飙了。这些人一向在该识相的时候都很听话，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稍微找回点身为领导的尊严。
除了小狮子那块，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方哲周围的几个人正小声给他解释我的习惯，然后我看见方哲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起了我。

……？
只是看了几眼，他就把头转了回去，我懒得再在意别的，回办公室里继续该干嘛干嘛去。
——————
眼前站着的这个满脸尴尬不断挠头的员工是我手底下的人。
他的本月指标任务没完成，听说他外婆前几天去世了，于是这人请假回家了几天，结果回程的车出了点事故，导致他回来的时间和本来预定的日期差了三天。
三天的工作量，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小了，至少足够让其他人的业绩把他甩在身后。公司最近也不太景气，上个月恰好出台了计分制度，连续两个月最后一名的人……遣散。而他恰好是上个月成绩最低的那位，再加上这个月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故，又请假逾期……
如果是隔壁的老李坐在这里，可能早就合同和遣散费甩上去，让他滚蛋走人了。公司可不会管你天灾人祸爹死娘嫁人，在这个竞争的社会里，成绩永远是生存的第一要素，我们部门虽然是个闲散衙门，但那是因为我对下属要求不是非常严格，不像隔壁老李那样，天天业绩业绩创意创意的，才到中年发际线就飞上了头顶，而且我们部门的职能里本来也没多少能干的事，但是毕竟不是个鸡肋部门，实事还是要做的。
所以公司的这个制度我们部门也不能免俗。
……
“你说现在怎么办？”我盯着他看，他站在那里保持沉默，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先开口问了他话。
“这个……呃……”
他显然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的，我的工作区的员工学历水平在公司平均水平之下，因为不是技术部门，也就没那么高的要求，这里的大都是郁郁不得志却没什么学历的年轻人迫不得已才来的地方，整个部门学历最高的……
呃，最高的好像是我。
看着这脸色渐渐涨红的年轻人，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解雇他。
“不准有下次了，下次我也救不了你，明天下午才结算呢，今天你熬熬夜，业绩能赶出来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我加加班，帮你抹平了。”
年轻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声谢个不停，但是他眉宇间总有那么一丝不爽，我看得出来，他认为我把姿态放得太高了，简单点说，他觉得我太小题大做了。我平时很少这么严肃，而且这些人也跟我混熟了，他们几乎不把我当上司，所以时常的，我做一些我职务内的事情也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我突然感觉有点累。
——————
“前辈，今天晚上咱们吃点什么？”很意外，下班时小狮子胆子大了不少，大庭广众下直接进了我的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问我要吃什么。
“你有什么意见？”除了几个爱好特殊的女孩子眼神发亮之外，其他人早已对此兴趣使然，大概是从小狮子嘴里钓出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的事实，所以既然没有八卦，那就没有杀害。
“我去买菜吧，老是让前辈做饭太不好意思，今晚我做给前辈吃怎么样？”他的眼睛里满是孩子似的兴奋，这样的眼神真的很让人难以拒绝，不过我还是得确认一下。
“你会做菜？”
“会、会一些吧？”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不怎么确定的告诉了我答案，但你自己都无法确认啊喂？！
但最后我还是败给了这个纯真的小家伙。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请你千万不要毒死我。
“嗯！”
……
回家前我们俩分道扬镳，我去取昨天拜托人帮我做的东西，他去买菜。
我比他快一些，抢先回到了家里，路上我顺便买了个小帘子，只是我刚到家没多久，小狮子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前去开门，他站在门外傻傻的冲我笑了一下，然后走进屋里，穿上拖鞋直奔厨房。
晚饭是一荤一素，一道是炖鱼，一道是菜花炒肉。
“前辈你先尝尝看？”在餐桌的另一端，小狮子看着一手拿筷一手拿饭的我，身后尾巴摇得很快，看起来心情不错。
两道菜的色泽都很稀松平常，我分别夹了点尝了一口，还行，没毒。
“怎么样？”
“还不错。”我看着略带紧张的小家伙，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这大概就是那种为人父的感觉……？
“是吗？”他看起来很开心，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一边摇啊摇，一边拿起自己的碗筷尝了尝，然后尾巴失去力气似的垂了下去，表情也满是失望：“什么嘛……明明很一般……”
炖鱼的各种调味料和盐的用量没掌控好，火候的控制也不太对，汤没有完全入味，不过还记得加酒去腥，这很不错，另一个菜花炒肉的肉有些咸，菜花却淡的很，而且有些菜花里面还有些生，这是撒盐不熟练造成的。
也不错了，至少米饭是熟的。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我是中二病后遗症发作还是食物中毒的后劲上来了，嘴巴不受控制的说出了一段连我自己都感觉蛋疼的话。
“没关系，毕竟是你做的，我很喜欢。”
……艹，这是我会说的话么？
——————
按照常理来说，我不应该说得出这么暧昧的话的。所以现在很不合常理。
小狮子脸上出现了一道红晕，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不安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完了，这是被当成变态了。
“嗯……我是说……”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我把后半句话都咽进肚子里，默默地开始吃饭夹菜，这时候的我看起来肯定狼狈的像个败军之将。小狮子也很配合的安静下来，闷声吃饭。
一顿饭尴尬无言，最后无声的结束了。
吃过晚饭，我把买来的小帘子挂在书房的门上隔绝书房灯发出的光，我记得他说过有光睡不着，然后我提醒方哲今天我要熬夜，他要是困了可以关灯自己先睡。
“哦。”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起伏，甚至有点不开心的感觉在里面，看来刚刚那句话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虽然我的确是变态，可是我真的没准备对他出手啊？该怎么消去他的顾虑？
算了，小孩子嘛，第二天就全忘了。
不再多想，我一头扎进书房，做起了那些本来不是我工作范畴的业务整理。
…………
一直到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才从电脑上脱离开来。
一夜未眠，任谁都不会太有精神。已经五点半了，如果那个家伙真的也跟我一样熬了夜的话，这个月的业绩应该可以勉强混过去，毕竟他明面上请了假，可以在请假上做点文章，把不够的都蒙混过去。
“呼啊啊啊啊啊~~”我伸了个懒腰，起身推门而出。
屋里有点暗，天才刚亮，光线还没有多强。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小狮子正蜷在床上缓慢的呼吸着，这小家伙给我留了位置，但是很可惜，我没用上。
看着这小狮子的睡脸，我突然有种捏上去的冲动，不过冲动毕竟是冲动，吵人清梦必遭天打雷劈，此事乃罪大恶极。
我自信我的行动是很安静的，从开门，到进屋，再到看了看他，我没有发出一丝的脚步声，但是他还是醒了，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懒懒的看着我。
“前辈……你一晚上都没睡吗？”声音懒散无力，显然是刚刚睡醒。
“东西有点多，幸好赶上了。”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结果他突然抓住我摸他脸的手。我的掌心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他望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我，把我拖到了床上。
力气出人意料的大，我一个不注意，居然被他偷袭成功。
他搂着我的腰，用被子把我遮了起来：“前辈，你身上好凉。”
“是熬夜的问题，别闹了，我还得做饭呢。”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被子里却是很暖和，尤其是旁边的人的身体，比我的身体暖和得多。一旦暖和了，身体就不再想动弹了，倦意涌了上来，让人懒散的想要睡上一觉。
但是要去上班了，所以我不能睡，我强行压下困意，挣开他的双手，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脸。
“你先睡吧，做好饭我来叫你。”
我刚刚下地转身，身后就传来小狮子的声音。
“前辈，你这样熬得住吗？”
“熬得住，没问题。”
——————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着。
那个员工的业绩最终还是抹平了，再加上他本来请的就是强休假，我跟上司那几位一扯皮，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只是因此好像我的评价有些降低了，我这种明摆着护短的风格让那些人很不喜欢。
啊，这个不重要。
今天的阳光很暖和，但我总感觉办公室里有些冷，我知道是为什么。
我的身体一向很差，虽然我定期都有进行一定强度的锻炼，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体质，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现在一天天的年纪大了，在家乡那边身体每况愈下，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八十岁，每每被人看见我的父母站在一块，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我妈比我爸年龄大不少。
其实我爸比我妈要年长一些的。
如果我老了，大概也会跟我妈妈一样吧。
妈妈是内虚多病，我则是……体弱怕冷。所以我熬夜的结果就是体温低的吓人，而且精力也比一般人透支得更多。
这算不得遗传病，但是我觉得比遗传病更可怕，病是可以治好的，改变体质却难如登天。或许我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还是能根除掉的。但我没那个时间。天知道要调养多久？
就在刚刚，工资发了下来，仔细一算也是时候了，今天月末，连带着结算本月的业绩，下午应该还有一个总结会议要开。
我用手机连接网上银行，把本月的工资抽出一半转给我父母的账户，并且发了信息提醒老人家记得取现，然后在心里盘算起这笔钱该怎么花。
好歹我也是个项目经理，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打拼几年占到的岗业总不会太差，大概能赶得上新闻联播里本国的小康水准。这已经是不容小觑的收入质量了，毕竟如果只是个员工，收入大概还赶不上中央统计的人均收入呢……
啊，下辈子能投胎的话，请务必让我去新闻联播里~
——————
刚刚我的父亲接到短信，很快打来电话，希望今年我能回家过年，我勉强说着尽量争取，但是我很清楚，我不会回去的。我不敢。
说起父母，我觉得我对不起他们。
生而为人，却不能为父母延续香火，我……有愧。
本国的传统便是如此，父母们对子嗣最大的期望不是飞黄腾达，而是传宗接代，看着那延续下去的传承，子孙满堂其乐融融，人生之大幸，不过如此。
但……我做不到。我不愿去违背本心找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生子，违逆自己的意思的同时，也糟蹋了另外的人，我不愿。
但我是独子。
我不敢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满怀希望的问我何时才能让他们抱上孙子，因为我知道那已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也不敢告诉他们真相，我不想看见他们那悲伤的失望的愤怒的痛恨的表情，不想让他们再因为我而伤了心。
这个问题让人仿徨，如何才能两全其美？怎么才能鱼和熊掌兼得？
办不到，终有一天我会让双亲失望。
思虑至此，我只能感叹，我可真是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变态。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
“前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方哲不去吃饭却来了我的办公室。
“嗯？”我回了一声，双手却在键盘上缓慢的敲打着，这是员工们的月末总结报告，下午会议就要用。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那个会议。
“午休了啊，前辈不去吃饭吗？”自从早上察觉到我的体温突然变低之后，他就一直很担心的样子，虽然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因此猝死，不过我也只是感觉思考有点慢而已。
这担心毫无意义，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睡一觉。
“还有点东西，不用管我。”
“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前辈订一份外卖？”他小心的提议到。
“不用，我自己订就好，”我停下来强提一口气，摆出一个微笑：“谢谢关心，我没事。”
小狮子愣了下，然后哦了一声，回去吃饭去了。
——————
下午的会议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人厌。
我又他妈被点名批评了。这个月我们部门的业绩又下滑不少，总经理又一次出离愤怒，我又一次做出忏悔状给周围人围观，并且又一次的在会议结束后被叫去总经理的办公室接受二段精神攻击。
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是一只白毛老虎，身材……没见过，只看身高体型应该蛮健壮的类型，毕竟人家宽度就已经把我完爆了，而且还比我高了整整半个头……不过他应该成天都出门喝酒应酬，我想就算经常锻炼也会有赘肉留下的，何况这个职位的人通常都很忙，他穿着那身西服一样的工作装居然看不出啤酒肚真是个奇迹。
我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他根本就是一工作狂，听说他曾经有过连续在公司度过三天三夜的壮举，而且从来没去幼儿园接过他儿子——他儿子好像快上一年级了？我记不太清。
从会议室走出来，我就直奔他的办公室，虽说是直奔，但是脚步比散步还悠闲，能拖一秒是一秒啦……
门外是他的秘书的办公桌，秘书本人不知道干啥去了，听说是个美女，这总经理简直活的不要太滋润，有事小秘干，没事干小秘，哈哈。
可惜的是这人实在是不怎么会发现生活中的乐趣——或许这人认为工作就是种乐趣？
那他可真是变态，抖M的那种，同为变态我只能自叹不如。
会议室办公室本来离得就不远，爬得再慢也得到了，在棕色的实心木门前站了一会，我感觉已经拖无可拖，只得推门而入。
总经理就坐在房间正中的办公桌上，妈的这办公室比我的那间大了何止两倍，他一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一手拿着笔不知道在写啥，他身后的墙没有窗户，或者说整片都是窗户，那层玻璃墙看几次都觉得好特马勒戈壁的耀眼啊，在另一栋楼顶拿个望远镜就能把这里看的一清二楚……等等！
他不会还跟他小秘玩过变态游戏吧，在这种房间里的晚上，让狼狈的一方贴在那玻璃墙上，两人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听说特别能刺激人的暴露欲望，想象着外面的人只要随便一望就能看到自己的丑态，有暴露癖的人甚至会因此快感如潮……真他妈变态！
今天不知道怎么，或许是熬夜的问题，我总是不经意间神游天外，而且还胡思乱想一堆有的没的，这是不是说明我要飞升啦？
“这几个月，你的部门里问题很多啊。”突然，总经理打断了我的思考，呃…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说话，他只能先入为主吧。
——————
“喔，对不起，我的问题。”我道歉，我忏悔，我有罪，麻烦大爷你收了神通放我回去吧，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跟我这年轻小伙共处一室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他瞪了我一眼，我觉得我要是把刚才想的话说出来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我觉得你不适合管理层的职务。”
“唔，我被公司降到哪里去啦？”看这架势我肯定是被降职了，妈妈的……
“不是降职，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他停下手里的工作，双手搭成桥状，盖住自己的半边脸——此招常被人拿来强行装逼，屡试不爽，他顿了顿，又说到：“作为管理层，亲和力固然重要，但是不能为此忘了本来目的。”
他总结到：“管理不是带孩子，你自己看看，你的员工一个个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说到最后，这厮甚至有点恼火。
“拿自己的业绩去遮员工们的缺漏，这样不好。”他把手放下环抱在胸前，身体向后一靠，十足的霸道总裁范：“还有今天上午你去人事部扯皮撒泼，这都很不好，如果管理层也有淘汰制度，这个月你就会因此下岗回家。”
你的意思是我得感谢你咯？
“你是在工作，不是在行善，”这白老虎话真多，快四十的人了也不肾虚：“他们不努力是他们的问题，不需要你帮他们擦屁股。”
“好歹也是我手底下的人，小错误能抹就抹了，他们大多都毕业两三年不到，学历也不高，被解雇了很难再找到工作的。”
“公司不是收容所。”
“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不准有下次，”他无视我刚才说的话，开始警告我：“下次再有哪个员工出问题，我会直接让财务部拨钱哄走。”
“嗯。”实际上，这关我屁事？我微微低头，做出听从老师训捣的学生的模样，我自己差点都信了。
见我疑似悔过，他也就不再絮絮叨叨，摆摆手让我走人，我刚打开门，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话。
“善良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东西。”
嘁，妈的智障。
——————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我稍微加了会班，从刚才在那个傻b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我的脑袋就有些痛，今天下午做事的效率出奇的低，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头疼居然愈演愈烈了！我咬着牙结束工作，这时脑袋里已经嗡嗡作响，就像是有一群没素质的傻逼在里面放鞭炮过年一样！
我让小狮子先回去了，今早我就把家里钥匙的副本给了他，刚刚结束工作，我走出办公室在工作区站了一会，隔壁研发部仍然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搞啥，而我们部门……他妈的连灯都关了！
太阳穴随着血管的搏动一下一下的疼，我现在恨不得撬开脑壳打一斤镇定剂进去！
再也不熬夜了，太伤。
死撑着走到楼下，进到一家最近的药店，我买了瓶止痛药，听说这药有些伤脑子，但我才不管那么多，有种的把我变成白痴试试？
我把那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一粒进去，很苦，我这时才想起来应该买瓶水的。药片噎在嗓子上，我敲了几下，这东西才滑进胃里。
慢步走到小区门口，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脑子不再那么疼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些许不怎么碍事的眩晕。
回到家里，小狮子正在准备晚饭，看见我笑着问了声好，我勉强回了一句，走回卧室，一下子扑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说实话他做的确实不怎么好吃，但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饭了，就由他去吧。
“前辈……”刚爬没一会，小狮子就过来找我说话，我有些烦躁，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声干嘛。
他大概也察觉了我的疲惫，放低了声音：“前辈实在不想吃饭的话就先睡觉吧……”
我正有此意。
哪知他这还没说完，怯生生的又小声补了一句话：“对、对不起，前辈，我不小心打开了你的……信。”
……？他说啥？
小狮子说完就想跑路，我噌的一下坐起身来，脑子受到了这下震荡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信？
我的信？
我的信！
——————
“在哪？”看到我突然坐了起来，小狮子吓得僵在原地，听见我问话，才慢慢地从中厅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我走过去一把抢过来，方哲满是愧疚，不敢看我，立在旁边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
他现在还在英国，这次寄回来的几张照片上都是他本人占了图片的一大半，后面远远地有着几栋古香古色的大型建筑物，这家伙在信里写明了进不去的那几个都是比较金贵的地方，比如老掉牙了的温莎古堡，那里面现在还有人在居住，再比如赫赫有名的牛津大学，想办法的话也不是进不去，但是他实在对这种学院不怎么感冒，英伦格调的建筑只是第一次看见时会觉得新鲜，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信的末尾，他告诉我说英国剩下的好玩东西实在不怎么多，所以也就只有那几张风景照能拿来给我看看了，他的下一站是巴西里约，所以下一封信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写回来。
……
就在这时，我却不知道我笑得很开心，而也是在这时，我身旁的小狮子看着我，表情里却多了分不清不楚的落寞。
“前辈……”他小声嘟囔着，我以为他是想要道歉，于是打断他，我的精力所剩不多，实在没有心情跟人交流了。
“没事，我没生气。”
“前辈，这个金色的狼……是谁啊？”他小心地指指照片。
“哦，我的大学同学，一个特别有钱的富二代，现在正在环游世界。”
……
“哈啊~…我先去睡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吧……”我打着哈欠，随手把信塞进我存放他的信的专用抽屉里，我实在太累了，累的没有丝毫精力再去兼顾其他。
“真的只是大学同学吗……？”他在我的身后小声的说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但你看信的时候……笑得最温柔了……”
……
这时我已经扑倒在床上，短短几分钟就失去了意识。
隐约听见抽鼻涕的声音，窗外缓缓下起了雨。
春雨如丝。
——————
楼外的树上立着几只喜鹊，在这个无云的清晨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虽然大声，却意外地让人不觉得吵闹。
我的思维还是有些停顿，但是头却没有昨天那么疼了。身上很暖和，而且听得到旁边有人在呼吸。现在天还是刚蒙蒙亮，最多也就是四点左右，昨天睡得太早了，今天反而早起。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稚气未脱的睡脸，身体的触觉一点点的恢复过来，我感觉到我的腰被一只手臂搂住，脖子下面枕着的是另一只手臂，被窝里很暖和，我清楚地感觉得到搂在我腰上的手臂脉搏的搏动，以及紧贴着的这具身体肌肉的脉络，连他六块腹肌间的纹路我都能描述出来。
有点……太清晰了，所以我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我似乎被他扒得只剩下一件内裤了。
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晨勃了。
似乎有些日子没有处理了，积攒得太多，自然而然就发生了这种现象，姑且不论生理上的，现在紧靠着我的这强壮的身体，于我而言拥有很强的诱惑力，就算他是小孩子，就算我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心里自然而然的那种悸动也已经是很强的刺激。
或许是太久没有一个伴侣了，察觉到小狮子睡得正熟，一种亵渎般背德的快意在我心里升起，于是晨勃慢慢变成了我自己自然而然的兴奋。
我可真是个变态……不过我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体开始燥热，也许是意识依然恍惚，我甚至有点渴求这近在咫尺的男人，如果、如果他现在能清醒过来，然后回应我的欲望……我、想要……
……！！
我猛地挣脱小狮子的怀抱，迅速的坐起身，揉着太阳穴，快速的深呼吸，希望能把燃起的欲火统统吹熄。
“哈啊、哈啊……”
该死的！明明已经几年没有再找过伴侣了，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
“前辈……？怎么了？”小狮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里面透着说不清的疲惫，我粗暴的动作到底吵醒了他。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
“再睡一会吧，前辈。”小狮子显然是有点迷糊，我正揉着太阳穴，突然感觉到腋下有两只手伸了过来，最后在我的肚子上轻轻合拢，小狮子的下巴也顺势点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合拢的手有些无力的向下垂去，轻轻抚在我的小腹上，我尚未冷静的下体被这么一刺激，竟然比先前更加兴奋几分，居然再也不听理智的命令！
“等等……！”我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跟他说，我甚至不敢去想底裤里已经是什么样的情形，身体的条件反射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化，反而因为这样的刺激而熟悉起以前的习惯。
“前辈？”他清醒了一些，见到我身下的被子突然支起了帐篷，有些惊讶的松开合拢的双手，把被子掀了起来，我下意识想把被子盖回去，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子里的景象被我们两人一览无遗。
深蓝色的四角裤中央突兀的立起了一个突起，这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但是我不仅仅如此而已，在四角裤凸起的最上端，能看到一块不小的湿迹，而且就算是现在，那块湿迹也在慢慢的扩大。
小狮子有些不可思议的伸出手，在最上端的湿迹上轻轻一点，我的身体宛如触电般起了反应，下体只是被这么轻轻一点，竟不争气的在底裤上渗出了一滴晶莹的粘液。
“唔！”我死咬着牙，不想让下意识里呼出的叫声冒出嗓子，身体和以前一样不争气，甚至因为禁欲太久，比以前更敏感。
“前辈，你……憋多久了？”小狮子已经彻底精神了起来，整个身体又一次靠在我背后，为我有些无力的身体提供了一个可靠的依靠。
“……不知道。”我强压下小腹里的那股邪火，故作镇定的回应他，但是我的声音分明在抖。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地抓住我底裤的边缘，把四角裤往下推，我伸出手死死抓住，不让他把我最后的遮羞布脱下来。
“不要……”
见我反抗，小狮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让我看看吧，前辈。”
“洗、洗澡的时候你应该看过了的……”
“嗯，前辈连这种地方都……很漂亮呢。”
！！
我心中一惊，转过头想确认身旁的人是否还是我那个胆小的室友，看到的却是……一双平静的眼睛正安宁的看着我，似是在征求我的同意。
就在这个空挡，我手劲不知怎么一松，底裤还是被他推了下去。
——————
底裤下面的凸起物，是一根粉色的淫器，大小只是适中，但是出水量却多得惊人，若非那些液体有一些黏，这一幕看起来倒像是失禁。
粘液从前端的出口向下流动，流入下体周围较长的绒毛里，于理智上，我羞愧万分，身体却不听指挥的产生了一种……被人视奸的快感，下体还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的搏动着，液体也没有要停下外溢的迹象，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的……贱。
该死的，该死的……
我想要伸手去遮挡这不堪的一幕，但是去碰触只会让这身体更加的兴奋，所以在我丑态百出的这段时间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脸烫的如此吓人，甚至有种涨热感。
在指缝间，我看到小狮子的手向着那根淫秽不堪的东西伸了过去。
“别碰……脏！”我想提醒他，但更主要的理由不是脏，而是……而是……
那只手掌轻柔的握住了我的下身，浑不在意那上面淫乱的液体弄脏了手，我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崩溃掉了，一道口水隙了这个空，从我的嘴角流了下来。
“啊…呃嗯…！”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么顺从自己的欲望，可是身体深处的那抹野火般的欲望却不停地焚烧着这个想法，力气一点点的被抽离，就在这时，那只手抬了起来。
手上挂着不少透明的银丝，以及胶水一样的粘液，这一幕看起来明明脏兮兮的，可笑的是我居然还要压抑住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去把那只手舔干净的动作。
小狮子的身体向后退了一下，穿过我腋下的手也抽了出去，我听见床头柜被拉出来的声音，只是这时我只能快速的喘着粗气，尽量平息这场体内的燎原大火。
小狮子慢慢的后退，让我躺在他的腿上，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虽然表情是够严肃了，但是我还是看的想笑，毕竟图像是倒过来的，而且……他正拿着一张纸巾，擦着左鼻孔处缓缓流出的鼻血。
“前辈，这已经不是积攒太久的问题了，”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把那只沾满了淫液的手展示给我看：“前辈的身体敏感的不成样子啊，怎么回事？”
“哈啊、呼……”我长出一口气压下体感，告诉他说：“我的体质就是这样的，别闹了……”
小狮子的尾巴突然扫到我的鼻尖，末端的绒毛弄得我鼻子痒痒。只见小狮子笑了起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腰，又一次把我扶坐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我分明感觉得到腰后顶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你……”我略微一回头，就看见了正在他胯下昂扬着的一挺巨大的东西，红色的底裤被顶起了很大的一块，直接顶到了我的腰上。这个是男人正常都该有的反应，哪怕是直男，遇到这种事也会有一定程度的的兴奋，除非是完完全全认为我恶心透顶的人……
“前辈，我来帮你解决吧。”
——————
我来不及反抗，下体又一次被轻巧的握住，上面满是能充当润滑油似的液体，所以那只手毫不费力的缓慢滑动起来。
“呃啊……”受到了刺激的身体毫不让人意外的兴奋起来，我意志上还是有几分反抗，但是身体却开始享受起来，甚至开始迎合那个频率缓慢抽动。
他用拇指轻轻地抹过那东西的顶端，然后在头部与主体的连接处绕了一圈，这是所有男性的敏感处，我并不是例外，甚至比正常男人要更加敏感了几倍。
火焰彻底烧断了理智，身体不自主的轻哼起来，底裤已经被完全褪下，液体还是往外溢个不停，床单上湿了不小的一片，我的手向着身后那人胯下探了过去，摸到了那根对我而言充满诱惑的东西，我向上摸索着，找到了隔开我与那东西间的屏障的边缘，然后我熟练地把那东西脱了下去，那只让我燃起欲火的手却停了停，我拨开那只手，整个人转过身，把那个撩拨着我的大东西含了下去。

“唔啊…！…前辈？！”一个充满惊奇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想管了，早就熟悉男人敏感部位的我仅仅用舌尖就能将那根已经兴奋的大家伙撩拨得欲罢不能，但是我只是想把它润滑一下，听到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看来这人不怎么熟悉这一套？没关系，我主动点就可以了，于是我轻轻把那个人摁倒，理所当然的没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然后我跪坐在他的肚子上，这人的腹肌很硬，身体应该不差，想必持续的时间不会太短……于是我找准了位置……
“前、前辈？”
我慢悠悠的坐了下去，竟然感觉有些疼，看来这东西实在是有些大，而且我太久没有跟人做过了，还是有些生疏。
“唔！”这个人似乎还是处男，我只是来回坐了几下，就感觉里面的东西轻轻一震，大概是要出来了，我憋得太久了，控制着那东西狠狠地撞击我里面最敏感的一点，几乎是同时，我感到里面有一股热流喷了出来，而且量明显不少，我不再忍耐，这几年积攒着的所有的难耐都好像随着这一下喷发了出来。
我双手摁在这人壮实的胸肌上，我很失态的把东西都弄在了他的身上，等到那根东西平静下来，我就拔出来，帮他清理干净……
他大概也忍了很久，喷涌了七八波才停了下来，我敢打赌量一定很多，他喘着浓厚但不怎么粗重的气息，我膝盖用力，想要把那东西拔出来……
结果剧痛让我身体一软，又一次坐了回去！
为什么……疼？
我支撑着身体，强行抬起身体，让那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拔出，就在它脱离的刹那，那种剧痛疼得像是我的初夜一样……
接下来该帮他清理干净的，但是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疲惫，眼前一黑，不知是晕还是睡了过去。
……
——————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
【真是贱。】那个坐在沙发上打着赤膊纹了个龙鱼纹身的人叼着烟，对地上的我说，我却记不起他长得什么样子。
【这样他下半辈子就完了！】那两个争执的人不知在争吵什么，一个慌得不成样子，另一个负手而立，满不在乎。
【他一辈子都这样了？能治好吗？】那个人担心的问另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人。
【对不起……】我倒在地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我道歉。
【你的身体……没可能变回原样了。】迷离之间，有个充满歉意的声音如此说到。
曾经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飞逝而过，我却对这一幕幕无动于衷，或许是我已经不在乎这一切了，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喂，你叫齐修呀？】
最终，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很高兴认识你哟？你长得真漂亮啊，男人怎么长成这样子的？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就在此时，刚刚还毫无波澜的心脏却如同被扼住了一样的疼，疼的让人窒息。
……
梦醒。
家中已经无人，墙上挂钟的时针快要移动到了七，身旁的床头柜摆着一杯羊奶和简单涂抹好的面包果酱。我的身下垫着一张小摊子，随手掀开来，却是两片不小的湿迹。
记忆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通过这一条线索回流回来，我似乎……又失控了。
我到底还是对那个小孩子下手了，没了理智的我到底是何等丑陋的姿态呢？我不太清楚。
这次跟人做，多少消了这几年来禁着的欲念，平时我都是自己想办法处理，整整五年没沾过腥味，想必那副模样也吓坏了那只蠢狮子。
虽然消了火，但是……还是有副作用的。比如说五年没跟人做过，身体虽然是‘身经百战’的那种，但也不能突然接受这种事情，而且我记得……小狮子的家伙跟体型不太般配。所以后面还是有些疼……好吧，不止一点点，非常疼。
这恰恰证明了，时间能治愈一切的伤痛，却不能治愈已经化为血痂和疤痕的残疾。我已经彻底没救了。
这不是最要紧的事，重要的是……这贱到无可救药的身体憋了五六年了，只是一场欢好，却意外地激起了某种后天添加的多余的本能！
我很清楚，纵使我意志力再强，也很难再回到原来禁欲的生活里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必须去找一个足够强悍的床伴。
我可不想再次崩溃，又一次的变成……以只为单位的东西。
——————
草草的吃完桌上的早餐，我想下床找衣服穿，结果刚一站起来，在后穴里积存着的东西就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流量惊人，那些掺着白色粘液的半透明流质像是白开水一样不要钱的留了我一腿，小狮子大概是处男，不过这个量……也有些太过分了。
处理掉身体里面的东西后，时钟已经快指向八点，我急忙穿衣，后面还是太疼了，记忆中隐约是我主动坐上去的，现在从新温习一遍记忆，却发现当时刚一被那东西进去就已经开始疼了，不过由于以前的原因，做起来的时候……疼痛基本上等同于快感。
啧，这身体过了整整六年，还是一点没变，早就贱进了骨子里，修身养性根本屁用没有，大概……我一辈子也只能如此这般了。
没那个闲时间悲天悯人，早在五年前该悲的就悲完了。我抓紧时间出门，一路上一瘸一拐，遇见熟人只能推辞说我崴脚了。
走一步一疼，像极了我当年第一次跟别人做完的时候？
哈哈，陈年旧事了，想也没意思。
走进单位，里面已经稀稀拉拉的坐着人了，往常我都应该第一个到的……见到我走路一瘸一拐，几个员工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搬出崴脚学说，统统打发了事。
路过那个靠窗的小位置时，那个位置的椅子上的人已经开始了工作，当我刚刚走进工作区的时候，这人就突然把头埋了下去，现在路过仔细一看，这狮子脸色一片通红，也不知是怒还是羞，整个身子都几乎趴在了键盘上，而且下意识的像窗户那边挪了挪。
……被讨厌了。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大概今天他就会从我家搬出去了吧。说不定为了不再看见我这张一看到就恶心的脸，提前结束实习回学校去也有可能？
胸口有点闷，有点喘不上气。我加快脚步，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后面还在疼，胸口竟然也有一点微微涨痛。不知是旧病复发，亦或者又添新病？
疲于思考，所以我听从了那个金毛的名言警句，想不明白的事，不想就好了。
……
只是今天的工作大概会很累，坐在椅子上，后面还是在一阵一阵的疼痛，而且身体也在渴求着抚慰。
我觉得很久以前听过的那个关于安慰身体的建议还是蛮不错的。
我该去买点这方面的玩具了。
——————
我就说不应该让那个蠢狮子去家里的，清修五年，却被个白痴给一朝破了功！
不过也不能全赖他，我的身体大概也到了极限了，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总不是个办法。
身体……很热。
从早上尝到肉味开始，某些一直被我压着的东西就已经渐渐地恢复了，总得想点办法，要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我说不定会对我的员工下手——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以前是怎么撑过去的呢？
我试着搜寻记忆里那段不堪回首的片段。
一开始是找床伴，只是后来发现效果实在不好。
后来是……利用药物强行压制，安眠药，镇定剂，好像还用过一次杜冷丁……这方法太伤身体，我本来就身体不好，再用这方法一毁，早逝完全不是梦。
我还有爹妈要照顾呢，这方法pass。
再后来是用一些小玩意，效果很好，但是我自己亲自操作的话容易把自己撩拨到发狂，反而乐极生悲，别人来的话……我下意识比较反感这种事。
最后是怎么压住的来着……？
我搜索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我电脑上的文档还是五分钟前的样子，我居然走神得如此专注！
……想起来了。
用铁链把双手双脚都锁起来，尽量让我没有任何办法去抚慰身体，然后再关个七八天，定时喂饭喂水就好了……我现在的本性还真是贱的出汁。
不过这招得要人来配合，找谁呢？强制休假倒是好搞，就是得要一个足够信任的人来看着我……
似乎是没有这样的人。
算了，实在不行，就去附近的酒吧勾个床伴，反正这事容易得很，只有肉体关系的伴侣是最好找的了，我记得曾经我处于崩溃的那段时间，因为这个，某人还头疼不已呢。
好吧，就这么定了，那……今天晚上就去找吧。顺便要买一些不太刺激的安眠药了，睡着了……虽然身体的反应还是那样啦，不过意志不清的情况下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去迎合或者自渎……之类的。
到了中午，我实在是在办公室坐不住了，屁股一直在跟椅子来回摩擦，除了疼之外，居然又一次的有点燃欲火的倾向，要是当真硬起来了，内裤里面今天回家就是一团糟了。
——————
刚一出门，冤家路窄，小狮子正好也刚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享受午休生活，一看见我，脸上有些微红，一句话不说，立刻转移视线，逃命似的走了。
……招人厌恶这种事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是……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毁了你吃饭的好心情，对不起……
……
虽然刚一出门就恶心到了人，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吃点啥呢？我随手从一个正在吃饭的员工的桌子上拿起一张传单，这个是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的传单，听说生意还很火。
去看看？
我挥了挥手里的传单向那人致意，那个员工嚼着饭，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拿走。
我刚要出门，突然听见后面的员工含含糊糊的问了句话：“齐总啊，新来的今天怎么了，看见你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没什么，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这借口比那个研究午饭吃什么的理由还愚蠢，我不想考虑那么多，出门找食去也。
一路上脚步还是有些瘸，不过没办法，生理限制，我也没有太好的处理方法，只能等它自己好起来。
刚出电梯，就看见那个白灰相间的高大身影朝着电梯走来。
啧，又是总经理这个傻B。白老虎叼着个楼下买的便宜汉堡，看来是今天午餐又瞎凑合了事，工作真的有这么忙吗？订餐会死吗？
关心他生活方面的问题不是我的事，今天真是冲，出门应该多看看黄历的，今天就兴冤家路窄这套么？
我问了声好，低头，快步，与他飞快的擦肩而过，结果才走出三步远，就听见他问我为什么走路姿势这么怪。
“崴脚了。”
“……”听见我的回答，只见这个傻B面色有些古怪，连电梯都不上了，他思索了一会，突然走过来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拍。
我草，疼啊！
疼也忍着，我不想被看出端倪，觉得我恶心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讨厌的人。所以我强压着痛觉，只是让身体自然地震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做出一脸狐疑的表情看着他。
高大的白老虎表情还是那般古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他站在那眉头微皱，单手摸着下巴，突然小声跟我道了歉，就回到电梯门口等电梯去了。
算了，他看出来了又怎么样……无所谓。
——————
走了将近一条街，我来到这家名为【民丰院】的餐厅，听名字大概是专卖五谷杂粮做成的农家饭菜，不过我刚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猪扒盖饭这么个名字。
……这让我说什么好？标题党死了妈？
一份猪扒盖饭要二十，我随手点了一份，心中祈祷希望这玩意能比青岛龙虾大。
万幸，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过来的那盘东西看起来能吃……而且看着蛮好吃的。风卷残云般将这份不知道加入了多少化学元素的快餐干掉，我走出餐厅，开始向回走。
不过回程走得很慢，只比从会议室到办公室的速度快一点点。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虽然我能不能活到五十九都成问题，不过生命在于懒惰嘛~
一路上乌龟爬似的一瘸一拐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要是哪天我真瘸了，是不是也是这个感受？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看看我的腿，或是鄙视或是同情或是厌恶，人间百态，这就能看到冰山一角。
我也懒得理这些人，一路上随性漫步，走走停停，一条街的路愣是走了快二十分钟。
刚刚穿过公司的玻璃门，我就看到电梯门口站着个熟人，说巧不巧，那个蠢狮子也刚刚回来，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看他双臂环抱的宽松程度，应该是个拳头大的东西。这小子看见我从外面进来，表情分明带着慌乱和害怕。
看起来就像是遭遇了丧尸的普通民众。
我站在玻璃大门这里不再前进，假装四处看风景，待到余光扫到小狮子已经进到电梯里，电梯的门彻底关上的时候，我才缓缓走过去。
相见便是尴尬，那我就让一让又如何？
回到六楼办公室，我继续在电脑上开始修正上午没弄完的内容，午休慢慢的结束了，门外的工作区嘈杂了一会，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入耳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静的仿佛时间错位了一般。
——————
鉴于角度问题，每次到了黄昏时刻，我办公室窗户中射出的阳光总能照到我身上。
于是就在此时，阳光已经不知不觉爬上了我的肩头，我转身望向窗外，天边的白云被阳光染成了橙紫色，云朵上的风景如此的动人，辉煌瑰丽得仿佛不似人间。
【美妙的风景本就无处不在，区别只在于你看或不看。】
不知不觉想起了某个人曾经说过的话，现在想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么……今天去酒吧逛逛吧。至少得钓到一个足够壮的床伴，不然今晚可就难熬咯~
至于小狮子……啊啊，顺带着我也有给他留点时间的意思，他的东西还放在我家呢，虽然他有我家的钥匙，但是看见我……也还是会尴尬的吧。我不在家也能让他更好过一些。
先回家换件衣服，然后就出发好啦。
也许……我是说也许，今天之后，我就再也不用被那个蠢狮子烦了。
他做的菜，很难吃呀。
……
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员工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陆续回家了，有几个心情不错的还跟我说了再见。
视线下意识的向着某个靠窗的位置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我想象得出小狮子落荒而逃的样子，单是今天就已经看了两次了。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跟他说话的话……好好的说一声对不起吧。
乘着电梯下楼，当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在期待着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悸动，眼睛第一时间朝着玻璃门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步行回家，一路上煞是无聊，前几天还有小狮子可以全程调戏，现在……却只有我自己了。
不知道蠢狮子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正在旅游的他在干嘛？
——————
回到家中，疲惫如潮水一般侵蚀了我的身体，明明刚刚没有这么累，但在听见关门的响声后，我却脱力似的靠在门上，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很累。
我转动着眼球，肆意的扫视着我的家，家中还摆着除我之外的人的洗漱生活用具，看样子那个人还没有回来收拾走这些东西。我把腿蜷回来，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腿与身体组成的小小巢穴中。
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如我在办公室中坐着时一样，只是那时还能听见噼啪的键盘响声，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寂静，寂静得让人安宁，寂静得让人害怕，寂静得让人……孤独。
纵使我是一个再怎么肮脏的恶心的下贱的东西，我也希望有人能来陪伴着我，每当独处时，寒冷与恐惧就慢慢的爬上心头。这时的我不去工作，不去运动，不去交流，于是我便失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失了活着的感觉。
谁能来陪陪我呢？哪怕一人也好，我不想一个人，我不想再独自一人。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
人生交友无数，此时也只能感叹不过是一群匆匆过客，我的人生此时回首，却仍只我一人而已。
……
在地上坐了一会，体力大概恢复了些，我勉强起身，在屋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结果刚打理完毕要出门，竟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到了一脸忐忑的小狮子。
是来拿东西的吧……到底还是被撞见了，要是我没休息那么久，他的感受兴许会好一些。
看到我在家，小狮子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低头侧目，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不爽什么。
我后退一步，给小狮子让出位置，小狮子也很配合的走了进来，轻轻地带上了门。我们两个至此就僵在原地，小狮子跟个木头人一样，脸上通红，手足无措，不知在想什么。
我则是在等，等他先做出反应，然后我才能作出相应的举措。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毕竟这是中午就考虑好要告诉他的事情。
“对不起。”话音刚落，我看到小狮子抬起头，目光里除了羞愧，还有疑惑和惊讶，我接着说到：“早上我精神有些不清醒，做了那些让你恶心的事情，是我的错，我道歉。”
“要搬走的话……就走吧，我知道我让你有多恶心，非常……对不起。”说完，我微微俯身，正式的鞠了个躬。
我是认真的。
——————
“前辈……”小狮子表情满是惊讶，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看到他的嘴角慢慢的弯了下去……
“前辈……”他又叫了一声，似乎是想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他的头低了下去，身体颤抖起来，我看到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用袖子在他眼角擦过，却终究不敢靠的太近。
“前辈……”似乎察觉到我近在咫尺，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大概是吓到他了，毕竟是个孩子，一个成年的恶心变态对他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再次靠近他终究还是会让他感到恐惧。
小狮子虽然带着纯真，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我再次抬手，用袖子擦干他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我的声音细弱蚊蝇，响声小的连我都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这孩子哭泣发抖的模样，我想抱住他，安慰他，但奈何我才是让他伤心害怕恐惧的罪魁祸首。
隐隐有些心疼，却不能上前一步。矛盾的同时又纠结不已，于是气氛凝结住了，只剩下小狮子的呜咽声。
“不用再怕了，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一次一次的道着歉，但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前、前辈……！”他又一次默念着，突然甩开我给他擦眼泪的手，一下子抱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我听见了崩溃似的大哭声。
小狮子靠在我的身上，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哭泣着，颤动着，两只手紧紧锁在我的背后，似乎是怕我这个恶人跑了似的。
我也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小声的安慰着他。
过了许久，当太阳的余晖马上就要从大地上撤离时，小狮子的哭声渐渐熄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略微发红。
“我……我喜欢前辈！”他慢慢缓解着哭泣所带来的磕巴，说出了……让我开始怀疑我的听觉的话。
“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是……但是我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我就……我就已经喜欢上前辈了！”小狮子的脸上又一次蒙上红晕，刚刚惊天动地的哭喊终于让他有了足够的勇气，但是……这个剧本跟我所预料的那个，差距有些大。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接近前辈，怎么愚蠢的理由都好，我想接近前辈啊！”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抱怨着，哭诉着，泪水再一次划过他的脸颊，让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
“我喜欢前辈，但是前辈……已经有心上人了吧。”他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略带疑问的话语，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猜想。
“前辈……为什么你不能把我放到恋人的位置上呢？”
为什么？为什么？答案还不是简单得很。
“你还年轻，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我比看起来的要肮脏得多。”我吸了口气，回答他的问题：“在我看来你还是个孩子罢了，我不想……糟践了你。”
“我不在乎！前辈！”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身体，轻轻踮起脚尖，勉强和我等高，面色通红，大声的问我：“前辈！我…我想做前辈的伴侣！可……可以吗？”
一开始确实气势十足，结果最后却软了下来，可见他对自己着实没什么信心。
“我比你老了整整八岁，年龄差了这么多，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不会！”声音坚定异常，并再一次的气势十足。
——————
他坚定的看着我，我酝酿着想要出言拒绝这莽撞又不精明的告白，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丝……绝望。我心中一震，想要拒绝，却不忍看着他再次伤心。
于是想法就改变了，他还年少，所以不懂这人情世故，他只是因为我的长相和我拿走了他的第一次，所以才对我抱着那执着的情愫。
只要日子长了，这冲动的情感自然便淡了。
“可以啊，”于是，我答应了他，但也给他留下了足够宽敞的后路：“不过得订条规矩，哪天你想分手了，不要瞒我，提出来就好。”
他像是没有听见我后面的话似的，把我狠狠地抱住，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还有就是……我…呃…”我刚想说某些更重要的，更容易让他退缩的事情，结果他好像未卜先知一样预料到了我所想说的，抢先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顿的，恶狠狠地说到。
“我知道，没关系，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下牙床里的尖锐犬齿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背后的双手再一次锁得紧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他更好，我会让前辈彻底的爱上我的！”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脑残网文里面大叫莫欺少年穷的智障男主。
生活就像一本书，执笔的人是自己。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好作者，我的人生既不颠沛，也不华丽，我既不是作家，亦不是诗人。
我只是个聊以打发时间得过且过的愚蠢的人罢了，所以我的故事从来都遵照着事实，在六年前，我以为我是一个能够控制故事走向的人，六年后，我才发现故事早已控制了执笔的人。
现在这个桥段就是如此，如果是我来写，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为这个孩子惋惜。
不过看他一脸幸福的模样，或许他认为这对他来说更好？我不太懂。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深层情感难道不是为了爽吗？为什么他会这么开心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跟一些人讨论过的一个话题：爱是什么？
最后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爱是交配欲和繁殖欲望相融合的情绪，是生物的本能。
男人之间是不会有子嗣的，所以爱的存在是一个假命题。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我不太懂。
——————
至此，我应该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了。我对于远在国外的他……又是种什么样的情愫呢？我一直对于那个人没有什么明确的定位。
想跟他在一起，哪怕呆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看着他情绪悲喜，听着他谈天说地，心神便安宁的如同静水一般。
那种感觉……很幸福。
这是爱吗？我觉得不是，这份感情缺少了爱的必要条件。
那么……我对于他又是什么情感呢？
思维回路打成了死叉，我想不出问题的答案，脑袋又开始微微作痛，也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狮子踮起脚尖，吻在了我的嘴上。
他的舌头伸了进来，但是显然他非常的不熟练——说不定这是他的初吻？那生涩的技巧让我这身经百战的老前辈为他羞愧，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反攻回去。
只是半分钟，他嘴里的空气就全被我抽了出来，粗重的鼻息声预示着他已经彻底败下阵来，我缓缓从他嘴里撤出，唾液实在太多，竟然在两张嘴之间连出一条银丝。
小狮子喘着粗气，显然被憋坏了，两只手却一点一点的往我的衣服里面探过去。
“去床上吧，客厅地面很硬。”我轻声提醒他，这傻傻的小家伙嗯了一声，好像舍不得放开我一样，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
……我知道他力气比我大，但是大这么多我这个老前辈也是会羞愧的啊！
我被他一路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他单膝拄在我身旁，也爬上了床。那两只手还是不太安分，一只颤抖着脱我裤子，另一只却亟不可待的直接往我内裤里面伸。
“不用着急。”我解开小狮子的腰带，他很配合的一甩手把裤子脱下去一大截，然后两脚把裤子踹到了地上，这副急色的模样完全就是发了情啊，明明早上才来了一发，结果晚上就又精力十足，年轻人真是好啊……等等，或许就是因为早上来了一发所以他才这么期待再来一次？
突然，他浑身一僵，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问我：“前辈，我还有个问题……”
“啥？”
“我记得那些人说，两个男的做的时候，后面会很脏的，但是今天早上前辈的里面明明很干净……”他的脸红成一片，声音越说越小：“而且……有点太干净了……除了我的东西的腥味……连别的味道都没有……”
“卧槽我晕过去之后你干了什么？！”
听见我的问题，小狮子满脸尴尬，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言露馅，一言不发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了狂似的扑到我身上，把我的衣服从身上又扯又拽的脱了下来，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回避这个问题。
不过这不是更显得心虚了吗混蛋！
——————
小狮子慢慢的脱下我的裤子，然后……看到了那根跟早上差不多的东西，透明的液体又一次从顶端缓慢而持续的渗出。小狮子从我身上退下，站到地上脱下自己的那条红色底裤，现在这一幕跟早上差不多，只是现在我是清醒的，而小狮子则是主动的。
脱完自己的，他又来扒我的裤子，我顺着他的力气角度让他脱下，然后小狮子就再也忍耐不住似的，扑上床一口咬住我右胸前最敏感的位置。
“噢！”身体早就在六年前就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调制，这种地方早就已经是一个强烈的敏感点了，我想不通为什么小狮子上来就要瞄着这种地方——或许是小说漫画看多了？不过歪打正着，这确实击中了我的命门。
那条柔软温湿的舌头从胸前的最敏感处开始，生涩又谨慎的向下舔去，慢慢地滑过腹部，然后到达了小腹的位置。
他看着那根还在流水的东西，突然停下，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是肯定……很贱。我强憋着不让自己呻吟出来，但是肯定还是非常的狼狈。
小狮子伸头，仔细的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像小狗一样拱了一下，一口把那东西含了下去。
“等等！这个…嗯…这个真的脏！…哦！快吐出来！”舌头正生硬的在我那根东西上舔着，从顶端，到菇冠，再到整个下部，他仔细的舔弄着那东西的每一处，每一下拨弄都对我产生了最直接的刺激，我本就比正常男人要敏感几倍，所以现在我感觉到的快感让人甚至无法自拔，但是……这东西的确是脏的。
虽然我每天都有认真的清理身体，但是……这东西在渗着那些身体因为兴奋而释放出的粘液，这个粘液有个不太和谐的学名，叫前列腺液，这东西虽说无毒无害……但在我清楚地记得，这玩意脏透了。
虽说纯属我个人认知，但是我还是不希望别人去把这东西弄到嘴里……毕竟我的量实在有些大。
小狮子浑不在意那些微咸的液体流进嘴里，小舌头舔过整根东西之后，又向着下面的子孙袋舔过去，然后把整个两个东西都含进了嘴里。
“呃嗯……！轻点，别用牙碰……”
——————
小狮子轻轻吐出那两颗东西，然后继续向下，一路舔过会阴，同时用手抬起了我的双腿。
等到了那再往下的那个部分，他又是好奇一样的嗅了嗅，然后用略带疑问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居然就毫无心理压力得往那地方舔了上去！
“唔……啊！啊啊！轻一些，早上做太过了……还有些疼……哎哟！”小狮子的舌头还是舔了进去，弄得我微微作痛，他有些歉意的抬起头，朝着我又憨又傻的笑了，然后……然后他就向前一挺，准备提枪上阵。
“等下，你的东西润滑过了吗？！”以前也有过类似经历，如果不经过润滑，纵使是我……也会疼得哇哇乱叫，不过那时候我乱叫没人理我，后来…后来我就叫的没力气了。
“喔，忘了。”说话间，小狮子在我前面那根东西上轻摸一下，沾上不少我的东西上面的液体，然后用那只手在自己的傲人下身上撸动了几下，再然后他用那只手的一根手指努力控制着力道，插入了我的后面，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啊……”如果放在平时，这种程度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由于早上才刚刚受过伤，现在伤完全没有好，一根手指就已经有些疼了。我一时吃痛，后面的肌肉略微的收紧了一下，小狮子却在这时把第二根手指也塞了进来。
他看见我的表情不正常，柔声问我要不要就这么先停下。虽说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是说话间就急忙把第三根手指也送了进来，明摆着是不希望今天晚上什么也不发生。但是实在太急，疼得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不用……啊！”我出声表达意思，没想到同一时间他把手指突然抽了出去，被抽离的痛感和轻微被中断的快感让我叫了出来，然后我就看见小狮子向前微微挺腰。
“前辈……现在可以吗？”
“你不戴个套吗？”
他显然有些扭捏，眼神却是看着自己的下身和顶在他下身前的我的身体：“家里没有那种东西的吧……”
“床边的抽屉里就有。”话音刚落，小狮子的表情就跟踩到了大便一样精彩，许久之后才小声说不想戴那东西：“前辈要是非要我戴的话……”
“我无所谓的。”看样子如果我出言要求，他就会妥协，不过我本就无所谓，这具身体啥刺激活动没干过，不戴又不会死，于是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小狮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腰上用力，向前狠狠一顶，那早就蓄势待发的大家伙冲进我的身体里。
很疼，但是除了疼，条件反射般的快感也浮现出来。
——————
小狮子也只是第二次而已。所以他大概不太懂一开始应该慢一些，不然容易伤到人的道理，刚刚开始就直接横冲直撞，不知道为啥，他起初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是进出的粗暴程度完全就是直接进入最激烈的阶段的状态！而且短短三分钟之后，他似乎是不再受到限制，毫无顾忌的一进一出，跟平时的胆小儒弱判若两人！我被他搞得痛不欲生，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为了保持老前辈的尊严，我强忍着不叫出声，这只傻狮子居然毫无所觉，不把我当人似的速度越来越快……于是我也就越来越痛。
他身上的肌肉果然不是假货。
先前他还在抬起我的双腿，我也在努力的试图迎合，但当疼痛慢慢的被缓解，熟悉的快感将要取而代之时，他突然放开我的双腿，两只手死死地卡住我的腰，整个人半跪在床上，让我的身体倾斜着向上弓起方便他冲刺，这个貌似不到二十岁的小家伙像只发了情的野兽，平时那么怯弱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显得生猛无比，我的手顺着他冲刺的轨迹颤颤悠悠得攀上他的锁骨，随着那一下一下的撞击最终发出了情不自禁的闷哼。
我的身体还是没有我想的那么争气，这本来应该是被压的一方毫无快感的一次性爱，但是常理却被我这具特殊的身体给颠覆了，当那根大家伙滑过我身体中的那个最敏感的一点，我触电似的浑身一震，这个不寻常的反应很不幸的被正卡着我腰的小狮子发现了。
“啊…！…你慢、慢一点！别冲那里……噢！轻一些！”
于是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那根大家伙瞄准了那一点，反复来回的冲刺。很疼，但是……也很舒服。我还是若有若无的叫出来几声，然后凭着意志力强行把剩下的浪叫压回去。
我在这又疼又爽的享受中始终努力保持着一丝理智，我很清楚一旦我保不住这丝理智会发生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身体受到的刺激强烈程度超过了承受的最大极限，我的下身突然绷得直挺挺的，身体中压抑着的洪流终于彻底爆发，几秒后。白浊的液体从那根东西里喷了出来，向着我的整个上半身，以及我的床上毫无顾虑的播撒下去。我明明在平时都有处理这种事，但是这次射出的量却出乎我意料的多，看起来竟然像是禁欲了几个月一样。
然后么，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两个消息了。
坏消息是小狮子貌似没有要出来的迹象，而且他明明已经察觉到我已经泄了，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好消息是全程我没怎么叫出来过——五年修身养性还是有了些效果，至少我已经在这种事情中有了一定的自控能力。
“……前辈？”看见我已经到达了最顶点，小狮子有些着急，抽插的速度突然变得更快，大概是用意志在强行提前某些东西的到来，于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那根大家伙微微变得更粗了一下，随后伴随着远超我刚才的出货量在我身体里冲出一道热流，而后大概反复肿胀了七八次，那根东西终于不再那么坚硬了，小狮子喘着气，趴在我身上，完全不在意我身上还滴着许多脏东西。
“前辈……”小狮子偏着头歇了一会，趴在我身上跟我对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的说：“要拔咯？”
“嗯……”这点我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一开始他太过粗暴，但是结束后没有立刻拔出来，可见他还是有一些常识的——如果他立刻抽出来，我一定会受伤。虽然不可能比他横冲直撞时伤的更重。
他慢慢地从我体内退出来，我听见噗嗤一声，像是盖子被拔下来的声音，这显然是他弄在我里面的东西造成的，这小子的量怎么这么大？
小狮子嘿嘿一笑，两只手分别伸到我脚腕和脖子的部分，稍一用力就把我抱了起来。
——————
“你要干啥？”
“洗澡……”他吐了吐舌头，终于又让我看到了原来的那一分小孩子模样：“我想帮前辈清理一下。”
说话间，他朝着浴室走去，我也不怎么反对，只是身体因为疼痛暂时动不了，而且做这一次体力消耗太大，我现在只想闭目养神。
我被他小心的放进浴缸里，然后他也跨步走了进来，到现在为止他的家伙还没完全软掉，而且看起来随时可能再来一次。
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洗澡水慢慢的流了进来，他扶着我的腰，看了看我前后的两处隐秘，然后尴尬地笑了：“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流量太大了。
“弄进去太多了，现在好像还在往外流？”我皱着眉头问他，不过这全是我的个人感觉，得要他来确认。
“嗯……有点多，”他探了根指头到我后面：“里面还黏糊糊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我瞪了一眼这蠢小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脸上一红，又傻傻地笑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撩起水帮我清洗他刚刚弄进去的东西，结果东西实在太多，他用两根指头慢慢清理着，白色的东西入水就稀释了，就算如此我的目光也多多少少看到了那些东西流出的来不及被水分散的痕迹。
这得有将近二十毫升的量了……这他喵的连我都闻所未闻啊！
突然，水面突然涌起一道红色的波纹，我以为我后面已经出血了，结果顺着血液的轨迹找过去……
就找到了小狮子的脸上。他大概是人参吃多了，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三次流鼻血，他左边的半个鼻孔滔滔的流着鲜红的血，他也察觉到了，无措的看着我。
还是那一招，我掐住他的鼻翼让他微微仰头帮他勉强止住血，然后我就开始思考云南白药放哪里去了。
结果就在思考间，我里面已经被他的手指大概清理干净了，水位已经漫到了浴缸的三分之一，我关了水龙头，却一低头，看见了小狮子再次昂扬起来的下体。
“……”我看着鼻子上还有点血液的小狮子，小狮子侧过头小心的看着我，然后突然伸过手臂搂住我的腰。
“前辈，我们再来一次吧。”
“不行，你想杀了唔…咕噜…”我的下半句话直接变成了气泡，小狮子突然把我摁在水下，整个人扑了过来，然后轻巧的把空气送了过来。
我拦不住他，也懒得拦，反正我还有些力气，浴缸里也不怕再弄脏什么。
于是浴室中又一次开始了一番云雨。
——————
今天是周日，所以不用去上班，不然昨天我也不会允许小狮子在浴室里进行又一次的交合。
我似乎是在浴室晕过去了，我实在太累，这种频率的交合虽然不是我的极限，但是疲惫揉和了两次释放，也已经让我濒临崩溃的边缘。
早上醒来，我已经躺在了换过床单的床上，小狮子的一只手正搭在我前胸，被子里一只大腿也绕了过来，锁住我的一只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雄狮。
如果不是他比我矮一些，而且长相略带稚嫩的话，那还真有些霸气十足的感觉。
见我悠悠转醒，早就已经清醒的小狮子用依然稚嫩的声音跟我问了声好。
“前辈，早上好。”
“嗯，早上好。”
一觉醒来，我的后面更疼了，昨天他实在太过粗暴，伤上加伤，看来得小小的休养一下才能恢复——我总感觉我亏了。
我正为了这赔本买卖暗自阵痛，小狮子突然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轻轻一吻，然后伸出舌头，舔砥着他亲吻的位置，这时我却在想其他的问题。
“鼻子没事了？我昨天好像没帮你上药。”
“喔，已经好啦，没那个必要的。”他的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身下，搂在我的腰上，仔细的嗅着我肩头的味道，我却不知道他在嗅什么。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嗯……有股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他搂在腰上的手臂把我的身体移动一下，让我更靠近他的怀中：“这个是叫体香？”
“哪有那种东西，你闻错了吧。”
“对了前辈，”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问我：“为什么前辈的后面那么干净啊？”
“我每天都有清洗的。”
“可是里面也……”
“嗯，里面也会清洗的。”我转过头，看着这个好像一夜之间变成大人似的小狮子：“我的个人习惯，哪像你，不洗澡的话内裤都会有异味。”
他惊讶的看着我：“诶！前辈你闻过吗？”
“闻闻你的汗臭味就能分辨出来了，我大概也差不多，毕竟是男人的汗腺嘛。”
“骗人，前辈的汗就没有那种臭味。”他在我腋下又小心的嗅了嗅，然后瞬间把我的脸给打了。
“啊，可能是汗不够多吧——现在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下，昨天早上你到底干了啥？”然后这蠢狮子一下子就红了脸，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说来奇怪，我确实就没有那种味道，到底是为什么，我却也说不太清。
那不重要，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同的嘛。
——————
我懒懒的躺在床上，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小狮子的鼻尖，问他早上该吃点什么。
“嗯……羊奶这个时间已经被收走了吧？”他指着已经跳到九点的挂钟，认真的思考起来：“前辈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能填肚子就可以。”我转身冲向他的方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顺势把我抱住，听声音好像还笑了一下。
怀里很暖和。
“嗯……我记得没什么肉和菜能拿来做饭了啊。”
“手机订外卖吧，”我也搂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实在有些坚硬，很难想象这个小家伙今年才不到二十，连我都猛地忘了这一点，以为自己身旁的人是一个与我同龄的成年人，我有些依偎地闷在他怀中，散漫又无力地下意识抱怨起来：“我有点累。”
“嗯。”他撤出一只手，大概是去拿旁边的手机，一阵点击的轻微震动之后，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而后他就这么一直搂着我，看起来没有半点睡意。
我却是昏昏欲睡，但怎么也睡不着。
……
过了许久，敲门声响起，小狮子慢慢抽出搂着我腰的手，找了件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短裤，赤着上半身去开门拿外卖。
直到这时，我觉得……他似乎有了些变化，变得……不那么胆小懦弱了。
他有些变得更像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了。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
小狮子拎着个打着店家商标的大号环保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我懒得看，忍着疼坐起身，随便拿了个东西就往嘴里塞，结果吃进嘴里才发现是一个要拿来配合主菜装肉吃的窝窝头。
小狮子微笑着看我，一抹忧虑却忽然跳上了眉头。
“前辈……”他看着我，我知道他有什么正事要跟我说，于是我暂时不去抓那些食物，正坐等着他继续说下文：“我还有两个多月实习期就结束了，到时候大概就要回学校了……”
“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多打拼，一定加油。”我这里大概没什么前途，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限制他的未来，他毕竟是年少轻狂不知前途珍贵，这时候就在潜意识里让他跟我划清界限，比较方便他顺理成章的因为前途工作问题和我分手。
“到时候我大概还得半年才能毕业……”他说话的时候我正在喝奶茶，我完全没料到这小崽子说起话来也能呛人：“到时候我会回来找前辈的。”
“咳！咳咳咳咳咳！”我一下子被奶茶给呛到，差点喘不上气，小狮子急忙拍着我的后背，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咳咳……”
“然后……”他捡起地上昨天他脱掉的外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棕色小盒子，他把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放着的东西——一对银制的戒指，看起来不怎么值钱，最多也就一千块。
“这个是我用我第一次工作的钱买下来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对我而言意义非凡，”他捡出其中一只，递给我，我清楚的看见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的拼音：“是昨天刚刚定制下来的，昨天其实我就准备向前辈告白的，另一只上面是前辈的名字，我想把这只送给前辈……”
他的脸不知何时又变得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有年轻人的可爱劲——虽然广义上来说我也还年轻。不过只看寿命的百分比的话我大概已经步入中年了。
见我没有接，他大概是会错意了，又小声的极不情愿的说到：“我、我不是想要借此来限制前辈什么，只是……只是希望以后前辈不要、不要把我给忘了……”
我拿过戒指，这小小的银器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那几个拼音字母尤其显眼，最后拼接成眼前人的名字。
“你要知道，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星期。”我提醒他我们从初识至今没有多久，实在没有那么强悍的感情基础：“为了我下这种血本……不值。我反正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的。”我撒谎了。
一旦我收了这个戒指，就相当于在这孩子心里钉下了一颗钉子，这颗钉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他心甘情愿的做赔本买卖，我实在不愿意去影响他本应辉煌的未来。
啧，他的这种性格，往好了说叫单纯，往坏了说叫被人卖了还心甘情愿帮忙数钱的傻B。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为别人考虑的人，但……我实在狠不下心对他的未来造成影响。毕竟这孩子喜欢我。
我抬起他的一只手，把戒指放回他的掌心，也就在此时，我看见他的眼神一黯，刹那间的低落全部表现在了脸上，那抹黯然转眼即逝，他勉强着微笑了起来：“我确实有点鲁莽了，真不好意……”说着说着，他的眼里居然闪过了泪光。
我应该狠狠心拒绝的，但见到此情此景，我却狠不下那个心了。
于是我鬼使神差一般打断他的下文，伸出手，对着他比了个中指：“你都说了意义非凡，不准备帮我戴上，难道要我自己戴？”
我该拒绝他的，长痛不如短痛，但……我狠不下心。
他有些发愣的看着我，眼泪却没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他的腿上。我晃了晃手，他回过神，表情木然，但却依然流着泪，慢慢的，颤抖着给我戴上了那枚并不如何贵重的戒指。
我捡起盒子里的另一只，轻巧的往他右手中指上一扣，他还是一副傻傻的表情，眼泪还是在决堤似的留着，我拿出食物袋子里的纸巾，擦了擦他的脸：“别哭了，没人告诉你男人流眼泪很难看？”
下一瞬间，小狮子撞了过来，等我有所反应时，他已经吻在了我的嘴上。
这是一个香草奶茶味的吻，在他的故事中，可能非常的浪漫甜蜜，甚至在很久以后他也会这么认为。
但在我的故事中……这或许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一场我人生中第二次变革般的悲剧的开始。
——————
今天是周日，草草的吃过外卖，我就准备享受我的休息日了。
不过现在有个大麻烦……
现在是上午十点，天气晴朗，春天的气息正在慢慢的消失，气温也一天比一天热，今天温度已经上升到了二十三度，再过个两三天就要穿短袖短裤出门了。就是这么个温暖得让人想赖在被窝里的日子，偏生有那么些人不想让我安分。
比如……
“前辈，今天要不要出门买东西去？”小狮子趴在床边，看这架势今天我是消停不了了。我躺在床上装死，结果小狮子不依不饶。
“前辈……？真的不出门嘛？”
我把头闷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哄家禽一样摆了摆：“滚滚滚……我再睡会。”
“前辈，今天咱们出门约会吧。”
我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俩坦诚相见的缘故，今天早上他的表现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而且啥话都敢说了，妈的我还是想要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啥都不敢说的版本啊，那时候至少说点啥还能听，今天呼啦一下子就强势起来了，一点他娘希匹的适应期都不给我留啊，这小狮子是特么盗版的吧，能退货不？七天包换不？
“我现在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你让我躺会儿……”我用苟延残喘般的语气回答说。
“诶？这外卖这么难吃吗？我不觉得啊？”
“我就打个比方。”我把被子拽开个缝，从缝里问他说：“你真想去？”
“嗯。”小狮子跪在地板上，两手扒着床沿，也亏他够矮，再高点的怎么也做不出这个姿势——不过看着咋这么像宠物狗呢？小狮子有意无意的晃着狮子尾巴，也不知道是故意卖萌还是无意的反射。
“我不想去……”但是他卖萌也没用，以前有个傻B卖萌这招用的比他还溜，结果还不是被我治得飞起。
小狮子听见这话突然像旺财一样扑上床，钻进我的被窝，这个暖烘烘的家伙像饿虎扑食一样把我压在身下，一把将被子扔在了地上。
我原本是躺着的，突然被他骑在肚子上，有点喘不过来气：“你这是干嘛？白昼宣淫啊？”
结果这话说完小狮子考虑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前辈，不约会也行，咱们再来一次吧？”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狮子，小狮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回来，我问他：“你想宰了我？”
“不啊，这不邀请你约会呢么？”结果这小崽子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手抚着我的腰侧向下摸去，然后摸到了我底裤的边缘，看来是真有这个意思！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我刚说完，就听见小狮子发出一声欢呼。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狮子已经穿戴完毕，我正慢悠悠的坐床上提裤子呢，方哲小崽子突然跟我说了句：“前辈，还有个事你能答应我吗？”
“啥事？”我尽量放慢穿裤子的速度，此招我在每次开会后被叫去别人办公室时常用，屡试不爽，现在愣是抠了二十分钟出来，想来这招真是好用无比啊。
“你先说答应不答应，不是什么大事。”小狮子把我的鞋从门口拿了过来，蹲下身抬起我的脚给我穿鞋，妈的看来拖时间的特技被他发现了。
“你先说什么事。”我看着他给我穿鞋，突然感觉挺窝囊的，结果刚想把脚抽出去，却被他紧紧抓在手心，小狮子还不停地用手掌在我脚上揉来揉去，不知道是在摩擦起电还是钻木取火，反正效率挺低。
“那个……”小狮子托着我的脚后跟揉来揉去，慢悠悠的把鞋轻轻地套了上去，然后系好鞋带，把我从床上扶了起来，我感觉我像个残疾人……小狮子欲言又止，磨蹭了一小会，突然小声的跟我说：“以后周围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老公好不好？”
……
……
……听见这句话时，我的表情一定像是刚吃完十斤大便然后吞了两只苍蝇，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成熟了，艹！
然而节操可以掉，嘴仗不能输。
“咳……可以是可以……”我顿了顿，看着小狮子一脸期待的表情，又说：“不过你得跟我坦白，那天早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小狮子闻言站直身体抬起左手，四指指天作发誓状：“我就闻了闻而已！就是闻了闻前辈身上的味道，还有……前面后面之类之类的。”结果这小子越说越没底气，发誓的手也慢慢萎了下去：“还有就是……就是把想摸的都摸遍了，想看的也都看遍了……只有这些而已。”
“我靠，你干脆说除了提枪再来之外能干的都干遍了算了！”
小狮子眼睛咕噜一转，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跟我说：“除了再做一次之外能干的都干遍了，对，就这样。”
“哪能对呢，你不是没舔吗？”
“谁说我没……呃……哈哈哈哈……”小狮子刚想反驳我，话说了一半才发现被我钓了鱼，尴尬地摸摸头，想打哈哈混过去，结果混到一半他突然自言自语了声不对，然后瞅着我：“前辈，能说的我都说啦，能不能……”
“哦，不能。”我斜楞他：“我叫你老公你叫我啥？”
“呃……我听前辈你的意见，是接着叫前辈还是叫老婆都随前辈的意思！”
“结果你就给我俩选项？！”小孩崽子还跟老司机玩文字游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是一夜云雨，这小崽子居然发生这么大变化，但到底是临场顿悟还是原形毕露，不可考。
“前辈，咱们走吧？”小狮子把我穿好鞋的脚放地上，抬起头瞅着我。
我垂死挣扎：“就不能不去吗……”
听见这话，小崽子一言不发，站起身来扒我衣服……
“停停停，我去，我去！”
——————
说是约会，不过这位狮子兄并没有想好去什么地方干点什么。出门走到了楼下，方哲沉思片刻，然后他妈的回头问我想去哪里。
“前辈，你觉得去哪里约会比较好？”
“梦里。”
“这个不行……”小狮子拉着我的手，直奔小区门口，连点目的也没有的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去哪里约会。
约个毛啊……
“前辈，我记得有一家相当不错的冷饮店，要不要去看看？”小狮子一边走，一边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我：“就那里吧，然后……嗯……我再想想。”
说实话，去冷饮店吃顿冰饮还是蛮好的，二十三度的气温已经隐隐有些炎热——或许是因为我们还穿着春季衣服的缘故，总之我感觉有点热。
小狮子走走停停，不时征求我的意见，然而每次我还没等回答，他就已经自问自答，我结束约会的申请愣是走了一道了还没说出去。
也就几条街的距离，我们来到了一家叫做北极风暴的冷饮店，门外的店面非常巨大豪华，不难看出这家冷饮店颇有三块钱可乐卖出三十元的气魄。
这地方跟酒吧差不多，属于有钱没地花的败家子才喜欢来的地方。我们俩都不是败家子，然而今天小狮子主要目的就是败家。
虽然这地方离我家并不远，但我却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一楼店面虽然宽广，但其实一个招待客人的位置都没有，顺着楼梯爬到二楼，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二楼的装潢明显是森林风，墙壁和地板使用了高仿木材，椅子一律是用相当逼真的材料伪装成滕曼秋千，那两条滕曼好像真的会断掉似的，我过去拿手一捏，才发现这玩意用上了韧性强悍的不明材料，连桌子都是仿制圆木桌的款式，上面的年轮都逼真的要死，如果不是因为位置排列规则，而且仔细看多少能看出破绽，我还真以为自己进了原始丛林。
但是实际上除了圆木桌上摆放的几只养在水里的鲜花和墙上茂盛的爬山虎外，这屋子里其实没什么植物了。
随便找了个靠窗没人的位置坐下，小狮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显然是挺高兴的，一分钟不到，服务员就静悄悄的过来问我们想要来点什么，顺便递上了一本红色的……菜单？
随手翻开来扫了几眼，我没了兴趣，把这厚本子甩给小狮子，一句我随意就决定了自己所选的东西。
小狮子翻看了几页，突然选中了什么东西，服务员看见后点点头，收回菜单，并提醒我们静待一小会。
“你就挑了一样啊？”我问。
“嗯，”小狮子晃着秋千，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他像个小孩子，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似乎让他成熟的过早了，他双手扶着两边的滕曼绳子：“但是足够咱们两个一起吃了。”
“一杯冰激凌而已，怎么可能够两个……”就在我说话的时候，那位服务员突然端过来一个炭火铜锅大小的透明小杯……小盆子，里面除了奶油冰激凌外，水果拼盘似的乱七八糟凑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四分之一的表面还涂满了巧克力，乍一看去甜的要死，服务员把这个小杯……小盆子轻轻的放到我们的桌子上，插上两只塑料的透明勺子，微微俯了俯身，记下我俩的桌号之后就撤走了。
我石化在当场，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啪啪啪啪的狠狠抽了脸，脸好痛，见识短是种残忍的痛……
见我目瞪口呆盯着那杯……那盆冰激凌，小狮子噗嗤笑了一声，拿起自己那边的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我的嘴里。
“前辈，你先尝尝看~”
——————
现在这世道，小孩崽子都比我有见识。
大概是我平时太注重性价比了，看到冷饮店这种东西我平时都是直接无视的——最多也就去去酒吧钓几个一夜情，喝的酒大部分还是对方请的，这种纯拿来享受生活的地方我完全没来过。
可能是小时候穷惯了，长大了以后屌丝成自然，实在过不惯富人的生活，我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好多年了，对其中各类场所的熟悉程度却不如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幼狮！
我真是我们这一代的耻辱……
小狮子把那一勺冰激凌喂进我嘴里后，用那个勺子又挖了一块，小心地用舌头把那根勺子舔的干干净净。
……间接接吻这种东西已经过时啦……不过他这副模样，我为什么感觉很眼熟？
……靠！我以前好像就这么干过！
小崽子可能是初涉恋爱之道，他难道不知道玩浪漫这种事对资深老手而言毫无意义么？我看着他把那勺子里的冰激凌舔光，在他最后舔干净勺子的空档，突然站起来弓着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我咬到了他的嘴唇，伸出舌头，把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冰激凌全给抢了出来。
跟老司机比拼下限？！吔屎吧！
这个过程不到十秒，小狮子因为我的这个举动一下子呆住了，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看见我们，或是厌恶或是惊奇的目光投射过来，但却没人说什么——这又不是古代，再怎么伤风败俗，只要别破坏治安影响市容，就不会有人管你，我早已练成补药碧莲神功，城墙脸皮面对这种情况不动如山，众多视线只是把小狮子的脸烤的红扑扑的。
“前、前辈啊……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意识到自己装逼不成反被艹，小狮子涨红了脸，小声提醒我。
“就许你玩间接接吻，不许我来点刺激的？”这话我说的理直气壮——也没有多理直气壮，对我而言这根本就算不上刺激的，说实话，比这彪悍十倍二十倍的玩意老子都玩过。
虽然不是老子自愿的。
“但是……但是……”小狮子慌张的看向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我们俩顿时成为了二楼的焦点人物，万幸我俩位置靠窗，否则小狮子非得尴尬羞耻到把自己烤熟不可。
“再不咱俩回去吧，多丢人啊……”我开始刺激这小子，看样子他还没有丢掉为人处世的羞耻心，这种人我一只手可以分分钟玩死三个。
呃……我不是说一只手分分钟撸死三个。
“……”小狮子有点可惜的看着那一杯……一盆冰激凌，稍微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勺子狼吞虎咽起来，又指了指我这边的那只勺子，示意我也要一起帮忙。
看起来这盆东西不怎么便宜呀……
“慢点，别冰坏了胃得不偿失……”我提醒小狮子，听见一声呜噜呜噜的嗯字。
……
大概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小狮子一人干掉了八成冰激凌，剩下两成则是我一点一点吃掉的，这一盆冰激凌总算在化掉之前及时消灭掉了，算不上浪费。
小狮子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悚然一惊——
“前辈，咱们不是出来约会的吗，怎么变成吃东西了？！”
……我该说什么好？
发觉此次出门已经偏离主题，小狮子急忙站起身，冲我走了过来。
然后报复似的把我刚刚的那个吻还了回来……我没料到他敢这么做，应试教育教他的礼义廉耻好像就着刚才的冰激凌全被他吃进肚子里了。有点草率，我知道他是想弥补一下被吃东西盖掉的那些浪漫桥段，年轻人就是想法多，不过这匆匆忙忙的补救并没有任何该有的效果，反而让他的处境更尴尬了。

反正我无所谓。
于是我们又一次成为了二楼的焦点，这次还伴随着窸窣的议论声。
一吻结束，小狮子红着脸把我拽起来，拖着我走到二楼结账，逃命似的离开了这家冷饮店。
——————
讲道理，这次约会一点也不浪漫，反而像是场我单方面虐杀小方哲的羞耻play。
从那家冷饮店跑出来后，小狮子一时没了目标，我怂恿他说快点回家吧，结果小狮子想了想，决定……
决定带我去他母校参观一下。
我很想提醒一下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叫我前辈来着，但看他那副沮丧于这次约会失败的样子，我又不太说得出口——而且我也突然想回母校去看看了。
那所学校离我家很远，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
很久没回去了。
小狮子牵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我们走在路边，一步一步的朝着我和他都生活过的那座学校走去。
“前辈……对不起。”突然，小狮子沮丧的向我道歉：“我……我第一次跟别人约会，不太懂这些东西，跟我设想的不太一样……”
“……”我低头，看着我和他相连的手，或许是因为我长相太年轻而且我俩身高接近的缘故，我和他被人当做了表兄弟，一路上手拉手居然没有引来非议的目光。
在那双相连的手上，分别戴着两枚略显廉价的戒指，那是成对的款式。
不知不觉间，我握紧了他的手。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没祈求过我和他的恋爱能有多持久，两个多月后他结束实习的时候，如果没有意外，我会跟他分手。
我不是圣人，不懂什么慧剑斩情丝，但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有了这份心就够了，我应该感谢他填补了我这段生活中枯燥的一小段空白。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这就已经够了。
“……”小狮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沉默着站住，突然用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然后轻轻地踮起脚尖。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迎合的吻了上去。
去他的伦理纲常，去他的传宗接代，去你妈的伤风败俗！只要爷开心，什么不能做？！
在三三两两的路人们和路过车辆的司机们异样的，感到恶心的目光下，我跟他肆无忌惮的拥吻，这一日的胡闹，在这时实现了它最大的价值。
也是在这一刻，我感觉……很轻松。
已经很久，很久没再跳动过的那颗心，终于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我终于又一次感觉到了它的跳动，虽然只有一下，但那足以令人振奋。
我仍旧不爱他，不爱这个前途无量的小狮子，但他却已经在这时悄然无声的染指了我心中仅存的那块圣地，一直到堪称遥远的未来。
这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的一个事实。
——————
我的母校是本市最好的大学。
因为本市并非什么省会中心，只是座中型偏大的城市，所以本市最好的大学也就只能栖身一流与超一流的夹缝之间。对于家境普通的凡夫俗子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学校了。学校的历史挺长，约摸着有个五六十年吧，反正当年我还在这里就读的时候，那个地中海老教授就吹牛逼说他年轻时便在这里教书了。如今五年没回来了，整个学校已经焕然一新，我毕业时尚且留着的几栋老建筑如今已经全部推倒翻新，校园里唯一还存留着时间气息的建筑就是那栋已经被用来放置展览学校荣誉证明的高大钟楼。
那栋钟楼据说与学校同岁，当时理应不兴模仿国外风格建筑，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栋鸡肋似的钟楼还是建起来了，而且历经五十多年风吹日晒而屹立不倒，学校已经为其反复刷上了一层白色油漆，远远看去就像新的一样。
我敢打赌，这栋钟楼面临地震时绝对比新楼更为坚挺。
走近学校的大门，传达室的大爷还是我走时的样子，神采奕奕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来捕捉翻墙逃课的学生，传达室也被整个翻新了，面向外面的部分已经换成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墙，不见得多方便里面的人观察外面，倒是外面的人把里面的看守者窥视得一览无遗，新传达室活像动物园的笼子。
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的老大爷正坐在藤椅上喝着粗茶，小狮子有些礼貌的挥了挥手，老大爷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可以进去。毕竟是周日，学校的管理也就松散了。
然后，这位老当益壮的大爷看到了我，把刚喝进去的半口茶全喷了出来。
潮吹了这是？
“￥%……&……”他在里面指着我不知道说着什么，声音全被玻璃墙挡得严严实实，老大爷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十分愚蠢之后，身形敏捷的从传达室里闪身而出，颠着小碎步就冲着我飞奔而来，颇有杨白劳又遇黄世仁的沧桑感。
“小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看我……”
我回答：“其实也不是回来看你的……”闻言老大爷一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我怕把大爷气坏了，又补充说：“……其实是特意回来看你的！对！”
小狮子这时才想起来我就是这学校的毕业生老前辈，满脸尴尬瞅着我，又看了看那位老大爷，后退一步眯着不吱声了。
“唉……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混蛋样，不说几句难听的就浑身刺挠！”这位逗捧大爷从裤兜里摸索了一会，摸出半盒假中华，拎出一根递给我，我摇摇头说我不抽，大爷瞄我一眼，把烟递给了我身后的小狮子。
“我、我也不抽烟的……”小狮子唯唯诺诺没敢接，躲在我身后，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位大爷似的。
想想也对，这老大爷一副仙风道骨随时可能散架的傻样，平时在学校应该没少装室外高人，如今见了我才算破了功，伟岸形象可谓一夕崩塌——或者说原形毕露。
“你们这群小崽子啊，一个两个的毕了业了就都走了，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良心……”大爷抽着烟，熟练的冲着我吐了个烟圈，我轻轻一闪，烟全扑在小狮子脸上，把小狮子呛得咳嗽不止。
“您老挺好的？尚能饭否？”我俯身做出毕恭毕敬的模样，哪知我如此彬彬有礼老大爷却气的（不负责任推测也可能是吓得）后退一步，瞳孔微微缩小，看起来差点犯心脏病。
“别跟我装，你啥样我还不清楚？说吧，今天怎么想起来学校了？”
啧，这老东西还记着我每次整他之前的前兆呢，巴甫洛夫的狗也不过如此了吧。
——————
“没啥，就是回来看看，”我弯着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小狮子：“这个是学校的学生。”
大爷吸了口香烟，冲着我老练地吐出一个圆形烟圈，我稍一闪身，烟全喷在小狮子那边，把小狮子呛得直咳嗽。他又站着沉默了一会，眼神游移不定，突然神经兮兮的问我：“你那个大个跟班呢？你俩掰了？”
得，大爷这是想起来以前我们恶作剧都是组团来这事了。
“大个去巴西旅游去了——你送他内破帽子他到现在还带着呢，洗的老干净了。您可真是害人不浅毁人不倦。”
老头瞪我一眼：“什么叫破帽子，那可是当年我爹跟着红军……”
“行了行了，别讲你爹那辈的破事了，老大爷你的人生经验就等巴西那位回来跟他说吧，还有事儿没？没事我进去参观游玩去了。”我打断老大爷下面的内容，按照常规这大爷要是说起来又得一个多小时。
我可没那个闲心关爱老人，而且看老大爷这小体格大概还能活个三四十年，妈的可能我死的比他都要早。
老大爷下文被我噎了回去，也不啰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大个回来时候你让他来跟我聊聊天，你说你小子怎么就没大个招人稀罕呢……”说完，老头转身回传达室，半道身形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小丫头片子今天也来了，就在大钟表那边，你有兴趣就去看看。”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走掉了。
我分明听见老东西在那里嘀咕着：“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什么魑魅魍魉都来了……我去查查黄历……”
……
“前辈……”小狮子双手食指互点，看起来尴尬莫名，原本是个导游一样的角色，却发现游客比导游还熟悉地形，这哪怕是我也会脸红得不能自已——好吧这句是说笑的。
哥的脸皮是小孩子的65536倍。
“啥事？”
“刚才你跟老先生说的……大个是谁啊？”看起来他蛮在意这句话的，心理学上管这叫占有欲，或者说吃醋。
“每个月都给我写信那位就是了。”我也没怎么掩饰，直接和盘托出，两个月后我就跟这小孩子分手了，没必要遮掩那么多。
咱一向是个坦诚的人。
听见我这么说，小狮子的回答干脆又利落：“哦。”
哎呀呀，这可唤起了我的好奇心，以前小狮子遇见这种事可都是刨根问底的，比如为什么我那么干净之类的问题，不问出来都不算完，今天咋这么直接的结束了话题？
我抛出自己的疑问，小狮子沉思一会，告诉我说：“那个人是前辈的心上人，前辈大概不喜欢谈论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也就少问一点。”
看着他那张隐隐有些不满的脸，我太阳穴有点疼。男人都这样，我也这样，对于自己的心上人（一夜情那种除外）总有种奇怪的占有欲，总是希望能把对方的身体和心都抓在手中，然而实际上小狮子和他之间这碗水我根本就端不平，那个人早就在数年前便被我喜欢上了，虽然岁月多少消磨了我对他的喜欢，但是哪怕尚在如今，我也只承认我现在仅仅喜欢他一人，小狮子顶多算是开宝箱开出来的赠品，还自带使用时限三个月。
两人差距太明显，连起跑线都不在一起，而且小狮子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到现在仍然没让他进到心中那块隐秘的地方，我很清楚这点，至于他清不清楚我不知道。
——————
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小丫头片子。
能获得看门大爷如此之高的评价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
每次一想到那个如火的身影，我的脑袋就隐隐作痛。
烦啊……
烦归烦，我们俩居然在同一天来到了这块是非之地，不去见见总是说不过去的，我领着小狮子，直奔那栋看起来马上要变比萨斜塔的白色钟楼。
这栋楼是本校最神圣的地方，它集结着本校所有的荣誉和历史，是本校最辉煌最明亮的一个点——至少在大一学生们眼中如此，那些傻子们第一次来这地方时肯定心怀庄重肃穆，无比荣耀的进去参观了一圈。
反正我旁边的小狮子就直打哈欠，怎么看都没有丝毫严肃的情绪。
钟楼内部是回旋式的长楼梯，几十米高的大楼只有一条楼梯，我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就经常拿这地方锻炼身体，跑到楼顶再跑下来，分外酸爽，比跑个三五千米都累。
从楼底开始，学校的荣誉证书一张一张裱在相框里粘在墙上，每一张荣誉奖状下面都标注着荣誉的由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寥寥十几张我没见过的崭新证书裱在墙上，诉说着这几年我没看到的荣誉。
一路爬梯上去，我累的眼冒金星，毕竟是成天坐着工作的上班族，身体早已不复当年一气上五楼不费劲的时候了，小狮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肌肉不是白练的，我们俩人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神采奕奕一个半死不活，刚一到楼顶才冒了个头，我就听见一声秤砣般的笑声。
笑声固然是很好听的嗓音所发，只是发出笑声的那人实在让我不想浪费好的形容词。
那是一个一身红色纱衣，内穿黑色紧身衬衫和黑色短裤的女人，这女人柳眉凤目，一副皮囊生得楚楚动人，气质堪称千娇百媚，看到我们一老一少一个懵逼一个气喘，差点笑趴在地上，看着怎么都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呸！这女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小狮子知道这女人跟我很熟，于是默不作声站在我身后，分明是怕生——那个碧池根本不是这学校里毕业的学生，鬼知道她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女人笑够了，直起身冲我打了个招呼，那张如玫瑰般瑰丽的脸蛋也终于在此时绽放出了应有的魅力，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碧池确实是个大美女。
“hi~很久不见啦~”
“是啊，很久不见了。”
再见友人，无论彼此间有多么嫌恶对方，终究还是喜悦占了多半，而且好像只有我单方面对她的嫌恶而已，她……好像并不怎么讨厌我。
我走到她旁边，两只手搭在护栏上，她也照着我的样子做，我盯着她，她也看着我。小狮子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仍是没有半句话说出口。
我摇了摇头，在钟楼最顶层向下俯瞰，那枚巨大的表盘此刻就在我脚下，此时仍然兢兢业业的运作着，我能清楚地听见齿轮的运作声。
会当临绝顶，整个校园都被我一览无遗，学校确实变了，变得更加的美丽了，广阔的草坪和茂密的大树都经过了精心的修建，点缀在校园各处，教学楼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则排列着，构成了一幅宏伟的画。
“很美吧？这里越来越漂亮了呢。”女人介绍似的跟我这毕业生说着这座跟她毫无关系的校园，似乎她才是此间的主人一般。
——————
女人的名字叫做孙婉莹，职业……不好说，她是某大公司股东的千金，具体是哪个公司我记不得了。这女人富二代的身份倒是其次，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是混黑道的，势力范围是这座城市，整座城中的黑暗面里，她就算不是最大，也得是二把手那个级别的。
身为黑道大姐头，相貌如此迷人，身材如此惹火，那么肯定……肯定就不是处了，虽然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反正肯定不是了，因为…她比我大三岁。
我问她：“你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破地方看风景了？”
“你不也来了吗？”她嫣然一笑，指着小狮子问：“这位是……？”
“哦，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我向小狮子一摆手：“这小孩子叫方哲，学校的学生，今年大四，现在出校实习，算是我暂时的同事。”
我又看向小狮子，冲着婉莹一摆手：“这位是某暴发户的千金，孙婉莹，我们这些比她小的都叫她莹姐，比她年长的都叫婉儿，你可以叫她……孙阿姨。”随后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她主业混黑社会……”
“孙、孙阿姨好……”
“喂！”婉莹环抱双手，小嘴一嘟，不满的抗议：“你怎么乱教小孩子说话的！我还不到三十岁呢好吧！”
“你比人家大了十岁呢，大婶。”
婉莹沉默了一会，小拳头握得咯咯直响，要不是因为我跟她关系特别好，这女人估计早就一巴掌拍上来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开口除了气人就是气人。”然后转而跟小狮子说：“叫姐姐就可以了，来，告诉姐姐，这位怪叔叔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啊？”
“我、我跟前辈是……”小狮子唯唯诺诺的小声回答，又一次变成了以前的怂样，娘希匹的床上怎么不见他这么怂？！
“是纯洁的情人关系。”我在被婉莹抓住把柄之前急忙把小狮子接下来的话打断，这女人的嘴毒性都快赶上我了，我怎么可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果不其然，婉莹悚然一惊，失声叫道：“情人？！”她看了看还在发育期的小狮子，又看了看老油条一样的区区在下我，然后难以置信的瞪着我看：“这么小的你都不放过！？你比他大了七岁吧？！”
“嗯，当时他跟我告白时我也是这么说的。”
“他？”婉莹张着嘴，瞅了瞅小狮子，有看向我：“跟你告白？”
“你的听力已经下降的如此厉害了吗？需要我帮你治疗下不？祖专配方，百试百灵。”
婉莹不屑的一哼：“切，不就是把人给戳聋么。”说完她左右一瞧，似乎是在找着什么：“大毛球呢？以前天天跟着你来着啊？”
“毛球去巴西了。”啧，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给他取外号？
等等，我给他取的外号好像是最多的……
突然，得知毛球不在场的婉莹有些哀伤的看着我，如水的凤眸中满是同情和叹息，宛如精分一般说变就变，女人真是天生的戏子，若非知道这女人本性比看起来火爆一万倍，而且超级能打，还真就得以为这女人柔弱的宛如一朵风中的玫瑰花。
“你……好了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不知道，应该好一些了，但是大部分还是老样子。”
她幽幽一叹，走到我身前，伸出一只白嫩的柔夷探向我背后的脊椎处，自上而下，如羽毛般轻轻拂过我腰后的那一条脊骨。
“唔……”我浑身一震，几乎是反射般的有了亢奋的感觉，一道口水不受控制的自我嘴角流了下来。
她收回手，看着我的狼狈相，又是一声叹息。
——————
小狮子一头雾水的瞅着我俩如八点档狗血电视剧的男女一样扯皮和做一些不明所以的动作，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我不想给他解释，倒是婉莹收起那副悲伤脸，贼兮兮的走过去，摆摆手让我滚远点。
那我就滚远点。
于是小狮子被她掳到了天台的另一边，小孩子原本就怕生，竟然半推半就的跟着婉莹走了。
婉莹小声的开始跟小狮子说悄悄话，只恨我天生听力非常，这俩人的悄悄话一句不落的全都被我听的一清二楚。
听了一会，我可惜手中没有个板砖之类的东西，如果有，我一定一把把婉莹从天台上砸下去！
这碧池居然跟小狮子揭我的底！我他妈居然忘了，这世界上最清楚我身体状况的几人中，婉莹碧池绝对排名前两位！
短短三分钟，我有什么敏感带，哪里最容易受到刺激，怎么才能让我最失态，这些全都被婉莹透露给了小狮子，小狮子听得脸红脖子粗，小声问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如此失常，婉莹却强行将这个问题忽略，含含糊糊的告诉他我天生体质特异，然后接着抖我的底！
我又听了一会，两人的话题已经发展到我当年冲传达室老头扔炮仗把老头胡子炸没一块这种琐事上了，除了我最大最不愿提起的那个秘密之外，其他的事婉莹碧池居然毫无顾忌的全都抖落出去了！
“咳！咳咳咳！”我死命的故意咳嗽，差点把腔子都咳出来，结果婉莹装没听见，瞄我一眼，似乎是还要接着逼逼！我张牙舞爪的朝着婉莹扑过去：“草泥马哟！你胡说八道个屁啊！”
“谁让你一见面就不说人话的？这是报应！”婉莹顽皮的一笑，整个人灵巧的冲下了楼，那一身随风飘着的火红纱衣曼妙的摇摆着，我根本追不上她，只能在楼上大骂草里奶奶。
那团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我长吁一口气，看向还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小狮子。
察觉到我的视线，小狮子急忙摆手：“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忘记了！真的、真的！……哇啊——”
我们两人也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的冲下了楼。
……
小狮子最终还是没逃脱我的魔掌，我一只手勒着小狮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在他脑袋上疯狂的摩擦，一时间惨叫和求饶声声声不息，哀转久绝，悦耳非常。
远处的大门外，那道火焰般的身影朝着我挥了挥手，随后钻进了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轿车急速起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跟小狮子又在外面吃了一顿，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小狮子终于放弃了他那拙劣的约会计划，我们好好的吃了顿烤肉，两打扎啤把小狮子灌得醉成了残疾人，我们就半掺半扶着回到了家。
用最后的精神把手机订上闹钟，然后把小狮子扒得精光，我再也没什么力气换上睡衣了，草草脱去衣服，上床睡觉。
今天很累，所谓的约会也很失败。
但是……我很开心。
——————
除了小狮子轻微的呼噜声和他时不时翻来覆去在床上乱动之外，这一夜都很平静。
我睡得很死，直到早上听见闹钟时才勉强恢复了些意识。睁开眼时小狮子已经半趴在我身上了，这小孩子昨天晚上还是倒着躺的大字型呢，早上一醒谁知道他居然动作幅度这么大！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总觉得胸前湿乎乎的。
脑袋里突然一下炸雷似的剧痛，我差点惨叫出声，这灵魂和肉体分离一样的剧痛在瞬间袭击了我的大脑，昨夜我好像也喝多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被啤酒一激，整个人除了难受还是难受，身体除了酸痛就是恶心，我从未有如此痛恨过酒精这东西——宿醉之后脑袋一定会疼得跟要掉下来一样，这个特性令人痛恨至极。
小狮子倒是看不出什么异状——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这小子哈喇子流了一大片，而且他是半趴在我身上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感觉胸前很湿的直接原因，这小子哈喇子淌了我一身！
闹钟并没能吵醒小狮子，我浑身无力不想动弹，只想再眯一会，我顾不得胸前那块还在扩大的湿迹，两眼一闭，又睡了回去。
……
今天还要上班，不能睡太多了。
小小的歇息了五分钟，我死撑着起床，尽量不吵醒小狮子，拼了老命拿出前些天买的止痛片吞了一粒，然后去洗浴室痛痛快快的冲了个热水澡——小狮子的口水打湿了我半个身子，而且昨天喝酒后小狮子身上莫名的散发出一股酸臭味，他靠着我睡了一夜，我也难免沾染到这味道，如果不冲洗一下，我觉得我会被自己恶心死，这死法逊毙了。
真是奇哉怪也，我就从来都没有这个气味的。
洗完澡围上浴巾走出来，我看见小狮子已经睡眼蓬松的起床了，看见我问了声好，而后中弹般又倒了下去。
“早上想吃点什么？”我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轻轻地捏着那张略显稚嫩的傻脸，现在还是能隐隐闻到那股怪味，小狮子呜呜哼了几声，转过身去不让我捏了，那几声呜呜声好像是在说……随便？
有大便有小便，就是不知道他想吃哪样？
“那我熬点粥吧。”我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他的敏感点，他的耳朵随之动了两下，然后我看到一只狮子尾巴无力地搭上我的手腕，分明是在撒娇。
我笑了笑，站起身，结果一口气居然没运上来，我的眼前顿时一黑，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如同散架的提线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砰！我的脑袋砸在地上，发出了渗人的声响，视线里的景色有些发绿，我只听见一声尖叫似的“前辈”，然后就被人两手托了起来，很像是电视剧大结局时主角抵挡恶人的最后反扑不幸中弹，被另一个主角托起的那个姿势。
接下来应该是交代遗言，最后半句话不能说完，死不瞑目，手抬起到一半突然掉下来……之类之类的。
好吧，并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突然脱力了而已。小狮子慌得不像样子，完全看不出刚刚还贪睡的像只猫，他着急的问我怎么了，有没有什么异样，我轻笑着看他，他见我没心没肺的在笑，知道我没有大碍，把我扶到床上，质问我怎么回事。
“有点累，眼前一黑。”我如实回答。
“这是低血糖吧……要不要我去请假？前辈，你还是去医院挂个葡萄糖和盐水之类的东西吧……”小狮子满脸担心，好像我随时都会挂掉一样，看着他如此着急，莫名又变态地，我突然觉得很开心。
他……是这世界上第二个父母之外会如此关心我的人，虽然我清楚这只是因为他尚且年轻，所以感情付出的毫无顾忌，因此才将整颗心都捧给了我，但我还是很高兴。
不知为何，想到两个月后即将发生的事情，我突然有些不忍。
——————
今天我还是请假了，这是小狮子强烈要求的。虽然我觉得我并无大碍，但是小狮子一意孤行，我实在拗不过这固执的跟块石头一样的死小孩，只得跟他妥协。
不过他要求的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和吊点盐水葡萄糖之类的建议都被我驳回了，医院的药味实在太难闻，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那地方，而且如果要检查的话可能得碰触我的身体……
那就糟糕透了，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医生只是在检查我的背部而已，结果等大家都回过神，我的裤子已经立起了帐篷，连某些液体都透过裤子渗出来了。
我实在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这具身体太过反常，一旦被曝光，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虽然我本人脸皮厚无所谓，但是公司可不会容许一个贱到没脸见人的变态存在——否则被敌对的公司利用舆论随便一抨击，损失肯定远超于开除一个项目经理。
小狮子将我安顿在床上让我躺好，他自己穿上了衣服准备去上班了。
“我中午回来照顾你……对不起，前辈，我实在是没理由请假……”
“没事没事，去吧去吧。”
直觉告诉我今天肯定会发生什么能把我吓得飞起的怪事，很难说为什么，我的直觉一向如此，好事次次不准，坏事百发百中。
不过我不想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真的很累，所以我在床上一歪，说不上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
……
……
又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原本我不该醒的这么早的，只是一阵叩门声把我吵醒了过来。
“谁啊？”我勉强下床踢上拖鞋，歪歪扭扭的走到门边，身体还是很虚弱，虚弱到我连穿睡衣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底裤——小狮子就特别喜欢穿成这样睡觉，他说特别舒服，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可能是酒精把我麻醉的太死了，所以没感觉出来什么不同。
我毕竟是男人，就算敲门的是女孩子也不怕，反正我不吃亏。于是我走到门边，结果问了一声门外没有回音，只有继续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我又问了一声，这次依然没有回音，敲门声渐渐急促了起来，大白天的不至于有人来抢劫，我轻轻把门开了个小缝，结果——
一股大力突然爆发，把门硬生生扯得大开，我心下一慌，还来不及思考什么，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突然猛虎扑食一样朝我扑了过来，我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一时间没撑住，被扑倒在地，胸腔被这一下挤压，硬是把嗓子挤出了一声闷哼。
门外扑进来的人身材很高大，压在我身上的部分略微有些坚硬，但是坚硬的肌肉外面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软肉，这个触感告诉我这人并不是十分的强壮，只是多少有些肌肉——这和常年锻炼的肌肉不太一样，这是经常运动但没有目的性的锻炼才会造成的结果。
然后是一阵薄荷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扑进了我的鼻子，这个味道我很熟悉，熟悉得想哭。
用两只胳膊撑着身体抬起头，我的脑袋绕过这个人的肩膀，看到了这个人的背后的景象，他的背后……是一根正摇摆不止的，刀锋般挺拔的金色狼尾。
我扭过头，这个人的皮毛是金色的，我只能勉强看到他头上戴着一顶暗绿色的鸭舌帽，帽子正中还镶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surprise！”这人把我摁在地上，像狗一样摇着尾巴，然后死命抱着我，大喊出声。
——————
……
突然，我的眼角一疼，差点流出泪来。
压在我身上的那个人扶着我的两肩，抬起头看着我，尾巴还是摇摆不止，像是只兴奋过度正在朝主人要骨头的大型宠物狗。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身形，这样的气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我微微抬头，看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本应远在异国的人。
“我回来了！开心吗？！”这只金色的壮狼大叫出声，像是个长不大的男孩一样，相比之下，小狮子都更成熟了点。
他长得不是很帅，或者说，他的长相天然中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正常人看见了都会下意识敬而远之，若非他现在的表情是标准的二货吐舌头脸，被他盯着的人一定会浑身发毛。
“……欢迎回来。”
我有很多的很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四个字而已。
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心脏砰砰直跳，我真怀疑这是不是场恶作剧一样的梦，不过就算是梦，我也会在梦中想方设法的去拥抱他。
所以我把身体微微后撤，然后半坐起来，双手顺理成章一样揽住了他粗犷的腰。
现在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下身穿着迷彩裤，头上还戴着一顶土八路的小帽子，再配上他那张脸——只要他别再伸着舌头大喘气，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军人。
然而其实他并不是，军人的话起码也得是小狮子那种肌肉棱角分明的身材，而这货撩起衣服只能隐隐看到六块腹肌间的隐约轮廓，倒是胸肌被他练得很壮，可能是经常爬山游泳的原因吧。

“嘿，就一句话就完啦？”他对我的回应很不满意，两手同样抱着我，由于体型差距太大，我像个大娃娃一样被他搂在怀里，差点被他的两块胸肌闷到窒息。
……
叙旧只是暂时的，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我们很快松开了彼此，他站起来往沙发上一躺，那根挺拔的狼尾仍然在飞速摇摆。
“你怎么想起回来了？我记得你下一步应该是澳大利亚的。”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坐在他旁边。
他用拳头在我脑袋上轻轻一砸：“嘿！你记得倒清楚！我回家看看不行吗？”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呗，我刚到这儿一小时都不到呢，刚从你单位过来，你今天怎么请假了？”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话说，我怎么不记得你喜欢裸睡的？”
我这时才想起我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底裤而已，不过我和他大学同窗两年，也就不必表现的好像谁没见过谁似的。
“下了飞机不去看你爹妈来看我？”
听见父母二字，他撇了撇嘴，连摇动的尾巴都停了一下：“他们俩才不用我管嘞，肯定活的比谁都滋润！”说完，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满脸认真的看着我。
“其实这次回来很大原因还是因为你。”
……看到他如此正经，我居然小小的期待了一下他借此对我告白的情节，虽然心中知晓那种事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每个人都有在心中幻想的权利不是吗？
他一把抓住我，把我紧紧搂住，然后在我耳边轻飘飘的说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
生日快乐。很久都没听见这句话了，我五年前就不再过生日了，今天再次听见别人对我说这句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为了这种破事，你从巴西飞了回来？”
“啊？哦！这里好歹是我老家，我寻思总是不回来看看也不是那么个事，”他把我松开，神情落寞的看着我：“……再说这不能算是破事，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他把那顶几年前看门大爷送他的古董破帽子摘下来随地一扔，我敢打赌他想起来这破帽子的时候肯定会心疼的捡起来，耐心的手洗五六次，当年看门大爷把这傻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送了他顶破帽子他还拿来当宝。
“谢谢。”我真的差点哭出来，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调整了一下声带，我平平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感谢，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脚踩中了那顶绿帽子，然后满屋子狂奔，活像犯病疯狗。
“我记得你家里有涮锅子的东西来着，今天咱们哥俩庆祝……咦？”这团大号的金色毛球冲进厕所之后突然没了声响，然后良久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声音。
“怎么了？”我找到我的睡衣快速穿上，然后只见他手里拿着两套牙具朝我冲了过来。
他把那两套牙具朝我一比划，然后指了指床上的两个枕头：“阿修，你谈恋爱啦？这都同居了哦？你小子不厚道！”
……
“跟我同居的是男的。”
“天哪你居然好这口！”
……我左右环视，最后发现离我最近的最坚硬的东西是枕头——还是以前好，以前随时都能找到烟灰缸之类的东西丢他。
见我开始找东西，他条件反射似的落荒而逃，逃到一半他才发现我现在根本找不到什么具有杀伤力的投掷武器，然后就贱兮兮的又走了回来……
“其实你在外人面前要是也能这个样子，那就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朋友了。”
“我要是能做到的话我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又满血复活似的打起了精神：“这几天我准备暂时住你家啦，欢迎不？”
我哈哈一笑：“只要食量别太大，我热烈欢迎。”
他呲着牙笑得很夸张：“没事，我体壮好生养，实在没粮可以不吃！——中午咱老哥俩涮个锅子吧，你家锅呢？”
……
……我大概是忘了点什么，最近记性不太好，总是忘事，为什么我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呢？
不管了，我一甩头，把这个问题甩出脑外，此时我跟他正架了个小桌子，涮着刚买来的羊肉片和各色食材，吃食之丰盛令人发指，只是我家现在已经变得跟刚被抄家灭族一样，为了找个锅我们俩简直把我家掘地三尺了——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干的。我一般不会把屋子弄得这么乱的。
不过既然是他干的，那么乱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的。
——————
“阿修啊……”他拿着根牙签剔着牙，由于本就长相凶戾，所以看起来活像刚吃完人的丛林猛兽。
“啊？”
“你现在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妹子啊？比较有盼头的那种？”他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问我。
“没有，城里大多都是庸脂俗粉，想找个过日子的难如登天啊……而且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他突然坐起身，盘着腿拿起一旁的相机包掏出里面的相机，冲我摆摆手：“阿修你眼光高，帮我看看这个女人怎么样。”
我把头凑过去，顺势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他也不介意，伸手一揽就把我拢到他的怀里，我坐在他的腿上，假装认真的看着相机，实际上更多的却是享受他的胸膛。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得到那么一丁点他的温暖了。
他熟练地操纵着数码相机，打开了顺位第一张，我看到了……一个喂鸽子的女人。
女人的长相并不算绝代倾城，至少跟婉莹比差了半条街，只是乍一看上去不让人讨厌，照片中的女人笑得很温柔，那具有十足感染力的笑容任何人看上去都会觉得心中一暖。
但我心中却是一疼，我实在笑不出来。
这个角度他是看不见我的，只要我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下巴，所以现在无论我是什么表情他都看不见。
“是个南丁格尔一样的女人呢。”我奋力调整着声带，拼死不让他听出半分端倪。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死咬着嘴唇，想要把眼泪憋回去，但是做不到，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是啊，我在特拉法加广场遇见的，”听声音他在笑，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相机屏幕，似乎那是他最珍爱的珍宝：“我想追求这个女人，我不想旅游了。”
“你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周游世界。”我狠狠地控制着声带，狠到嗓子都在隐隐作痛，眼泪很不争气的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我曾经挽留过这个男人，但是他为了梦想离开了我。
如今他找到了真爱，愿意为真爱放弃梦想。
我什么时候如此愚蠢了呢？为什么要对这个死心塌地呢……？
心脏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只是这时他依然在笑：“我想娶她，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同我周游世界，如果她不愿意，我就跟她在海边买一栋房子，等我拿到了父亲的资产，我要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疼得没办法呼吸，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我忍耐，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耐，然后用微颤的，却平静的声音对他说：“那……你们已经恋爱了？”
“还没有，这次回来还是为了看你和我父母，”他把我搂的更紧了些：“下次启程，我会在英国定居，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追求她，追求莉安，她就是我的全部。”
我隐约看到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温暖的弧度，温暖得令人不可抑制的疼痛。
“恭喜。”
他紧紧地搂着我，似乎是把我幻想成了照片中的人：“等到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会遵守约定吗？”
……
“会的，你可得……”我的喉头有些微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心疼得仿佛随时要碎裂开来，但就算如此，我也得说着这些违心之言：“……可得给我找个漂亮的伴娘啊。”
“一定。”说完，他哼起了不知名的英国小调，或许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就是听着这样的音乐。
我一次一次的告诉我自己，从今天起，我得忘掉对他的爱，他终于找到了想追求的东西，这是好事，我不该污染他的生活了。
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想忘却忘不掉，居然这么疼。
——————
“你在发抖？”他咋吧咋吧嘴，注意到了怀中的我的异样，于是他放下相机，松开怀里的我，我不着痕迹的抹去泪痕，强行压下所有的抑郁，我不想被他看见我难过的样子，所以我现在该笑。
我大概很久都没有笑的这么灿烂了。所以他看见我也是一愣：“阿修啊，我可是很久都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哈哈，你终于准备主动出击了，我有什么道理不高兴？”我站起来弯着腰，食指在他下巴上一挑：“现在是不是该着手改一改你见人就变样的毛病了？”
“其、其实……”他偏着头，脸上有些微红：“其实在她面前……我还是放得开的。”
……
曾经能见到他这副模样的只有我一个。但现在，这副模样的见证者已经不只是我了。
我跟他现在离的很近，但我却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
他还是没有克服精神障碍，但是在信任的人面前仍然可以放开自己，曾经他信任的人只有我，所以我在大学生活里一直在开导他，虽然很失败，但是我没放弃过。
现在这项工作不只是我可以做了，在很久以后的未来，那位笑容令人安宁的女人将接替我，那是个可以与之度过一生的女人，我有预感那个女人不会是最完美的妻子，却将会是一个最好的妻子。
他不再需要我了。
我跟他走着走着，走散了。
……
“我去上趟厕所啊！”我快步走进厕所，插上门，死死地捂着喉咙不让这个器官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然后大开水龙头，在洗手池里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
喉头微咸微腥的液体再也压抑不住，在洁白的水柱中，突然添上了一抹妖异的红。
我关掉水龙头，用手去抓着那抹在我嘴角缓缓流下的红，眼泪决堤般的留着，我突然一阵恶心，喉头不受控制地影响着神经，我在手上吐了一大口，大多数都流进了洗手池，我的手掌已经满了。
仍是一大抹红，鲜红夹杂着暗红，在我手掌上，在水池里，在我心中反复的流动，融合。
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止了，也可能是流干了。
我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冷得刺骨，似是在嘲讽我的愚蠢与迟钝。
镜子中我看到，笑的人是我。
镜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我摸了摸我的嘴角，它也在微微上扬。
我看到镜中的我又流下了一滴泪。
只是这滴眼泪不知为何，仍是一抹红。
我用干净的那只手抹去我脸上的眼泪，干净的手上也染上了一点残忍的血红。
我想忘。
忘不掉。
——————
冲洗干净洗手池和手上的血用了些时间，我又洗了把脸，用镜子确认我再没有丝毫不对之后，我打开洗手间的门。
这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拿着本从我书房里翻出来的小说看着，我打赌我的书房已经一片狼藉了。
“阿修你肠胃不太好吗？大号时间太长了吧。”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视线却一直盯在书上，活像亲戚家来串门还不怎么听话的倒霉孩子。
“我上厕所多长时间关你屁事。”我一边回了他一句，一边拿起我出门用的衣服，然后脱掉了睡衣。
他忽悠一下子从床上跪起来：“阿修你要出门啊？”
“嗯，刚刚有人给我打了电话叫我。”我已经穿好了衣服裤子，此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然后只见他从床上一下子蹦了下来，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的就跑到我旁边一把把我抱住：“那你可早点回来……”
“嗯。”
由于他比我高很多，所以可以很轻易地把下巴搭在我头上，只见他用下巴在我头顶蹭来蹭去，问我说：“晚上咱们吃点啥？”
“你想吃什么？”我眯着眼睛，有些享受他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感觉。
他猛地一拍我的肩膀，叫到：“我想吃串！串！”
“本国的烤串吃了会拉肚子的。”
“那就买生的回来在家烤呗！”他又在我头顶来回地蹭啊蹭，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我答应了一声：“行，晚上回来我给你买点生的，今天晚上在家烤。”
“阿修做的东西最好吃了！”他大力地一抱，我的脚顿时离地三公分，看不出来，这傻子旅游了一段时间以后力气也增大了不少。
也就是在这时，突然门口响起了钥匙插入的声音，那道声音流畅至极，连点反应时间都没给我，平时也没见那个破门锁这么滑溜，今天怎么就突然就暴击了呢。
于是半秒不到，我们家的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然后我看到……
……
我看到小狮子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烧麦，大概是给我买的，他看起来有点累，而且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很担心。
……我突然感觉抱在我身上的两只手臂一僵，身后的他动作仿佛凝固住了似的。
小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那只金毛傻大个，神情变得有些愕然，愣在那里跟座雕像一样。
我突然感觉很不妙，具体是哪里很不妙……我说不清楚。
——————
“……”小狮子微微低了低头，脸上是一种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复杂神色，我身后的那位身体僵硬得跟个木头疙瘩似的，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犯病了。
他一直都患有很严重的精神障碍，遇见外人时表情和动作都会很僵硬，完全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害怕，但是周围的人可不会这么想，再加上他长相本就很肃杀，所以会给人一种凶巴巴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大学下来就仨朋友，而且还有一个是个老头子的原因。
最后还是小狮子先开了口，他伸出手，对着我身后那位说：“……你好。”
他把我放下来，也伸出了手，我回头，看到了那张让我熟悉的，表情冷得像寒冰一样的脸。
“你好。”他的语气也僵硬得吓人，伸手的动作仿佛机械一般，虽然僵硬，但是一丝不苟。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军人。
“我叫方哲。”小狮子微微一笑，与那只手相握，两人象征性的晃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看我，分明是在求助于我。
我干笑几声，指着他对小狮子介绍说：“这位……这位是……你叫他雷昂就可以了。”
“外国名字吗？他是哪国人？”小狮子依然在微笑，只是我读出了一些莫名的感情。
“对……他是本国的人，只是不太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对，就这样。”小狮子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似乎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似的，他将手中的烧麦放进厨房，瞥了一眼卧室里我俩吃完还没收拾的火锅，神色一僵，将那袋烧麦全部倒进了水槽里。
“会不会太浪费了……”我有些小心的问他。
“这东西很容易坏的，坏了招虫子。”他冲我又是一笑，灿烂得如同雨后彩虹，但是我却感到一种深深的陌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笑容。
……就在不久前，我也对雷昂做过类似的表情。
雷昂还是僵在门口，像是被人给固定住了似的，我绕过雷昂，走进厨房，小狮子正忙着收拾被弄乱的碗筷，他连那身黑色的工作装都没换下来。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笑得很勉强。
“他要在这里住上十多天。”
“嗯，那我去书房打地铺吧。”他背对着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音。
“其实……”
“没什么，前辈好不容易跟他见面的，我得给前辈留些空间才是。”说着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
“我要出趟门。”
“嗯，早点回来。”
我从厨房退出来，他依然僵在门口，身板笔直的像是在站军姿，我冲他挥了挥手。
“我走了，拜拜。”
他用鼻音嗯了一声。
临走时我隐约感觉衣服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
“……身体挺健康个小伙子，胃部血管突然破裂，你这是情绪过度激动啊？”医生拿着化验单，瞄了瞄我，又不敢相信似的看了看化验单，突然又说：“这是老年人才能出的事啊，老年人血管脆弱才会因为情绪激动吐血，你这个……”
医生突然把头凑过来，很小声的问我：“冒昧的问一下，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
“父母如今尚在，本人身体良好，生活幸福美满。”我一摆手把医生哄走，这医生真是太招人烦了。
“嗯……这样，你在这做个止血治疗，然后这几天呢暂时就先喝粥，喝个几天不疼了就行了。”医生再次盯着化验单看，似乎很不相信的样子，我临走时还听见他喃喃自语：“这得是遇到什么事了能把自己祸害成这样……”
这人有毛病吧。
我拿着他开的单子，左折腾右折腾，吃了一堆药打了不少针，吐个血吐了能有两百块钱出去，妈的这吐得不是血，是他妈人民币啊！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两百多块钱在医院愣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医生让我注意观察。
“忌辛辣刺激性食物啊！”临走，那个SB医生还挥舞着我的化验单，像小学生舞动校旗加油一样，那姿势跟要上天差不多。
临到家时我买了三包生羊肉串，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吃没吃饭呢，现在这时候小狮子应该已经下班了。
走进我家的楼道，找到电梯，点上我家的楼层按钮，当电梯开始缓缓上升，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开了，霎时间我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
谁家炖肉呢？
只见我家的门微微的开着，肉香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
……？
………………？？？？？！！！！！！
我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联想，于是我飞也似的冲进门，然后就看到厨房里小狮子正在搅拌着一锅炖肉。而客厅里早已没有了那个金色的大毛球。
我靠！不会吧！
我走过去咔嚓一下把那锅炖肉端起来，我看了看小狮子有些木讷的表情，又看了看炖肉。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一只傻大个就变成一锅傻大个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出门的！我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小狮子会下死手呢！临走的时候小狮子分明是满脸杀气和煞气啊！
不知道狄老先生在他儿子坟前哭的时候，是不是还得一边对天发誓要方哲不得好死，一边从自己儿子的遗骸里挑出茴香和八角……
我绝望的问小狮子：“肉、肉呢……？”
“什么肉？”
“他那么大个人，肉怎么可能这么少……”
——————
多新鲜呐，过几天头七时候要是狄然真的回来了，顿时满屋子红烧肉味，比方便面还清香扑鼻，就是不知道一块一块的该怎么走路。
哦，鬼都是用飘的。
到时候葬礼可咋整呢，总不能棺材里放一盆炖肉进去啊，一群人穿着丧服在那嘎达哭，周围还弥漫着肉的香味……说真的，那画面真他妈美，最后火化瞻仰遗体的时候狄老先生和他老婆就把着盆子在旁边哭，完了火化完了后才发现小狮子用的是高压锅，用炉子一烧渣都没了……
狄然你死的好惨啊……
正在我把之后丧事都脑补出来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卧室里的一抹金影。
……
小狮子在旁边双手抱怀，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一脸哭丧抱着盆炖肉发神经，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摸了摸他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到：“明明没有发烧啊……”
“咳！”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问到：“怎么想起来吃炖肉了？”
“今天是前辈你的生日，我蛋糕都买好了的，我唯一能做的好的东西只有炖肉了。”小狮子拿着抹布擦着手，冲着我勉强的笑笑，但是却仍盖不住那一抹落寞：“但是大概已经没办法让前辈有惊喜的感觉了，前辈今天已经很高兴了吧。”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他挥手打了开来。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这样的安慰。我没事。”他分明看起来很憔悴，但是还是不断地逞强。
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我说，“对不起。”
他说，“没关系。”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揽着我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上来。
……
一吻结束，他突然把我推开，低下头，深深地喘息了几下，说：“其实，其实我喜欢前辈很久了！”
啊？这是搞什么？
我回过头，看到……看到雷昂僵在卧室门口，似乎是目睹了我们接吻的全过程。
“原本我就准备在今天跟前辈告白的，”他的眼中闪着泪花，我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想把我撇出去，以免雷昂误会，他不想让雷昂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小狮子冲过来，一下子抱住我的腰，我看到了由于速度太快而飞溅起的点点泪花，只听他大喊出声：“前辈，做我的伴侣吧！”
泪花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份，在慢动作的镜头下，这滴眼泪一定很美。
身前，这个孩子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趴在我怀里呜咽着，我不知道雷昂是个什么反应。
我现在不想知道。
我轻搂住他，问他，“何必呢？”
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呜咽声低语：“我没事，没关系，没关系……”
也是在这时，我才忽然发现，我欠他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了。
多到似乎已经还不清了。
——————
小狮子架好饭桌，将炖肉盛好装海碗里，然后鬼使神差的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了一块超大号的蛋糕——这小鬼似乎对大号的东西特别情有独钟，吃冷饮时如此，吃蛋糕也如此。
啧啧，难道是因为他某些东西比较大的缘故？
……日，我最近怎么越来越猥琐了。
雷昂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看得出来他想跟我说点什么，但是碍于小狮子在场，还是没说出来。
大概是想问我跟小狮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我不知道雷昂对于我们这类人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不过大概没有什么正面评价吧。
雷昂跟个木头似的，一步一步的走到餐桌旁边，然后找了个靠边的凳子坐下，小狮子则坐在了雷昂旁边，似乎是有意想将我跟雷昂隔开。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我没考虑太多，坐在了剩下的那个位置上，刚一坐下，小狮子身下就传来啪的一声，这小孩子随后从身下拿出来一瓶开了盖的红酒。
我去？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小狮子把红酒往桌子上搁好，起身关掉其他屋子的灯，只留客厅的灯还亮着，然后回身入座，手里攥着那个红酒的橡皮塞子，朝着客厅灯的开关一丢。
客厅顿时黑了下来。
雷昂还是那副想说点什么却懒得说的样子，一言不发跟个石像似的，若是初次见面肯定会认为他在装逼，但我很清楚这个傻大个只是个又腼腆又二还身兼严重社交精神障碍的白痴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厨房里跟我【告白】之后，小方哲就突然沉默了下来，明明挺活泼的一个孩子，突然这样确实让人很心疼。
至于我么……反正没人理我，我也就不乱说话了。
方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打火机，随手点着了蛋糕中间的那个花一样的蜡烛，只见一道老高的火苗噌的一下喷了起来，然后整个花就全都散了开来，每一朵花瓣上的小蜡烛都被点燃起来，这朵花还开始放起了生日快乐歌。
“前辈，生日快乐。”小狮子冲我笑了笑，他笑的还是那么的勉强，我的心突然又开始疼了起来。
“谢谢。”我动了动面部的肌肉，组成了一个大概是笑容的表情回复他，雷昂张口欲言，喉结上下蠕动着，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现在的存在感跟空气差不多。
“前辈，许个愿吧。”
“嗯。”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暗暗想着。
希望生活永远能如此的安逸平静，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我的愿望，一个不大，而且不难的小愿望。
我一口气吹熄了蜡烛，祈祷这个小愿望能实现，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愿望，我觉得我对它触手可及。
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如此的愚蠢，以至于我自己都没发现这个愿望有多么遥不可及。
——————
小狮子起身把灯给打开，客厅顿时亮了起来，雷昂双手放在双腿上，一副战战赫赫的模样让人看了发笑，我把那个还在放音乐的蜡烛拿掉，然后拿起刀，把蛋糕三刀切六块。
小狮子回到座位上，我拿起他旁边的小碟子，用刀子将一块蛋糕乘入碟中，小狮子说了句谢谢。
同样的流程在雷昂那边也来了一次，但是雷昂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拿起了自己的叉子。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我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妙感觉。
我盛了碗小狮子做的炖肉，这一锅东西闻着还是蛮香的，看来小狮子说的不假，他做的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个了。我暂时不想吃蛋糕。
用勺子舀了点放进口中，味道确实很好，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股热流流入食道，然后……突然一疼。
……唉。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还是没好透，大概不会出问题的吧。
“做的蛮好的啊，你这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嘛。”我又喝了一口汤，然后吃了点肉，的确是非常棒的手艺，肉和汤的味道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整体的味道相当鲜美多滋，反正我是做不出这种效果的，在这方面他确实比我厉害。
“前辈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常给前辈做的。”
“唔，适当做一下还是可以的，天天都是这个我可受不了哦。”我小心的喝着汤，每一口腔子里都会有一丝丝微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狮子看见我很喜欢这个炖肉，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发自内心的高兴的神色。
妈的，疼就疼吧，值了。
雷昂已经开始吃蛋糕了，他还是一言不发，小狮子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这位客人真的太没礼貌了，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连起码的祝贺都不说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他那知道，只要他现在穿上衣服上外面走走，这傻大个立马就能变成心智只有十岁的活爹。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介意，小狮子眨了眨眼，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也开始吃他的那块蛋糕。
于是我的生日宴就这样沉默的过去了。
……
入夜，我们三人我在书房筹备明天上班时用的东西，雷昂在卧室躺着看书，小狮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可谓是三足鼎立。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上一次如此安静……是在小狮子还没来之前。
很烦啊。
突然，小狮子放下手机，冲着我这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毯子，他告诉我他今晚在书房打地铺。
“前辈今天跟那位客人一起睡吧，我……没关系的。也就十多天而已。”
……我张了张嘴，却没想到该说什么，只能任他去了。
“你过来。”突然，我唤了他一声。
“嗯？”小狮子哼了一声，很听话的走了过来。
然后，我摁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身，我们就这样吻在了一起。
小狮子伸出手抱住我的腰，反客为主，将身体俯得更低，我能感觉得到他的舌头在微微的颤抖。
良久，小狮子抽出舌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
临熄灯睡觉前，雷昂很麻利的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很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睡衣。
“实在、实在不行我穿你的吧……”小狮子在书房已经睡下了，所以这时的他好歹能放得开一些，他小声的跟我提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愚蠢建议。
开玩笑，我俩体型差了那么多，他穿完我还穿不穿了？再说了……
能跟他睡在一个床上这种好事，当然是穿的越少越好。
“滚滚滚，也不看看你多大个我多大个，咱俩谁没见过谁啊，腼腆你老娘。”我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让他滚蛋。
“……”他不再废话，乖乖躺到床上任我宰割……好吧并不任我宰割。
我把灯关掉，躺倒便睡，不过睡意却是丝毫没有涌上来的迹象，娘希匹的今天喝了不少红酒呢，怎么就一点后劲都没有？我还特意看了看那瓶酒呢，是国外的高级真货，难道我千杯不倒了？
……这个不太可能，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今天晚上他躺在我旁边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腔子里面的什么地方在疼的缘故。
屋子里安静了一小会，然后我听见雷昂开口说：“你跟你的那个室友……是什么关系？”
“室友关系。”
“可是今天饭前我看见你们俩……”他咽了口口水，大概也是跟我一样睡不着：“他……喜欢男人？”
“嗯。”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声音控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我不喜欢他。”
“怎么？他骚扰你啦？”嗬，要是这个预想成真那还真是喜事啊。
“他今天跟你、跟你告白了吧？”他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大概是很纠结该怎么问这些事情，看来他终究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情，说完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我：“你同意了吗？”
“你觉得呢？”
“没有……还是有啊？”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难得雷昂能对别人这么上心，我不调戏他几句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我想着，等到一会他说累了睡着了，我就钻他被窝里去，到时候想干什么都可以……好吧也不是什么都可以，不过能做的事情很多，我……很想跟他再近一些，精神上不能太靠近了，肉体上靠近也可以的，我的要求从来都不很高。

“不是……我不喜欢他。”他又转了个身面向着我，屋子里很暗，但是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所以我能隐约看见他的眼睛折射的点点微光：“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好像我抢了他的东西一样。”
“你抢他啥了？你不会把他的第一次抢走了吧？”前面的第一次雷昂是抢不走了，不过他的后面雷昂还是有点盼头的——慢着不会我出门的时候小狮子就已经被雷昂给日了吧？
“呸！”他吐舌头冲我作了个鬼脸，屋子里很黑所以看上去特别的滑稽：“我不喜欢他。”
“你都说了三次了，用奇怪的眼神瞅你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他就不招你待见呢？”
“因为……因为他站在你旁边的时候，我感觉他抢了我的东西。”
……
“你说啥？”
“我不喜欢他。”
——————
人都有种奇怪的特性，那就是当一个和你关系特别好的人与一个你跟他不熟的人他们俩关系很好的时候，你会莫名的对那个你不熟的人散发出连你也不知道咋回事的敌意——日，怎么跟绕口令一样。
心理学上管这叫占有欲——人跟动物也就那么回事。
虽然我很清楚这种心理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听见雷昂能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
“我靠，你不会也看上我了吧？”我用惊讶的语气问雷昂，我知道雷昂这时候的脸肯定红红的。
“虽说……虽说你长得的确很漂亮，但是你又不能和我结婚，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听说国外男的和男的好像都可以结婚了。”
“但是不能生孩子啊……咱们跑题了吧？”
“好像是这样。”
“我不太理解他那种取向，但我也不歧视，只是……我不喜欢他，他粘着你的时候我就很不爽，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可能他也说累了：“让他离你远点，我不喜欢他。”
……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告诉他：“你这段话把对象换成女的就可以写进霸道总裁操炸我了。”
“等等！好像不是这个名字吧！”
“哎呀都是那么回事，玛丽苏不都是指望有个人帅有钱有车有房高大威猛器大活好的男朋友无条件的艹那个长得不好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女主并无视卖弄风骚的白富美温柔委婉的女二号只对女主衷心一辈子么。”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来气。
“我靠，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是吧？精辟不？”
“精辟！……不对，咱不是聊你室友呢么？”
“这样，你要是看上他了我帮你俩介绍介绍，你要是看上我了你就上我被窝里来，你是想上我还是想被我上你随意，要是都不想，那就眯着睡觉，你地，明白？”
“明白。”说完，他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没几秒钟又把被子撤了下来，告诉我说他闷得慌。
然后我问他说用我拍你不？他告诉我说用。
我告诉他说我艹你妈，后来过了半个小时，我手拍的都有点酸了，然后我才听清楚这傻子的呼噜声。
可算他妈的睡着了，累死我了。
雷昂睡觉一向很熟，我大学和他同一个寝室两年，他睡着了有多熟我是最了解的，不过那时候胆子小，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现在就今非昔比了，几年不见，我也很想他，他一直都说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又何尝不是我唯一喜欢的人呢？
——————
我推开我的被子，然后揭开雷昂被子的一角，轻轻地钻了进去。
我很了解雷昂的习惯，所以我只是在他脖子上抓了几下，他就往我这边靠了过来，连被子都分给了我将近一半——其实这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不太舒服所以调整一下姿势罢了。
现在的雷昂是面向着我的，不知为何我的心跳突然很快，一种犯罪一样的感觉从我心里滋生出来。
雷昂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下半身穿着一条四角裤，因为他没有睡衣，所以现在的他对我而言就是全裸着的，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我很清楚怎么做能不吵醒他，也就是说，现在我对雷昂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让他太疼或者动作太大而醒来。
我本来就是一个变态，所以这种事大概是唤醒了我最卑劣的那种天性，我……硬起来了。
狄然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做什么事时都会下意识的给自己留下后路，这种情况只在对婉莹时有所缓解，他告诉我原因是婉莹长得足够漂亮，虽然太妖了点。
至于在我面前为什么能敞开心扉……这就涉及到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顾好现在，狄然只在我面前时能睡的这么死，不把握好这个机会很可能就没有下次了……或许还有下次，但是这几天一过，狄然就要去英国了。
我想在剩下的这几天里好好的和我的雷昂，我的狄然在一起。
我不想在尘埃落定后留下遗憾，所以我决定辜负狄然对我的信任。
我的手抚摸着狄然的前胸，一路向下，到腹肌，到小腹，然后……我碰到了他四角裤的边缘。
心跳在加快。
我轻轻地剥起他小腹正中四角裤的一角，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我的手一点，一点的探了进去。
最先碰到的是一些比周围的体毛要长的毛，狄然这里的毛非常的柔软，他还是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再往下……我碰到了他四角裤里最重要的东西。软软的一根就躺在他的四角裤里很是可爱，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发泄过了，那根东西进入我手掌的时候就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对于这种东西我已经很熟悉了，男人们都会有的敏感点在哪里我也很清楚，所以我只是轻轻刺激了小狄然几下，他的四角裤就被支成了帐篷。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吧，他反射似的颤抖了一下，我把他的底裤拉下去，让那根东西钻出来透透气，果然不出所料，狄然再次没了反应。
但是他下面的东西却是十分的坚硬，看来真的很久都没有发泄过了，于是我用手指慢慢的刺激着狄然最敏感的地方，十分钟不到，狄然呜了一声，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手里的那根东西突然不正常的颤抖起来，然后我一个控制不好……狄然就把被窝里弄得一塌糊涂了。看这个规模，大概床单和被子明天都要洗洗才行。
……真是失策，我忘了怎么收场了。狄然还是泄了，那就肯定是醒了，这种刺激还不醒那才有鬼……我测了测他的呼吸，结果发现除了爆发时比较急促外，其他时候都很平静——这傻子真的没醒！
呃，我记得狄然也喝了不少红酒的。这傻子酒量很差的。
算了，不用收场，反正我跟狄然都已经不幸被波及，只等明天狄然怎么解释了，于是我背对着狄然，握住了我自己的东西。
……
……终于处理过我自己的问题后，我感觉非常的累，我可是连牙都快被咬碎了才撑着没发出声音吵醒狄然的。
虽然这样完全不能消解我的欲望，但是我已经足够累了，所以只要睡着就好了。胸腔里还是有种微弱的疼，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回头，舔了舔狄然的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壮了壮胆子，然后吻了上去。
我……真是个恶心的变态。
——————
翌日，晨。
狄然醒得比我早，我听着手机闹铃睁开眼睛时，狄然已经尴尬的瞅着我，也不知道是想说啥了。
我明知故问，问他：“你这什么眼神，怎么了？”
“我……”他刚想开口告诉我，结果他的脸更红了，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我看了看，没错，我们还是在同一个被子里。
“我怎么跑这来了……”一边说着，我一边装模作样的要起床，狄然嗷的一声死死抱住我的腰不让我起来。
我瞪他：“你有病啊？”
现在狄然那张看着吓人的脸已经红的不可救药了，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大灰狼吃胡萝卜的违和感，我可真是把他害惨了……
“我昨天晚上……”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后半句话，我不耐烦的把手往被窝里一伸去扒拉他胳膊，结果他又是嗷的一声惨叫，然后把我的手也一起抱在怀里，看这架势是务必要我动弹不得。
“你犯病啦？”我回头又瞪他一眼，这大傻子都快哭出来了，我突然感觉身后抱着的身体上的某个东西有种半软不硬的感觉。
然后我有了种不好的猜想，可能……出了点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昨天晚上在被窝里莫名其妙的出来了一发……”他涨着脸，在我身后小声的一字一顿的说着，这样子看着真是让人发笑，然后他又磨磨蹭蹭的跟我说了后半句：“就在刚才……我又亲眼看着一发不受控制的自己出来了。”
……我去，这傻子自己又来了个正版的梦遗！
这可真是尴尬了，被窝里现在已经不是一团糟，已经是一团腥了吧。
我从狄然的绝杀抱里抽出双手，向下一探……被子里，尤其是我的睡衣上已经粘的一塌糊涂，昨晚的东西已经干了许多，但是我衣服上，被子上，床单上又填上了不少新的粘液。
“你可真是能耐！”我无奈地一声长叹，这句话真是发自真心，狄然这也太猛了，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被我放出来一次后居然还能自己再遗一次。
“抱歉……”
……
打理这傻子摧毁的床上战场消耗了不少时间，当我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小狮子正揉着蓬松的眼睛从书房里往外走，他的神色很是憔悴，看来昨晚没睡好。
“前辈，早上你想吃什么？”
“早上你要吃什么？”
我开口慢了半拍，我们俩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同一句话，然后我跟他都愣了。
“我去做吧，你再去睡一会。”
“我来做吧，你去接着睡会。”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我们俩又愣了。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那……一起做？”
“嗯……”
——————
早上的饭菜很是丰盛，昨天没吃完的蛋糕，我今早做的煎蛋和煎肠，以及小狮子用烤箱烤出来的面包和订的羊奶。
实在是太多了，幸好家里有三个人。
“昨天我买了生羊肉串，今天晚上我烤串给你们吃吧。”我一边喝着羊奶，一遍随口跟小狮子一提。
“嗯。”小狮子嚼着鸡蛋，突然问我：“前辈，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只喝奶啊？”
“我……我没什么胃口，剩下这份是给屋里那位的，一会咱俩走了他就出来觅食了。”
小狮子噗哧一笑，有些担心的说：“尽量还是吃一些吧，肚子里没实物饿得很快的。”
“没事。”
其实我不是没胃口，也不是不想吃。只是现在想想那个SB医生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可惜了小狮子最近翻着花样学一些新奇的东西给我吃，那个烤面包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闻起来很香，但是小狮子似乎是以为我不喜欢那东西，始终有些失落。
……
“你这是拿什么做的，闻着很香啊。”我拿起那些面包，咬了一口，确实很香，而且用烤箱加工过的这东西很脆，颇有种软饼干的感觉。
我三口两口的吃完，顺便还把小狮子咬了两口的那块也要来吃掉，他愣了下，然后看着我咯咯直笑。
“笑毛。”
“前辈，”他用手拄着头，脸上终于有了几丝笑意，妈的再疼也值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他看着我笑了笑，又唤了一声：“前辈。”
“嗯，我在呢。”
“前辈，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说话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愣住了，慌忙找着纸巾，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哭！我又有哪里做的不好了吗？还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已经露馅了？！
“我没事。”小狮子笑呵呵的摆摆手，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真的跟没事一样。
没事才有鬼了！妈的这小子善做炖肉，我得防着他点，要不然哪天回家傻大个突然失踪，然后他笑呵呵的从厨房里端出一锅香喷喷的炖肉……
啧啧啧，前有菜园子夫妇两前辈做借鉴，届时小方哲就要多个叫苗圃子的外号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恍然间，我的眼前突然黑影一闪，我看到……我看到小狮子身后的那个厨房的门口站着……站着一个什么人！那是……
那是一个黑影！
我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甚至忘了自己就坐在椅子上，然后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前辈？！”小狮子慌忙扑过来查看我有没有什么事，从我突然晕倒那天开始这小子就疑神疑鬼的，似乎我随时都要位列仙班似的。
我凝神再次向那个位置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
打消小狮子的顾虑又用了很长的时间。这小子实在是紧张过度了，我他娘希屁是多牛逼的人啊，上次去医院治病顺便检查了下身体，除了血糖比较低gpt比较高之外几乎没什么大病！呃……头疼不算。
大概是太累了，我居然出现了幻觉，很有可能是脑部操控视神经的部分出了什么毛病……抽时间去做个脑CT吧，万一瞎了那可就亏大发了……我没学过脑科的医疗知识，只是在骨骼部分稍微懂得一些，那还是当时上大学临时自学的，但是我敢打包票，如果我去一些小诊所当个骨科大夫，那些正牌大夫都不一定能比我干得更好！
好吧这句是吹牛逼的。
三言两语把小狮子打发一边去，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地上很干净，但是碍于心理作用还是会觉得很脏。
小狮子脸上的表情组成了两个汉字，担心。他分明是放心不下，但是其实我现在除了食道的某部分有麻麻痒痒的阵痛外其实好得很。
也不知道雷昂有没有把我们俩睡觉的床单和我的睡衣藏好，万一被小狮子看见肯定会造成天大的误会，虽然我蛮希望会造成的那种误会不是一个误会。
临走我冲屋里打了个招呼，算是提醒雷昂我们走人了，叫他赶紧洗衣服洗被子的信号，然后我就拉着小狮子走人了。
一路上满是沉默，小狮子最近变得十分沉默寡言，好像是自从跟雷昂相识开始就这样了，这俩人还真的是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都对双方不待见，而且好像都是因为我——而且神奇的是这俩人的动机完全不同，目的也沾不上边。
我总觉得早上的事情哪里处理的不妥，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无奈摇摇头，朝着公司继续走起。
一路上相安无事，只是小狮子太安静了些，我目送着小狮子找到自己的位子，如同往常一般走进我的办公室，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慢慢跳到八点，然后我的电脑上突然弹出来一则通知，仔细一看……
我啪嗒一下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还没进入状态的员工们吼道：“大后天公司周年庆，组织春游野炊啦！”
那群萎靡不振的小混蛋听见这个消息，忽的一下大叫起来，如同一窝蜂似的讨论起野炊该怎么办。
我当当当敲了三下门框，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然后我回到办公室，刚一关门，又他妈听见一阵雷暴似的欢呼。
毕竟还是群刚刚入世的年轻人啊……我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内电闪而过，我没太在意，但是突然发觉不对，然后仔细一思考……
我悚然一惊，一拍桌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知道我早上到底哪里处理的不妥了！
狄然这大傻子成天养尊处优的，他……会用洗衣机么？
——————
雷昂不会用洗衣机，事实上这厮绝大多数电器都不太会用。
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整理房间，基本上九成九的和家务有关系的事他都不会做，支撑他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就是他爹名下有一所规模巨大的商贸集团，所以纵使那个大傻子和他的父母闹得很僵，但绝对没有缺钱一说，所以洗衣服之类的都是交给宾馆服务员去处理的。雷昂本质上可是一个千金大少爷似的人哩。
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如何在社会里独立生存，不会管理好自己的生活——雷昂本身就是一个畸形，被环境和自身严重扭曲的他没有任何独立生存的能力，如果某天他失去了经济来源……很难想象他能独自生存多久，他唯一能依仗的生存能力大概只有凭着身强力壮搬砖抗麻袋了吧……
也就是说，如果没人去问他需不需要什么服务，那么我完全不用指望他能在我回到家的时候将我的睡衣和床单变成干净的状态，天哪我甚至还忘了安排他中午该吃什么，中午如果我不回家他就多半得饿着，这地方他熟悉得很，自然没什么兴趣出门游荡，再加上他那严重的心理障碍……
今天中午我必须得回家一趟了。雷昂从不随身携带手机，想要打个电话远程指导他都做不到。
如果我中午要回家，那么最大的麻烦就是门外的狮子，小孩子的直觉都敏感的很，贸然回去肯定会激起他的什么特殊反应，万一因此哪天我回家后看见他从厨房端出一锅肉汤……
啧啧啧。
门外的欢呼声渐渐地弱了，看来这群人也就是三分钟新新，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厕所缓解一下膀胱的压力。
走出办公室，离开工作区，出门左拐直走，我慢腾腾的走在这条通往厕所的熟悉道路上，感受着楼内空调吹出的丝丝凉风，终于稍微清醒了些。
进到厕所，找到一个小便的位子放水，厕所里安静得很，我原本以为没有人在，就是在这时，一双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穿过我的腰间两侧，抱住了我的腰。
是很熟悉的高度，连随后靠在我颈间的额头都是熟悉的高度，我听见了微弱的抽泣声。不是冤家不聚头，小狮子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我只是上趟厕所而已啊……
我叹了口气，抖了抖放完水的下身提上裤子，然后在这个怀抱里转身，看到了那个眼睛里带着泪花的小孩。他细长的尾巴缠了过来，微微的绕在我的腰上，我感觉他的两臂收得更紧了。
我伸手，擦掉他眼角还在蓄势的那几滴泪花，双手轻轻捧着他的头，吻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然后用疯狂到残暴的态度奋力的回应着我，我感觉得到他嘴里锋利的牙齿都在微微的颤抖，他向我索取着，于是他要什么，我便给什么。过了小半会，我突然感觉嘴里一咸，细细感知，才发现舌头上已经被他撕咬出了一条细细的伤口。他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疯狂的向我索吻，似乎是想要在我身上留下他独有的印记一般。
于是我们就在这里僵持着，僵持着，僵持到我累了，他也累了，于是他从我嘴里抽出舌头，拉出一条带着微微鲜红的银丝。
也是在这时，厕所最靠外，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位置的小隔间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
从里面出来的人是个熟人，而且是个我很膈应的熟人，但看那个高大的身材和白毛蓝眼睛就能确定，这人就是我的顶头上司，那个成天找我谈话的白老虎。
他从隔间里擦着手，在冲水声中从那个隔间里走了出来，然后正好目击到了我跟小狮子刚刚接吻结束的瞬间。
小狮子用余光扫了白老虎一眼，踮起脚，将那条沾血的银丝给舔了回去，又一次在我嘴边留下浅浅的一吻，我分明看见我的上司大人已经呆住了。
只是几秒钟，这位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白老虎就调整好了心态，轻轻咳了一声，表情再次变得云淡风轻，他说：“这种事回家再做，在公司里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然后他就走到洗手池旁边洗了洗手，再拿纸巾擦了擦，随后就走人了。
实在是太淡定了点，或许有了老婆孩子的中年男人都这样？
然后小狮子也松开了我，慢悠悠的走了——慢着，他难道就是来找我的，而非来上厕所的？
“嘶——”我深吸一口气，小狮子这次可是没有口下留情，我的舌头上被生生划出一条裂痕，因为舌头的血液流通很大，所以血大概已经止住了，但是还是会疼啊……
小方哲这次真的生气了呢，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罢了，等到雷昂走了以后我再安慰他吧。
……
我轻叹一口气，目送着小狮子回去时的背影，我刚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明灭不定的光。
或许我和他分手的时间要比我预计的时间到来的更快，那时我便不用再为他的未来担心了，也不会成为他的限制了，那时的他一定已经对我心灰意冷，原本我还害怕他走后仍准备藕断丝连，现在看来……雷昂的到来也不全是坏事。
我在洗手池旁狠狠的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镜中的我神色没有太多异常，却透着一股秋日渐寒般的疲惫。
稍微……有点累。
……！！
我突然胸口一痛，犹如疼痛的神经都被纠结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一样，痛感铺天盖地似的涌了上来。但是手脚却失去了力气，我奋力靠着一旁的墙，想要喊却喊不出声，只能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身体被剧痛激得发抖，但是力气却全然消失不见了，我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靠着墙不停地颤抖着，衣服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殷红，我突然发现我的嘴角又一次的流出了血液。
我要死了？就这样死了？
还没吃到狄然的喜酒，还没断掉方哲的牵挂，还没照顾好家乡的父母，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去做，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闭上眼睛，再提不起一丝一毫的精神，胸口疼得吓人，也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疲惫渐渐胜过了疼痛，胜过了生存的欲望，最后……胜过了仅存的牵挂。
我想……稍微睡一下。
就睡一下。
……
——————
我大概是死了。
眼前漆黑一片，脑内尽是茫然，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我没有期望狄然能突然出现拯救我，而最可能出现在我眼前的小狮子却刚刚离开，厕所本就空无一人。
我那时应该是死定了，没人可能来救我的。所以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但在睡去的最后一刻，我还是下意识地求救了，先是向着离去的早已消失在视野中的方哲，然后……思绪在那时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想起了那个敢为了我豁出很多很多东西的，曾一直保护着我的人。
眼前突然闪现出了无数的光影，那个能为我大概方便之门的人，能为我顶风冒雨只为我一句话的人，那个……能为了我抛弃自己的尊严，甚至连膝下黄金都不在乎的人。
“老黄……救、救我……”
似乎在最后一刻，我呢喃出了这样的话。我还是没有变得更坚强，我还是依然依赖着什么人。
感情上依赖着狄然，肉体上依赖着方哲，但直到最后一刻，我才发现我依赖着最多的是那个一直在我身后为我默默付出却从未奢求过什么的人。
我很想再见见爹妈，告诉他们儿子不孝，大概就要这么死了。
很想再见见狄然，讲出我曾没有勇气说出的一切，哪怕最后在他厌恶的眼神中死去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意识沉了下去，思绪也渐渐断掉了。
……
……
当我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喜鹊还在叫个不停。
我没有死……？
窗外的喜鹊？我家不是顶楼也不是底层，怎么能听见喜鹊叫？
但是看看窗外，确实有一颗正在抽着新芽的树上停着几只叽叽喳喳的小喜鹊。那么由此可以推论，这不是我家。而喜鹊只有在凌晨才会叽叽喳喳，所以现在应该还是清晨。
扭头向床边看去，一只棕色的小狮子正支着脑袋，疲惫不堪的打着小瞌睡。我的手上正挂着一个吊瓶，打的什么东西我倒不清楚。
我没有死。但是很多东西却想通了。这次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很多我纠结的问题都不复存在，心情突然放松了很多。
过几天就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狄然吧。关于我的想法，关于小狮子的想法，我们关于很多很多事情的想法。
不需要小狮子再为我付出什么了。他会累，我也会。有些事情我们再怎么挣扎也决定不了，我要把决定权交给狄然，交给小狮子。
爱慕之情这种东西，一旦超越了某种界限，就是不再是糖，而是毒了，我要在我们三人都被这道毒给毒害之前挖掉毒的根，我不想再看见任何我在意的人伤心了。
这次不需要再踌躇了。总有人得做出点牺牲。
所以恶人我来当吧。
——————
我侧过身，看着睡的正香的小狮子，这孩子很可怜，他一直都在为我付出。可惜……我这样下贱的东西，似乎不配享有他的爱。
我伸出手，看着手上那枚略显廉价的戒指，戒指上还刻着正在睡觉的那个人的名字。
是了，这段愚蠢又甜蜜的恋爱我会一直记着的，直到很久以后小狮子自己都淡忘了，我也不会忘，这段加了糖的，小小的爱情，我会一直记着，一直到我死去时，或许会再度想起某个晨日，我和他的那个奶茶味的吻。
该放手了。
……
狄然没有来到我身边，哪怕我这次几近垂死，他也没能克服掉自己的心障，没来看我一眼。
工作了整整五年了，除去打给父母的钱外，我多少也攒下了些积蓄，我该去享受属于我的人生了。肮脏的东西就该有肮脏的生活，冒然去体验这种纯洁到不掺入丝毫杂质的爱情不是我该做的。
我想见老黄，我想见见曾经的故人们，我想回家去看看，我想告诉我爸妈，他们的儿子有多么的令人作呕，我想……
我能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再等等，再等等，只消几天而已，这几天过去，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变回原样，我会结束掉我持续了太久太久的那一抹倾慕，我会终结掉我所有的身后事。
我……想去死。
结束了一切之后，就买一瓶猛毒，找一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悄悄地死掉好了，我实在太累太累，累的不想去思考更多的东西了。
该结束了，算了吧。
……
我思考着未来，思考了很久很久，小狮子突然醒了，我这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到我醒了，表情分明是十分惊喜，只是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无数条血丝，他的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他颤着音开口：“前、前辈……？”
我一手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将他狠狠的抱住：“辛苦了，对不起。”
“前辈……！前辈你吓死我了！”他猛地钻进我怀里，像是个受惊的孩子，他居然憔悴成了这样，我完全没有料到，小狮子的头埋得很深，双手颤抖不已，良久，他没了声息。
不知道他到底是多久没有休息了，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我摸着他的头，不再动弹了。就让他歇息一下吧，辛苦了。
小狮子，谢谢你肯爱我。
——————
我只是昏迷了一天而已，但是小狮子也因此一整天不眠不休，上下奔波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急坏了。
发现我的人是一个恰好来上厕所的员工，据说我被发现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红了大半，这次能救回来简直是吉人天相，再晚两分钟我就彻底没有救了。
食道大出血本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只是治疗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且发现的越晚存活的概率越低，我这次可能消耗了半辈子的运气在里面，医生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出血口并及时止血，这才保住了我的小命。
我真的是下贱又好运的人啊。
后来过了一会，听说我醒了的下属们三三两两的来看望了我，并顺便通知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外出野餐的日子被延后了。
雷昂最后还是没有来，我能理解的。
因为……因为他本来就是社交障碍嘛，不敢出门不敢和人交流什么的，我都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他能来。我很想见他。
……
三天匆匆过去了。
我的身体终于静养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急忙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去看雷昂。听小狮子跟我讲，雷昂这几天并没什么太大的不正常，只是似乎不太习惯小狮子给他做的饭菜，每天都吃的不太多。
我觉得雷昂不是不喜欢饭菜，而是因为小狮子在旁边，他根本放不开肚子，他一定饿坏了，我若是再不快些回家，雷昂很可能就会饿死在家里了。
我还答应了他一起吃烤串呢，我不想对他失约。
医生说我最近最好静养一段时间，我的身体因为这次垂死已经虚弱的吓人，我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随着小狮子一路回到家中，果不其然，我在我的卧室里看到了那个金色的身影。
我伸出手试探着打了个招呼：“……嘿，我回来了。”
“嗯。”雷昂手里拿着一本书，瞄了一眼我身后的小狮子，然后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声。
“雷昂，晚上吃烤串吧。”
“嗯。”他的尾巴象征性的摇了几下，这可真是个大大的进步，我的心情终于好了点，把东西全撇在沙发上，然后轻轻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有些茫然。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上班显然是来不及，那么现在该干点什么？
看电视吧，我拿过扔在一旁的遥控器，冲着客厅的电视一摁，电视上立刻弹出了新闻节目。

【爆炸造成的火势已经得到控制，目前有三十七人遇难，两人下落不明……】
电视中消防员正拿着高压水枪朝着一座……呃，一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公司喷射着水柱，只是那栋烧得跟大火把一样的高楼相比那些水柱实在是太大了，天上好像还有直升机在洒水，这么大一栋楼这么大的火只死了那么点人？
我随手换台，结果又是一起意外事件。
【机场的大火已经逐渐熄灭了，目前统计有三十七名乘客不幸遇难，更多的遇难者还在调查中……】
一位拿着话筒青丝白面的女记者正站在屏幕中，她的身后是正在冒着黑烟的某机场，随处可见遍体鳞伤的游客被人抬走。
我立刻换了频道。
狗娘养的三十七定律。
——————
【其实他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啦！】
换台。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哦！我的头好痛！】
换台。
【你有本事找男人，你有本事开……】
换台。
【下雪了，怎么可以没有炸鸡和啤酒？】
滚你妈的啤酒炸鸡，换台。
【容嬷嬷李嬷嬷，给我教训教训她。】
换台。
【自从用了黑心胶囊，我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气都不怎么喘了……】
我直接关掉电视，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时钟还是指向两点，天色还早，想要吃晚饭实在是太早了些，那么……就久违的玩玩电脑吧。
小狮子还在书房里躺着，不知道想什么，看到我进来慌了一下，飞快的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裤兜里，我耸了耸肩，坐到电脑旁开机。
运行了几十秒后，我就看到了那个被我安排的很干净的电脑桌面，这台电脑里根本没什么游戏可以玩，我只得随手键入搜索引擎，在网上找了款大学时曾通宵奋战过的网游，网速飞快，只十分钟不到就下载完毕，只不过现在这款网游已经没落了，当年的慷慨激昂之语就像笑话，直到毕业我们才发现，情怀是假的，朋友才是真的。
时光荏苒啊……
键入游戏，输入账号密码，登入，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我不禁想起来大学时代和老黄那几个人一起开黑，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还大言不惭说要做一辈子的的兄弟。
如今物是人为，兄弟们也不再如曾经般亲密，彼此间充满了仇恨和愧疚，却不知如今仍旧保持联系的还剩几人？
小狮子在地铺上爬起来，有些好奇的站在后面看我玩游戏，我也没怎么介意，大学时网吧里这种情况多了去了。
进入游戏后铺天盖地的游戏消息就全部迎面喷了上来，我把所有的系统消息都删除，然后简单归纳了些曾经的战友们发来的问候，可惜发生了某些事后我就突然afk了，完全没跟这些人打招呼。
打开好友列表，里面除了几个小号机器人外剩下的id已经消失了大半，尚未消失的人的id则变得金光闪闪，看着煞是耀眼，随便点开一个id看看属性，人家单项的零头比我浑身全加起来都多，人物也变得五颜六色跟朵花一样。这游戏看来的确是饱和了，距离倒闭……也就只剩不到一年了吧。
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浑身上下的绝大多数副本装备都已经绝版了，游戏公司隔一段时间就要删除一些过去的副本来增强整体强度，由此导致剧本变得极其狗血，任何一个boss觉醒的时候不弄塌前一个boss的老巢就好像不称职一样。
很快，我接到了几个好友的问候，还有几个好友怀疑我是盗号的。
剩下更多的则是问我身上的这些老东西卖不卖的，他们的出价令我发指，一要倒闭的破游戏还有这么多败家子，看来此地的确是人傻钱多啊！
不过我没兴趣搭理那那些人，寥寥几句回复了我的好友之后，我就清空了消息栏，然后消息栏里顿时只剩下了一排星标邮件。
这游戏里星标邮件又名土豪邮件，是一种发几句重要留言并且可以携带一定游戏装备的，无视任何游戏设定，即时达到对方邮箱，并且无法被一键清空删除的高级邮件，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一封五块钱，或者可以用上百万游戏币来换一封星标。
这一排邮件的id列倒是整齐，就两个id，还是两个曾经的同学呢。
前两封是……满篇的道歉的话。
发信的人似乎是将所有的愧疚都灌注了进去似的，一字一顿一字一顿的向我道着歉，但是我并没有什么原谅他的意思，反而有种莫名的愤怒。
两封邮件被我随手删掉，剩下的这一大堆我挨个翻开，只看到一堆的琐碎之语。
——————
【我知道你在看。你看东西一向很认真。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还好吗？我最近已经联系不到你了，你邮箱和电话也一直没有回音，如果看到了这则消息，立刻给我回个电话。】
【最近我换了新的电话卡，我的电话号码是……】
【你在哪？我现在住在一所小学旁边，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看我吗？】
【你现在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找到你？】
【今年的同学聚会你还是没有来……糟蹋没来，你不用害怕的。】
【我知道当年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搬家了，现在我住在……】
【阿修，我想你了。抽时间来喝一杯吧。】
……是老黄。
能持之以恒的一直把自己的职业和电话变动认真仔细的发给我各个联系方式，如此迫切想要联系上我的人只有他了。
“唉……”我回过头看看小狮子，他还在专注的盯着屏幕，这些内容也都让他看了去，只是他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不对……
呃，他的表情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不对，只是看着有些别扭，我发现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时我才想起来，他已经憋了四五天了，小孩崽子食髓知味，自然是已经憋得受不了了，现在大概是因为听医生说我现在身体很差才不敢动手。
我不觉得雷昂会是他顾忌的因素。
我把游戏最小化，伸手一挑小狮子的下巴，问：“要做吗？”
“唔！”他刚要点头，却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关系，”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探过身在他耳垂轻轻一舔：“我想要。”
“前辈，你的身体……”小狮子强憋着自己的欲望，捂着两胯间，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
我不想再废话，舔过他的脸颊，吻住了他。
小狮子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把我放倒在他临时铺的地铺上，然后如同蛟龙脱困一样癫狂的行动起来，只是片刻后，前戏宣告结束，他粗暴的简单润滑几下，直接送了进来，我微微吃痛，却不想坏了兴致，只是弓着腰，顺着他的行动努力的迎合。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狮子刚想拔出来以免弄脏我的里面，我却示意他最好还是弄在里面——否则弄得到处都是，也不好解释是怎么回事。
体内一热，良久，小狮子喘息着退出来，压在我身上。
“前辈，你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伏在我耳边小声的问：“为什么你们睡过一晚的被子都……”
“啊，那个你知道的，”我摸着他的头，努力压制着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些：“我喜欢他嘛，做这种事很正常的。”
——————
“前辈，难道你是只要喜欢谁就愿意跟谁做的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也只能猜出个大概。
“嗯。”
听见我的肯定，小狮子身体轻轻一颤，不再动弹。
许久，他说：“我不信。”
……我叹气，将他从身上推开，穿上衣服，去厕所处理身体里面的东西。
离开时隐约听见了呜咽声。
……
还不够。现在这些刺激还不够，我需要更强烈的针对小狮子的刺激，然后找到一个足够尖锐的理由向他提出分手。短短几日，我已经摸透了小狮子的性格，如果我不及时斩了他的念想，他一定会自毁前程不顾一切呆在我身边。
只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喜欢我？就因为……我比较符合他的审美观？
纵是一见钟情，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死心塌地，到底为什么？
我把手中冒着香味的烤串摆在盘子里，然后拿出一把生串再放到烤炉上，小狮子和雷昂相对而坐，不言不语，小狮子看起来又憔悴了些，或许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才来了一发的缘故，他拿着一串烤串坐在那，愣愣的瞅着墙发呆，雷昂仍旧是一言不发，瘫着脸狼吞虎咽。
“吃啊，不吃腥了。”我唤了一声，小狮子哦、啊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哦的一下叫了出来。
“好烫！”小狮子捂着嘴，急急忙忙端了杯冰水灌下。
“慢点吃，刚出锅呢。”我给手里那一把肉串翻了个面，撒上些油，电烤炉几乎没有烟，干净得很。
小狮子又开始盯着手里那串肉发呆，我第二批都要烤完了，突然听他说：“前辈，明天公司要去外面烧烤了。前辈要不要去？”
“去，当然去，难得外出……呃！”说话的时候雷昂突然停嘴了，伸着油渍麻花的爪子从桌子底下探过来，拉了拉我的裤子。
我没搞明白雷昂什么意思，到底是想让我留下，还是想让我带上他呢？
我看着雷昂的眼睛，问道：“雷昂，你去不？”
“不去。”他摇了摇头，腰板依然笔直，又拿起肉串大吃大嚼起来。
“那我也……”我扭过头，却突然对上了小狮子那对眸子，小狮子手里还是拿着那个咬了半口的肉串，无比认真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期待，但是更多的却是颤抖着的灰暗。
我心中五味杂陈，刚刚孕育出的衣服石头心肠全都被风化掉，现在是实在狠不下心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咽了下口水，思索再三，还是咬了咬牙，做下了决定。
“我还是不去了，身体变得很差，还是要再静养一下。”
小狮子眼里的最后一抹光也熄掉了，他放下手中的肉串，拍拍裤子，说：“我吃饱了。”
目送他回到书房，我拿起那个他只咬了半口的肉串，咬着低端一撸到底。
——————
早晨。
小狮子早早就出门了，今天公司难得组织外出，吃喝一律公司出钱，原本他也想请假不去，只是反复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离开。
临走时他在冲我笑，笑的那么无奈，笑得发苦。
他不知道，我已经在心中拟定好了接下来几天的一切，我会把一切都安排的顺理成章，让他毫无压力，毫无负担的甩掉我。
我坚信长痛不如短痛。
今天我也同样有我的计划，我想在今天让我和雷昂之间有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坦然接受。
我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吧。”目送着小狮子离开后，雷昂很快生龙活虎起来，像个多动症的小孩子，我知道他让我留下肯定有什么要求。
“一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昨天找到的！”雷昂拿起他的相机，从里面翻找着照片，突然抬头思索，问我：“阿修你前几天住院了吧，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一点小小的意外，大惊小怪而已。”
“噢！”雷昂答应一声，接着在相机里面翻找起来，然后指着相机上的图片，摇着尾巴拿给我看：“你看你看，就是这个！”
照片中大概是一座树林，很难想象城市周围怎么可能有保存的这么好的地方，透过照片都好像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空气似的……但是我并没发现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地方超级棒的，除了白天有些人去那里锻炼外其他时候都特别安静哦！”他的尾巴快速的摇动着，那挺拔得像是刀锋一样的尾巴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
“但是虫子也会很多吧。”
“呃……”雷昂哑口无言。
“而且那种地方谁知道虫子会不会有毒。一旦中毒了你怎么处理？”
“唔……”雷昂无言以对。
“万一在那种地方走到中心迷路了，你除了知道太阳在东边外，能分清楚东西南北吗？”
“啊……这个可以买指南针！”雷昂举手说话，被我无视了。
“而且看照片这地方应该是郊外，这种地方最适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不怕遇到些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犯罪分子？落到他们手里肯定有你受的。能防止你泄密的狠毒方法我随手就能想到十几个。”
“喔……”雷昂吮着手指头。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嘛？”
“今天咱们一起去这地方吧，那里环境特别好的！”
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合计着刚才那一大堆话他都没听进去，权当是喂了狗。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
雷昂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背心和迷彩裤子，听他说他最喜欢这套的原因是因为它们不容易脏，所以不用太勤洗，而且扛得住他四处旅游到处乱走时的磕磕碰碰，顺便一提，他的那顶传达室大爷送的破帽子被我给连着床单睡衣一起洗了，现在还没干。
穿上衣服前他赤着半身的样子只能隐隐看出肌肉的轮廓，外面明显是有一层脂肪的，但是穿上背心之后怎么看怎么像个练健美的，肌肉的轮廓都被那身衣服勾勒了出来，看起来分外的好看。
这衣服真是神奇。
由于公司离家里不远，而且我生活一向都很节省，所以我已经攒下了一大笔存款，但是却一直迟迟没有买车，我实在想不出买车在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用。
所以今天麻烦来了，我只能背着包一路跟着雷昂，从城市的中心往郊外走，因为这个傻子去到那个地方时也是一路乱走，那天他好像去拜访了传达室的老头子，然后就走啊走走啊走，就找到了那个地方，开车去的话他也找不到。对他的智商有丝毫期待都是自慰。
一路上我们谈天说地，多半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因为走了一段时间后就到了城市外围，这里的公路上人都很少，而且越来越偏僻，所以雷昂多少就能放开了些，他跟我讲这几天出门拜访了传达室大爷，然后那位大爷给他讲的传chui奇niu故bi事，以及和婉莹也搭上了线，只是婉莹最近好像怪怪的，他告诉我说婉莹这几天可能是大姨妈来了，看见他去跟吃了苍蝇一样，而且还四下找我。
我只是作为他最忠实的听众，选择恰当的时机提一两句打开他的话匣子，谁让我喜欢他呢？无论他说什么，在我眼中他都是最帅的那一个，虽然我周围的人都普遍认为他长得很一般。
大概只有我觉得他帅？我不太清楚，可能大家的审美观不一样吧。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城郊，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好了，再走一走到了远处，那里很可能可以看到星星。
城里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唉，对了，”突然，他好像是说累了，从我背着的背包一侧抽出一瓶水开盖润了润喉，然后把水瓶子插回去，接着说道：“阿修，你背了好~~大一个包是干什么的啊？”
“这是对你的智商所做的保险。”
“啊？”他摇摇头，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绿地了，这里的环境保护做得不错，四下还都是绿地，听说有不少爱好特殊的情侣都喜欢来这种地方找个灌木丛打炮，开车来油钱比钟点房还贵。我不由感觉脚下黏糊糊的。
又走了很久，走得我腿都要酸了，雷昂才叫了一声：“阿修你看，就是那个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远处的确有……一大片树林。
那已经是野外了好吗？！
我掏出手机一看，得，信号就剩一格了，我又反手从背包后的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一大哥大样式的老土手机，一看信号，操，这玩意信号还是满的。
这是我一朋友送我的警方用的传呼机器，妈的果然跟民用的是两码事。
——————
“到底是来看什么的啊……”我跟着雷昂进了树林，林中树木丛生，只是显然有人修剪看管，所以林子的路并没有多难走，里面的空气相当的清新，都快赶上城里的氧吧了。
“你跟我走就是了！”雷昂咧着嘴，自信的一笑，看来对他要带我去看的东西胸有成竹……我下意识觉得有些发虚，这一幕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上一次我被人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时发生的事，成为了改变我人生的巨大转折，现在这一幕又是何其相似？只是……雷昂不会做那种事，我相信他。
不知道又往内里深入了多久，道路愈发的不好走了，我跟着他，迈过一层又一层的野草灌木，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林中时不时响起鸟儿的叫声，比之城中的鸟叫响亮了许多倍。
终于，雷昂停下了脚步，对我说：“到了。”
可是周围还是许许多多的树木，与之前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刚想开口去问，雷昂就提前解答了我的疑惑，他只跟我说了一个字：“听。”
我还想问他为什么，雷昂却径自找了棵树，挨着树木坐下，也不管树上有没有什么蛇虫鼠蚁，他闭着眼睛，冲我摇了摇手指，应该是在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也就不再多说，坐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闭着眼睛，仔细的听了起来。
耳边一时只剩下沙沙的树叶声，温柔的风摩擦着整片树林，阳光在叶片与叶片之间的缝隙中撒落下一地映在地上的星空，连鸟儿都安静了下来，似是也在聆听着什么。
在这安静的刹那，一丝不和谐的声音终于闯入了我的听觉，那是……那是一道叮咚作响的水声，宛若水晶风铃，悦耳非常。
我睁开眼睛，站起身，雷昂抬头看我，问我说：“你听见了没？附近好像有小溪，只是我找了好大一圈都没找到。”
“跟我来。”我拉起雷昂，抓着他宽厚温暖的手掌，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跟着我，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也是这样，我拉着他的手，他在后面紧紧跟着，一步不离。
我循着一丝水声，努力的使用我灵敏的听觉，紧紧追着那声音的来源，叮咚声渐渐大了起来，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开朗。
在一个高高的石堆的石缝中，开辟着一方小小的泉眼，水流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只是水流实在太小，只能勉强形成一个小小水流，水从高处流下，敲击石壁，发出了铃音天籁。来时的脚步声实在太大，竟然还惊走了一只灰蒙蒙的正在饮水的小动物。
“哦！哦哦！阿修你真厉害！”看到我找到了声音的源头，雷昂松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围着那一方泉眼绕来绕去，我扔下背包，欣赏着雷昂开心的闹嚷，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开心，我就开心。
“啊！！！”
这时，异变突起，雷昂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腿嗷嗷叫起来。
“怎么回事？！”我急忙冲过去，查看雷昂的伤势，雷昂疼的呲牙咧嘴，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疼！疼！”雷昂指了指他捂着的左小腿，那里明显鼓起了一个小包，隔着裤子都清晰可见。
我当机立断撸起他的裤腿，让他尽量平静下来。
“冷静，我帮你处理，把手拿走。”
雷昂还是捂着腿，有些犹豫的慢慢挪开。我把裤腿趁机撸到最上面，然后我看到一只已经被碾得粉碎的蜂类的尸体掉了下来——只是分不清是蜜蜂还是马蜂，我判断它是蜂类的证据是它是黄色的。
至于雷昂的腿……已经鼓起了一个红红的鼓包，最上面还有一个正在流着不明液体的小洞。
这很明显是被蜂给蛰了嘛！
——————
“你等等！”我慌忙从包里翻出止痛片，然后拿出水一并递给他，他合着一起吞下，表情却还是狰狞得很。
看伤口的模样大概是马蜂干的，可惜身上没带镊子，不能轻巧的拔出里面的毒刺，我只能示意雷昂忍着点，雷昂可怜兮兮的点点头，然后龇牙咧嘴道：“你、你靠过来点……”
“啊？”我没搞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把身体靠到他旁边，只见他忽的一下抓住我的腰，两只手臂颤抖不止，小声说：“开、开始吧……”
我小心地将食指和拇指闭紧，操控成夹子的形状，然后在那惨不忍睹的鼓包中翻来覆去，雷昂的手臂越勒越紧，看样子的确很疼，终于，我夹中了那根小小的毒刺，往外用力一拔，雷昂抱着我的手也狠狠地在我身上掐了一下，我强忍着痛，却听雷昂嗷嗷直叫。
我把毒刺扔到一边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在我身上蹭了几下，浑身还是疼得发抖。
“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止痛药的药劲上来的很慢，我只能让雷昂用这种古老的忍痛方法坚持着，我俯下身，把雷昂的伤口含了进去，牙齿对着鼓包的两端，然后我用腰顶了顶雷昂，雷昂会意，有一只手却捏起了我的一块肉……感觉好不妙啊。
我用力地咬了下去，控制着力道不让牙把他的皮肤咬破，竭力将脓包里面的东西往外挤压，努力的吮吸里面那些毒液，那些酸涩的液体夹杂着腥咸的血液一起冲入我的嘴里，雷昂的腿有些脏，可能是来时不慎弄脏的，我顾不得那么多，嘴里挤压着脓包，雷昂的腿一颤一颤的，磕得我牙齿都发痛，被捏起来的那块肉也惨遭毒手，雷昂好像要把那块肉从我身上撕下来似的，一边狠狠地抱着我，一边要命的掐着我：“阿修！疼！疼啊！轻点！轻点！！”。
终于，酸涩的味道不再从脓包中出现，我松口，只见脓包旁边留下一圈不算太深的牙印，我吐掉嘴里的东西，拿起水瓶漱了漱口，又用水清洗了一下雷昂的伤口。
雷昂终于松手了，筋疲力尽的喘着气，我随手在旁边揪了个马齿苋，荒郊野外的这玩意多得很，而且长相独特，特别好认。
我把马齿苋清理干净，放到嘴里来回的嚼了嚼，直到它变成糊状我才把它吐出来，然后顺势就要往雷昂腿上伤口抹。
“啊……看着好脏，这东西能行么？”雷昂缩了缩腿，有些恐惧的问我，大概是嫌我的口水很恶心吧。
“相信我。”我把那坨糊抹在雷昂腿上，又用随身携带的纱布把他的伤口裹好，雷昂可能是药劲上来了，表情缓和了很多。
我拍了拍手，抓起我自己的衣服一看，身上果不其然出现了两块明显的乌青，雷昂还真是手下不留情。
我看了看乌青的肿块，又看了看雷昂，雷昂尴尬的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算了，他没事就好。我这点小伤权当摔了一跤。
“现在要不要回去？你要是过敏体质的话可能会致命的。”
“……我先缓缓的……”雷昂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因为我刚好坐在他旁边，于是就靠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雷昂傻傻的侧脸，不禁心中一动，但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还是么说出口。
直到现在，纵然我已经决定放弃，已经决定斩断对他的爱恋，但我依然爱着他。
人啊，就是这么怪的东西。
我想忘，却已经忘不掉了。
——————
恍恍惚惚中，雷昂突然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把一只手隐在身后支着地面，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阿修啊……”雷昂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看来他不是会过敏的体质，只见他眯着眼睛，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我肩上，姿态甚是享受。
“嗯？”我还在看着那条小溪出神，突然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搞砸了啊，我原本的计划是带你去看看我这几天发现的所有好地方的……”
“……哈哈，谢啦，心领了。”其实我不太喜欢出门，只是雷昂最爱四处闲逛，所以对于他最信任的人的好意大概都是这般方式，他把最喜欢做的事情能和别人分享，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趋向，继续引导下去可能就有机会彻底治愈他的交流障碍了。
……
“阿修，咱们回去吧。”
“嗯。”我扶起雷昂，带着一瘸一拐的他向外面走去。
意识突然模模糊糊的，我回过了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潺潺流水的泉眼，我看到就在那刚刚还空无一人的泉眼巨石上，现在突然坐着一个人，一个正在抛动把玩着手里东西的人，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和他到底在抛着什么，只是觉得他抛东西的动作非常的慢，那一刻连周围的泉水流动都似乎慢了下来似的，我刚想唤他一声，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狄然的声音。
“阿修，在看什么？”我扭过头，狄然正满腹狐疑的看着我，又看看我视线所指的巨石。
“那里有……”我伸出手，想要跟狄然指指那个人，再回过头，却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我放下手，快速的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身体变得差了起来，连幻觉也更频繁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搀着狄然，打了几个马虎眼，狄然哈哈一笑，也不再在意我的异常。
歪歪扭扭的走出树林，在这郊区打到一辆的士时已经是下午了，我带着筋疲力尽的雷昂回到家中，雷昂一头扎在床上，发誓再也不要起来，甚至连我要带他去医院的建议都被严肃驳回了。
……
“阿修……”雷昂啃着冰镇的西瓜，盘腿坐在地板上，说起话来咕噜咕噜的，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他往旁边的小垃圾桶里突突突突的喷着西瓜子，跟机关枪似的。旁边明明有桌椅，他却不坐，说是地上凉快。
“啥事？”我盘着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啃西瓜。
“再过几天我就去英国了，你说我真的追得到莉安吗？”
“……只要治好你的交际障碍，前提是那个女孩是单身。”
“嗯……但愿如此吧！”雷昂把手中的那牙西瓜啃干净，随手往垃圾桶里一丢，然后拍拍手，起身找水喝。
那根挺拔的金色狼尾在我眼前晃了几圈，我伸出手，一把把它抓住。雷昂的身体一僵，停在原地不动了。
“狄然……”
“……嗯？”
“其实啊，有件事我早该跟你说了。”
“……什么事？”
我站起身，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雷昂的身体僵硬的像个木头，大概……他也不完全是傻的。
我思考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横下心，说出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说的话。
“……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从五年前就开始了……”我紧紧的抱着他，心中的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就在今天，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他知道，我觉得我抱着他的手臂正在心虚的发抖，我不想知道他的表情，我现在只想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其实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就算这很奇怪，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喜欢你。”
……
沉默。
沉默笼罩在了房间中，哪怕是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我只能听见我的和他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心中的那块大包袱终于落了地，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他轻轻抬手，把我抱着他的手臂拿下来，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那么的陌生，好像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我第一次知道他还有着这样的表情。
“狄、狄然？”我有些害怕，唤了他一声，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别、别碰我！”雷昂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推了我一下，力度并不算大，我却使不上力气，竟然被一下子推倒在地，脑袋在旁边的桌子角上撞了一下，一旁的凳子被我砸到，退开老远。
“对不……”狄然反射般要伸手扶我，伸到一半却又触电似的收了回去，好像我是一堆垃圾一样。
狄然向后退去，他在害怕我。
那表情是让我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疼。
“我……哈、哈哈！同、同性恋这种东西，到底、到底哪里好了？阿修……你…真的是阿修吗？”他一步步的向后退，那惊愕的表情里隐隐的带着……带着一丝感到恶心的意味。心脏微微的收紧，眼泪却没有流下来，或许是我并不伤心，也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心脏疼的像是要碎裂一样，我只能看着雷昂离我越来越远，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从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到他第一次肯跟我打开心扉，再到他因为我而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再到他和我分享他喜欢的一切……
每一丝每一缕美好的记忆都在此刻化成了尖刀，只是回忆却如此的疼，疼到无法呼吸。
“我、我不是你那个圈子里的人……我……”狄然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写满了陌生和厌恶，我的左眼视线突然一阵模糊，伸手摸去，却看到一手鲜血。磕在桌子上的地方到底还是破了。
“妈的！”狄然突然一甩手，抓起挂在门口的相机，踢上鞋跑了出去，关门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我有些呆滞的看着他飞速的离开，完全不想去注意还在滴血的脸庞。
这时，早该流下的眼泪才姗姗来迟，从眼角伴随着殷红的血一起滴到我的衣服上，在血液中点出一道浑浊的液迹。
结局是自己选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忽地又想起了他脸上那抹浓重的恶心的神情。

心脏又是一疼，随着心跳，一次一次的疼。
不知道他的腿有没有这么疼？
身上的那两点淤青似乎呼应着心跳似的，也突然疼了起来。阳台上，那顶有点发旧的军帽还在随风摆动，似乎在笑我愚蠢。
我一直都很蠢。
这之后的很久很久，我都在问自己，后悔吗？
答案却永远只有一个，不后悔。
——————
我眼睁睁的看着雷昂走了。
我喜欢他喜欢了许多年，如今终于我鼓起勇气告白了，然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我为什么不那么痛了呢？
心中的情绪波动变得麻木起来，我似乎已经失掉了绝大多数的情感。
思考良久，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雷昂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他虽然是个粗线条，却不是个傻蛋。只是他最终还是不能接受我，所以他想一直一直的……做我的朋友。
我想，他原本的计划大概是在那个小树林中对我摊牌，彻底绝了我的念想，却不想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而我……
哈哈，大概从他说出他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他死心了吧。只是保持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垂死挣扎着告了白。然后理所当然的失败了。毕竟这么多年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
眼前有些模糊，我伸手去揉，却发现泪水越来越多，顺着手滴答滴答的滴在我的衣服上，我跪在地上，为我自己找着愚蠢的理由，不停地自我安慰。
时间或许真的能冲淡一些，哪怕是我曾经的精神支柱。
我们都没变，却也都变了，如今已是相形陌路，我们的过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突然想起还在大学时，我拉着他的手，他呆呆的跟着我，然后小声告诉我他想租哪本书……
又想起了我们正式相识的那个雨天，那个树下的长椅边。
很想……回到过去啊，如果能从来一次该多好。
为什么非要去选择这种得不到结果的爱情呢？
真蠢啊。
真是蠢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蠢毙了蠢毙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下贱的恶心东西啊，他并不完美，但是比起我这垃圾好了多少？好了多少啊！
从头到尾，只是我不配罢了。
只是我配不上他罢了。
我把手伸进裤子里，狠狠地握着那根下流的东西，果不其然，它很配合的做出了最下贱的举动，哪怕在这时它也敏感非常，只是轻握就流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真是……真是太恶心了！如此的恶心，如此的令人作呕的东西也配去喜欢别人？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或许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肮脏到了如此地步，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甩掉我的吧，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污点，是个没了利用价值就再也没有丝毫存在意义的垃圾，所以他才能对我敞开心扉，因为面对一堆垃圾谁会有丝毫防备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吧，真是活该啊！
贱人，你活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几乎疯狂的笑着，泪水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我说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到头来却发现还是在骗自己，因为从一开始，它就一直疼得像是要碎掉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去哭去笑了，然后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唔，学校最近从新排了宿舍，同学你请了太长时间的假了，所以一时半会实在找不出能给你用的宿舍，不过……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学校里还有一间双人寝的空余。”
一位学生会的干部正带着我，在宿舍楼里跑动跑西，因为我请了太久的假期，而宿舍最近又恰好从新打乱排序安排宿舍，所以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住的地方，去到学生会以后，这位干部就来帮我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介意什么？”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活人，其实我现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经历了那种恶心事，任谁都不可能恢复过来。
“那双人寝里已经住着一位了……那位同学的脾气似乎不太好……”干部眼神飘忽，言辞闪烁，看起来像是后悔提出了这个建议，他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到：“而且那个同学家里背景特别雄厚，听说以前因为有人和那个同学起了点冲突，后来一个星期不到那人全家就都搬到外地去了，当时据说那人老爹的腿都被人打断了……”
然后他又恢复正常的样子，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其实同学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在校外住个几天，一个星期之内我肯定会想办法腾出一个位置给你的。”
“不必了。”
他转过身，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道：“呼……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先收拾东西吧，校外租房子应该不算太麻……”然后他忽的一下转过身来，表情略显扭曲：“啊？”
“就那间吧，双人寝正常根本都抢不到的吧。”
“我真的没开玩笑哦！那个、那个人真的非常非常不好相处的，而且一旦跟他有了什么矛盾，真的会被报复哦？没钱的话……实在没钱我可以借你，一个月内还上就……”
“就那间吧。”我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我实在提不起语调和情感，我已经够累了，不想考虑那么多东西。
“……你会后悔的。”他用惋惜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拖着装我的生活用具的一个行李箱，把我带到了双人寝楼层最右侧最偏僻的那个小角落里，一指门，告诉我说：“就是这间了……”
我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的把手，推门而入，那位干部还想说点什么，张张嘴，最后一言不发的落荒而逃。
屋里设备齐全，比之我上次住的四人寝好了不知道多少，里面坐落着两张桌子，一个造型崭新的上下铺的床，貌似还自带了一个小厕所间，天花板上还装着一个小空调，窗户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再加上屋里没开灯而且空调温度调的很低，所以显得鬼气森森的。
在下铺的床边，坐着一个黑影，这位大概就是我的室友了，普通人乍一进来很可能会被他吓一跳，我没在乎那么多，刚一进屋随手带门之后就走过去把窗帘给拉了开来。
阳光顿时充斥着整间屋子，外面天气正好，和我的心情组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回过头，这才看清了坐在床边吓人那位室友的相貌。
那是一只金色的壮狼，身穿白色紧身的衬衫和柔软布料的灰色裤子，这件衬衫把他的腹部勾勒成了六块性感的肌肉，他因为阳光突然冲进来的关系正眯着眼睛，他坐在床上的身板挺得笔直，连身后的狼尾都像是一柄上好的军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表情中的那抹敌意显而易见，完全不用言语就表达出了自己的厌恶，我也回看回去，天知道我是什么表情，我的室友只是和我对着看了几秒，就把头错了开来，揉了揉眼睛。
“我叫齐修。”我走过去，朝他伸出手。
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又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最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比我还像块石头。
我伸出去的手顿时变得很尴尬。
——————
“……你好。”我又不死心的从牙缝里补充了两个字，权当给这位危险分子一个台阶下，可是人家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瞅了瞅我的手，又瞅了瞅我的脸，愣是屁的反应都没有。
刚刚经历了一番大风大浪的我莫名被这种明目张胆的无视给掀起了一股邪火。我最近一直心情都不太好。
我收回手，把手提箱里的东西都归纳到属于我的柜子里，那个室友就坐在那像个木偶，又像个受过训练的军人般坐姿笔直。可是我很清楚我们学校不是军校，所以要么他是在装逼，要么是他穿着背背佳呢，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穿着的白色衬衫里实在塞不下一个背背佳了。
然后我爬到上铺去整理我的床，这时我看到坐在下铺的那位也在看我，他的身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体，连着一个四方形漏斗状头的…呃…摄像机？
摄像机用来挎在肩上的带子被他用手死死抓着，好像怕我抢他一样。
只是我总觉得那台摄像机的款式很让人眼熟，好像最近才看到过，该死的，自从身体两个月前彻底崩溃掉之后我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差……
！！我想起来了。
我是在孙婉莹大姐那里看到过类似的款式，叫什么HPX……什么什么的，当时我随手摆弄了几下，就听见那个鳖池在旁边冷笑，她说：“你手里那玩意能在城里买栋房子，里面还有我爹几个月的心血，弄坏了可别来找我，老头子就那么点雅好，而且还脾气不好，到时候把你收做玩物还是卖到非洲抵债都有可能。”
当时我还惊讶了好一阵，屁大点的东西，凭个毛线能那么值钱？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被烧坏脑子了买这种东西？
反正我是买不起的，除非我找到一份工资丰厚的工作，并且在工作之余做一些高新的兼职。脑子没问题的谁会去买这东西呢？？
反正下铺的仁兄就是买了，十七八万的高级设备跟学校这间勉强能入眼的双人间格格不入，我有种在粪堆里看到宝石的感觉。他察觉到我正在看他的摄像机，就把带子拉了拉，拽得更紧了。
啧，我又不会抢他，这人紧张个屁呢？
我一边收拾上铺，一边在想——这哥们都买得起十几万的摄像机了，怎么还在学校宿舍住着呢？校外租个房子环境肯定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也许有钱人都是怪咖吧，婉莹的老豆也喜欢拍这玩意，那女人也不能说是正常人。大概有了钱脑子的回路都比正常人长一节？
吾等屁民不懂。
收拾完东西，我往床上一躺，心想着姑且歇会，等下还要去教务处报到呢。
就在这时，下铺那哥们突然站起来，拿着摄像机走掉了。
他临走时我爬到床边，又看了看他的脸。
长得很一般嘛。不过只是性格很怪，脾气哪里不好了？也没有什么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暴戾感觉啊？
他们都说有，我没看出来啊？这哥们到底是哪里很让人恶心呢？
——————
在床上躺了一会，倦意全都化成了困意，我突然很想睡去，但是睡不着，从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之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而且每次费了牛劲才睡着之后还会做梦。
都不是什么好梦。实际上在那件事之前我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出现着都很奇怪的幻觉，我总觉得我在被人跟踪，不过事后证明我只是有些焦虑。
下午还要去找心理医生，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老黄坚持要我去，他总是疑神疑鬼紧张过度，虽然很让人烦恼，但是也很让人温暖。除了父母，大概只有他会这么关心我吧。我知道他对我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可是……我却始终没法对他提起同样的感觉，我实在没法让他变成我的伴侣。而且我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有找一个伴侣这种想法了。
躺了很久，但是困意一直都没能转化成真正的睡眠，我坐起身，疲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或许我现在先去看心理医生比较好，人家下午四点就下班了。早点去，早点回嘛。
穿衣，出门，走出宿舍楼时我一定憔悴得吓人，最近一直都没什么干劲，大概是肾虚？或许不是，我现在只要稍微碰一下下身那东西就会进入兴奋状态，敏感成这样怎么可能是肾虚。
路上几个熟人都三三两两向我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这些人都变得有些面生，只是我留给他们的印象好像非常深刻，几乎是看到我的瞬间他们就记起了我，而我却要反应好久才想得起他们是谁。
这狗娘养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我几乎想不起昨天早上我吃的是什么！
该死的，难道我的记忆会随着那些白色的东西一起喷出去吗？我能忍受这具身体如何如何的下贱如何如何的肮脏，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我的身体变得迟钝而愚蠢，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我自我安慰着，但我很清楚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自我安慰许久，我觉得这种事只能听天由命，于是我去找老黄，把这件让我害怕的事情抛在脑后。
……
……
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有暗下来的趋势了，整整两个小时就让人骗了好多钱，老黄还傻了吧唧的让人骗的心甘情愿，现在我的身旁站着一只红色的面相大约四十岁的豹子，他站在我旁边，虎超超的问我有没有好转一些。
我一直都好得很。到底是他紧张过度。
老黄全名黄驰，是我上一次住校时的室友之一，其实他比我只大了一岁，可是每次我跟他一起出门时都会有人认为他是我爹。他长得实在是太成熟了，二十多岁的棒小伙愣是长了一副四十岁的脸，鬼知道他是怎么长得，为此他总是自卑不已。
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宿舍里的三个人中有麻烦事一般都是他来处理，他给人的感觉像是无微不至的兄长，总是能照顾到生活中的任何一处，而且无论怎样的错事都不会发脾气……气质如此，再配合那张脸，就算是我有时也下意识认为他比我年长很多。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喜欢上了我，而且就算经过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之后……他还是喜欢着我。如果他想跟我做，我一定非常乐意，但是他目的似乎并不止于此，鬼知道他的思维回路是什么样的，也不见他多有钱，脑子里的水却跟那些有钱人一样多。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对关心的人紧张过度，这点……我深有感触，并为此产生了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的感觉。
)在床上躺了一会，倦意全都化成了困意，我突然很想睡去，但是睡不着，从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之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而且每次费了牛劲才睡着之后还会做梦。
都不是什么好梦。实际上在那件事之前我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出现着都很奇怪的幻觉，我总觉得我在被人跟踪，不过事后证明我只是有些焦虑。
下午还要去找心理医生，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老黄坚持要我去，他总是疑神疑鬼紧张过度，虽然很让人烦恼，但是也很让人温暖。除了父母，大概只有他会这么关心我吧。我知道他对我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可是……我却始终没法对他提起同样的感觉，我实在没法让他变成我的伴侣。而且我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有找一个伴侣这种想法了。
躺了很久，但是困意一直都没能转化成真正的睡眠，我坐起身，疲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或许我现在先去看心理医生比较好，人家下午四点就下班了。早点去，早点回嘛。
穿衣，出门，走出宿舍楼时我一定憔悴得吓人，最近一直都没什么干劲，大概是肾虚？或许不是，我现在只要稍微碰一下下身那东西就会进入兴奋状态，敏感成这样怎么可能是肾虚。
路上几个熟人都三三两两向我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这些人都变得有些面生，只是我留给他们的印象好像非常深刻，几乎是看到我的瞬间他们就记起了我，而我却要反应好久才想得起他们是谁。
这狗娘养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我几乎想不起昨天早上我吃的是什么！
该死的，难道我的记忆会随着那些白色的东西一起喷出去吗？我能忍受这具身体如何如何的下贱如何如何的肮脏，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我的身体变得迟钝而愚蠢，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我自我安慰着，但我很清楚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自我安慰许久，我觉得这种事只能听天由命，于是我去找老黄，把这件让我害怕的事情抛在脑后。
……
……
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有暗下来的趋势了，整整两个小时就让人骗了好多钱，老黄还傻了吧唧的让人骗的心甘情愿，现在我的身旁站着一只红色的面相大约四十岁的豹子，他站在我旁边，虎超超的问我有没有好转一些。
我一直都好得很。到底是他紧张过度。
老黄全名黄驰，是我上一次住校时的室友之一，其实他比我只大了一岁，可是每次我跟他一起出门时都会有人认为他是我爹。他长得实在是太成熟了，二十多岁的棒小伙愣是长了一副四十岁的脸，鬼知道他是怎么长得，为此他总是自卑不已。
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宿舍里的三个人中有麻烦事一般都是他来处理，他给人的感觉像是无微不至的兄长，总是能照顾到生活中的任何一处，而且无论怎样的错事都不会发脾气……气质如此，再配合那张脸，就算是我有时也下意识认为他比我年长很多。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喜欢上了我，而且就算经过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之后……他还是喜欢着我。如果他想跟我做，我一定非常乐意，但是他目的似乎并不止于此，鬼知道他的思维回路是什么样的，也不见他多有钱，脑子里的水却跟那些有钱人一样多。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对关心的人紧张过度，这点……我深有感触，并为此产生了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的感觉。
——————
“修啊，有什么难过的你直接来跟我说，别老一直压着，事情都过去了。”那带着磁性的成熟声音或许会迷得一些喜好此类男人的女孩们尖叫，但任何东西听得太多总是会让人烦恼的，老黄的手搂在我肩上，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那一份炽热的情感……但他从来不向我要求在床上干点什么，我跟他做过一次，那还是从我残余不多的愧疚里产生的想要补偿他的想法造成的结果，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要求跟别的男人做点什么，原本如果只是维持肉体关系我一定会飞快的同意的，毕竟他那个方面其实并不弱，只是他总是想进一步……或者进好几步，而那是我不能接受的。
“嗯。”
“你脸上就差写着不开心三个字了，太压抑的话对身体不好啊。”他搂在我肩上的手捏了捏，又很亲密的用下巴蹭蹭我的脸，他比我高了半头左右，所以这个动作十分的容易。
“太压抑的话对身体不好……你是在邀请我一起降压吗？”
他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身体状况很差，还是不要纵欲吧。”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肉质的垃圾桶了，偶尔被扔点白色垃圾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所以怎样都没关系。”
“别这么说，我还没放弃你呢，你老是这么自暴自弃，我会……我会很难过的。”虽然很多事情上他都让人感觉很成熟，但在恋爱这方面他显然还是个菜鸟，浪漫话说的很不流畅，而且很不合气氛……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他的真心话，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我推开肩上的手，绕到他前面，正视着他：“自暴自弃？我要你诚实的告诉我，我的身体能不能复原了？”
“唔……办法会有的。”
“到底能不能？”
“……”他伸出手，缓缓的将我抱住，我能感觉到他带着颤抖的呼吸声，他说：“我不会放弃你的。”
“……谢谢你。”我无言以对，只能说出干燥无力的三个字来。
“……我爱你。”得到的回复出人意料，又让人心中没来由的疼。我不爱他，所以我不想让他爱我，所以现在我们的关系是矛盾的。我不想让他因为对我的感情而受伤，但我没有办法消掉这份不知何时开始的爱，这个愿望比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更加迫切，但也比恢复正常更加困难。
此后一直到宿舍楼，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宿舍时天色尚早，我的那位神奇的室友却早已经躺在床上摆弄他那值钱的相机，听见我进门，他突然忽的一下坐起身，有些警惕的看着我。
我冲他摆手：“是我，不是管理员大婶。”
结果那位大兄弟还是一动不动，依旧警惕的看着我。简直不可理喻！这人有毛病吗！？
我有点毛躁，这种被人警惕的感觉还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以往很少有人会对我有如此之强的戒备心，这个傻子恰好是个该死的例外，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家庭主妇在厨房看到一只飞奔的老鼠。
我走到他的床前，他往后缩了缩，眼神一如既往的警惕和戒备。
我伸出手，他反射一样缩了缩头，于是我就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毛很软。只是被摸头的时候好像很害怕一样眯着眼睛。
——————
摸完他之后我就爬到上铺玩手机去了，也没管他到底是什么反应，我以为他会突然暴起揍人之类的，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很安静……当然很安静归很安静，鬼知道他在下铺干什么，说不定正在组装一把枪想要干掉我？
哈哈，有种的就来吧，老子现在根本就不怕死，烂命一条实在不行重新投胎也不错，十八年后我的处境一定比现在好得多！
结果一直到宿舍楼熄灯，下铺的哥们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日，我不会把他摸死了吧？！
我急忙冲下面探了个头，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我看得见他躺在床上盖着毯子，胸部有规律的起伏——只是频率很轻，所以我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还好还好，没死就好。
然后我就回到床上继续躺着，但是却没有了玩手机的兴致。可是左右都是睡不着，黑咕隆咚的又没点什么事情干，现在该干点什么？
思来想去，我觉得数羊是个好选择。数着数着，大概就睡着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
我忘了我数到了多少，睡着的时候隐约记得有上万只。
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早上醒来，头疼，幸亏窗帘被拉上了我才没被刺眼的阳光所摧残，否则我的头一定会跟炸开来一样。
下铺的兄弟已经出门了，现在看来这人只是话很少而已，昨天被我摸了头也没大发雷霆，反而有点……害怕？
想起他那个眯着眼睛的表情，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厌恶，我很熟悉那个眼神。
很像是不久前的我。让人难堪，让人羞愧，让人作呕。这股厌恶纯属是迁怒于人，只是因为他让我想起我自己，想起了我那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丑态。
却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理解他的处境，可能是我错觉，但是我总觉得他……不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他像我一样，在渴望着什么，乞求着什么，但是也像我一样，害怕着什么，躲避着什么。
我跟他很像，但是却不一样。是错觉吗？
是错觉吧。
在床上赖了一会，当我觉得能睡回笼觉的可能性已经彻底消失时，我起床，出门在学校里乱溜。
今天的课翘掉吧，老黄会帮我把那些破事都搞定的，不用担心扣学分，所以在外面散上一天的心也没问题。
很无聊，但是提不起丝毫干劲。我的意志力和精神或许都在不久前都被摧毁殆尽了，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我也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能恢复了？随便吧，我不想在意这个。
心思流转着，注意力也飘忽不定，我时而想着中午去吃什么，时而想天上的云彩像什么，时而又悄然注意着周围路过的几名身材较好的同学的身体，一路走来引得无数人侧目，哈哈，或许是他们没见过我这种大闲人？我觉得我在自欺欺人，这些人侧目的原因多半是我太久没来，他们看我眼生……再加上这天杀的长相。
然后，我继续向前走，走到了尽头就转身往回，偌大一个校园被我绕了七八圈，一整个上午愣生生这么绕了过去。
当我想着，最后再走一圈就去吃饭睡午觉时，我在路上遇到了我那位装酷的室友。不得不说他装酷装的很失败，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毫无风度的蹲在路边，顶着炎炎烈日，手里拿着摄像机，专心致志的拍摄着学校花坛里一朵正在娇艳绽放的红色玫瑰。
天哪，他可真是无聊的快要食屎而亡了！居然比我还要蛋疼？！
——————
“拍这种花有什么好的？”我走到他身后，他好像十分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听见我的声音后飞快的转过头，表情惊恐得像是正在打枪时查房阿姨推门而入。我感觉得到他想拔腿就跑，但是他没有，下一刻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如往常一样冰冷，用面无表情这个词形容他真是太恰当了。
这时，在宿舍里的那种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我觉得我能理解这个人，却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哪方面何等程度的理解他。我们像是一对刚刚见面的同类，只是我病得更重，所以我更有经验。
他冷冰冰的看着我，但或许是因为我和他之间那微妙的共同之处产生的共鸣，我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了警惕。
我最讨厌这个眼神了，所以我伸出手，挑衅似的摸了摸他的头，虽然他比我高，但是一动不动站得笔直，所以我很轻松就拍上了他的头顶，然后我来回抚了几下，他眯起眼睛，敌意更加浓烈了，但是还是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你很喜欢摄像吗？”我指了指他手里握着的摄像机，他很迅速的把摄像机藏到了身后。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但这位仁兄对我还是一样的警惕。我无奈的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看着我。然后我突然感觉有些微妙，仿佛我一下子理解了他的问题出在哪里一样。我拉起他没拿相机的那只手，他一下子愣了，我对着他的手轻轻的握了上去，然后缓缓的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手太热了。
瞬间，他那只手好像碰到了火炭一样，我自认为我的手没有热到能把他烫到，他不动如山的冰冷表情终于破裂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滑稽的慌乱无措，他刷的一下收回手，力度比我想象的还大，然后身体一晃，我觉得他要摔倒了，但是他没有，他紧握着摄像机，不知所措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有点想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厮不是高冷，只是有点笨拙不善表达。
哈，我好像找到了出人意料的有趣玩具？
以后的生活大概会比现在有意思一些了，我的这位室友能带给我的娱乐节目可能比想象的还多。
终于对明天稍稍有点期待了。
——————
“老黄……”
今天下午，我又一次跟着老黄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
自脱离那个噩梦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是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以前一直是靠自己用手压着，但今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没有男人的日子折磨得我想要发疯，每天早晨我都能看到被子上顶起的山丘和里面已经湿成一片的惨状——令人作呕的是，我的后面……也流了一些水，只是没有前面流出来的那个液体粘稠。
真他妈贱！真他妈贱到骨子里了！
我的身体让我感到恶心，但是没办法，这毕竟是我的身体。
虽然我已经休养了很久，但是理智的保险丝无时无刻都仍在被欲望的火焰灼烧着，我很害怕一旦理智被烧断，我会不会主动去迎合别的男人……任何男人。
“啊？”老黄似乎在想些事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今天……咱们别回学校了。”
老黄停下脚步，揉了揉脖子：“那你说去哪，我听你的。”
“去……去宾馆住吧。”我有些心虚，我的意图非常明显，老黄不会听不出来，但是他认为我现在应该尽量节制那种事，最低底线也要等到身体恢复差不多的时候才能渐渐开始做那种事。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再不找个什么人陪着我……我很可能会发疯，哪怕现在我的脑子都有些发热，路边经过的每一个男人都能挑起我的欲火，我可能真的要疯了，但是我的的确确在渴望着那些东西。
老黄抿着嘴，明显犹豫了一下：“我说过不行，你现在身体……”
“我、我想要……”我抱住他，心虚的感觉愈发浓烈了，我头一次知道我可以主动做出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态：“已经不行了……我害怕我会去任何地方找乱七八糟的男人，但是……但是就算非要找人，我也希望是你……老黄，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这次听我的，拜托……拜托……”
老黄看着我，我抖个不停，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因为一股没来由的寒冷。我觉得他肯定会拒绝我，而我肯定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那时候……我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我控制不了了，到时候什么都发生了就什么都晚了……
但是老黄没有拒绝我，他推开我抱着他的手，反过来把我抱住。
“知道了。”老黄把我抱的紧紧，轻轻拍打着我的背，然后我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的小笨狼啊……”
——————
翌日晨。
我是被老黄的手机闹钟吵醒的，这个贱人每天五点钟就起床了，今天突然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理所当然的我就被他的闹钟给残害了。
“把那玩意关掉……吵死了……”我胡乱挥着手，连眼睛都懒得睁，在床上作了一会妖，只听铃声戛然而止，然后老黄收回手，把手放在我肩头。
“阿修，还是早点起床吧，赖床对身体不好。”
“专家们还说吃早餐有害健康呢，你也信？”我转过身把头埋在老黄胸前，老黄笑了笑，把手搭在我腰上，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我的腿锁着他的一只腿，找了个很舒服的位置打死不动弹。
老黄的腹部仔细摁的话能摁到很里面的肌肉，但是如果只是用看的或者只是摸最外面那一层，就会觉得这人的肚子软软的没什么料——貌似的确如此，老黄的腹肌已经被肉给盖起来了，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虽然他一直在做锻炼，但是肉这东西不是说减就能减掉的，他也为此苦恼着呢。
我用一只手在老黄肚子上揉来揉去，老黄唉了一声，然后抓住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肚子。实际上我也不是特别强壮的类型，单纯按力气和肌肉量以及健康情况来算老黄他一定比我更强壮，但是很可惜毁就毁在这里了，我的身体没有太多的脂肪，多少也能看到六块腹肌的纹路，虽然很淡，但是一定是有的，老黄为此嫉妒不已，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庆幸，因为至少他的肉没有多到让肚子下垂的地步。
“对了，老黄，你认识不认识我室友？”
“啊？”老黄又一次神游天外，被我一叫才慢慢回神，但是脑子还是一时半会没转过来，问：“我？还是……唔，那个人？”
“不是，是我现在那个室友。”
“我只知道你现在在住双人寝，长什么样的？还有你是怎么找到空余的双人寝的，我住学校旁边都没抢到呢。”
“我那室友没人愿意跟他一个屋，就金毛，大个，不爱说话还总是面无表情，站着坐着躺着都直溜的跟块板子似的，总拿个相……”
“狄、姓狄的？！”老黄刚刚还有点困，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就一下子吓醒了——不会吧？老黄都能吓成这样？那孙子到底何方神圣？
“啊？他姓狄啊？”
“嗯，他老爸是一跨国公司的头头，听说生意做得相当之大，有钱到……随随便便能把咱们学校买下来那种程度。”老黄把搭在我腰上的手拿开，到旁边拿了根烟点上。
“我靠，我说那小子怎么拿个山寨的专业摄像机，结果是真的啊？”
老黄吸了口烟，说道：“……阿修，正常人听见这事的反应是问为什么他会在咱们这所破大学里，而非问他的摄像机。”
“哦，为什么他会在咱们这所破大学里啊？”
“听说他跟他爹妈闹掰了，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然后这厮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老爸也挺奇葩的，掌握亲生儿子行踪之后唯一的动作就是帮忙隐瞒一下他的身份，可能是怕被人绑架勒索吧，然后就一管不管了。”老黄靠坐在床上，猛吸一大口烟，然后呼了半天的烟气：“后来好像是因为什么事跟室友起了争执，那人性格……实在太古怪了，别人都骂道脸上了也不还嘴，就那么冷冰冰的瞪人家。”
然后他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手一摊：“结果刚过一天不到，他的那位室友的老父亲腿被人打断了，而且行凶者明确警告了不要随便惹那狄大个，室友家属去报警警察都不受理，只是让家属息事宁人，再后来那一家子就都搬走了……不过说是搬走了，谁知道是死是活。”
“……等等，他爸不是帮他隐瞒身份了吗？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婉莹跟我说的，我当时当故事会听来着。婉莹手底下的那些东西在本市拥有的力量很大，所以想要隐瞒就必定绕不过婉莹。强龙不压地头蛇，婉莹最后拿支持他老爹的一大笔生意作为要求帮了这个忙。她老爹还以为是天降馅饼，疑神疑鬼了好久。”
我提问：“慢着，她不是帮了忙吗，怎么就又讲给你听了？”
老黄反问：“你觉得她那张嘴面对自己人的时候能停得下来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
今天我第一次见到狄然是在傍晚。
今天我又在校外游手好闲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
那时大地上的阳光还没有彻底退却，三三两两的金色余晖照在各处，连红色的花都被照成了淡紫色。我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然后在学校的长椅那里看到了狄然。
他后脑勺对着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的云彩发愣，微风轻拂着长椅旁的柳树，那个他生怕被抢的摄像机就随意的放在旁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片金橙色的的云霞和一轮金辉耀眼的太阳。
我放轻脚步，无声无息的走到他旁边，直到我坐下时他才察觉有什么不对，然后等他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摇了摇手，向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hi~”
“嗷—”他惊呼一声，但是呼到一半时尖叫却愣生生被他自己打断了，他一把抓起摄像机想要逃跑，我拉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他登时僵住了，像是一具石头雕像。
“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心中冷笑，强行装着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表情，他果然被我骗过去了，又坐回到座位上，但是只坐了半个屁股，如果不是我抓着他的手，我觉得他还是要跑。
“你看起来很怪，不太让人喜欢呢，”我两手抓着他一只手，轻轻握紧，说话时我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沮丧，这我的猜测可信度更增一分：“室友三天了，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告诉我呢？”
他眼神闪烁，喉结像橄榄一样上下滑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我叫齐修——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喜欢你呢，但是这么多天了，我也没觉得你到底哪里很惹人讨厌，顶多只是举动有一些怪异，不过毕竟咱们都还是年轻人，举动怪异点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在我面前你根本不用那么害怕，反正我又不会去伤害你………”我不停地胡说八道，说到这里时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这蠢了吧唧的角色扮演连我都觉得傻叉，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我的谈话对象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脸，嘴巴微张，目光呆滞，根本就是没在听我说话——这多少也是个进步了，至少他不是那副冷冰冰的面瘫脸了不是吗？
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那一轮金橙色的太阳照得我有点睁不开眼，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喂？喂？醒醒啊！吃饭辣！”我在他眼前不停的摆动我的手，然后他啊了一声，像个慢性子的乌龟终于接到了自己的反射弧一样。
再然后……
他尖叫一声，甩开我的手，揪着摄像机逃之夭夭了。只留我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人有毛病？？？？？？？？
接近狄然的第一步计划就这么的破产了……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虽说我只是把这个怪人当玩物，但是第一次接近的过程就这么傻叉，真的让人很有挫败感诶……
我长得真的那么吓人吗？我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着我的脸。
一如既往地让人看起来那么讨厌……但是迄今为止，我没听到过除了我以外任何人对我的长相的负面评价。
可那个逗比的确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难道我让他想起已经去世的祖父吗？
——————
第二次见他是在宿舍，他当时正在看摄像机，这时天色已经很黑了，距离熄灯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看见我进门，他的表情很明显的扭曲了一下，看样子我确实是失败了，我把他当神经病，他又何尝没把我当初死变态呢？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他对我仍有戒备，但至少敌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明显的奇怪情绪，他好像是有些怕我，就像……第一次见到驴的老虎？
他靠在下铺的最里面，抱着他的被子看着我。我的较真情绪又一次喷涌而出，于是我没有爬到上铺去，而是坐在他的床边，用最真诚的笑容对他笑。
我的脸都要僵了，可他还是一动不动搞得我总想把什么东西甩他脸上。我猜老爹被打断腿的那位同学一定就是没忍住这个举动。
我爬上他的床，他很明显的后退了几下——看起来就像是古时恶霸强抢民女后拉进屋子准备开始强X一样，区别在于我很明显比他弱。而且他面无表情的，像是一个失败到极点的垃圾新人演员。
我两手支着床板，撅着屁股半跪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同时我注意到他的瞳孔一缩。
显而易见的吓坏了。
我真的很可怕吗？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会来觊觎我？又为什么我会因为这该死的身体而遭到种种恶心的和可怕的事？只是因为我很倒霉吗？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于是一个逻辑的死循环诞生了。既然我让人觉得那么可怕，那为什么老黄会喜欢我？那只熊也是？还有糟蹋？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我很倒霉吗？我真的很倒霉吗？我的确是个不幸的人，我现在才二十多岁，但是一个人活到二百多岁所能遭到的悲剧也不能比我更多了，所以我很不幸吗？很不幸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山崩一样从我脑中涌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对自身存在着这么多问题。
也是过了很久，我才知道这时的我就已经有一些不对劲了。
这时，狄然突然拿起了那只捏他脸的手，轻轻的握了握。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海底暗流一样的情绪波动，很微弱，微弱的就像北极冰川的冰层下面的游鱼。
这个人的里面有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的内在和外表是截然不同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这个人和我一样。
他的心中有一层厚厚的屏障。一道永远也不想和他人敞开的屏障。
而这样的人正好是最佳的玩物。这时的我甚至从未想过我会爱上这个冷漠的，胆小的，甚至有些怪异的金狼。
命运总是波动无常的，但命运是必然的。
正如我笔记法的扉页用漂亮的瘦金体写下的那行英文一样。
Fate is the trace of the flow of water.
命运是水流过的痕迹。
命运。我曾认为命运是可以战胜的。后来我发现，命运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也是一个奇怪的螺旋。
它是懦夫的借口，我的借口，它是生命的螺旋，所有人的螺旋。
在这一刻，我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个金色的狼会是我一生最为曲折的动荡的最开始，但他却无法站在这可怕波动的最后。在我的人生的最后的最后，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他。他不知道他间接性的摧毁了我的人生，间接性的影响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在波动的最后，我只能看着他相拥着自己的爱人，开心地笑。
祝福我的爱人。
正如我回忆中他终于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那天我拿着生日蛋糕，穿着厚厚的绒衣，那间满是回忆的双人寝中响着生日快乐歌。
那天我们都笑了。
灿烂的如同我们相识的那个夏天我们在暴雨中相拥的模样。
——————
我醒了过来，眼前又一次出现了现实世界该有的东西——我家的天花板，以及神经兮兮的小狮子。
我感到后背一片冰凉，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把冷汗。
后背湿透了。被我自己的汗浸透了。
我渐渐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然后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悲伤，心痛，以及悔意统统没有从心底涌上来，我心中充斥着更多的是……愤怒和苦笑。
苦笑笑我早已知道结局却执迷不悟，愤怒……
怒我做了那么多，他却丝毫不留情面。
我做得不够多吗？够多了，我甚至……甚至为了他而在某种意义上伤害了老黄，为了他我放弃了很多很多，结果呢？
我从未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丝毫的回报，我疯狂到连家人的地位都要低于他，他呢？
他做了什么？一直以来保护他的……除了他的父亲，不就只有我了吗？我凡事都第一个要考虑到他，除非我完全放不下的东西，否则我一定愿意随手抛开，去想尽一切办法追寻他，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得到。我付出的东西几乎已经是我能为他而做的全部了，我唯一的要求只是能将心放在他那里而已，结果呢？我只是稍微贪婪了一点，想要让他知道我的爱全在他身上，他却毫不犹豫的将我捧出去的所有东西都摔得粉碎。
为什么呢？你难道……对我一点点的爱意……不、哪怕一点点的情谊都没有了吗？只因为一件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你身上好凉……”
他一走了之，我却像是心中被挖走一块肉一样，一时间空空荡荡的。
耳边好像有什么人在冷笑，但当我认真去听的时候，只有小狮子的声音在旁边响着。
“前辈，你在出冷汗啊……”
我发着呆，连话也不想讲，我就像个被掏空的壳子，被人用完了，自然而然就丢掉了，只是丢掉我的人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或许考虑过，想着【这种变态死掉了世界大概就会更干净一些了，所以没关系，垃圾的命都很硬】这样的？
垃圾的命的确很硬。比我想的还硬。
我恍恍惚惚的看向小狮子，他担心的扶着我的腰，不停地问着我的情况。
他也会像狄然一样有朝一日抛弃我吗？
……不。狄然没有抛弃我，他只是看清了我，然后发觉我一直都在用我的方式伤害他，所以把他的损失都还回来了而已。
……我也会像伤害狄然一样伤害他吗？然后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将我送出去的伤一次性的全都还回来？
我已经不知何时开始依靠他了，如果他也伤害我，那等于要了我的命。
当然了，我可能很久以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但我还是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也露出狄然那样的表情……
我后来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做出之后的种种举动。如果我没有因为狄然的刺激而如此冲动，我的未来会是何等的模样？肯定会更好。肯定会更好。
“我们分手吧。”
……
“啊？前辈……你说什……什么？”
他那时的那个伤心而惊讶的表情，以及那最后的颤音，在我几年几十年之后每一次产生负面情绪时都出现在我的眼前和耳畔。
而这也是我彻底崩溃的开始。
——————
“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的声音干枯无力，像是死掉的树木制成的圆筒被风吹过的声音。
“前辈……前辈这个玩笑不好玩……”
“我没开玩笑，”我顿了顿，又说：“我腻了。”
“……啊？腻了是……什么意思？”他脸上尽是惊愕，似乎不敢相信我嘴里说得出这种话。
“不要装听不懂，我知道你懂。”
“为、为什么？我又做错了……做错了什么？”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你什么都没错，是我累了。”
“……前辈？”他看着我，又唤了我一声，好像不认为眼前的我是熟悉的那个人一样。
“一开始我就只是在和小孩子玩而已，现在……我累了。所以结束吧，跟闹剧一样，太蠢了。”
“什么……什么叫闹剧！”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声音却开始颤抖，我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从一开始就是闹剧，从我草率的接受室友开始就是闹剧。”我的嗓子开始发干，冷汗消耗了我体内太多的水。
我继续平静的说：“从跟你交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只会在旁边不停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的朋友来了还不停地吃这个的醋吃那个的醋，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恶心吗？”
他服软了，用带着哀求的语气伏下身说：“对、对不起！我可以改的！请……”
我挥手打断他的道歉：“不用了，我实在太累了，你可以去找别的愿意和你玩的人一起玩这种可笑的过家家。”
最后，我摘下手上的那枚戒指，当着他的面放在了大拇指间：“跟你的恋爱就和这笑话一样的戒指一样，又廉价又无聊。看好了！”
然后我拇指轻轻一弹，我看到他想伸手去抓，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直的掉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收拾东西搬出去吧。实在嫌时间不够充裕我可以仁慈的给你最后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不想……”
啪！
我的脖子朝左边扭了过去，我感觉右脸火辣辣的疼，方哲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水珠啪嗒啪嗒的从他眼中滴落到裤子上，地上，床上，然后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喘着粗气，迟迟没有收回他的手。
“前辈……你太过分了！！”他的叫喊带着颤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那个伤心的带着绝望的表情，不久之后我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大哭起来，冲出门去，什么都没拿。哭声在我的房间里迟迟不散。临走时他狠狠地将门摔上。
然后我站起身，从垃圾桶里拿出他送我的那枚戒指，狠狠地握在手里，戒指像针扎一样扎在我的掌心。
似乎又听见了那不存在的冷笑声。
最后，我拖着疲惫寒冷的身体，将他的东西收拾到了他的旅行箱里，而明天……
明天啊。
明天，我会让他彻底的忘记我。
一切好像又将恢复原样，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恢复不了原样了。
——————
“你该知道的，你长得比任何人都要更吸引人。但我不觉得你是一个骚货。”白老虎整理着他的衣领，很快他就会有一场会议，所以他用他最快的速度结束了刚刚的苟且事。只用了半个小时。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衣服松散的套在身上，我懒得去整理这些衣料了，因为他没戴防护措施的关系，如果不让他弄在里面会很不好清理，所以我只能由得他去，这导致我走起步来都会感觉后面很滑。
“或许吧。”他重新系他的领带，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不生气吗？我利用了你。”我坐在他那宽大的椅子上左摇右摆，我感觉得到后面有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幸亏我的底裤够厚，否则我站起来时后面一定湿了一大片。
“我对你的报酬很满意。所以我们扯平了。——还会有下次吗？你现在来的真的不是时候。”
“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男人嘛，在外面有个小三之类的很正常。只要你别出去宣扬，没人想得到的。还会有下次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角，看来他的问题是他目前最关心也是最没搞懂的问题。很可能是唯一一个他没有答案的问题。
“如果有那个机会和足够的时间的话，我很想知道你到底能发挥成什么样。”
“嗯。”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看来是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然后他用目光向我投来疑问，或许是问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在这儿歇一会，马上就走。”
“嗯，不用锁门。”说完，他拿着桌子上的文件夹，大步朝门外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他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消失在那扇黑木门后面。
我朝他办公桌后面的墙看去，透明的玻璃墙清洗得一尘不染，如果不是上面还有一些钝角的边棱，我大概会认为这里什么都没有。玻璃外面的城市显得有些萎靡，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过炎热了。
明天。
明天，那个傻傻的小家伙就会在我的生活里消失，没人能够再伤害我了，生活也将就此恢复正轨，除了狄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感情并拒绝之外，我的生活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变数。
是啊，生活将变得正常起来，不用再一次次的迁就其他人，不用再因为其他人的感情所烦恼，也不用再瞻前顾后，为了他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身上的负担一下子就减轻了。
或许这次把那个小家伙伤得很深，他或许甚至会因此恨我，但他的人生将不会因为我而受到半分影响，他将追随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负担也没有了，几年几十年后他会知道他对我的爱只是一时年少轻狂，那时他大概也会释然了，然后或许会继续恨我，或许不会。
那时他还见得到我吗？自从上一次我濒死休克时我就知道，我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崩溃掉，最近健康情况也越来越不乐观了，我的身体已经一天天的开始虚弱，任何一件意外都会让这该死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我真的活的到他释然的那一天吗？每一天早上醒来，每一次看到他的那张脸，我的心中都会涌动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我想那很可能就是因为我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就在下一秒垮掉？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会为他也担心呢？
我一定是一个短命鬼，几乎不用去想。如果我真的和他一起恋爱，然后让他看着我死在他面前……世上一定会少一个像我一样萎靡不振的废物，然后又突然多出来一个。那可真是糟糕透了，这世上的废物已经够多了不是吗？我有什么权利为了我剩余不多的生命的一场过过瘾就结束的恋爱而夺取另一个人生命中最热烈的火焰呢？
我再一次厌恶起我的身体，如果我能活得很长——哪怕能够活到六十岁，我也会跟那个小傻瓜一起恋爱，然后等到他腻烦的时候悄悄离开。但我的时间已经无法长到他腻烦的那一天了，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丝能在他生命中留下裂痕的可能性存在。
所以恶人我来当吧。
我从衬衣里掏出我挂在脖子上的挂坠，那是我昨天刚用银线穿起来的项链。
银线上挂着一枚银质的戒指，上面写着一个刚刚被我伤害的人的名字，它看起来并不十分名贵，甚至有些……廉价。
但对我而言，却是一份最好的回忆。
我看着那枚戒指，它在阳光下正反射着光，然后我突然笑了，心中满溢着让人开心的阳光，我从来没笑的这么开心过。
只是为什么，心却在疼呢？为什么我在笑着，眼泪却在流着呢？
我开始不懂我自己了。
——————
生活渐渐平静下来，两天后，小狮子已经离开了公司。
临走时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告别，没有信件，只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同事们纷纷为之叹惋，并抱怨小狮子做人实在不够厚道，连道别都没有。
他走的那天我就在楼上看着他，他的背影里只属于他的单纯已经受到了名为成熟的病毒的污染。
而打碎他最美好的纯真的人是我。
是我啊……念及此处，心脏居然开始抽搐疼痛起来。他因为我的自私和疲惫而开始成熟了，他将我视作生命中最宝贵的爱人，我呢？
大概视他为一个天大的累赘，不得不迁就的麻烦，诸如此类……？当然了，不管我视他为任何东西，我所秉持的立场是不会变的。我不配去享有他给的爱情，我只是个低贱的垃圾罢了。
他开始真正的蜕变了，我很期待他十年之后的样子。只是不知道那时的我究竟是能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还是已经化为一捧灰尘，再与他无缘呢？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那是命运来决定的事。
命运就像水流过的痕迹。它跟着水走，但你永远不知道水接下来会往哪里流。
听天由命吧。
……
我是一个不幸的人。从很久以前就很倒霉。几年前我的霉运就开始了，从大学时期某天我跟着我的一位熟悉的室友去酒吧喝酒，然后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如今，数年过去了，我的霉运并没有终结，反而越发的蛮横无理的摧毁我的人生。就在我的一位小恋人离开我不久，厄运女神再一次光临了我，并如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一样，灾难接二连三，从那天开始，一环接着一环的朝我扑了过来。
那时我发觉，我逼走那个小家伙的决定……无比的正确。但我还是很后悔。
……
今天是小狮子离开我的第三天。
像往常一样，我回到家，在书房里一边吃晚餐一边工作，家里终于彻底的冷清下来，连温度都有些低。
那个小家伙现在大概已经另外去别的地方寻找实习工作了吧，然后很快他就会忘记我，过上他自己的生活。
除了小狮子，还有另外一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肯定还是在这座城市里，只是过不了几天，他就会乘飞机去英国，然后去寻找他的真爱。愿上帝祝福他成功。
祝福他成功。
一时怅然，我停下在键盘上敲击的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余光扫到了书柜上书本里的一点银光。
我回过头，看了看我的书架，那点银光是从那些书后面发出来的，书的后面……有东西。
我起身走到书架旁，把发出银光的那排书都从书架上抱了下来，然后我看到……书的后面塞着一个银色的铁质长方体——等我拿起来仔细查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是一部旧的不成样子的摄像机。
usb插口已经损坏得不能再用了，但是充电的圆形插口还保存的很好，我搜寻着记忆中关于摄像机的部分，猛地想起这是很久以前的老型号，不能插入存储卡，只能用它内置的存储芯片，这玩意早在我大一之前就停产了。摄像机上面有着几道刮痕，但是擦得锃亮，看得出它的主人对它细心的保养，否则这玩意也不可能完整的存在到现在。
说到摄像，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狄然。他最喜欢拍照了，但是……他不可能用这么普通的摄像机。
我突然想起，某天狄然还在这栋屋子里时，我来书房找过小狮子安慰他并做了一次，那天我刚进门时他就刻意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
这可真是失策了，我一向以为这小子什么东西都让我看到了呢，结果他还藏了个摄像机？不过他鬼鬼祟祟藏摄像机干什么？
出于好奇，我摁下开机键，让人惊讶的是这玩意居然真的开始运行了——甚至电量都很足，顶多是关机了三天流失了少许的电量。
这东西很大的可能就是小狮子的，只是我没还回去，他也不问我要……究竟是恨我恨到入骨了看到我都恶心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刚一开机，我就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我根本就不会操作这东西。刚好电脑开着，上搜索网站一查，按着网上的指引，我打开了相机里内置的相册。
……里面的照片，让我……毛骨悚然。
——————
刚一点进去，第一张照片上是一只淡粉色的小狼，看起来大概是上高一，相机拍下的是他的背影。那个臭小子的尾巴正在左摇右摆，他的旁边和他一起同行的同学正在跟他一起讨论某款正在风靡的游戏。那位同学的确是个游戏高手。
相机隐约照到的小狼的侧脸，看得出那死小孩正眼神里带着艳羡的聆听，他的眼神纯洁的让人妒忌。
让我妒忌。
这张照片里的那位主角……是我。
我突然感觉背后发凉，突然又想起了医生告诉我的【只是你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产生了被人跟踪的错觉，我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补药，回去好好休息……】
……
下一张。
略微比同伴矮一些的小狼开心的扑在一旁的某只老虎身上，此时正是黄昏，路面上落着三三两两的秋叶，金色的黄昏下那只小狼的颜色变得像是金橙，他的眼睛里也折射着夕阳的余晖，那只老虎面色尴尬，但终究还是没把狼推开。
这是那只狼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于是麻烦每天都跟同路的一位体校生一起回家时的情景。那只狼当时很高兴，大概是心里也有些喜欢那只老虎？我记不得了。
整个照片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那只老虎了，他长得并不太好看，完全就是一没长开的青少年大男孩，虽然身材比较魁梧，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只老虎成功的破坏了整幅照片的美感，但是仍遮不住那只小狼有些让人无法挪开目光的颜色。
照片里的少时的我还真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不像现在丑陋到让人作呕。反正我每天早上起床照镜子时都感觉反胃。
下一张。
又是我。
下一张。
又是我。
下一张下一张下一张下一张……
一共五百一十二张照片，每一张里的人物都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必定存在着一只粉色的笨狼。按着时间来看，拍摄的人肯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只能删掉那些让他不满意的，留下他认为更好的。最后才筛选下了这五百一十二张，这相机存储的极限数量的照片。
这些照片如果让别人来看，肯定会觉得拍的还不错——但身为照片的主角的我居然对此毫不知情，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相机的内置芯片数据输出方式很特别，所以插口的损坏导致没有办法能将里面的数据导出来，这东西一旦维修很容易将数据清空，所以我想相机的主人只能作罢。也因此相机才能留存到现在。
……
我坐回椅子上，思绪很乱。
我跟小狮子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他凭什么对我一见钟情？凭什么对我死心塌地？
相机中的照片一直到我升到大一之前，连高三备考时叼着面包冲去学校的照片都有，连我考完高考留下打暑期工的照片都有。
照片的时间是在我离开家乡的那天断掉的。
小狮子的家乡……是哪？
任谁发现之前几年的错觉原来是真的都不会感觉太好过。我不是超人，所以我有些心悸。哪怕那个人是一个我已经有些爱上了的人。
我难道……很久以前就认识他吗？我上高一的时候，他应该还在上小学吧？我不记得我认识哪个小学生的啊？
我拿着相机走回卧室，一下子躺倒在床上，然后思绪就飘了开来。追溯着记忆的路径，我开始寻找哪怕一丝我跟他的线索。
高中——狮子——以及老家。
——————
人是种自私的东西，别人对你的好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记得，但是你对别人的好你很可能就记了一辈子。
我就很自私，所以我帮别人的时候我都记得很清楚——我不是雷锋，再说雷锋做好事虽然不留名，但他还他喵的记在日记上呢。
那时候我应该是刚上完初中，正是满满活力期待明天的好时候，那个假期十分的轻松，没有补课，没有作业，那时我还不知道未来三年会非常的艰苦，还以为会和初中一样轻松。
当时我还是个小年轻，成天在城市里跑来跑去，跟着一群同学四处疯玩，人家喝酒我喝果汁，各种各样的小孩子能拿到的钱所可以去过的高级场所都去过了。现在想想当年还是不会玩，要是我能回到当年，肯定会把那些人都带坏的——包括那些所谓的“坏孩子”。
那天……我刚和同学吃完了自助餐，大概是晚上六点左右？我那天喝了些酒，时间观念不太清晰，我一步一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昏暗的路灯和萧瑟的马路简直可以拿来当恐怖片拍摄地点了。幸亏喝了些酒不知害怕，那时候我的胆子还是很小的。
然后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我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和一个……小学生？
男孩把小学生堵在路口，看起来像是威胁抢劫，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容易被外界的一些不好的思想污染，那时候因为零花钱不够用问小孩子抢劫的初中生高中生遍地都是。
抢劫这种事嘛，我一般都是视而不见的，但是今天恰好喝了点酒……而且抢劫的那位我仔细一看，哟呵还是熟人，于是我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我走到他旁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走路没有声音，然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抢劫那位明显吓了个激灵，浑身一嘚瑟，面色惊恐地转过头来看我。
我伸手摇了摇，想跟他打招呼：“hi~——嗝！”结果酒劲恰好反上来，还打了个酒嗝。
“齐、齐修？”这位仁兄看起来应该是没干过几次，被我抓到居然有些紧张。
“好久不见啦，你在干嘛啊？”现在的小学生都要去补课，所以六七点钟回家是常事，这种落单的小孩子是最好抢的，尤其是在晚上。所以现在想想我当时问的问题是在蠢毙了，用膝盖也能想到他在干什么。
“我、我……”
“哥！”那只小学生很机智的叫了一声，然后抓着我的手，飞快的躲到我身后，眼角隐约扫到——貌似是只细长尾巴的小家伙，只是路灯太暗，后来才发觉是狮子，当时我还以为是老鼠来着……
那时候因为长相的缘故，我经常被人当成好人（其实那时的确是个好人，我貌似是在上了大二之后才变成王八蛋的。），人嘛，总会下意识的相信外貌长得很可靠的那些人。
“他是……你弟啊……”抢劫兄摸了摸后脑勺，好像脑子卡壳了一样无视了物种区别，应该是在想接下来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没等他回答，我身后那小学生突然接话：“他在问我路！”
“对！我在问路！刚问完！”这两只一唱一和，我脑子迷糊着呢，一时间还有点信了。
一阵凉风吹来，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当我终于理清了现在的情况，并感觉到那两只抓着我手掌的小手正在发抖时，我直接借坡下驴，拉着那死小孩冲他道了个别：“那我先带他走了啊！改天一起来聚聚啊！”
“一定、一定！”他跟送瘟神一样向我挥手，脸上都出现了汗珠。
简直他妈放屁，都在这小镇里生活了多少年了，他会迷路？他咋不上天呢？——哦，这个理由是那小孩提供的。
然后我回捏那两只小手，他死死抓着我，害怕的回头张望了几下，等到终于看不见那位仁兄之后，才小声向我道了谢。
“谢谢……”
我突然想起一个小明的故事——公交车上小明看见有小偷在偷一位女士的东西，然后小明机智的管那小偷喊了声谢谢你帮我妈妈捡东西吓跑了小偷——然后那位女士把小明领下了车，小明呼救也没人信，最后小明被卖到了小山村里，现在的情况就很类似？那我当时是不是应该按着套路把他给卖掉？
“嗯没事，你家在哪，我送你？”
“谢谢……”
“别谢谢啊你家在哪啊？”
——————
一路送他到家，他的老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里还在传出菜香味，看样子正好做好了饭菜等着这小子回家呢。这对父母可真是心大，他们不知道现在这年头遍地都是拍花子（一种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传说在小孩脑袋上拍一下小孩就跟着走了，土话）么？
我敲了敲门，然后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喊道：“诶！来啦！”然后门开了，乳白色的灯光晃得我有些眼花，那位妇女正围着围裙，厨房里还有油在蹦的声音。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了？又闯祸了？”女人一把拉过我手里的小孩抱在怀里，然后用疑惑和警惕的目光望向我。笑话，陌生人一言不发敲门你都给开了，还警惕个毛？
“我遇到坏人了……”小孩子依偎在自己的妈妈的怀里左蹭右蹭，我解释说：“他被人抢了。”
“诶呦！有没有哪里受伤？”女人无视掉我，马上检查起那小家伙的身体，这时我看清楚那是只小矮人一样的狮子。
“没有……是这个哥哥救了我！”他突然回头指向我，然后我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掀起一条波浪，路灯下不只是我没看清他，他也没看清我。
“谢谢。”妇女抱着小孩，但眼神里还是警惕——真是搞笑了，我难道会勒索她吗？又或者是因为我身上的酒气？
“孩子这么晚回家，怎么家里大人不去接一下？”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勉强算是多管闲事。可能因为喝了酒，头脑还是不太清晰，于是我就多嘴一问。
“……我也是刚刚下班，根本接不到他……”
“你可以叫孩子他爸去嘛！”
“他爸……”妇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心中一惊，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转移话题。
“家里实在没人的话尽量少给孩子弄那么多课吧，我就先走……”
“哥哥！”稚嫩的童音响起来，小孩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两只小手向前伸出，捏住我的一只右手，我看到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齐修。”
“嗯！我叫——”
“非常谢谢您把他送回家，我会接受这次教训的，那……”妇女站起来朝我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微笑着欲言又止，大概潜台词是问我是不是还要敲诈点什么东西。
这种时候跟端茶送客没什么区别了，我松开小孩的手，同样回了个礼，然后笑着说了再见。
只不过是件小事，这是我高中时期唯一一件跟小学生和狮子两样线索有关的事件。
然后……没了。只有这个事年龄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可那真的是我遇到的这只狮子？不太可能吧？逻辑说不通啊？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很乱，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之脑后——不去想就不会乱了。
然后我把相机关机，轻轻放在一旁的抽屉里，拉开抽屉时看到了满满一抽屉的信件和照片。
一时无言，我看着那些纸，脸上苦笑，却又滑下两行泪。
人啊，总是傻的。
——————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有啊。”我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里面发出的声音来自我的某位顶头上司。
“晚上一起在外面过夜吗？”
“好啊。”我收拾着我的东西，现在快中午午休的时间了，我也准备出去吃饭，正收拾东西呢，那只白老虎就给我打了电话，内容还毫无意义，就俩字，约炮。
“嗯，晚上你加会班，七点门口等我。”
“……行啊。”我敷衍的回答着，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厮强行延长我的工作时间：“晚上你管饭不？”
“管啊。”他学着我的语气敷衍的回了我俩字，然后电话就挂掉了，发出了嘟嘟嘟的提示音。我放下手机，又颠了颠手里那一大沓文件——无纸化办公什么的简直是放屁，纸质文件还不是多得要命？虽然纸的确少了一些，但是无纸化……这冷笑话简直夸张！
我以为生活就又这么平静了下来，除了某只狮子到现在还没确定真假的特殊爱好外，我的生活没有任何疑问。我以为我的下半生就这么过去了，平平淡淡的，然后某天突然因为任何一种身体上的突发疾病英年早逝。
然后下一分钟，所有的【我以为】都被打得粉碎，属于我命运回环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所有的牌都已经摆好，连锁开始了。
我还在心中抱怨着形式化的环保没有意义，这时我放在桌角的水杯突然无端泛起了涟漪，而且涟漪的频率越来越大，连我的脚下都开始有轻微的震荡出现。
然后震感在加强，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飞速的冲到门口，打开门，冲着已经开始慌乱的员工叫喊起来——
“都不要慌！藏在桌子底下！等震感消失再按顺序下楼！那边那个傻逼！别往外冲！藏在桌子底下！”
我冲到门口把一个跌跌撞撞往门外冲险些摔倒的员工拉回来，员工们开始三三两两听我的话，我听见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叫，还有几个脑残玩意还在桌子底下聊起了天“老兄你也第一次遇到地震啊？”“是啊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能跟蹦蹦床一样呢。”这俩逗逼说话都带着颤呢，居然还淡定自若的和别人谈笑风生，简直骇人听闻！
滚你妈的，震成蹦蹦床你早就去见如来佛祖了！
安慰好我的员工们后（这群年轻人还是很听话的，至少不会变成一群惊弓之鸟），震感还在不断加强，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尖叫的狂奔的，尤其隔壁研发部的老李带头冲锋，我从来不知道他那么虚个人还能跑那么快。屋子里的员工也被外面带的慌了，有几个甚至准备无视我往外冲，但是震感还在加强，我们在四楼，不能坐电梯，所以冲下去的时间里很容易发生意外，再说外面的人都疯了，万一摔在楼梯上百分百会被人踩。
还是屋子里安全。
又过了两分钟，我听见左边楼梯的方向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这时震感开始逐渐减弱，这不是一次非常强的地震，而且我们这栋楼是老建筑了，最多也就是外墙翻新过几次，所以不用担心它塌掉。出事的只会是这几年盖起来的新楼。
我指挥着员工们按顺序下楼，员工们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并没有吓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我们从右边的楼梯慢慢往下走，路上还有几位别的部门的同事摔倒在楼梯上，我们部门这群毫发无损的年轻人都把他们好心的扶了起来一起下楼——地震时聊天那几个脑残甚至还拍照发了微博。
只是次小型地震，没事的。
没有什么大事的。
我心中这样想着，心跳却越来越快，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的不安。好像我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就像是一只圆底的玻璃碗底部只有一半被放在桌角上一样。
——————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带领着员工们缓步走出公司，交通已经堵塞的不成样了，路边街上挤满了人全都朝着公园广场之类的空地那边涌，公司里的保安队长大吼着让公司里的职员都站好慢慢走，其他的保安都进楼去救人了。
消防车的警铃在很远的地方响个不停，但是并没有哪位司机给他让路，平时一言不合就开车的老司机们全都把车锁好丢在路上，所以消防官兵们只好下车徒步。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安和紧张感愈发的强烈，肯定出了什么事情，肯定有谁出了什么事情！
能让我感觉到不安的只有一个人——狄然。
我们是一类人，我和狄然在很久以前就都有过很奇怪的事发生，我跟他总能互相感觉到对方点什么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曾经那么的默契。而我跟他之间的羁绊不可能因为我是个下流东西而在短短几天内就断得一干二净，所以那种感觉大概还在。
狄然的性格决定了他一定不会很快离开他的家乡，所以现在他一定在这座城市里——他一定出事了。
我有些发慌，他出什么事了？心跳停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我感觉有些眩晕，然后头脑意外的清晰起来——无比的清晰。
我不可能担心小狮子的，那个孩子虽然才十九岁，但他绝对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照顾好自己，甚至连他的身边人都照顾好，出事的只会是狄然。
但我为什么要担心？只是次小地震，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就算他紧张过度，他也不会去那些人很多的地方，所以不存在从楼梯上跌下来被人踩踏的可能——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边。脑子里一个冷笑过无数次的声音这样指引我。
我回头，看向了本市最大的那个广场的方向。
他就在那边，你不去救他，他就死定了。至于怎么死……谁知道呢？
然后我转过身，鬼使神差一样避过保安队长的视线，悄悄地潜走，转过一个路口，我开始飞快地跑起来。他在那边，他出事了，或者他要出事了，他要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去。
然后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警告我说别去，但我已经没法再去注意他了，我不知道这时的我在精神上已经出现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我只是朝着那里跑，他肯定在那里，但他要出什么事了？
我不停地提出疑问不停地去思考，但我的脚步一刻也没停，我穿过无数正在避难的人朝着那个方向狂奔着，然后我的余光扫到了最近几年刚盖起来的一栋广场旁的新楼。
十多层的崭新高楼矗立在那，像是这座城市的骄傲一样宣布着它的奢华，但我为什么感觉它在倾斜？它在倾斜？！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然后感觉上的倾斜渐渐变得越来越可信，我跑得越来越快，最终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那抹熟悉的金色。
他靠在广场角落的大树边躲避着人群，我不想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只是冲过去，他看到我了，然后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你一个人跑还来得及。脑内的声音说着事不关己的风凉话。
楼的确开始倒塌了——这几年的豆腐渣工程越来越不可理喻，一栋楼的楼体做得如此坚固，却偏偏没打好地基？！
那栋高楼像是一根折断的大树一样砸了下来，万幸的是它倒下的方向没有另一栋大楼。
但不幸的是，没有楼的方向是广场的方向，而广场上因为地震而挤满了人。我向前扑了过去，一下子将没来得及反应的狄然扑倒在地。
下一刻，那栋楼在距离我们五十多米的地方轰然炸在地上！
——————
在经过了好像太阳爆炸了的巨响后，一阵恰好好处的风吹走了许多的灰尘，让阳光再次照在广场上。
楼体在倒下的同时解体了，高楼崩解的碎片变成了最佳的伤人利器，这使得伤亡更增加了许多，狄然扶着我的两肩，一点一点把他的身体从我身下撤出来，他在支吾什么话，但那些话好像卡在他的嗓子里。
身体没有知觉了，我只是感觉后背好像有血，但是一点也不疼——狄然为什么要那样看我？我怎么了？
他的眼神满是恐惧和惊悸，我勉强抬着脖子才看到他的眼神，我不再看他，歪着脖子躺在地上向后面看过去。
听觉视觉都没有损坏，我看到广场上全都是血和烂肉，大楼的玻璃和石头碎片成为了最好的杀戮武器，到处都是残缺的人和断臂手脚，一时间好像四处都是血和肉一样——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广场这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的地狱。与地震时最大的不同就是——现在的尖叫声比地震时多了几分绝望，而且更加刺耳，好像那些尖叫的人要把自己的喉软骨都从喉咙里吼出来一样。
狄然开始呕吐，我听见了他呕吐的声音，我再一次侧过头看他，我看到他正靠着树不停地吐着，胃里的内容物吐光了就吐酸水，他一边看着我，一边看着我身后的地狱，然后不停的呕吐，崩溃似的呕吐。
他的心理素质比很多人都好，还有许多人早在他之前就开始吐了。大肠，肺叶，脂肪——我打赌许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些东西。
目光看去，狄然脸上被崩过来的石子划开了一条细长的伤口，但伤口不长，鲜血流的也不多，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是完整的。
太好了，他还是完整的。
我想站起来去拍他的背，这个举动很有可能会被他拒绝，但我已经做不到了，我甚至没法像那些人一样惨叫，我的喉咙乃至整个身体都没有多少力气，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眼睛还能动一动，我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子，最后仅存的这些力气也慢慢的离开了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前看到狄然嘴角挂着口水，用似乎是厌恶或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后来世界慢慢变成了黑色。
到处都是黑色的，像墨一样黑，像夜晚一样黑，像邪恶一样黑。
我突然可以站起来行走了，于是我站起来，向前不停地走着，直觉告诉我前面有人。
前面真的有人，除了人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那个人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饮料，笑嘻嘻的在那看着我，他向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坐在他的对面。
那个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当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我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为了一个疯子——但我一定不是刚刚才疯掉的。
于是我问他：“你已经存在多久了？”
他的回答不出我所料。
他翘着二郎腿，说：“七年啦。”
七年前，我的噩梦开始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看到小狮子时会隐隐的不安，眼前的这个“我”，一定不是一个善类。
我本身短命是一方面，他的存在或许就是另一方面了，再让小狮子待在我身边，或许他就会伤害小狮子——或者说我就会伤害他。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这点，所以我让那只笨狮子走了。
或许是如此，或许不是，但如果眼前的这个我跑到外面去，待在我身边的小狮子一定会受伤，甚至会死。
我不怀疑这点，从他的表情和表现里我就能看到这个结果了。
——————
“好玩吗？”突然，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用挑衅的目光盯着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
“拿自己的小命去赌，然后救了一个对咱们一点情谊都没有的人，好玩吗？”
“这种事在你眼里只是好玩不好玩的区别？”
“那你以为？”他一摊手，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齐修，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是傻逼，现在你更是很直接的告诉我，我是对的。”
“凭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我要为别人去考虑？他的东西没完成，他没能遵守规则，凭什么要我来承担责任？”他双手拄在桌子上，我看得到他眼睛里的疯狂，另一个我的疯狂，但现在他的语气还很平淡：“凭什么因为我是个短命鬼，我就要把一件很好玩的东西给推得远远的？”
“凭什么我要想方设法的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去伤害别人伤害我自己，只是为了防止别人受更重的伤？”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你事事都先去考虑别人以后如何如何？你考虑过我吗？啊！？”
他的语气一开始很平淡，但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是在咆哮。
“假期意外怎么了？爷就不帮你给你如实报上去！帮人家是道义不帮人家是义务，我就喜欢看傻逼的惨状，人家被解雇关我屁事？！”
“短命怎么了？老子他妈的再怎么短命老子也要玩！反正再过个五六年爷死了就什么都管不到了！我乐意！那只狮子最后什么下场关我屁事？！他就算最后变成一个干啥都不行的废物跟我一死人有什么关系？千金难买爷高兴！”
他不停地拍着桌子，朝着我大吼：“我凭什么要去考虑别人？尤其是那只金毛的垃圾，他他妈哪知道爷爷我为他做了多少？就连现在这惨样都是因为他！我一片心血都用在他身上啊！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白眼狼！我操他妈的，不就是告个白么，屁大点事还跟小爷玩小题大做，这他妈就是你个优柔寡断的傻逼才逆来顺受的赔笑赔哭让人用完就扔，这要是爷爷我就给他一棍子砸晕过去绑起来爱怎么玩怎么玩，玩腻了就卖到会所去看着他让各种各样的人日！我让他牛逼？！”
他像个疯子似的批判着我的人生，我发现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他不会是我，我也不会是他。
他很危险，我不会让他控制我的身体哪怕一秒钟。
“还有老黄，尤其他妈老黄，当年要是我哪怕我不喜欢他我也吊着他！他喜欢我那是他乐意！有这么个仆人似的腻了就可以扔的免费劳工也就你这样的傻逼才不要！那是什么？那可是一个免费饭票炮友外带钱包啊！”
“还有那只熊——啊！他叫什么？我操，咱们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要是我现在是主导我就一定宰了他我一定让他死的比任何人都惨我会把所有的能想到的最残忍的东西都在他身上过一遍——咱们这该死的身体都赖谁？都赖他！那个该死的狗杂种别让我再遇见他！他妈的什么猥亵男人不是重罪，那个杂种把咱们害成什么样了？当年婉莹也只能让那杂种在监狱里呆两年！两年不是年啊？你个傻逼还就把他给放了！傻逼！傻逼！”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很疯狂的笑容，疯狂的令人恐惧，我甚至能从他的脸上无限的愤怒里看到一丝丝的愉悦。
……
“还有糟蹋！糟蹋！当年就是他！就是他先开了咱们啖头汤，然后呢？啊？是他给咱们下药的！是他给咱们先玩那些变态东西的！是他把咱们送给那只熊的！他——我不让他死，我要砍了他的双手让他一辈子残着活下去！然后等他有了子嗣我就把他的孩子做成人彘，把手脚打包邮递给他！”
最后的最后，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喊起来。
“你是最傻逼的那一个！去你妈的短命鬼，老子要活！老子要活！五年？六年？不够！不够！我要活得更久！我才不要死的那么早！爷才不信命呢！爷要活！”
我想，最后的这条，也许就是他最强烈的愿望吧。
“姓齐的我告诉你！你的身体早晚是老子的！你他妈识相点就趁早给我，别他妈糟践咱俩的共同财产！”
——————
他骂累了。停下来喘着粗气歇息着，我不觉得现在这里的我们有体力一说，也许是他终于宣泄出自己的感情，所以很激动的缘故吧。
我不想回应他。他是疯的。他是如此的自私，如此的疯狂，如此的仇恨，如此的邪恶。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是我，我永远不会变成他。
忽地，他抬起头看我，我看到他的眼睛变得血红。我感觉得到他的不甘，因为现在我仍是主导。
突然他笑了，笑的很温柔，这笑容已经很久没有从我脸上出现过了。或许他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或许有着什么我应该有却没有的东西。
他的笑容里带着血腥味：“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上面的位子拉下来的。”
“嗯，大概在我死之前的瞬间吧。”
“但那时我一定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然后我会让所有名单上的人都去死。”他身后那片漆黑无比的世界突然裂出几道白色的裂纹，裂纹不停的扩散着，我感觉黑暗已经摇摇欲坠。
“让你成型已经是我的错误了，我不会犯第二次的，我保证。”
“期待你的保证。”他冲我行了一个优雅的英式贵族礼，白色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不停地扩大，最后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很迷人：“也期待下一次和你面对面。”
我不期待。
……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着雀斑戴着护士帽的白衣天使的脸。
这位小护士正在帮我换纱布——我的额头上似乎也破开了个口子，所以已经缠上了厚厚的一层，天哪我感觉那个厚度再往上画点东西就能cos火影忍者了。
她见我醒来，惊呼一声，根本不管我，一路小跑跑出病房，还大叫着“他醒啦！重症监护室的1426醒啦！”
然后很快，一个白大褂的男医生跟着小护士跑了过来，轻轻问我需要点什么，我想了想，告诉他。
“我想喝水。”
……
能醒来的病人基本上不需要太严密的监护，而且重症监护室正吃紧，所以我被移入了普通病房。走廊里还有不少缠着纱布的人，我还记得在重症监护室我看到一位少了胳膊的人还处在昏迷当中。
那天的事情造成的轰动已经掀起一股惊涛骇浪，负责我们这个病房的小护士给我读着报纸上一篇报道：A市新楼五级地震下突然倒塌，现已造成多人轻重伤，37人死亡，两人失踪，事故的原因是楼层地基不慎被白蚁大面积侵蚀……
后来是婉莹告诉我的，那栋楼底下已经被住在一楼的某位干部给掏空做成了一个地下室，后来还在大楼承重柱的地基里发现了一个毛绒玩具熊，楼体的承重柱用的钢筋也是劣质的，再加上地基本身就是偷工减料的产物，这几个因素合一，地震让地基出现了那么一丁点的裂纹——最后造成的连锁反应不言而喻。
去他娘的的37人，去他娘的白蚁，这群脑残的官真会给自己洗地。但洗地肯定是没有用的，这次死的人很多，所以追责肯定就要开始了——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在床上躺着，渴了就叫护士来给我倒水，后来小护士去忙别的事了，好久没回来，我就麻烦了一下旁边床上的哥们。
然后那哥们拿着水，一点一点的喂我喝下去，那是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灰狼，我觉得他长得有点……精明。做生意肯定会精打细算的那种精明。他总是笑嘻嘻的，但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奸商气质。
我昏迷了两天。这两天里没有任何人来看我。小狮子自然是不可能，我打赌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狄然……我想他已经坐着长途汽车去别的城市坐飞机去英国了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后来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嚯，老兄，你这是吞玻璃啦？”那只灰狼在我脚那边的病床蹲下身，那边有我的病历单，上面的记录似乎让他啧啧称奇。
“差不多，吞了点别的下去。你呢？”
“我？我的脚踝脱环了，没看我走道有点不利索么，疼的！你家里人呢，你伤成这样，怎么连个照应的人都没啊？”他从他的床头拿了个苹果坐在我床头削了起来，我觉得他削好肯定会自己咬一口。
“我一个人。”
——————
“一个人啊……你的项链能给我看看吗？”他很小心的没把苹果皮削断，然后在上面划了个三角形，用刀尖扎着递给我：“喏，富士呢，老贵了。”
我毫不客气的咬住苹果，含含糊糊的回答他说：“什唔项链？里要看即看吧。”
“喔。”说完，他从我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条由银线穿着廉价戒指的奇怪项链，两手把玩起来，看着还挺像回事。
我问：“你是玩这个的？”
“嗯，我是珠宝商。”他用手指弹了弹戒指，然后问我：“这个FANG……”
“方哲。”
“哦，方哲是谁？你不是叫齐修的吗？”看样子那张病历单上还有我的名字。
“我以前的假名。”
他拿着戒指在我眼前晃晃：“这玩意有年头了啊，谁送的啊？”
……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年头了？”

“从制作出来有五六年了吧，你看这字里面的痕迹就知道的，这个有一段时间没擦了，但是看得出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东西都被很细心的擦来擦去。”
【这个是我用第一次工作的钱买下来的。】那只狮子曾经这么跟我说过。
……我一时间又想起了那个摄像机，脑子轰的一下变得很乱。
“这玩意好像是一对啊？”说着他把戒指一扭，那枚小银环居然一下子变宽了一倍，戒指中间一定还能镶进去点什么的，比如另一个能够变形的戒指。
“还是你厉害，这小机关我都不知道。”我嗓子有点痛，但还是装作平淡的语气回答他。
突然，这只灰狼靠在我耳边小声说到：“嗯……诶对了，外面那人你认识不？我看他都晃了好久了，好像是想找你？”
“什么外面那人？”
“哎呀小点声！我忘了你不能下地了，就病房外面，个子挺大的一个，左手好像还出了点事，都挂脖子上了……”
……是狄然吗？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
这次心脏没有跳得很快。
“可能是我的熟人吧……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进来？”
“你认识啊，那就好……”说话间灰狼已经站起身出门去了，不多时，门外进来一个符合那位仁兄描述的人，那只灰狼却没跟着回来。
结果出乎我意料，我虽然有七八分肯定来者不是狄然，但我决没想到是他。
那个白毛的，蓝眼睛的，看着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恨得我牙痒痒的老虎上司……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惨，左手打着石膏拿个蓝色的带子挂在脖子上，俨然一个残疾人。
我想起了一个老广告：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啊……
我们俩异口同声的问对方：“你这怎么搞的？”
然后我们异口同声的找了借口，也可能只有我是借口：“摔的。”
他用完好的右手拍了下我的鼻子：“别骗人，我真是摔的，你这……”说着他去床的侧面看病历单，然后表情里有了一丝不安：“你这怎么这么严重？”
“那大楼倒下的时候我在旁边……你这怎么摔得？”我试图转移话题。
“我去救我儿子来着，结果小崽子没什么事，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手摔断了，你呢？你去那儿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找到安全的地方等重新开始上班的通知了。”
“我也去救我儿子来着，不过我比你牛逼，我救到了。”
——————
“嗯……”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我很累，但还是出声打破了僵局。
“你怎么不去陪你家里人？或者怎么不去工作？”
“他妈领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是这里太危险。我好不容易受伤一次，当然要多休息一下，手受伤了没法工作。”
“咦？你没法工作了不会有种人生都失去意义了的感觉吗？”
“……显而易见，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能从工作中获得快感的变态哩——”我还想继续出言刺激他，突然发现这白老虎表情不对劲。我停下说话，等着他说。
然后他说：“你知道你现在伤成什么样了吗？”
“不知道，不过每个看完它的人都很惊讶。”
白老虎顿了顿，走到病历单那边逐条逐字的读了起来——过了半分钟，我让他住嘴。
“行了行了，别读了，听着瘆得慌，你啥意思啊？”
“你这伤一个月内是不一定好了，内部消息，人事部最近要裁员，而且人事部里不少人都因为你总去跟他们撕而有很大意见，最近公司正好挖到一个敌对公司的跟你一样的经理，原本那人是打算被送到别的城市的……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不在你这边。”
……
“……嗯，知道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次意外很可能会让我失去工作。我相信他如果努力的话能够延长那个期限，但绝不可能延长到我彻底康复。
而且我跟他之间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恋人，而是一个足够听话的能够排遣时间解决欲望的狗，而我也差不多。他能为我做他力所能及的事，但全力以赴——别逗了。
能告诉我这条消息我已经很感激了，实际上我从来没想要从他身上获取点什么的。
“那……我先走了？”他站起来，我看到他小腿上的裤腿某处鼓起来一块，大概是药用棉之类的东西，他也伤的不轻。
我现在是一个天大的麻烦，能来找我已经说明他很有责任心了——啊哈，或者说是因为那天的一次风流？
“嗯，再见。”我目送着他离开，疲惫再也压不下去，我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管它外面山崩地裂，现在也没法阻止我把一切都抛在脑后狠狠地睡一觉。
这次睡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沉。
……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我的邻床——也就是那只灰狼正靠在床的靠板上看一本书。
“你在看什么？”
他扫了我一样，然后哦了一声：“你醒啦，这本是布尔加科夫的书——大师和玛加丽塔，挺有意思的。”
“你还有这个雅痞呢啊。”
“哈哈，也不算雅痞，谈生意的时候说话有点文化更容易受到青睐嘛，毕竟大家都认为文学修养高的人比较可信。”
【这家伙好像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贪财。】
突然，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属于我，所以我愣了，然后试着用同样的方式回问那个声音点什么。
【你可以说话？】
【当然，我多牛逼的人啊~】
他带着得意的笑声半是挑衅半是自信的说着，但是没说多久就闭嘴了，不再扰乱我难得的清净。
——————
或许是我的老虎上司将我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后来的两三天，总有几个面带惊奇的熟人过来探望我，他们见面问好之后第一句话里肯定包含着【你没事闲的怎么就要跑到那个广场那边去？】之类的意思，到最后我甚至都懒得解释了。
来看我的人不少，我的员工们，几个工作上认识的下班喝酒的朋友，然后还有婉莹——尤其她呆的时间最长，不过她只是笑嘻嘻的跟我聊天，各种各样的趣事，关于那栋倒塌的大楼的事，还有很多城市里的暗盘的事。但对于我的事情，狄然的事情，还有受伤轻重的事情都绝口不提。
每当她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的那位就出奇的安静，就算我破天荒的去呼唤他也得不到半点回应，后来几乎每次我和他谈论婉莹时他都默不作声。他似乎不太喜欢她？
【不是不喜欢她，而是……那个、那个女人……】
他说话的时候肯定在脸红，我不知道他脸红个什么劲，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尴尬。很神奇。他总是拒绝解释原因，或者解释一半就支吾着不出声了。
但和我说话聊天最多的不是婉莹和脑子里那位，而是我的邻床病友，那只灰狼。
我平时也很喜欢看书，书房里的大书架一直都塞得满满，我一直对自己的阅读量很有自信……直到我遇到了这位所谓的珠宝商人。
他几乎看过我阅读过的所有书，只是他在书中细节处记得不太清楚，但笼统的框架都能说得一清二楚，这使得我跟他之间总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从《风之影》到《荒原狼》再到《剑与禅》，从本国到西班牙再到日美俄法，我从聊天中知道了他叫肖满河。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我在听，然后他想要讨论某个人物的时候总会示意让我说。我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这打发了很多我在病床上却睡不着的无聊时光。
除此之外，我还在医院里认识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刚刚从医科院毕业还在实习的小女孩——就是那位我一醒来看到的脸上有点雀斑的小护士，当时医院人手吃紧，所以实习生也不得不加入医护工作中。不过像我这么严重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后来伤得不太严重的都被打发走了之后，这位小护士就被叫来伺候我和其他几个重伤号。
……
……
此后又过了半个月，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距离完全康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恢复状况让医生十分惊讶，因为我的身体恢复得太快了，快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是你干的？】我问脑子里的某人。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声带着骄傲的冷哼。
某天明媚的午后，那位小护士正例行着每三天一次的工作。
“唉！那次听说死了不少人！你能活下来真是万幸哇——不过上帝总是保佑那些漂亮的人，所以先生你一定是被上帝护佑着的，我妈妈总这么说！”女孩扶起我的腰，用毛巾在我背后擦拭着。
她是一个基督徒，听说她的妈妈以及她妈妈的妈妈都是基督徒，现在年轻人中信仰耶稣的人可不多了。
“嗯，谢谢。”
“先生，我打赌你的背后一定不会留疤——除了，呃，肩头这里的这一块。”她好像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完全不在意医院里的老前辈拿她当免费劳工使，这是个有点傻的女孩，不过或许正因为她傻，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善良。
我只是猜测，因为这女孩负责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的背后应该受了很重的伤的。”
“是啊，但是大多数都是刺进去的而不是划开的，我想就算上帝也不愿意在您的身体上留下破坏美感的疤痕——我是说……您真的是个很漂亮的人呢，医院里的大家茶余饭后总会谈论到你。”她停下擦拭的动作，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然后把毛巾放在一旁：“两胯之间就要麻烦先生你自己了，手臂应该可以动弹了吧？”
“嗯，谢谢。”
——————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看我的人越来越少了，每天我都在试着让自己更快的康复，但出院的日子还远着呢。
然后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在医院收到了两封信。这时我刚刚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可四处逛逛还是需要轮椅。
第一封是关于这次受伤我所获得的赔偿金，我不想去数那张纸条上有多少个数字，立刻撕开了第二封信。小护士当时还在浇阳台上养着的一朵白色的花，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只是很漂亮，总是迎风摇曳飘来不太明显的香气。
第二封信不出我所料，是一份合同，以及我三个月的遣散费。
我失业了。
失业的打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痛苦，或许这半个月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几年的工作就这么丢了，我想我的员工们一定会小小的兴奋一下——那个总是装得为大家头疼的虚伪的人终于走了，然后很快他们就会开始想念我。因为我不觉得他们新一任的领导会比我宽松。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身上的担子突然一下子就减轻了。失业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一次打击，虽然这和我做的心理准备不太一样，可毕竟是好事。
康复的日子是漫长的，但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每一天都比以往更好。这里足够的安静，有着能够聊天的人，有着足够善良的人，这比我生活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好。
后来没几天，肖满河出院了。生活一下子少了几分乐趣，但我完全可以接受。于是生活继续这样平淡的过着。只是我不知道命运的回环从未终止，就像我人生的多米诺已经开始坍塌一样。
历经两个月零七天，我出院了。
我并没有完全康复，只是自理能力已经恢复，在我的坚持下，医院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那个女孩还笑着跟我道别，看起来傻傻的。
希望这份善良能够持久的保存下去，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一定也会这么想。
我也朝她笑着道别，我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笑。
从我离开医院的那一刻起，悲剧的多米诺便开始继续倒塌了。
我朝着我家的方向走着。时光总是偷跑的很快，现在外面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收获的秋天就要到来了。我的心情出奇的好，只是走得很慢，稍微有些大动作肌肉还会有种酸痛感，但也比我在医院最严重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的心情也很好，我脑子里的那个他。虽然时不时会出来跟我拌嘴，但总体上来说他并不是非常讨人厌，除了面对一些事的时候嘴巴很臭。
我感觉无比的轻松，因为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没有工作，没有压力，甚至没有了目标。人生顿时变得有些可笑，但我的人生一直都是畸形的，所以这些许不完美就无须在意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清理了家中开始变质的食物和垃圾，然后扫空了灰尘，这用了我一整天的时间，因为肌肉还是会有很大的压力——这该死的身体居然真的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疤痕，连医生都为之哑然，只有左肩的部分，我照镜子的时候勉强能看到那里有一块小指头长的微微凸起的小疤痕，就像是肩带包背多了留下的茧子一样。
第三天，我休息了一整天，我没料到只是收拾屋子会让我疲惫到不想起床，直到下午五点时我被他给尖叫着吵醒，他大吵大闹要我去吃东西。
第四天，我没再在床上懒着，去网上订了机票。但不是去英国，不是去找狄然。
我觉得我该去找找以前的朋友了。
——————
我离开了那个我居住了多年的城市，抛开了一切熟悉的东西，虽然我知道长途跋涉对我的身体有害，但我还是实在闲不下来。这座新的城市里有一个我迫切的想要见到的人。我踏上了奔往其他城市的飞机。
我挎着我有点瘪的挎包，穿着一身新买的休闲装，慢悠悠的从机场往我想去的地方照着地图走。虽然走步很累而且不如的士快，但是因为我的心情一直很好，好的不能更好了，所以我更希望能走路。我走着，走着，然后一直走到太阳几乎西落，这时我才找到我的目的地。
一所小学。
不过本身的目标并不是小学，而是小学旁的一家专门给人做点饮品的小店，我进去时店主还在柜台下面翻找着东西，听见了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问需要点什么。
“随便来点什么吧，什么都行。”我半倚在柜台上悠闲地看着店主，店主听见我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转过头，表情中的惊讶里带着疑惑。
我在那之后说：“好久不见了。”
店主——一只红色的，长得略显老成但实际上还有两年才三十岁的豹子盯着我，他没有回话，慢慢的走出柜台。
然后我被他一把抓住，硬生生抱在怀里。
我感觉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可不太像是发情，那就只能是激动的缘故了。来找老黄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愚蠢的原因，比如走投无路找他来恋爱之类的……
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向他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错的人很多，值得我恨的人很多，但他绝对不在那之中，我不希望他一直都对我揣着自责。
“很、很久不见了啊……”他有些粗暴的抱住我，鼻子在我头顶和脸上蹭来蹭去，这副激动地模样我始料未及，不过我并没有因此慌乱，同样抱着他，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喉结。
“你最近过得如何？”他抱着我不肯松手，我也就不在意那么多，就在他怀里问他问题。
“还、还好……你呢？”
“我也好得很。不过咱们就一直这么抱着吗？”
“啊！”他恍然大悟的松开了我，但他的手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你……怎么来找我了啊？”
“没什么，我正在放假，就来看看你咯？”我看着他那一副成熟却有些呆傻的模样笑：“怎么，不欢迎？”
他单手抄起柜台上的遥控器，朝着门那边一摁，卷帘门慢慢放了下来，他摸着后脑勺，笑得很傻：“欢迎！欢迎！”
……
“你要在这住多久？呃，我是说最多能住多久？”他在水槽那边处理着一条新鲜的鱼，我三番五次想要帮忙都被他摁回了沙发椅上，老黄有些语无伦次的问东问西。
“嗯……一个多星期吧。”
“才那么一小会吗——啊！”突然，老黄惨叫了一声，我立刻冲过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他的手指头被自己划开了一个口子——他正在刮鱼鳞。
或许是因为和我聊天而心不在焉的缘故，凭他的谨慎是不可能笨手笨脚到划伤自己的。他的手指头鲜血淋漓的，我抬起他的手指，他正倒抽着冷气想要告诉我什么。
然后我在他开口之前把他的手指含了进去。
血液的味道很腥，还混着鱼鳞的腥味，并不是什么适合味蕾的好东西，但我还是试着把那些液体咽了下去，舌头来回的在那条伤口上抚来抚去，等到我松开他的手指时，上面的血基本上止住了。
“用创可贴贴一下就好了，有消毒水的话再消消毒就行。”我在他惊愕而有些潮红的脸上点了点，示意他别干了，然后我拿起刀，继续干着他没完成的东西。
“啊……”老黄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怪啦，以前那个稳重到坐怀不乱的老大哥去哪了？那可是当街说喜欢我都面不改色的狠人啊。
当然他说的时候一般没人，而且坐怀不乱的大前提——也就是取向的因素他都不一定吻合。
我拿着刀刚要开始刮鱼鳞，老黄就从后面抱住了我，这次他的呼吸同样急促，只是和开始不太一样了，他在我身后蹭来蹭去，大概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现在跟人做对身体不好。另一个我冷冷的提醒了一句，却没有试图阻止。他阻止也没用，我才是头。
我放下刀，轻轻向后靠了靠。老黄感觉到我的小动作，手慢慢探进我的衣服里，他啃吻着我的脖子，很用力。
然后他把我摁到墙上，两手慌乱的往外撤我的衣裤，我单手脱下他的裤子，一边应付着他的索吻，一边碰到了他裤子里面的东西。我们顺着墙滑到地上，他也顺着脱下我的，我的手攀上他的锁骨，他抬起我的腿放到腰的两侧，我示意他还没有润滑，不过他没理我，只是用口水做了简单的润滑。
他向前用力一顶，我一下吃痛，用力的抱着他的脖子，突然，他停了下来，预料中开始的连绵不绝的冲击并没有立刻到来。他紧紧抱着我，有些精神崩溃的颤抖语调让我感觉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别、别再走了……阿修……别再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嗯。”
我抱着他的脖子，老黄得到我的肯定后，继续开始他前前后后的冲撞，我的身体还是很弱，所以感官上大部分是疼痛，不过老黄的表情分明就是发了情的公狗，一旦开始，我觉得除非是我毫无快感可言的惨叫，否则没什么能让他停下来。
老黄的精力出奇的旺盛，从厨房结束之后我们本想去洗干净然后做饭吃饭，结果在浴室他又一次没能忍耐住他自己——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今天精力这么强？
等到在浴室的第二轮结束已经过了很久了，老黄把我清理干净，我累得一点力气都没，被他抱进了卧室里。
于是今天晚饭就被抹煞了，我很疲惫，伤后初愈的体力少得可怜，但老黄上床之后，又一次抱着我，征求着我的意见——他还是想要。
……第三轮结束之后，我最后一丁点可怜的体力都耗尽了，一下子倒在老黄的怀中，像是在医院里一样，我沉沉的睡去了。
……
翌日。醒来时老黄还在我身边，他脸上带笑，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这么看了一夜，但看着他枕在我脖子下的胳膊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还是说了他太傻，麻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一觉醒来，体力并没恢复多少，肌肉也有些发酸，重点是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老黄见状歉意的吐了吐舌头，又向我索了一吻后就去准备早餐了。
我突然感觉我再来见他是个错误的决定。他的步伐里满是喜悦，我看得出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他依然还爱着我这个人渣，昨天刚刚见到我时的反应已经近乎癫狂，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我人生中地狱里听到的话。
【你比毒品更让人上瘾，宝贝儿。】
……
“今天你要去哪儿？”老黄端着饭碗，不停地给我夹菜，我来之前他肯定从来不在早上准备饭菜的。
“你不用开业的吗？”我反问他，他的状态让我很不安，虽然他的情绪开始慢慢地沉淀下来，不再像昨天那样慌忙，但我仍觉的他高昂的心情不太对劲。
“没事，我可以暂时休息陪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向我这边挤了挤，我几乎快和他坐到一张凳子上了。
“其实我来只是为了看你的——”我想直接告诉他我本来想要告诉他的事，结果却被脑内突然出现的一阵疯癫的大笑打断了，脑子里的他突然大笑起来，吓了我一跳。
“嗯，你现在住在哪？”老黄单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在我脸上轻轻一吻。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看清楚了！哈哈哈哈这家伙是傻的！他是傻的！哈哈哈哈哈……】
脑子里的那位突然丧失了所有装出来的风度，那癫狂的笑让人感觉很吵，我不理他，试着回答老黄的问题。
“我现在住……就是住咱们母校那边。”
“哦，是吗，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黄又往我的座位上挤了挤，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里面满溢的爱意让我更加的不安了。
“咱们以前玩的游戏里看到的，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一直在给我的各种联系方式发信息。”
【喂！要不要打个赌？！】他喊着。
我问老黄：“你为什么要一直找我啊，看到你发的消息时我吓了一大跳呢。”
“唔……吃菜，吃菜——因为我也想你了。”老黄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我只得跟着他夹菜的速度更快的消灭那些食物，否则饭菜会掉出来。
【打个赌吧！你跟他说：我失业了，现在身体还重伤初愈，你愿不愿意把你这家店卖了带着所有东西跟我走。你敢说吗？你敢说吗？你跟他说！我打赌你说了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就把这家店给最快速度转手跟咱们走！】
“唔，有点太多了，我自己夹吧。”
“哦，嗯。”老黄停下不停夹菜的手，然后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在我右侧两手搭着我的肩，用鼻子顶了顶我的脖子。
【只要一句话！只要一句话！一句话！他就是咱们的狗！说啊！说啊！说啊！】
【闭嘴！滚！】我终于发火了，集中了精神冲着他叫骂——然后我的耳边就清净了下来，看情况他应该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行啦，还有的是时间呢，你先吃饱饭再说？”我伸手摸他的后脑勺，之后他坐直身子朝我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手还是搂在我的腰上。
【你这王八蛋不可理喻！你知道他多有用吗？他能照顾咱们！他能抚慰咱们！他能给咱们提供经济来源！而在那之后如果他没了用处，咱们让他消失的话——他也会听！为什么不要？只要你伸手，他的狗链子就能握在你手里！】他突然跳出来大声叫着，叫声里带着几分疼痛，刚刚的冲击对他造成的影响可不是一点点。
【操你妈的，滚！】我终于从发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愤怒，强烈的情绪变成了一种我不太清楚的压制力——在这次压制之后，我过了整整两天才又一次听见他说话。
我又看了看老黄，他也看着我，我主动地亲了他的脸颊。
我不会毁掉老黄的人生当做我人生的垫脚石的，我一定会保护他，我发誓。我的意志绝对不会损害那些爱着我的人的利益，所以脑子里的那个人绝不是我。
后来当我幡然醒悟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句话的后半句是错的，脑子里的人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这部分的思考方式却矗立在我的意志之外，他并不是我的阴暗面，而是更接近本质的东西，许久许久之后，我曾经无数次的后悔，如果这时我听了他的话该多好，如果我心中最阴暗的最卑鄙的那部分这时出来作祟该多好，那样的话……我的结局会不会更好那么一丁点？
我不知道，在那时我只能后悔现在没听他的话，而任何挽回的举动都来不及了。那时的我只能陷入矛盾之中，思考着如果我这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干了，老黄会是什么下场？当他的人生被毁去，心灵的支柱也不复存在，他又该何去何从？
在矛盾中，无数条条框框的可能性我都无法得知。，可那时我只后悔没那么干。
……
——————
“现在居民楼的大火呢已经扑灭了，观众朋友门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楼道里还在冒出黑烟……”电视里正在播发一条关于爆炸引起火灾的事故，整栋居民楼的遭遇了严重的大火而被烧得焦黑，看起来就像是碳一样。就在记者同志还在介绍情况的同时，后面三三两两的抬过了几个担架，担架上的人严重烧伤，甚至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最近怎么好像爆炸案很多的样子……”我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不看这种煞风景的新闻。
“嗯，好像是的。”老黄在旁边搂着我的腰，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我身上，全然看不出曾经那种成熟的气质。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会意的收回手，我问他：“你今天不开业的吗？”
老黄像大猫一样坐在旁边，用满溢着爱意的微笑看着我，那微笑让我很不安：“嗯，不了，陪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待几天就回去了，你不用因为我这样子的。”
老黄突然哽咽了一下，好像策划了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但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来，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黄越来越奇怪了？
我问老黄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没事，只是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没事。
房间里突然只剩下电视在发出声响，老黄又靠了过来，揽着我的腰，可一句话都没说。我们一时间无言，良久，老黄突然松开手，跟我笑着说出去买菜，晚上给我做好吃的。
我目送着老黄离开，他的状态让我很担心，我怕他会做傻事，他肯定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事，而那件事肯定很要命。
呼……
我起身抻了个懒腰，生活一天天的变得愈发不对劲，今天已经是在老黄家的第三天了，老黄的状态也越来越让我感觉不妥。
我觉得我现在呆在这里只是在祸害老黄，那并非我的本意，但就是发生了。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只是……老黄在我身上灌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他曾经那种深邃成熟的感觉也因为我一点点淡去。
他在改变，他在因为我的到来改变。
另外我现在还面临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经济来源。
自失业之后，我得到的赔偿款加上遣散费是一笔对于中等家庭而言相当大的巨款了，但要说拿它长期维持生计……呵呵。
重新找工作需要时间，可我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差。
【喂！！！】突然，脑海里的那个人疯狂的尖叫起来，他大声的呼唤着我——
【喂！！傻子！！咱们——】喊到一半，他的声音如枯木被折断一样干脆利落的戛然而止，就在同一瞬间，我的身体又一次崩溃了。
大脑的思考在他声音断掉的同一瞬间停止了，身体不再归我操控，我只能僵在原地，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移动，然后任由重力使我轰的一下倒在地上。
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十一秒。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扭曲折断一样剧痛，浑身的肌肉开始都发酸，呼吸系统突然暂停了自己的工作。
在那十一秒里，我的心跳……停止了。
——————
当我的心脏再一次开始搏动时，身体里的血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在发酸的肌肉和剧痛的心脏双重作用下，我捏着胸口蜷起了身体，喉咙里一阵一阵的反着酸水，让我的不适愈发的严重起来。
【操你妈的，操你妈的！嘶——啊啊啊啊！操你妈的！怎么回事？！】
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疼的大吵大嚷，在他的叫声发出之后，我的不适被那满是元气的声音冲淡了一些，恢复了一点点的行动能力。
【你不是能控制身体吗，怎么还问怎么回事……】我有气无力的问那个人，得到的回应却是压抑暴躁的叫骂。
【操你妈，谁告诉你我能控制的！嘶——医院里那次我只是当了个推手，让身体全力恢复而已，嘶——要是真能控制，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懂吗傻逼？】
我一点一点倚在沙发上坐起来，心脏的部分还散着强烈的阵痛，但相比那十一秒来说已经好了很多。随后喉咙又一次反上了酸水，那些东西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涌出来，我只来得及用手试着接住。
——！！
呕吐出来的东西并不完全是胃里的，我手上除了从胃中反刍出来的东西以外，还夹杂着灰暗的血液。它们从我的手上一直流到衣服上，在布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急忙冲到厕所里，这时第二波呕吐欲又冲了上来，我一下子摔倒在马桶前，勉力支撑着将呕吐物全都吐进马桶里。不出所料的，第二次仍是胃液混着暗红浓稠的血，那些令人心悸的液体飘在马桶里，将那一方小小的水都染成可怕的颜色。

我的身体变的更差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还有一定程度的内伤。
又趴在马桶旁吐了第三波第四波，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呕吐欲望终于消失了，可喉咙却变得和火烧一样疼，这样的剧痛没能让我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意识反而开始模糊。
我强打精神想要站起来，可刚要直起膝盖，腿就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我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歇息了良久才恢复力气，晃晃悠悠的又一次站起来。
我慢吞吞的挪到洗手池旁，看着镜子里愈发憔悴的自己，拧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把脸。
受到凉水的刺激，脑袋里清晰了点，我急忙脱下染血的衣服，然后冲掉了马桶里的东西。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钥匙捅门的声音。
老黄回来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天知道我爆发了多少残余的力气，我刷的一下把厕所的门关上插好，然后离那门远远的。
“阿修？我回来了，你在哪呐？”
“我——”这一开口，我被自己吓坏了，发出的声音居然哑的不成样子，随后我努力调整着声带，又一次回应：“我在洗澡！”
“哦？”老黄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那插门干什么啊？”
“我……有点冷，门老是自己开。”
“噢…那你快一点，我今天晚上给你煮螃蟹啊~！”老黄说着从门口走开了。
“嗯……嗯！”我压低了声音回应他，然后将脱下来的衣服小心地藏在马桶水箱里，最后拧开了浴室的喷头。
水声阵阵。我想我得快点离开这里了。在我出大问题之前，在……老黄被我弄疯之前。
——————
小心地冲过一遍后，我让老黄把我换的衣服拿过来，那只红色的豹子把衣服交给我之前还摸了摸我的头，他挂在嘴角带着弧度的过度宠溺让人……十分担心。
我必须得快点走了，老黄的状态也变得不正常起来，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因为我疯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老黄就是因为我的到来而慢慢变得不正常起来。
【要我说，你直接让他做你的狗奴，万事大吉，他也开心我也开心，多好？】
【可他快疯了。】
我感觉他好像做了个努努嘴的表情，应该是在发泄 满【他是傻的，这人早先时候就已经无药可救了，你来见他只是把他压抑着的对你的那种欲望给解放开来了，你要是肯收他当狗奴，我打赌他肯定乐得欢天喜地——而且等他实在没用了，咱们能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自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就不能让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欢喜你妈。】
【我妈也是你妈，说话注意点！】
我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老黄正坐在厨房的锅前看着，锅里面冒出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可我现在没有丝毫食欲。
“阿修你洗完啦？”
“嗯。什么时候做好啊？”
老黄站起来，他个子比我高一些，所以他能搂着我的双肩，抱住我，用下巴来回顶着我的额头，然后他说：“马上就好了，不要着急。”
“你好多天没开业了吧……”
老黄点点头，可还是微笑着：“没关系，为了陪你，那些不重要。”
“唉……这样的话不会让老顾客很生气吗？”
“没那种事，而且我最近也准备装修扩大一下店面了，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搬到更繁华的地段去，然后慢慢攒钱，到时候店面会越做越大，所以这里的老顾客都没什么太大意义的。而且没谁会因为高级点的饮料活着，对不对？阿修啊……”
“……啊？”
“到时候，你要不要成为我这里的另一个老板？到时候咱们……”他还是笑着，笑的很迷人，那张成熟的脸上满是男人的魅力，他不知不觉间开始向我描述他策划的未来，但那憧憬的未来里满是我的身影，我为此更加的不安起来，他现在的状态绝不正常。
“老黄……”
“嗯？”
“我……呃，我后天就准备回去了。”
我能感觉到老黄哽咽了一下，他的喉结滑动着，我不想去看他的表情，我知道这时候他的脸色一定变得很差。
良久，他问：“为什么？”
“我……反正以后也会保持联系的啊，在这太久了，我家那边还有很多东西我都放不下呢……”
……
老黄扶着我的两肩，直直的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愕然和不满，我甚至还隐隐看到了里面的不安定因素……他现在已经在往疯子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必须尽快把他拉回来。
“以后我会常打电话跟你联系的，我总不能不工作，是吧？”
“辞了工作，我养你。”老黄毫不犹豫的，直截了当的说了这样的话。
然后他并没有停下他的发言，他接着说——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把店卖掉，我去那里陪你。别走。”
突然，脑中的他也突然大叫【同意啊！同意啊！送上门的狗奴啊！】
……
不对，不对，不对！以往的老黄虽然也同样的爱着我，但绝对不会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憧憬和目标，曾经那个成熟理智满是干劲的他已经……已经被我侵蚀得不像样子了。
到底为什么？我为什么能让他放弃自己打拼出的所有？就凭我这张该死的脸和该死的身体？不可能！如果是以前的老黄肯定不会在我身上耗费那么多精力的。可到底……
【别自我安慰了，这鸟人一反常态就是快疯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比？这鸟人纯属让你刺激的。咱们……】他突然自嘲的一笑【咱们可真他妈的惹人爱啊。现在这条狗我也不太想要了，你要么收下他，要么就快点别刺激他了，再刺激下去他要么直接进院，要么就成了那只杂种熊人的翻版——咱们一走，这鸟人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我、我真的该走了，反正又不是现在就走，那么严肃干什么啊……而且又不是见不到了。我肯定和你常联系的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压着不让脑中的他发声，然后我理清了措辞，前跨一步抱住他，说：“别这样了，听我的。我可不想下次再来你家的时候没东西喝啊——至于你说的那些未来，我还得考虑考虑，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搞定了所有手里的事情，就会来同意呢？可别我下次来的时候位置被人占满了啊！”
然后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我的舌头和他的卷在一起，他带着侵略性的紧紧抱住我，手掌又一次往我的衣服里探索起来。
“阿修，我真的爱你。”
“嗯。”我答应着，却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也是。
……
——————
转眼间，剩下的几日就这样过去了。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就如同雨中带着深黄色的染料一般，城中路边的树都被染上了苍老的枯黄，一夜之间，秋季的触须试探性的抚摸着本国的天空，为炎热的夏季带来了谢幕的秋雨。
今天的气温突然骤降，我穿着老黄准备的厚衣服，踏上了回家的机场。
老黄不止一次的试图挽留我，但他眼中变化不止的爱慕情意让我不安，如果不出意外，我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变得彻底的疯狂，不是精神出了毛病，便是成为和那只熊人一样的家伙。这两种结局都让我害怕。
每当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我就浑身发冷。
老黄在众目睽睽下吻了我，我没心情去注意周围人的目光和评价，耐心的回应着他，然后，我走向了回家的飞机。
“再会啦！老黄！”
“嗯，一定要多给我打电话啊，太久不联系我，我会寂寞到死的。”
……
待我走远，老黄突然高挥着手臂，单手握成喇叭，冲我喊到——
“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这时从不怀疑他诺言的真实性，直至许久以后，直至这诺言变成一纸空文。
我登上了飞机，我仍然感觉得到老黄在努力的向这个方向看着，但他不可能看到我，我也努力向窗外巴望着寻找他，就在飞机滑动，然后腾空而起的刹那，我终于看到了挥着手臂向我道别的笨蛋。
我也努力的向着他挥手，飞机冲上高空，我的视线里再也没了他的身影。
……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在后悔为什么此时我的心中没有丝毫阴暗的想法，哪怕有那么一丝丝龌龊想法占了上风，让我去自私得伤害黄驰满足一己之欲，我的结局都绝对会变得更好。
但那时最后救赎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
航班的时间并不长，几个小时后，我回到了我的城市。
初秋的空气意外的潮湿，我的身体也随着那该死的潮湿开始酸痛，这毫无道理但又切实的发生了，我只想快点回家打开电暖气热一热我的身体。可当我打开家门的瞬间，这个想法已经灰飞烟灭了，无穷无尽的疲惫让我宁愿用一切去交换一张铺好的床，我累得不想动弹，也没有力气去扫除床上的灰尘，我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到我的卧室，然后一下子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床上。
窗外阴暗的天气成了最好的窗帘，我几乎是在瞬间睡着了。
……
第一次醒来是次日早晨，可我的疲惫没有丝毫的缓解，天气已经晴朗了，可阳光仍是灰蒙蒙的，我奋力拉上窗帘脱下衣服，又一次扑回了满是灰尘的大床。
身体依然疲惫。连带着精神也无法清醒。
这时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坚强，我最终还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击了，磨灭了。只是因为老黄在我身边，所以我只得打起精神。
当我离开老黄的刹那，我的伪装彻底瓦解，我最真实的那一面还是暴露出来了——我的热血，我的干劲，我的活力，都随着狄然的离开工作的失去身体的损坏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二次醒来时正逢第二场秋雨。
我只是感觉很累，疲惫如漩涡一样不停的压榨着我的精力，我忘了我睡了多久，醒来时非常饿。
但疲惫的感觉更胜一筹。
不想工作了。不想努力了。不想再去喜欢谁谁谁了。
很累，很烦，心脏时不时地会因为脑中闪过的各种各样的记忆而搞出一阵纠结的痛。理智跟我说要我振作起来，但感性和潜意识那些不受控制的东西却表达着我最真实的想法。
原来电视里那些身残志坚的人真的很伟大，他们受到的打击一定比我大了几十倍，但他们仍然能重新站起来生活。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摔倒了站起来有多难。我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第一次时将这种感觉驱走的是狄然。但现在狄然已经离开我了。
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这次能拉我起来的人是谁呢？没那种人吧。方哲？老黄？他们做不到。尤其是小狮子，他如果现在在我身边……那大概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了吧，然后某天等我突然一下子不在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有八成概率会给我陪葬……那可就太糟了。
也不知道小狮子现在在哪里，他的相机还在我这里呢。啊哈，不过想想他也该忘了我了吧，毕竟我把他伤得那么深……不过越深越好，那孩子太傻了，全身心都灌注在一个对他没多少爱的人身上，时间越久最后就痛得越深。长痛不如短痛啊……
【其实你把身体给我，我有办法让咱们不那么短命的。】
哦？你来说说看呗。
我躺在床上，在醒来的短暂清醒时刻和他聊天。
【嗯……就是养生呗。】
切……什么狗屁办法，你脑子出问题了吧。
【总得试试吧，不试试谁知道有没有用？我觉得有用，在咱们身体的细微方面你可不如我观察得仔细。】
滚边观察去，我困了。
【先吃饭啊傻逼，咱们都饿成狗了！】
……
最后，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在冰箱里找到了罐午餐肉，狼吞虎咽得吃了一小半，我又回到床上，一下子扑倒，又一次睡着了。
这次做了个久违的美梦。
……
……
我第三次醒来是被打雷声惊醒的。
老天爷似乎纯心和我作对，第三次醒来时是深夜，窗外正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那爆炸似的雷声一下子击碎了我的好梦，我想大声的骂那风云雷电，但我没有丝毫精力去做那种多余的事，只摇摇头，又睡着了。
然后那个美梦再也没能回来。
——————
第四次起床是被胃部的痉挛弄醒的。
外面的天气终于晴朗了，灰蓝色的天空中投射下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屋子，但它只是提醒了我窗帘没拉严。
我来不及去拉严它了，我刚一醒来就感觉到非常的干渴，嗓子好像刚刚被烧红的炭燎过，辛辣的疼痛感让我第一时间跑到厕所，对着马桶大吐特吐。
厕所里有种恶心的霉味，是我太久没有打扫的缘故，我顾不上那些了，只在马桶里埋头猛吐，丝毫没在意马桶里的水飞溅起来，溅到我的脸上。
情况很不好，又吐血了。但这次的量并不多，吐过之后，我的舌头上星星点点得散布着几处剧痛，一照镜子才看见原来是被胃酸刺激到的溃疡。
随便找了点B2嚼，我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但刚开始思考，疲惫感又涌了上来，我的思考能力下降得厉害，硬撑着倒了杯水想要缓解一下干渴的感觉，可刚拿起杯子手就是一抖。
杯子脱离了我的手掌，顺着地心引力的牵引向下落去，我思考的速度因为疲惫而奇慢无比，但在我眼中那掉下的杯子更慢。
然后我伸出手，轻巧的接住了掉下的杯子。
杯子稳稳地被接住了，我拿起来一口把水喝干净，又倒了三杯，干渴的感觉终于开始消失，我倒在床上，又一次睡着了。
我最近就像是有睡不完的觉一样，疲惫而痛苦的睡眠成了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厨房的午餐肉在变质之前好歹被我吃光了，那小小的一盒午餐肉我吃了五顿才全部都吃光。
家里的即食食品不少，而且保质期都颇长，这保证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出门。
于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窝在家里，这段时间在我眼中不过是几天而已，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睡着时的时间过得飞快，感觉上没过多久，但深秋已经悄然而至。
某天，我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瞥，瞧见了小区里只挂着几片叶子可怜巴巴的大树，和在地上脏西西的积水中飘着的淡黄色落叶。我微微惊讶于时间变得模糊不清，然后……
疲惫，困倦，睡觉。
又是某天，我顺着敲门声打开门，去迎接收水电费的人的时候，才惊觉门外贴着的各类单子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交过了水电费，我本想挨个看看那些单子除了广告还有些什么东西，然后……
疲惫，困倦，睡觉。
还是某天，我突然感觉窗外吹来了一阵不正常的冷风，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飘起了点点的雪花。那晶莹的洁白的雪从天上慢慢的落下，将地面打上一层薄薄的霜。
秋天已经在我的虚度中过去了。
我开始做噩梦。噩梦的内容并不多，大多都是重复着看那些记忆里的东西。大学时经历的地狱，地震时倒塌的大楼和惊恐的狄然，以及一些荒诞不经的内容，比如呕吐时吐出了内脏的碎片啊，迷迷糊糊地打开窗户从楼上跳下去啊，之类之类。
吐血的情况缓解了很多，但每天我吃着即食食物时还要就着大量的维生素，不然第二天一定会恶心得睡不着觉，万幸我醒来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多年养成的习惯不会因为疲惫而改变，所以我的维生素消耗并不快，也不会因为出现忘记盖上盖子导致变质的事情发生。
我还是没能振作起来。
——————
冬天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
让我确信这条消息的是家里的温度——冬天的家里出乎意料的冷，供暖局给我的最后期限似乎都已经过去了，于是家中的供暖管道被停掉，家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得可怕。这时我才想起来在那一大堆传单中一定有供暖局的通知。
我原本想去把费用补上，可刚想要穿上衣服，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就蔓延上来。
不想动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然后我爬回我的床，又一次开始了睡眠。
在冬日的寒风呼啸中，我结束了我没有意义的睡眠。家中的温度一降再降，我必须尽快去供暖局交上我的费用。我很累，但家中的食物已经快见底了，再不去补给家用，我会饿死在家里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失眠了。
失眠的滋味很痛苦，我失去了最后一项逃避现实的手段，物理因素再一次残酷的叫我正视现实。我再这样颓废下去，就会死。
死就死吧，那时我这样想，然后我看到了窗外居然在下着雪。
洁白的纯洁的雪。
然后欲望终于又一次爆发出来——我想看雪，这个想法不可阻挡的充斥着我的大脑，我想看雪，我想触碰那冰凉洁白的雪，但我仍然疲惫，在两种因素的交错争斗中，我没了再睡下去的想法，想要看雪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穿上衣服，走出了门外。
门外的温度比我家里低不了多少，直至一路走下楼梯，那冰爽的风吹在我脸上，我的大脑才渐渐清晰了一些，我走到小区最空旷的地方，望着地上厚厚的新雪，毫不犹豫的向后倒了下去。
天空中雪还在下，小区中人并不多——这时会出门倒在这里的人只有我而已，我望着灰惨惨的天空，全没了防备雪进到眼睛里的心情。
雪还在下。我的思考能力慢慢的运转起来，思考着我的过去和现在。
生命与生命之间是不公平的。我有着许多令人羡慕的东西，但也缺少许多别人天生就有的东西。我想拥有别人原本就有的，但我几乎不可能拿得到那些东西。
这不公平，为什么？
我朝着天空伸出五指，或许是想要问它为什么不能给我最平淡的生活，它没有给我任何回应。天空中飘零的每一朵雪花的痕迹都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缓慢……
缓慢？
我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精确地抓中了一朵正落下的雪片，雪片在瞬间就融化了，我有些诧异的又试了几次，结果都大同小异。
……我在发生变化。
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了，但是……身体并不一定能跟得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又一次确认我带了足够的钱，之后，我开始打起精神，采购生活的必需品，以及想办法交上我的供暖费。
当我完成那些事的时候，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然后我又一次一头扎回床上，再一次满是疲惫得睡去，家里还是很冷，但我相信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的。
那天的雪是如此的美丽，像极了神的王冠上的白色宝石，远方的灰色天空骚动着，向下泼洒着更多更洁白的雪花，然后世界慢慢被染成白色。
我又一次睡去了。
————待续————
————————
路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丫，碧色的柳条随风飘动，告诉人们冬天已经走了。
气温开始慢慢回升，雪花也化得一干二净，让人全然看不出下了整个冬天的大雪仍然存留的丝毫痕迹。
……
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伫立在市中心的广场附近，那里是全市最为繁华的地段，尤其双休日的人流量可达近十万，在春日的黄金假日的上午，这里有相当数量的顾客都在采购商品。
这天，一只穿着严密戴着衣服上的帽兜的黑豹从外面往里走，他身形较高，虽然身体被衣服捂得严严实实，但还是不难看出他是个身材极其健壮的人，他在百货大楼的其中一个出口处系了下鞋带，又在商场里来回逛了逛，然后又接了个电话，到另一个出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又一次回到商场闲逛，然后在第三第四个出口那里也稍微逗留了一小会，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人，或者在找人。
没有哪个无聊的人会去注意他，大家都很忙，谁有时间去看一个可能是趁着节假日陪女朋友出来逛商场却惨遭爽约的壮男呢？
那黑豹又四处等了等，像是实在没等到人，便甩了甩手，乘着电梯上楼去了。
他一直来到最顶楼，像是寻常顾客一样四处瞎逛，直到他走到挂着顾客止步牌子的快捷逃生通道的瞬间，这时员工们都忙着接待顾客，一时间竟然没人去注意他，毕竟这时楼里的顾客少说也要近万，导购员又不能背后长眼。
他在错开所有人视线的短暂时间如同鬼魅一样闪进了逃生通道，并且一路向上狂奔，速度快得让人吃惊，再往上的地方是对顾客不开放的货物区……以及监控室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标就是那个，那时监控室的保安们还在偷懒打牌，而且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里面的保安竟然没一个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到达了监控室的楼层之后开始贴着墙走，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细的计算，所以他在监控中停留最多的一次也只有短短几秒，他就这样以极快的效率和极高的速度摸到了监控室门前。因为假日的关系，工作人员大多都正在接客，走廊里一时间竟一个人都没有。
黑豹的嘴角翘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磨锋利的匕首和装着消音器的银色手枪，在门外仔细听里面声音的位置，然后他敲了敲门。
监控室外是没有摄像头的，里面的三个保安警惕性差的惊人，居然问也不问就起来个人打开了门，或许是嫌看外面是谁太麻烦，开门的那个人手里还抓着一把码得整齐的纸牌。
就在门刚刚推开一个小缝隙的瞬间，那个小缝就伸进了五只手指，惊人的力道一下子将门拉得打开，然后开门的员工连惊讶的机会都没有，一颗子弹精确地掀开了他的脑壳，尸体刚开始抽搐就被凶手一把推开，黑豹手握匕首直接猛冲进去，在他手中的匕首插入一个试图呼救的保安的喉咙时，手枪里射出的第二颗子弹已经打进了另一个保安的眼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黑豹飞速将监控室的门关好，在监控设备上开始为所欲为，所有他出现过的小片段都被动了手脚。
然后他拔掉了监控设备的电源，数十个显示着百余画面的屏幕一下子都黑掉了。
他的手在设备的主机上轻轻滑过，留下了一个黄豆粒大小的扁平的黑色小扣子，它粘在主机箱上，像个垢污一样不起眼。
随后黑豹打开门，用保安的钥匙将监控室的门反锁，最后又一次走了趟逃生通道，然后进入了百货大楼的主体，在每一层里都来回闲逛许久。
死亡的黑色阴影正在笼罩下来，这时，一只粉紫色的狼人穿着邋遢褶皱的便装，神情萎靡的走入了大楼，他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侧目，不少人以为他是路边的流浪汉，但当真的去正视他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法那么想了。
今天他来这儿只是因为家里弹尽粮绝，否则平日甭管节假日，他一定在家睡觉。
——————
黑豹脑中已经牢牢记下了大楼的结构图，他肆意的在大楼中往返穿梭，然后在他想要去的各种地方不停闯荡，最后，他顺着员工通道一直跑到了地下一层，在那的货仓里分散着摁下了许多黑色的小纽扣。
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了，近万条人命啊，哈哈哈哈……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他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将帽檐往下遮了遮，不让周围人看出他的异常，他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兴奋，最后当他再次回到商场供顾客购物的顶楼时手都在发抖。
他把手塞进衣兜里，用大拇指摁下了那个打火机大小的开关。
地下一层的货仓里，那些小纽扣突然噌的一下冒出了火焰，里面堆放的本就是易燃物，再加上火焰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地下一层的仓库飞快的燃烧起来，火势不断蔓延，一直到堆满易爆物的区域，火和货物充分的结合——
轰！
巨大的爆炸伴随着狂暴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一层，爆炸产生的热量无孔不入的冲入了大楼一层，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一楼瞬间被火燎了过去，火从楼梯口，从电梯井，从各种各样地下一层与地上一层的连接处冲了上来，没人注意到当爆炸发生的瞬间四个出口的大门都一下子垮了下来挡住了逃亡的去路，在第一波爆炸之后幸存的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这次爆炸彻底杀死了所有一楼的顾客，火势不断向上蔓延，整个电梯井都一下子燃烧起来，整栋大楼里的消防措施居然有九成都瘫痪了，大楼里一时间尽是尖叫和焦黑的尸体。
罪魁祸首仍然站在最顶楼——这里只是简单地被火焰侵袭过，并没有发生巨大的爆炸，按照计算，这里将是最后一个被爆炸袭击的地方，所以他能在这里一直看到整场他亲手导演的灾难结束，然后死在这场灾难里。
没人会知道是这只黑豹干的，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次严重的火灾，就像前几次一样，在居民楼，在火车站，在飞机场——哦，尤其是飞机场那次，那次他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还是死了很多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黑豹突然大笑起来，他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了瘆人的笑声，听起来就像是死神在咳喘一样，他痉挛般的傻笑，自由自在的沉浸在毁掉其他人生命的快感里，摸索着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病例通知单，满不在意的将那张纸扔进周遭的大火里。
不多时，他笑够了，从裤兜里掏出根卷吧了的烟借着旁边的火点燃，一边抽着，一边在屠杀的变态快感中回忆。       
啊，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二十一岁那年吧？啧啧，那次好像是做爱时失手掐死了身下的妓女，从那时候开始好像就觉得……毁掉点什么东西很有意思？
第二次是……啊，对对对，那次是第一次感觉真他妈好玩，真他妈好玩，是在国境线那走私一批毒品，有个身手不错的战士追上了他——但那个战士身手只是不错，仅此而已，而且那个傻逼居然还试图活捉，他大概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活活拗断脖子死掉？不知道他被自己引为骄傲的军服勒死会不会快感连连？
第三次……
第四次……
……
啊……
黑豹丢掉自己手中烧剩下的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静静等着死亡到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哈哈——
“喂！你傻愣在那干什么呢？！”
这时，在火焰中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
什么？
黑豹有些难以置信，最顶楼的人还没逃光吗？
啧，实在不行的话这个漏网之鱼我可以亲手……
心念电转之间，发出声音的苦主已经俯着身子冲到了黑豹身旁，然后顷刻间，黑豹脑海里的念头一下子全打消了。
那个人是一只粉紫色的狼，面容虽然有些憔悴，脸上也散着斑斑点点的黑灰，但那双带着微光的眸子炯炯有神，眼睛就像水波一样荡漾着，传达着意义不明的信息，就像是……
他在勾引我吗？一个男人？黑豹舔舔嘴唇，抬头盯着那只狼看，哪知道对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黑豹顿时感觉脸上湿乎乎一片，仔细一瞧，发现是一块沾水的毛巾。
“捂住口鼻，这地方浓烟很多！啧！”粉狼的声音透过毛巾传了出来，说完他低着身体继续向前匍匐，然后他回头一看，见黑豹还愣在地上看他，就不满的哼了一声，回来腾出只手抓住了黑豹的手臂。
“起来！跟我走！”
黑豹木讷的被拽起来，笨拙的学着粉狼的样子伏着身体，他依然感觉这个人的眼神是在勾引他，就像是……就像是那种暗恋许久又渴求对方先告白的小男生一样。
但对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粉狼很认真的在躲避火焰，明明身体显得很虚弱，但居然在各处的火和烟之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腾出精力来照顾好不紧不慢跟着的黑豹。
粉狼的名字叫齐修。他之所以出现在顶层，是因为他脑子里的某个人大叫现在不能下楼，然后紧接着楼底下就发生了一波又一波的爆炸，最后齐修只能被慢慢逼到顶楼来从长计议，却不想还发现了个幸存者。
于是他带着那只看着很壮但是胆子很小都被吓傻了的窝囊废黑豹一路躲避，最终……到达了顶楼的逃生通道楼梯口。
“喂。”齐修唤了一声那个同伴，结果没得到任何回应，他低着身体又回过头看了看那个黑豹，他还在看着自己发愣，齐修烦了，一脚踩在黑豹的鞋上，那个壮汉才啊了一声权当是回应。
“你说咱们现在下去会被炸死不？”齐修踩着焦黑的地面，问那黑豹。
“啊？啊……我不知道。”黑豹思索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说。
齐修朝黑豹伸手，又问：“有硬币吗？”
“啊？干什么啊……？”
“拿来，正面下去，反面换条路，硬币摔成两半咱们就上楼。”
【不能下！都是火！去找窗户从窗户翻到楼下去！……还有，这个傻逼好像不是好东西！】
“我改主意了，”齐修突然说：“不上下楼也不换路了，咱们翻窗户吧。”

翻窗户？确实是好主意，这条通道根本就是死路，炸药是我亲自安放的，所以我很清楚能不能走，但……他凭什么知道的？
黑豹摸了摸下巴，看着齐修又一次转过身来叫自己抬脚快走的身影，嘴角翘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好像……是个有内容的人，有意思。
“快点走！别发愣了！听我的没错的！”
“知道啦！”然后黑豹低下身子快步追着齐修跑过去。
……
在火灾中，最危险的不是火焰，而是浓烟，火焰会燃烧许许多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并不适宜燃烧，因此它们的烟大多都是有毒的，火焰还会急速的消耗氧气，所以一旦发生火灾，能够供人呼吸的空气就显得十分重要。
齐修和黑豹穿过了一小节火海，顺利的来到窗边——几乎每次齐修要被烟熏火燎时他脑子里的那位就会尖叫着让他避开，虽然齐修觉得那个人很讨厌，但在这种时候居然显得相当的好用，而且比一般时候要听话多了，也没多嘴多舌过什么，除了……
【你能不能把那个傻逼推到火里去？！他好碍眼啊！】
【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我说真的呢！】
【有药也治不好你，要么指路，要么闭嘴，我烦着呢！】
天知道齐修一边极度有效率的前进还顺便拿起了半截烧断的床单时是怎么做到一边和他脑子里的人扯皮的，两人一路上争吵的话题离不开那个吓傻的黑豹，脑子里的那位觉得黑豹很讨人厌，但齐修却认为无所谓。这种时候就算不是好人也值得他救人一命。
齐修将捡到的半截床单撕成条，连成一截不太长的绳子，然后将绳子拴在地上断掉的管子上，并示意黑豹学着他的样子随后下去。
齐修随后就抓着床单，直直的从楼外滑到了楼下的窗户边，他一脚踢碎了玻璃踏入楼内，然后伸出脑袋朝着上面大喊：“快点！跟上！我接应你！”
听见这句话，黑豹抓着床单结成的绳子，踏上了窗沿。
在跳下去之前，他的脸上满是带着喜悦的狰狞，他想——我临死前居然还能杀到这种东西，上帝对我真好。
——————
“快点！撸管呢啊！”楼下传来齐修的叫骂声，黑豹回了一声哦，然后装成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点一点顺着床单系成的绳结爬了下去，临到窗口时，还故意一手滑，在半空中让绳子脱手了——
不出他所料，一双手飞快的搂住他的腰，将他大半个身体都拖到了窗户里面。
“哦……谢谢，”黑豹长出一口气，九死一生心有余悸的对齐修提了个建议：“咱们是不是就等在这？我看楼下消防队已经到位了，就在这里做点信号求救的话……”
【他是不是太淡定了点？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齐修脑子里那位气急败坏的叫道。
“我早就求完了，他们知道这有人，这块地快被烧了，跟着我跑！”齐修一边扭头贴着墙就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对黑豹的提议进行了严肃批评。黑豹吐了吐舌头，也俯下身体跟着齐修继续跑，齐修很小心的让黑豹记得用那块毛巾捂好口鼻，两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全神贯注在逃跑，后面那个速度也不慢，只是在齐修回头时总是做出点狼狈样子。
“现在去哪？”黑豹低声说着，防止体内的空气消耗过大，齐修想了想，回答说：“再下楼。去电梯井，从那再下楼，然后找窗户等着被救。”
“哦……”黑豹似懂非懂的听着，模棱两可的答应后，紧跟着齐修贴着墙走，两个人一路上再没多少话，直到……
直到他们两个路过女厕所的时候。
黑豹自认为自己的听觉敏锐非常，他明明什么都没听见，但齐修却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了一句：“有声音。”
“什么声音？”黑豹慢慢在齐修背后直起身体，齐修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他自己听见的奇怪声音来源上，浑然不知背后的人正在冷笑。
“有人……呃……”齐修僵在原地沉思，黑豹慢慢举起了他的右手，右手伸得笔直，高高抬起，只要这一个手刀打在齐修脖子上，他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届时就任人宰割……
先拆下个手臂吧，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不知道他疼到极致时还会不会那么冷静？到时候要不要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不要把他的脸也擦干净好好看看他的尸体呢？
哈哈哈哈……
那只右手开始在齐修脖子后面蓄力，黑豹正在争取正好让齐修失去行动能力而不致死，他想，只有那样才能最彻底的享受这个神送给我的临死前的祭品，神啊，神啊，感谢你！
黑豹的想法癫狂到令人恐惧，疯狂已经彻底埋没了他的理智，这一刻他的睿智冷静和理性都不复存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享受眼前这个粉紫色脏兮兮的狼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然后，然后……
他的手刀没来得及落下。齐修先一步跑了起来，一个闪身进了女厕所。
“呃？喂！你尿急啊？！”黑豹一愣，表情都僵硬了一下，他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这里面有人在哭！我找找！”里面传来齐修的声音，接下来是不停拍门的声音，齐修在女厕所里挨个门洞的大嚷：“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一声声低沉的抽泣也闯进了黑豹的听觉，女厕所里确实有人在哭，不久，抽泣变成了奶声奶气但震天动地的大嚷。
“哇——”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黑豹急忙冲进女厕所里，只看到满地都是水花和星星点点燃烧的火焰，这里很意外没有爆炸没有塌陷，之前他也没办法在女厕所里安装炸弹，但多少都会让火焰冲进这种地方，看来这栋楼的女厕所计算失误了，居然幸运的躲过了火焰侵袭。
再往里，他看到了齐修，也看到了在大哭的女孩，他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个瞬间，他是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齐修身上都湿透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脸上的黑灰全被水花清洗掉了，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女孩就在最里面的隔间里，当黑豹冲进来时，齐修刚刚把门撬开，抱出里面最多十岁的小女孩。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火和水与那只狼之间，竟然很意外的融合成了一副极度协调的画，他就像是负责拯救苦难的使者一样，抱起了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女孩。
黑豹静静看着。惊愕让所有的疯狂和欲望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想法。
他……他不是我的祭品！
他的确是神送给我的！他不是祭品，他是神给我的——礼物啊！
我要他变得和我一样！神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死，他要我一点一点从别的地方毁掉他，我要让他变得和我一样——他不是用来宰杀的牲畜，他是值得我用余生污染的宝石啊！他将是……将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
黑豹轻轻敛去嘴角刚刚不受控制留下的一道口水，强自压制住了手掌的颤抖，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你抱着她！”齐修小跑过来将女孩塞给黑豹，黑豹下意识的一接，然后疑问的啊了一声。
齐修解释说，“我体质不太好，现在没多少力气了，还是说你这么多肌肉其实是假的？”
“哦……”黑豹顺从的接过女孩，将女孩运到自己背上，女孩虽然还在大哭，但很听话的搂住黑豹的脖子，齐修一马当先继续带路，黑豹也将单手背好女孩，另一只手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他总是想把背后的女孩扔到火焰里去，因为女孩把他的脖子弄得湿哒哒的——齐修把自己的毛巾给了女孩。
“有人吗？！”楼下传来雄厚的男音叫声，按理来说肯定是消防员，水柱和火焰熄灭的声音在楼下此起彼伏，齐修拼着缺氧的危险大叫：“有人！我们在楼上！”
“站在那别动！找火少的地方！我们马上过去！”男声大嚷着回答，并立刻采取了上楼的行动。
“呼……”齐修松了口气，慢慢会过身，朝黑豹笑了笑，说：“终于快结束——”
“了”字还卡在齐修的喉咙里，但齐修却说不出这个字了。
黑豹又一次呆住了，齐修的背后全是火焰，在无数的火光映照下，那只粉紫色的狼人看起来分外的醒目——他可真美。
他可真美。黑豹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快忘记了背后背着女孩。
“小心！”齐修猛地扑了过来，但黑豹只是发呆，什么反应也没有，一块巨大的钢筋从上面掉了下来，眼看着黑豹和女孩都会被砸的血肉模糊，连齐修脑子里的那个人都尖叫着让他别多管闲事，齐修充耳不闻，狠狠冲过去，拉住黑豹前胸破烂的衣领，向后死命一拽，黑豹在发呆，机械的被拽到向前倒下——
轰隆——
钢筋落地。
黑豹木然的回过头，理智开始缓慢的回流，映入眼帘的画面变成了……
落在地上的大条钢筋，以及，左脚被碾在钢筋下面，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来的齐修。
——————
“呃，嗬，嗬啊！……”齐修猛锤了一下地面，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他死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抱着，抱着那个女孩，快去找消防员，快跑……这……”
黑豹的理智彻底回来了，他放下了后背的女孩，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也不知道是哭齐修被压在了下面，还是其他的什么，黑豹浑然不觉，齐修还在说话，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了，看不到黑豹的动作，他含含糊糊的低语着：“这里要烧起来了……”
齐修晕了过去，但神经仍然在因为疼痛而颤抖，他的左脚踝都被压在钢筋底下，黑豹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截小水管，他狠狠瞪了让他心烦的女孩一眼，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被吓愣了。
“小朋友，别哭哦，这位救你的小叔叔现在出了点问题，咱们呢，又不能把他丢在原地，”黑豹找了个支点，将水管的一头伸到钢筋下面：“所以啊，我要救他，而你，再哭的话，我不能保证会让你活着出去。”
黑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狰狞，他对着女孩在笑，笑的让女孩心底发寒，一种生物本能上的求生欲望让那个小小的女孩鬼使神差般停下了哭泣。
黑豹开始翘钢筋，一下，哐。
钢筋动了动，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两下，三下，四下。
哐、哐、哐！
黑豹用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最后，他将水管都翘得微微弯曲，巨大的钢筋才勉强抬起了一点点，而齐修已经晕过去了，黑豹干脆抬起脚，在松开水管的瞬间狠狠一踩。
钢筋被翘起了一段相当高的距离，水管也彻底弯曲到不能再用，黑豹飞快的把齐修从拖出来一段距离，齐修的脚也脱离了钢筋的范围，而后轰一声，钢筋落地，这次什么也没砸到。
齐修的左脚脚踝已经血肉模糊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外露的骨头上都散布着一点裂痕，黑豹粗暴的背起女孩，让女孩自己搂好他的脖子，然后两只手一只托住齐修的脖子，另一只手托着齐修的膝关节的部分，把齐修抱了起来。
“小丫头，这次算你走运。”
黑豹这么说着，走的笔直，完全不在意火海中氧气不足的事，女孩被呛得咳喘连连，黑豹本人却觉得没什么不妥，最终，黑豹看到了从电梯井——也就是唯一一个能用的可以通往这个楼层的入口处看到了橙色衣服的消防员。
他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消防员也注意到了他们，再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直到黑豹，昏厥的齐修，和已经哭不出来的女孩被消防员们带出了还在着火的大楼。
……
在这次的事件中，整栋大楼只有一千余人成功逃生，遇难者数量还在统计，保守估计有近六千人丧生在这场大火之中。
作为已经制造了不少纵火新闻的罪魁祸首，那只黑豹这次只是受到了一点点擦伤，被他救出来的女孩的妈妈也丧生在大火之中，疑似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这次事件之后变得再不爱和人交流。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正常，自此之后，幕后黑手再也没有导演过任何一次巨大的火灾。他找到了全新的目标，值得他用所剩不多的余生去完成的目标，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
黑豹在经过了简单地包扎之后就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自己用来隐藏身份的廉租房里。
破旧的小房子里的被粘起来的水管又开始滴答滴答的漏着水，黑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屋里，在床下的暗格中翻出一盒白色的粉末，他紧皱着眉头，冷静又迅速的将粉末筛出一小部分，然后找出一小节吸管，小心翼翼的将白色粉末吸进身体里。
毒品慢慢发挥了作用，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但却没有露出瘾君子吸毒后的那种诡异的极乐表情。他把盒子塞回床底，面无表情的躺到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破破烂烂的天花板发呆。
每次让很多人死去之后，他都会感觉到一种无比愉悦的快感，但这次除外。这次没有任何的快感，他甚至连笑都不想。以往每次成功的干了一票之后，他都会狠狠地释放一次，权当是对自身欲望的小小缓解——如果去找妓女的话，他很可能会控制不住杀掉床边人，就算控制住了，在交合中他那旺盛到恐怖的欲望也会让身下的人半死不活，如果出了事情势必会引起警方怀疑，所以除非是在一些灰色地带，否则他绝不会为了性欲这种无聊东西而去冒暴露自己的危险。
这次也一样，他裤子里尺寸傲人的东西挺立着撑起一块帐篷，但他没有丝毫想要释放的意思，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被杀戮刺激得无比干渴，他现在急需一次畅快的释放。但他就是没去做。
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的开始渴望着什么人，而且是个男人。
他的眼睛开始布满血丝，他抽出脑后的一只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空气。
我想要他。
他的嘴微张着，发出了干渴的喘息声，那双像是在引诱也像是在邀请他的眼睛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那个堪称漂亮但丝毫没有阴柔感觉的男人是如此的诱人。
我想要他。
他是我的。
他的手掌在半空中虚握着，突然狠狠一抓。
他必须是我的。
突然，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飞快的拉开裤子的拉链，裤子里尺寸惊人的大家伙一下子弹了出来，他一只手半握着那单手都握不住的凶器飞快的撸动起来，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则被他咬在嘴里，他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正在反复摩擦的器官，眼睛里的血丝愈发的浓密了，他的牙齿越咬越紧，咬在嘴里的两根指头都被咬出血来，他浑然不觉，疯了似的品尝着自己的鲜血，撸动下身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终于，一股又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喷涌而出，量多的惊人，强悍的爆发喷的整个床和大片地上都是那些浊液，黑豹松开血流不止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我要占有他，他的每一寸每一丝每一毫都应该打上我的印记，他的全部都应该是我的，我要把他整个都吞下去！他只能是我的所有物！他的一切的一切本来就应该都是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黑豹抬起头，眼神死咬着正前方的虚空，而后翻身而起，拉上裤子拉链，连下身上的液体都没擦干净，对裤子上的白浊痕迹轻轻一抹之后，就冲出了门外，直奔医院去了。
——————
齐修在医院醒来了。
抢救进行了十多个小时，当时齐修的左脚踝已经惨得不成形状，再加上大量失血，虽然不至于千钧一发，但也勉强算是在死亡线上稍微看了看风景。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据医生说齐修至少要昏迷两三天，而在那之后休养一段时间之后，齐修的左脚踝还需要经过本人或者家属签字后再进行一场手术。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残疾人了。他的左脚踝已经损坏到了只有钉入钢针才能继续使用的程度。
他只昏迷了一天，连医生都不太敢相信的，就那样醒过来了，醒来时一个脸上长着不少雀斑的小护士刚拧完毛巾准备给他擦脸——而且巧的是又是上次那个齐修见过的善良的小护士。
“呀！——主任！主任！他醒了！”齐修又是倍感熟悉的看着尖叫的小护士跑出去叫人，把患者留在原地丢下不管，然后又是来了个明显有些地位的医生，再然后齐修跟那位医生说了句上次同样说过的话。
“我想喝水。”
……
齐修的左脚被包的像是个包袱吊在半空，医生甚至都不敢把手术前拍下的骨骼照片给他看——因为他的那只脚已经接近彻底报废了，连骨头都在肌肉里碎成了一堆，而且不少骨头碎片都丢失在了废墟里，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齐修静静地听着医生说完，点了点头，示意医生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请求医生给他点安静的时间，医生留下了脚踝用钢钉接好的认证合同后就出去了。
看着门砰地一声关上，齐修叹了口气，拿起笔，在那一纸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那些纸扔到一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左脚没有任何知觉了，他也不想知道里面的惨状，医生说……他从今以后就是个瘸子了。
瘸子。
残疾啊。随便吧。
齐修想着，至少这只脚换来了两条活人，也算很值得了吧。那两个人得救没有呢？女孩回家了吗？那只黑豹受没受伤？最好没有，那样的话就愈发显得这只脚的失去的价值了。
哈哈。
齐修自嘲的笑笑，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阳台上摆着的青绿色的植株和窗外刚抽出新芽的老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有的人会感到无限的希望。
有的人却只是一笑而过，依然各活各的。齐修是后者。
齐修很早以前就给自己上了不少保险，一旦他突然地因为什么意外受了致命伤或者突然死去了，他的父母就会得到一大笔钱——现在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这次手术几乎不需要什么钱，不过齐修也不太在意那些东西，他现在能在意的东西很少很少。
良久，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齐修扭过头，颓然的看着来客。
来者是个女人，漂亮到妖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外带遮到膝盖的黑色休闲裤，红加黑，这女人总是喜欢搞这种颜色搭配。
“我来看你啦，扫把星。”孙婉莹一屁股坐在齐修床边，齐修背过头不看她。
“取了个冰心的名却弄了个武则天的格调，走的还是布丽丹尼尔斯的路线，我不想认识你。”
“哇，你可真狠毒哦~”孙婉莹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个橘子剥开，想了想掰了一半给齐修，齐修摇摇头，意思是他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齐修又看向孙婉莹，还打了个哈欠——毕竟是重伤，对体力的消耗强的惊人，再加上齐修本身身体也不好，所以他只是躺着就已经累了。
“嗯哼，我一直都心如蛇蝎心狠手辣的，所以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伤心哦？”孙婉莹嚼着橘子，笑眯眯的盯着齐修的眼睛，“对啦，你身边那只小狮子呢？”
“我给撵跑了。”
“唔……”孙婉莹把手里的橘子皮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这位火辣美女的凤眸突然眯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齐修，齐修微微一皱眉，他脑子里的那位突然就开始尖叫起来。
【让她滚！让她滚！她快发现我了！这女人太他妈敏锐了，所以我才不喜欢她！让她滚！让她滚！】
【哈？】
“啊……婉莹。”齐修突然思索了一下，说到，“我有点累了，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下？”
“知~道~啦~”孙婉莹又笑眯眯的拉了拉齐修的被子，让他盖得更严实一点，然后她摸着齐修的额头，笑着说，“最后给你提个小醒哦~还是想办法保护好自己比较好，别让乱七八糟的人伤害你。”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轻捏了捏齐修的脸蛋，随后她说，“你自己也不行。”
【你看！你看！所以我才讨厌她！这女人！——这女人真太他妈敏锐了！】
孙婉莹起身刚要走人，病房的门又被风风火火的推开了。
这次是一只体型健壮高大的黑豹。
——————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孙婉莹立刻起了戒备，黑豹也盯着女人看，这位美女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一样愣在那了，黑豹没太在意，刚准备去找齐修，然后他也僵在了原地。
随后他的视线又一次投向了那个女人，那个还在盯着他看的女人。
女人穿的并不多，正好是秋季最佳的衣服搭配，紧身的黑色衣裤将女人曼妙的身材都勾勒了出来，那一身红色的风衣却透着和风骚截然相反的潇洒气质，从服装搭配上就看得出这是个不喜欢受限制的人物，不过那都不重要，黑豹高昂的心情几乎是在瞬间就一下子跌到谷底。
这女人……怎么回事？
黑豹停住了继续进屋的脚步，躬下了身体，绷紧了身体上每一丝肌肉，他几乎就要出手杀人了，对手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让他极度不舒服的女人，他总感觉这女人一眼就能看穿他，从里到外的一切一切都不太可能隐瞒得住，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未经同意的探索了隐私一样，他都没法确定女人浅浅看了一眼能知道多少。
敏锐到讨厌的女人。黑豹舔了舔嘴唇，他几乎认为女人也要出手和他大干一场了，但并没有，女人很快冷静下来，脸上又是一副迷人的笑，她抬起脚，一步，两步，三步……
她慢慢的走过黑豹身旁，在滑过他肩头的瞬间女人停下了脚步，他听见女人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威胁的语气小声跟他说，“我不管你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离他远点。”
“……凭什么？”两个人低声交谈，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卡在了门口正在互相让路。
“如果你敢动他一下，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笑的妩媚非常，她随后就又抬脚开始走了，依然走的风情万种，像是朵诱人的罂粟花一样，看起来危险至极，又美得无法言喻。
……
黑豹看着那个奇怪的女人走远，他警钟一样响起的直觉才渐渐平息，他现在极度的讨厌刚刚所见的女人。没人知道为什么。
齐修躺在床上，左脚吊在半空，脸上尽是疲惫，但还是打招呼似的说了声：“是你啊，你好啊，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黑豹所有的不快都在瞬间被眼前的人驱散的一干二净，占有欲又一次站在了思想的最上面，为此连他的情商都开始超负荷运作了，“救命恩人，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黑豹指着齐修吊起来的左腿，说道：“我叫姜傲，你的脚还好吗？”
“不很好，残了。”
“……啊？”
“你傻的吗？我说实话你还啊，另外我叫齐修，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就出去。”
“残、残了？”
“嗯，能拿到残疾人的补贴了，我很开心。”
“一点也不可信，而且你这也太冷静了点吧？”姜傲心疼的盯着齐修的左脚，在齐修看来这只是愧疚的担心。
“没事，我又不后悔。你没事就行了。”
黑豹听见这话顿住了。良久，他微微低头，略带愧疚的说，“当时要是我没发呆就好了。”
“嗯，说得对，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齐修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出去，我困了。”
“啊……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问吧。”齐修坚持着最后的耐心回答着，疲惫开始侵蚀意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静静睡一觉。
“刚刚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
“放弃吧，那个女人追不得，只是长得漂亮而已。”
“不……你还是没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她是你姐姐？”
齐修疲惫不堪的又叹了口气，“不，她是我妈。可以走了吗？”
“啊？！那么年轻？！”姜傲吓了一大跳，然后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又紧接着啊了一声。
“……她是我朋友。行了吧，我……坚持不住了。”
“哦……”姜傲松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齐修也彻底坚持不住，在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时就进入了梦乡。
——————
酒吧今天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一只身材高大到近乎威猛，有着连厚实的衣服都遮蔽不住的健壮肌肉的黑豹。他一进酒吧就一屁股坐在柜台前，脸上带着一种傻乎乎的笑，看上去好像脑子有问题。
侍者还是遵从他的职业道德，象征性的问了他需要点什么。
“酒，我想要酒，”他回答问题时还在笑，就像是在想什么好事情，“有伏特加吗？给我拿一瓶。”
“哦，当然，好的。”侍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放到他面前，又从背后的柜子里找了找，最后拿了个蓝色瓶装的酒水放到黑豹面前打开，黑豹小心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时，一只面色憔悴，显然刚刚熬过夜的灰色狼人提着一个棕黑色公文包，慢悠悠的走到黑豹旁边，问侍者点了罐冰啤酒。
“你迟到了。”黑豹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微微笑着对那只灰狼说。
“你表快了，我从不迟到。你居然没被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烧死，真是天佑王八蛋。”灰狼接过侍者递来的罐装啤酒，打开了盖子猛灌一口，随即松了口气，恢复了些许精神后问：“这次找我是什么活？”
“你怎么这么累？”黑豹没接话，反而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灰狼跟黑豹轻碰了下杯子：“昨天晚上熬夜看书来着，我就这点爱好，赚钱和看书，你知道的。”
“唔，”黑豹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液，皮笑肉不笑的掏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张照片：“帮我查一个人，价钱随便开，我要最详细，最全面的资料，任何蛛丝马迹我都要。”
“告诉我个大概吧。”灰狼把啤酒放到吧台上，伸了个懒腰，他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名字是齐修，年龄……哦，我不知道，现在在本市的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脚踝因为最近那场火灾残疾了。”
灰狼耐心的记下黑豹的资料，又看了看照片，然后……
“姜哥啊……”
“嗯？”
“这人怎么惹到你了？”灰狼皱了下眉，显然是认识照片里的人：“这家伙我认识，人挺不错的，你要对他干嘛？”
“哦哟，这可新鲜了，讲讲呗？”黑豹饶有兴趣的反问。
“上次地震我脚崴了，然后去医院住了几天，正好跟他邻床。”灰狼简略的回答道：“这是个……很厉害的人，我很少夸人，但不得不说，这小子非常招人喜欢。谁也不知道原因，但只要和他在一个病房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其他人的心情都会变好。”
“哇哦。”黑豹边喝酒边用不带平仄音的语调回答，酒杯里的酒液都被吹起了个小泡泡：“总之去查就是了，反正只要……”
“只要给够钱。”灰狼收齐小本子，又把照片备份了一份，最后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问一下，这座城市里有没有一个……喜欢穿着红色风衣和紧身黑色显身材的那种衣服的很厉害的女人？”
灰狼考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回答道：“你说的是莹姐吧，她就很喜欢红黑搭配。”灰狼一边说着，一边从个人终端里翻出了一幅照片——一位穿着红色华服和些许黑色装饰物的女人正在不知道哪里的高级会所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
“唔，这个女人你知道多少？”黑豹瞄了一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灰狼想了想，说：“她是本市的地头蛇，某种意义上……和你是同行，她……”
“她也是贩毒的？”
“只是某种意义上，她主要是走私药品，不过她做事很有原则，至少从来不走私假药，另外……她是标准的黑社会，本市见不得光的那些部分有将近七成都在她手底下。”
“黑社会？就街边那种头发五颜六色成天成群结队在大排档喝酒的？”姜傲又把酒倒满了。
“那是傻逼。”灰狼纠正道，“这女人手段高明得很，人前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背后的那些暗盘收入全都做好了隔离措施，就算被人告发也只是损失一条线，她见不得光的产业全都没法牵连到自己——以前有人试过，最后警察只是捣毁了一个小点，那位匿名举报的听说两天不到就人间蒸发了。”
“如果我要杀她，能做得到吗？”
“做不到。她惹你了？”灰狼用中指弹了下空了的啤酒罐，啤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个女人手段头脑都相当可怕，别怀疑，肯定不比你差，而且她身手也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她在本市的力量满地都是，再看看你，孤家寡人死贩毒的一个，就算你有头脑有武器你也杀不掉她。”

黑豹直接拿瓶子对着嘴喝起来，一下子喝下去半瓶之后，他放下酒瓶子说道：“毕竟是个女人，我刚刚见她时她周围可没多少人，如果一对一的话她必死。”
“得了吧，她周围肯定藏着不少保镖呢，姜哥你听我肖满河一句劝，”灰狼收拾好自己的皮包，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玩你是玩不过她的，那个女人比很多男人都大度，只要别触及她的底线，她是不会对你起杀心的，有什么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而且你想想，我觉得你们俩的性格不可能起什么不死不休的冲突，如果只是因为些屁大点的小事，那不值。”
黑豹摸着下巴，沉思许久，良久，他对灰狼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有更重要的事呢，没必要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这就对了嘛！钱晚上打给我啊！”肖满河挥着手臂，一路小跑跑出了酒吧。
最后直到黑豹的闷酒喝完了，经过侍者提醒，他才发现对方喝的啤酒没给钱。
——————
“……”
齐修躺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清洁工在旁边扫着地，把垃圾一点一点的扫光。旁边矮桌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叫着，时间慢慢的流逝，直到清洁工做完了清洁工作，把门啪的一声关上，齐修依旧看着天花板。
“……好想死啊。”突然地，齐修嘴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连他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活着很累。
他想，也不知道狄然现在在哪？小狮子又在哪？他们现在还好吗？
左脚踝还是在疼，而且还伴随着药物残留下的诡异麻痹感，齐修不太喜欢现在的状态，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
都无所谓啦，没什么事情是要继续去努力的了，就算瘸了又如何呢？还是和以前一样，依然没有任何目标和继续努力的价值。
生活本来就很无聊。所以说人活着为了什么？为了死？
那就死吧。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没有任何的梦与幻想存在，连稍微在梦中自我满足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就那样颓废在那里，然后等着某天突然死去，或许他认为死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但他依然没有自杀的欲望，或者说根本没想过去自杀。
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这个想法会出现，并最终占领思想的顶端——然后他迟早会去实施这个想法的。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了，他就那样等着，等着某天自己慢慢被自己的颓然给腐蚀的彻彻底底。
至今为止都是这样的，他自己选择了拒绝所有的援手，从那只狮子不自量力递过来的那只只会伤害到他自己的手，再到他的豹子旧识渴望着拥抱他的手。
或许他自己知道没人救得了他。精神上的死亡是彻彻底底的，也许七年前他就已经在死了，只是直到最后他虚无缥缈的那一缕幻想随着狄然的离开而彻底摧毁之后才开始完完全全的崩塌。
吱——
门外来了人，来的人死死地捏着门把手，好像未卜先知知道他已经沉睡了似的不让门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门外的来客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到熟睡中的齐修后才微微笑了笑，但也同样没有任何声音。
来的人是姜傲，那个强壮而高大的黑豹，他搬了个椅子，坐在齐修的床边，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
他可真美。
他是我的。
黑豹小心地伸出手，握住了齐修摆在外面的手掌，他无比温柔的摩擦着比自己手掌小了一圈的另一个人的手，神并不公平，他好像唯独偏爱这这粉色的狼一样，神把许许多多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比如他的相貌，比如他的身体，比如他的手。他的手完美的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样，这对手掌并没有经过很细心的护理，但姜傲感觉齐修一定练习过钢琴，一定的，他的手指不去弹钢琴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也有这个可能不是吗？他很多东西都在暴殄天物。
姜傲把齐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嗅着那股淡淡的药味。他想，这真是神送给我的最好的东西了，看来神也不是那么坏，虽然他没给我很持久的生命——但将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在我的尽头送到我身边，让我能在最后做出一件完美的作品，这简直是在恩赐我！
是了，是了，他是神恩赐给我的礼物，是神送给我的最好的原石，当他的外在一切安好，但里面却一塌糊涂的时候，他是会变的无穷无尽的疯狂呢，还是会堕入可怕黑暗的深渊呢？
不管是哪种，他一定是最美的，一定，一定。
——————
“唔……”
不知道是不是姜傲的动作幅度太大了，齐修居然被弄醒了，当齐修看到那个拿着自己的手在脸上蹭来蹭去的变态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叫出声来——然后很快他就克制住了，当他意识到来者是他认识的人的时候。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齐修诧异的问道。
“为什么我不能来呀？”姜傲像逗小孩一样问他。
“因为我跟你不熟。”
“等等，你可救了我一命啊……”
“所以你要以身相许？”齐修散散慢慢的问。
“也不是不行……”姜傲小声嘀咕着，用齐修能听见的微小声音说。
“滚。”
……
“好吧，言归正传。”齐修顿了顿，朝着姜傲努努嘴：“你握着我的手干嘛？神经病啊？”
话到此时姜傲才察觉到自己握着对方的手，他急忙松开来两手举高，做出投降状：“啊？哦哦哦哦，不好意思啊……”
“好吧，那来说说看，你来干嘛？”齐修不耐烦的回问，活像在轰苍蝇。
姜傲笑嘻嘻的回答说，“来看你啊。”
“看完了吗？看完请出去。”齐修略带焦躁的发出逐客令，可惜收效甚微。姜傲听完完全没有抬屁股走人的意思，反而傻乎乎的笑着从床底下拿出了一塑料袋的……食物？
大多数都是能从超市里买到的零食，其中甚至甜食占多数，齐修翻了个白眼，这傻子好像不知道重伤病人要修养，不能吃垃圾食品，而且送礼最好不要送这些便宜东西。当然了，鉴于此人情商完全是未知数，齐修不负责任推测他从来没照顾过人。
齐修的猜测十分准确，姜傲从来都没照顾过人，虽然姜傲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几乎什么都会，但他唯独没照顾过人——任何人。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
“嗯，谢谢，放下吧，还有什么事？”齐修亟不可待的回答，脸上上写满了你丫什么时候走。
姜傲看了看齐修的表情，砸吧砸吧嘴，问道，“我看起来很讨人厌吗？”
“你觉得呢？”齐修把问题抛了回去。
“并不讨厌啊？”姜傲摸着下巴，还照着旁边小桌子上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只不算太帅气但绝对不算丑，而且还带着威猛气质的强壮黑豹。这幅样子和身材往艺术大学旁边一站，一星期换一个女友根本不是梦。现在这年头虽然女孩都喜欢阴了吧唧的棒子明星，但走刚猛路线的市场也是很旺盛的。然后齐修很不给面子的朝他竖起中指，蒙上被子睡觉了。
“喂喂，我只是想照顾你而已，不至于这样排外吧？”姜傲摆了摆手，又摸了摸被包的像装进裹尸袋里一样的齐修，结果只收到了第二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中指。
“滚滚滚，我还没活够呢。”齐修像轰狗一样轰嚷道。他不是讨厌姜傲，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脑子里那位也同样对这种感觉附议，作为两人头一次意见统一的纪念，齐修决定对这位大仙敬而远之。
——————
“要吃苹果吗？”姜傲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苹果，坐在齐修床边问道。
“不吃。”齐修侧过头，不耐烦的眯着眼，语气听起来略带恼火，但姜傲的情商超负荷运作后还是低得惊人，连一点点走人的意思都没有。
“啊……那你想要什么？”姜傲放下水果刀，拿着苹果啃了一口。
“你……能不能出去？”齐修疲倦的回答说，“我很累了，真的很累，你在这我睡不着。”齐修顿了顿，又后补上一句：“如果你真的不是想来害我，那就听我的吧，拜托。”
……
姜傲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齐修，齐修也看着他，那个漂亮的狼脸上的疲惫之色根本掩盖不住，他真的很累很累了，姜傲这才意识到现在过早地接近齐修只会消磨他的精神——而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健壮的黑豹站了起来，略带歉意的朝齐修笑笑，然后点了点头。
但他内心的想法并非愧疚，他想的只是……
现在不行，现在还太早了。我要忍耐。我得去学习怎么照顾其他人，得去学习如何去接近其他人，得去学习……很多很多以前从来没想去学的东西，这是为了他而必须的。
他是我最完美的礼物，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要忍耐。
姜傲感觉很干渴，那种渴求没办法用释放欲望或者性爱来满足，他疯狂而睿智的头脑在踏出病房的瞬间又一次回来了，他不再陷入那一片混沌痴迷的状态里——直到他下一次接近他不停渴求着的那个人之前。
开门时，一个脸上长着星星点点的雀斑的年轻小护士推着小车和他擦肩而过，小护士笑着朝他有礼貌的问好，女孩并不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十分的阳光。她是来给齐修换药的，姜傲听说这女孩还是实习生，能干而且不怕脏，医院里几乎没人对这个女孩有任何负面评价。
姜傲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撇着女孩的背影，在那瘦小但满是善良的背影上留下了刻痕，这只渴望着鲜血的野兽就那样锁定了他用来缓解自己欲望的猎物。
现在不行，我需要忍耐。
他想，我要忍耐，所以现在还不行，现在不能杀。
就那样想着，他满脑子都是女孩的身影，他开始散漫的在医院里四处乱走，却又在脑子里默默计算着所有监控的位置和楼层的结构。他开始寻找医院的阴影地带，就像只魔鬼一样寻找着自己猎杀的场地。
他的演技十分精湛，其他人根本看不出这个闲逛的人的任何异样，只是在姜傲的眼神深处，死死地敛着一丝狂躁的暴戾。他在忍耐，艰难辛苦的忍耐。忍到某天这暴戾终于打破枷锁时——
便是野兽出笼。
……
病房。
“嗨！齐先生，我又来啦！”
“唔……等等，换药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嗯？”
“帮我削个苹果吧，我想吃苹果……”
“噢，好的。”
——————
“说起来，你在这实习了快一年了吧。”齐修咬了一口手里削完皮的苹果，然后一边嚼一边问正在收拾小推车里面东西的小护士。
“是啊，马上就要转正了。”小护士笑眯眯的回答着，手里的工作也没有停。
“哦……诶对了，问一下下啊，我这腿什么时候开始钉钢针？”
“啊……应该还有两三天吧，看你的恢复情况？我不太明白的啊，”小护士吐了吐舌头，带着歉意的笑着说：“听主任说你的恢复状况都打破医院记录了，有这种神奇的恢复速度，我想应该很快就能痊愈吧。”
齐修三口两口吃完了苹果，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我这脚当时说骨头都砸碎出去几块还没捡回来，这也能治？”
“大概？不过怎么想……”小护士小心地看着齐修，投去一个同情惋惜的目光：“怎么想都会留下后遗症的吧。”
“哦，那个无所谓。”
……
三日后。
当齐修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并再次在病床上醒来时，麻醉的效果还没有彻底散去，连他的脑子都是麻木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
一只黑豹。
齐修使用了技能，装死。
“喂、喂喂，我都看见你睁眼睛了喂！”姜傲摇着齐修的手，齐修发现这只黑豹似乎对手有特别的偏好——就像个恋手癖一样，三天时间里这鸟人几乎无时不刻都在这，除非齐修装可怜让他出去，否则这个压根不会照顾人的弱智玩意就会一直在那聒噪，而且一言不合就拉着他的手搓来搓去——到底有什么好搓的啊！？
“唔麻醉还美消惹。”齐修用僵着的嗓子提醒姜傲，他原本还算好听的嗓音经过麻醉之后变成了诡异的公鸭嗓。
“啊！哦。”姜傲恍然大悟似的答应了一声，然后紧紧抓着齐修的手，他看着自己握住的手掌，比划着，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想跟齐修的手十指相扣。
他咽了一口口水，就像是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的小孩一样，齐修很快把手抽走拿开了，姜傲扑了个空。
“你不是麻醉着呢吗！”姜傲带着不满的嚷到。
“麻醉又不素变沉植物银，再说唔的手有哈么好玩的。”齐修仍然用含糊的公鸭嗓音低声说着，顺便把手收进了被子里。
“……”姜傲无语，两手合握放在胯间，半是为了调整姿势看着齐修，另一半……是为了遮住他两胯之间的那一包被裤子紧紧禁锢着但已经完全勃起的大家伙。
没办法，姜傲的尺寸实在太过不同寻常，单凭调整那活的位置和裤子根本不足以彻底掩盖住他勃起的事实。姜傲不太喜欢这种受到外界刺激的兴奋——但没办法，每次接近齐修时，他总会有这种反应。
想要吞了他，想要把他整个都打上自己的印记，想要侵犯他直到他被自己征服为之……
很想，很想，很想。但理智和感性都告诉他现在不行，现在那么做就是杀鸡取卵，因小失大。
所以他忍耐着，把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忍耐着，积压着。一次次的，他都几乎到达了临界点，但他就是很神奇的忍了下来，他觉得这种难耐的忍受是值得的。
那可将是我最好的作品，这是可以忍耐的。
姜傲不停的这样想，不停地自我催眠，才勉强压下自己的欲望。
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在与人交往时有如此好的耐性。
——————
“唉……其实我觉得我没怎么有恩于你的。”齐修直视着姜傲的眼睛，略带无奈的苦笑说，“我只是顺手帮了忙而已，我觉得凭你自己那时完全可以跑的——只要你没吓趴下。”
“呃，大概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吓的腿软了，功劳还是你的。”姜傲敷衍着回答，他也盯着齐修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像一汪湖水似的，连苦笑的表情也因为这对漂亮的眼睛而变得诱人起来。
他也在渴望着和我结合？
一定是的，他在勾引我，他也想要被我拥抱被我亲吻和我一起做爱，所以他才那样看着我，他在勾引我，而我也想要他，所以……所以……如果我现在就把他吞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喜悦的流下眼泪？或许他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作品呢？哦神啊，哦神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世界也没那么糟糕啊……
“喂，喂？”齐修诧异的用手在姜傲眼前晃了晃，这只黑豹居然说话说着说着就发起呆来，真是奇哉怪也，正好现在在医院，要不要推荐他去精神科看看？齐修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建议。
“啊，抱歉，我走神了。”姜傲吐吐舌头，摸了摸后脑勺。
现在不行，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现在太早了太早了。他不可能完全的接纳我，就算他也渴望着和我结合，但现在太早了，早到一切理应刚刚开始，再等等，等到……
等到他爱上我吧。一般人的恋爱公式是怎么样的来着？啧，哪天去找点言情小说和恋爱电影看看。
“……说起来，你天天呆在医院，不用工作的啊？”齐修抿着嘴，仍然在思考要不要推荐他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如果姜傲现在去精神科检查，还真就会检查出点什么，或许还不止一点。
“噢，我是个……健身教练，平时没多少工作时间的。”姜傲夹紧了双腿，把衣服向下拉了拉，试图挡住他贲张的下体，那根巨大而有力的凶器仿佛要把裤子顶破一样，万幸在调整好了它的方向和裤子后变得不太明显——否则姜傲就丢人丢大发了。
“健身教练啊……真好，怪不得你的肌肉……”齐修眯着一只眼睛，用睁着的眼睛瞥了一眼姜傲衣服都遮不住的肱二头肌：“……那么强壮。”
他说我强壮！他一定是对我有意思！
“那你觉得我这身材怎么样？”
“嘛，还可以吧，挺完美的。”齐修躺倒进被子里，不假思索的随口一说。
……
……
“我的老天，姜哥你吃错药啦？”还是那间酒吧，肖满河按着约定时间来这接待客户，然后就出现了让这只情报精通的灰狼下巴掉到地上的诡怪事件：“有没有人提醒你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小儿麻痹加老年痴呆？”
“啊，哈哈，无所谓，无所谓，哈哈、嘿嘿嘿……”姜傲趴在吧台上，周边摆满了啤酒瓶子，看来在接应之前就已经喝了好一会了，听侍者说，这鸟人一边喝酒还一边傻笑，傻笑就傻笑吧还笑着笑着就流起口水，看着就像是好不容易从院里跑出来的奇葩。侍者皱着眉头告诉肖满河，在此之前姜傲已经吓跑了三四个客人了，要不是照顾他是常客，再加上他点的酒也都不便宜，侍者早就把他撵出去了。
肖满河在心里念叨着，你丫是看他壮的跟施瓦辛格似的怕挨揍才不敢撵吧……
“能不能表现出让我安心一点的智力水平？你这样我很害怕诶。”肖满河翻着他随身携带的皮夹，然后从里面找出一沓文件码好扔在吧台上：“这是你上次问我要的东西，我已经极尽我所能去查了，就这么多。”顿了顿，他又补充：“给你个白菜价，三十五万。”
姜傲拿起文件，擦了擦口水，一目十行的看了几页，也不傻笑流口水了，他的面色愈发凝重，考虑了良久，说道：“我给你一百五十万，我要你查到的所有东西，任何关联的文件我都要。”
“所有东西？你神经病啊？”肖满河清楚这个【所有】指的是什么，那是一些几乎无关他所需要的情报的东西，比如说……这个什么齐修的某某同学现在在哪里就职啊，小学时候跟他打过架的那个小孩现在的妻子是谁啊……之类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也不是不能卖，但是明目张胆加进去简直是欺诈客户，所以肖满河通常会把那些毫无营养侮辱智商的东西都挑出去，只要最精华部分的东西交出去。一个好招牌比一点蝇头小利更能赚钱。
这个【所有】甚至包括了其他大量的关于齐修之外的信息，甚至包括他比较亲近的同学的信息，其数量之庞大——足有齐修这份的十倍左右。
“你的口号是什么？”姜傲突然问。
“只要你给钱，什么我都干。”肖满河张口就接，然后不解的看那只坐着都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黑豹：“成交，一百五十万，剩下的我打成电子稿发你邮箱。今晚就把钱打过来。”
“可以。”
——————
“唔。”突然，肖满河注意到姜傲上衣口袋塞得鼓鼓的，还露出了那东西的一角，显然是个小册子一样的东西，肖满河盯着那个仅能看见一角的册子，欲言又止。
姜傲注意到了灰狼的异样，把小册子掏出来扔在桌子上，“只是本小说罢了，你这什么表情？”
肖满河扫了一眼小说的封面，然后不太自信的说，“如果我没瞎的话，这好像是本……言情小说？”
“嗯。”
“我记得这作者很三流，文笔一般，剧情特俗，男主角二十厘米一天做一次一次做一天，十多个各类美女全都倒贴主角不吃醋，从校园帅哥转型到霸道总裁又转型到救世英雄，最后好像还他妈开始修仙了？”
“噢，刚买来的，我还没看太多，书店的老板给我推荐的。”姜傲跟个二愣子似的，表情僵硬的看着肖满河扭曲的面部表情，又扫了一眼桌上那本书。
“他怎么跟你推荐的？”肖满河诧异的问。
“我问他有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小说，最好女主爱上男主速度飞快的那种，然后他就给我挑了这本出来。”
“……等等，你不像是会喜欢看小说的人啊？”肖满河略一思索，结合刚一来时姜傲的傻样仔细分析，然后睁大了眼睛，惊讶万分的叫道：“你…你恋爱了？！”
“唔，很明显吗？”姜傲大大咧咧的又对着瓶子吹了一口酒，补充说，“我觉得更可怕的事是你完整的读完了这本垃圾小说，而且记得其中细节——连男主角长度都记得那么清楚。”
“……我说真的呢！你真恋爱啦？！”
“嗯。帮我推荐点能做参考的书呗？”姜傲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摧毁聊天对象的三观，漫不经心的把那本刚买的小说扔进了垃圾桶。
“啊……哪个倒霉的女孩被你给盯上了？”肖满河好奇的问。
姜傲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点吓到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来着。”
“呃，你大概是对的，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或者说……玩玩。”姜傲小心地把价值三十五万的文件收好，有点不耐烦的回答肖满河的问题——他觉得今天肖满河的问题真是多的要死，以前他可没这么多话的。
“……好吧。”肖满河也察觉到了姜傲的不满，于是收好自己的东西拔腿就要溜之大吉，结果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姜傲拽了回来。
姜傲揪着肖满河的手臂，他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男性特有的汗味，如果他天天都这样，那他一定会满身汗臭，他紧紧抓着肖满河，一字一顿醉醺醺但仍带着理智的跟肖满河说了一句话。
“这次你把你的酒钱结完再走，我可不是冤大头。”
“吝啬鬼。”肖满河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嘀咕着，不情不愿的交了钱后，姜傲才松开了手。
临走时，一个诡异的念头闪过肖满河的脑海，灰狼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些不可思议，于是转瞬间它就消失了。
他想，姜傲爱上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呢？如果是他的话，他的确有那个资本，但是……
没有但是，肖满河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
他怎么可能爱上男人呢，他可是……连女人都当成泄欲工具用的冷血动物啊。
——————
医院的后面是一片被精心照顾的花园。
原本只是个面子工程，院方为了给领导一种环境优雅的错觉而建造的短期背景，但由于花费了太多的金钱，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自此做出了医院的一绝——庞大而美丽的花园每年都要消耗不少钱来维护修建，但在花园建成之后，不少和家属去花园中闲逛的病人都因此好了不少——至少心情好了不少，从花园建成起医院收到的锦旗足足多了一倍，其他的医院评选也比往年好了许多，于是这个看似鸡肋的花园就这样被留了下来，或许院方也想测试下到底是不是环境改善才让医院蒸蒸日上。
齐修的腿开始恢复了，恢复速度依旧践踏着医院的最高纪录，只住院了近一个月，齐修就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出去瞎逛了。
今天齐修就来到了这片他在窗户里看过许多次的大花园。
背后推着轮椅的是一个妖艳而潇洒的女人，一身红色大衣跟燃烧的火焰一样，两人一边走，一边散漫的聊着天，秋天已经到来了，但花园里意外的还残存着几分深绿，只有三三两两的叶子在地上随着风翻滚。
“你应该很忙的吧，不用非要腾出时间来看我的。”齐修倚靠在轮椅上，对身后的女人说。
女人的声音就像是春天刚刚融化的冬雪敲打石头时的叮咚声，“呵呵，真的不算很忙啦。”顿了顿，她又说，“唉，说起来，为什么你要瞒着老黄呢？”
“告诉他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就会赶过来，我希望他能多考虑考虑自己。”齐修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而且我也没到半身不遂的地步。”
“诶，”婉莹轻叹一声，慢悠悠的朝着花园中心的绿色迷宫走着：“小修啊……”
“唔？”
“嗯……有件事情我得郑重其事的告诉你，”婉莹一边酝酿着接下来说的话，一边慢慢推着齐修步入了迷宫：“其实对一个人来说，活着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嗯。”
“所以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之类的东西都是扯淡，活着是最重要的，自己是最重要的。……”婉莹欲言又止，脚步却不停，慢慢向迷宫深处走去：“自杀是世界上最窝囊的事情了，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转机的。”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婉莹枯燥的笑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大个的事……忘掉它比较好，那个人的性格就是那样的，一直都陷在一个坑里可不像你……”
“我看起来很颓废吗？”齐修突然问。
“……嗯。”
“这样啊。”齐修抬起头，看着广袤蔚蓝的天空，突然地，一只飞鸟滑过长空，阳光依旧那样刺眼，但也同样的温暖，晒着阳光的时候，秋天的冷风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风拂过齐修的脸颊，齐修的眼睛里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婉莹不再说话了，在迷宫的最中心拐了个弯，往出口走去，深绿色的迷宫植物墙在微风的拨动下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不少落叶随着小小的旋风在地上打着旋，两人无言，往出口那里缓慢的移动。
时间仿佛被延缓了。直到一个浑厚的男低音携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
就在迷宫的入口附近，就在两人目力能及的地方，出现了一只身高一米九有余的健壮黑豹，他一路小跑，嚷着：“嘿！怎么有心情来这地方啦？！”
婉莹下意识的起了敌意，然后反应过来现在不太是时候，于是直直的看着黑豹跑到眼前，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齐修的轮椅柄。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这人是谁？”婉莹不耐的指着朝齐修傻笑并把自己完全忽视掉的高壮黑豹，脸上带着三分厌恶的问。
“这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个，火灾里救到的人。”齐修侧着脖子躲避着姜傲试图用头顶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的举动，但失败了，于是他只能无奈接受，闭着一只眼睛朝婉莹介绍：“这是姜傲，一个怎么也撵不走的怪咖——他说他是健身教练。”
——————
“健身教练？”婉莹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词，满腹狐疑的道：“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号……健身教练？”
似是察觉到了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姜傲侧了侧头，瞥了婉莹一眼，然后没搭理她，接着在齐修脸上蹭来蹭去，但这次很快被齐修用手推开了。
“他说他是外市来的，刚一来就人品爆棚的遇到了大火。”齐修单手推着黑豹挤过来的脑袋，不知为何他感觉姜傲的智商最近在明显的降低——现在已经是弱智儿童的级别了，他估计再过几天姜傲就能光荣的退化回受精卵那个层次，反正现在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哦……”婉莹若有所思，这时她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她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对面的人立刻呜噜哇啦的说起来，齐修听不清里面的人说的是什么，但是看这位美女的表情……
婉莹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她一边回着电话里的人，一边向齐修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什么？老头接了个大单子，结果发现被人给耍了后心脏病犯了？他现在怎么样？”
齐修朝着婉莹摆摆手，示意她有急事可以走人，婉莹点点头，一边和电话里的人啰嗦着，一边离开了迷宫的出口。秋风依然在吹，齐修紧了紧上衣，姜傲刚一看见这个动作就开始脱自己的外衣准备披在齐修身上，但这个举动被齐修一伸手就给制止了。
“推我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嗯。”姜傲轻应了一声，握着推杆慢慢的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温度仿佛更低了，连风都锋利了几分，远远地，天边出现了看不见尽头的灰云。
秋雨要来了。
齐修看着医院的门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却不知是空无一片，还是在想着什么，他呆呆的像个木偶一样，这时候如果他回头，他一定会看到让他害怕的东西。那个东西就是姜傲，他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齐修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斜，形成一个令人倍感惊悚的微笑，但他就是长成这样，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太适合微笑的，他的眼睛里满溢着宠溺……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疯狂的喜悦。
万幸的是那些狂乱的东西依然被理智所禁锢着。
……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齐修被运回床上不到一分钟，外面就下起了稀稀拉拉的秋雨，随后越下越大。
齐修的左眼一跳，扫了一眼自己的伤腿，又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养起了精神，可随着雨越下越大，他再也淡定不下来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姜傲就坐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的手看。
“……你在看什么？”齐修问。
“你的手真漂亮。”姜傲目不转睛。

“……你不会是恋手癖吧？”
“呃，应该不是，”姜傲伸出他宽厚的手掌，朝着齐修握了握，“我只是有点……算了，没什么。你今天怎么难得有心情搭理我了？”
齐修眼角又是一跳，强作镇定的说，“…我也…没什么。”
姜傲半站起身，顺势将自己的手摁在齐修的手上，“现在在下雨……你不会是腿很疼吧，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电暖炉烘一烘？”齐修很快就把手抽走了，姜傲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不用了……”齐修话还没说完，眼角又跳了一下，他推了下姜傲的胸口让他坐回座位上，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叹了口气，道：“还是找一个吧。谢谢。”
“嗯，没问题。”
——————
“呼……”齐修长舒了一口气，病房里的温度正在渐渐升高，就连腿部的疼痛也稍微缓解了。
姜傲把刚刚搬过来的电热扇摆正，然后又坐回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齐修拧着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他什么都没说，齐修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倦意随着温度的提高而来，他很快就困了，于是齐修一点一点把身体躲进被子里，在暖烘烘的房间中很快睡着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在窗户上打出了一幅不断变换着的奇怪的画，姜傲盯着齐修看，看着看着，脑袋竟然慢慢变得很沉，不知不觉的，姜傲也趴在床上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雨声和姜傲略沉重的呼吸声——齐修睡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依然是记忆的碎片组合成的，又是某个曾经被他喜欢过的金色的狼出现在那，又是他和他之间的种种，但这次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人都是傻的，一旦喜欢上了忘掉就会很难很难，大家都是凡人，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绝情，齐修忘不掉那个人。就算被抛弃的远远的，就算被当成是虫子或者垃圾，但齐修就是忘不了那个人。
所幸这种感觉开始淡了，连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开始衰退了。关于那个人的梦在一点点的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和冷漠的感觉。
齐修正在丢掉过去的所爱，但似乎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在被丢掉。
……
是夜。
姜傲醒了。
多年浪迹天涯的生活让他的睡眠需求量少的可怕，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他的疲惫就已经一扫而空，他望着在洁白的光芒照耀下仍然在熟睡的齐修，突然就笑了。他依然笑的很不好看，但现在谁会去注意到这个糟糕的笑呢？他伸出右手，同齐修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两人十指相扣，姜傲的指尖有些发凉，但齐修的手却意外地暖和。
从熟睡的人指尖传来的温度很让人安心，姜傲感觉有点不适，往常的阴暗想法现在却再也没涌现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觉，电热扇依然在工作，这时姜傲才恍恍惚惚发觉已经是晚上了，照在齐修脸上的白光是窗外的月光——今夜的天空中意外的能看见几颗闪烁的星星，云朵也很给面子的没有遮住月亮，仿佛那场雨将城市的污染都冲刷走了，此时的夜景干净得像艺术品一样。
“唉……”
姜傲轻轻叹了气，他又看向齐修熟睡的脸。
他还是那么美。
姜傲咽了下口水，他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发出了低弱的咕噜声，他深吸一口气，心跳也开始缓缓加快。
要、要是…就一下的话…
姜傲鬼使神差的半弓起膝盖，以一个类似扎马步的姿势站了起来，他朝齐修的脸凑了过去，两人的手依旧相握着，他鼓起勇气，朝着齐修的嘴唇吻了下去。
只是浅浅一碰，却好像消耗了他大半精力似的，姜傲飞速用平稳的动作收回上半身，安静迅捷的坐回椅子上，心跳依然嘭嘭嘭的跳个不停，他紧张的要死，生怕齐修突然醒了过来。
或许是身体上的伤并没完全恢复的原因，齐修睡得很沉，姜傲的动作完全没对他的睡眠造成影响。
姜傲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红了脸。而且是因为一个男人。
如果在以前，这种事一定会被姜傲当成笑话，但如今，他再也不会那样认为了。
——————
“……”
昨晚是一个大晴天，月光充盈的秋夜里不少彻夜难眠的病人都在医院里赏了许久的月。
齐修错过了那天的月亮，据说昨夜的月亮好大好圆……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齐修砸吧砸吧嘴，只啧出了一嘴的干涩。雨后屋子里变得很潮，齐修又不太想去麻烦别人，于是就任由它潮着，医院的供暖设施依然没有运作——大多数地方都是如此，几乎都是在入冬之后才有暖气可以用。
齐修的左脚踝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隐痛，痛感连绵不绝，齐修甚至感觉它在滋滋作响，就像有水在里面越积越多一样。他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那个小护士今天又来为他换了药，姜傲不知道去哪了，今早齐修醒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念及此处，齐修抿了抿嘴，脸上浮现一种带着不满的表情。
有点习惯了啊，毕竟过了一个月了……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毅力值得敬佩。
齐修想让自己的惯性思维滚出大脑，但显然那不可能，姜傲在他身边的存在日积月累，如今已经是齐修生活里的一部分了，虽然齐修依然不太喜欢那只又高又壮还有点傻的黑豹，但……
终究是习惯了。
今天他突然不在，齐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种……空空落落的感觉？不，还没那么严重，但就是不太舒服，好像常用的牙刷和毛巾不见了那样的不舒服。
我喜欢他吗？
不会的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不太会照顾人，而且……脑子里的某位也很讨厌他。最重要的是他智商好像有点低，一天到晚跟个弱智一样，又像个个头超级大的大宠物，什么什么的。
齐修是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虽说喜欢男人的这个圈子里面肌肉男尤其是又高又壮的肌肉男非常的抢手，再加上那黑豹身上还自带针对部分人群几乎等同完美情人的特质，但是这玩意齐修早就见得多了，非要他择偶的话第一条就是要长得顺眼，而姜傲长得……很一般，尤其笑起来很吓人。
真的很吓人，跟五六天没吃东西的食肉动物似的。齐修靠在床板上，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就是不知道他裤子里的那活是什么尺码的，听说长得高还喜欢练肌肉的一般都是自卑自己短？哈哈，他裤子里不会只有两厘米吧？不过太大了也不好，尺寸太可怕的话就只能拿来观赏啦！
而且……真的是太高了啊。齐修伸出一只手举过自己头顶，比了比姜傲的身高——的确是太高了，肌肉还那么壮，体重大概接近二百了吧，真的玩起来会被压死的吧，而且一个不注意脖子被扭断了该怎么办，那只黑豹的力气可是超级大的。
尤其是万一这鸟人有什么变态癖好，玩起来自己也打不过呀。齐修戏谑的想着，许多想法都是玩笑，但终归是个想法，那就总有可能变成现实。
……
唉……
齐修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袋。
因为他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法确认姜傲是不是喜欢自己，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想报恩。
就算他喜欢我，又如何呢？齐修无奈的笑笑。
我不会和他恋爱的，永…永远不。
齐修用不确定的念头发下誓来。
——————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不过那只是错觉罢了，只是因为空气被水汽和低温占领，人们就以为空气变得很干净。实际上雨后的空气里脏东西更多。
不过不可否认，这时的空气的确很让人舒爽。
昨天积在地上的雨水还没有完全蒸发，湿漉漉的地面总能看到一两个小水坑折射着阳光，齐修张望着脖子向窗外努力的瞧着，但什么都没看到。
他突然想起婉莹已经有许多天没来了，又想起好像上个月的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还想起了似乎前年的最近几天自己还刚刚和小狮子分手。
已经一年了啊。
齐修靠回床板上，不再试图朝着窗外巴望。
时间真的是个挺可怕的东西，如果耐下心来虚度它，那它就真的跑得飞快。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现在在哪？大概已经毕业了吧，肯定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工作，甚至……连恋人都找到哩。
这就叫相形陌路吧。
齐修闭上眼睛，想象着三百余天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复的思考，反复地让那些情景在脑海里重演，但重演多少次答案都只有一个。无论怎么变化，齐修都只会选择分手，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
齐修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怎么也笑不出来。良久，齐修伸手拉开旁边小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项链。项链的做工并不精细，甚至只能算是用银链绕着一个银环，两种东西都不怎么值钱，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像是戒指的银环，它甚至都有些旧了，由此看得出它的主人虽然细心地保养过，但是技巧实在堪忧。
齐修望着这个略显简陋的项链，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
如果还能见面的话，还是说声对不起吧。
仔细算算，狄然也离开了很久了。
百无聊赖中，齐修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又想起了那天大楼倒塌的时候，凭借着直觉废了好大得劲才救下狄然，那天狄然看着倒下去的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诧异，那么的厌恶，那么的……
那么的疼。
每每想起那一天，齐修的心脏就总是忍不住抽搐着疼。我爱他吗？我想是爱的。他爱我吗？不爱。我伤害了他吗？没有。那他为什么厌恶我？我做得不够多吗？是我不够好吗？还是……只是因为我看起来很让正常人恶心呢？
为什么他要走呢？哪怕我躺在医院里不能动的时候，他只来看我一眼，什么都不说都也好啊。
他就那样一点点希望都没留给我的，就那么走了。我给了他那么多，可什么都没有。
这不公平，但这是自找的。
想起了往事的诸多疑问和不解，杂乱的心思终于缓解了胸口的疼，齐修笑了。
只是笑是哭的，随后流下来的眼泪却是咸的。
我想忘，
忘不掉。
——————
日复一日的生活就这么继续着，连姜傲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都难得的安逸下来，这只高大的黑豹似乎对如今的生活十分满意，成天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只是时不时的会消失个一两天，然后又一次出现在医院里。
“我听医生说，等来年春天的时候，你就可以试着学走路了。”
姜傲拄着脸盯着齐修看，齐修却望着窗外的寒风。
冬日的第一片雪花终于在今天落地了，随后第二片，第三片也纷纷到来。
窗外下起了一场伴随着狂风的雪，这也预示着秋天已经结束了。
“走路啊……”齐修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思考。
“嗯嗯，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伤势不能受寒，你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开始练习了的，不过冬天练习对你的身体没好处，所以……喂，你在听吗？”姜傲笑眯眯的学着医生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发现齐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眉头一皱，他感觉得到齐修愈发心不在焉的注意力，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啊？”齐修满脸茫然回过头，跟姜傲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姜傲的下文，可是姜傲已经没有下文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总是神游天外，有心事？”
“没有。”齐修又一次把视线挪向窗外，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冬天彻底到来了。
真的没有吗？姜傲担心的看着自己渴求着的那个人，他害怕这个人过早地在自我的漩涡里崩溃掉，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了，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也就功亏一篑了。
更重要的是……这只淡紫色的狼似乎有一种超然而奇异的能量，姜傲感觉只是坐在他旁边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心情就会无比的畅快，连喋血的欲望都被强行抑制住了。
这可真神奇，真的太神奇了，他可真不愧是神送给我的最好礼物。姜傲得意的想着，又担心的想着如何解决齐修的精神状态日渐下降的问题。黑豹完完全全无视了两人并未确立关系的事实，早在潜意思里，他就已经把齐修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呼……”姜傲上衣兜，摸到了一块长条的沉重铁质物体，他把那玩意抽出来，小心地擦擦灰，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吹了起来。他拿出来的是一块铁质的口风琴，花纹和装饰并没有显得多精美，但音质好到令人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口风琴发出的旋律组成了一首缓慢又柔和的歌。音乐渐渐压过了呼啸的寒风，没有电影小说中那般的直击灵魂，姜傲只是单纯的吹了一曲而已，但齐修的目光还是缓缓从窗外移动到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窗外依然飞速飘落的雪花和仍在吹着口风琴的姜傲还有所动作，旁人肯定会以为时间已经静止了，齐修静静地听着音乐在房间里回荡，空无的眼神中突然缓缓地燃起了一点小小的微光。
光芒很快熄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傲慢慢将音乐收尾，再去看齐修，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只是这次没有再向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这次齐修的睡脸上，出现了一丝姜傲等待许久的微笑。
姜傲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他还是笑得很难看，但这次没有丝毫的恶意夹杂在笑容里。
这次姜傲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
——————
冬日的第一场大雪来了。
那的确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大雪，如鹅毛般的冰霜自天而降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雪停的那个早晨，连医院的窗户上都结了一层形态瑰丽的霜。
“听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速度很惊人来着，”姜傲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拎着个蓝色的保温盒，“来年天气见暖了，你就可以下地了。”
“喔。”齐修瞧着出现在玻璃上的霜发呆，那些霜看起来就像一幅百花齐放的美丽图画，只是颜色单一，常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有百无聊赖的人才会去闲的没事欣赏这些东西。
“我熬了点鸡汤，来尝尝？”
姜傲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拧开来，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食香味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齐修的鼻子动了动，显然也嗅到了这股令让人欲罢不能的香味。
“你还会煲汤？”齐修满腹狐疑的问，并毫不掩饰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会是在餐馆买的吧？”
“我做的啦，来尝尝？”姜傲端起小碗小心的盛了点汤又放了块肉进去，再三确认温度后，慢慢端到齐修旁边，示意让齐修张开嘴。
“谢谢……”齐修不咸不淡的道了谢，伸手想去接住端过来的碗和勺，“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喂你。”
“真不用。”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姜傲闻言又把手里的那勺带着汤的鸡肉向前递了递，齐修终于坳不过他，张开嘴，把肉吞了下去。鸡肉里的骨头被很仔细地挑掉了，肉也熬得恰到好处，几乎算得上是入口即碎，连嚼都不用嚼。
“味道怎么样？”姜傲满怀期待的看着齐修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吃掉，等着对方的评价，背后细长的豹尾也在地上扫来扫去，足可以看出这位大高个对这次准备的东西的信心。
“嗯，很好吃。”齐修点点头，用平淡的回声应道。
姜傲咧嘴笑了，表情一如既往的难看，随后黑豹说出了久违的台词：“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都做给你吃吧！”
“……”
齐修从姜傲手里接过碗，正小口喝着鲜美的鸡汤，闻言只是淡淡的扫了姜傲一眼，随后继续喝汤。当碗见底之后，姜傲立刻接过碗来，忙不迭的拿起盛汤的勺子：“还要吗，还有不少嘞……！”
“但是出院之后，甚至现在咱们都有可能分道扬镳。你没必要照顾我的。”
齐修微眯着眼睛靠在床板上，吃的是好东西，对于现在重伤的身体而言有着相当大的滋补作用，齐修甚至感觉得到身体正因为食物而开始加速运转起来，显然里面不只是鸡汤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些补养身体的药膳？
“啊……”姜傲手头的动作停了，但几秒后，他就又动作起来把碗装满，接着依然用他不好看的傻笑和装作没听见的语气问：“还要吗？”
“……嗯，谢谢。”
——————
姜傲现在在舔嘴唇。
不过不是因为嘴唇干涸了，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现在正站在医院走廊的一条交通要道里，若有若无的瞥着一个女孩，女孩相貌并不好看，脸上还长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她是如此的富有年轻人才有的活力，她是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善良，让人禁不住想要……
想撕碎她。
姜傲今天的心情很差，往日一直被压抑着的血腥欲望也压制不住，嚎叫着从姜傲的思想牢笼里面爬了出来，尖叫着对鲜血和毁灭生命的渴望。
但这只黑豹从不认为自己疯了，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的错误，正如许多的精神病人都认为错的是世界一样，他现在极度的想要扑到那个女孩身上，拗断她的脖子，撕烂她的肚子，挖出她那双纯真的眼睛！
不过他还是忍耐住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忍耐。至少等他出院为止。姜傲在心里计划着，等他出院，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连到他身上。我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毁得一团糟。
他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明天就出院多好？
唉……
姜傲心底深深地叹了气，其中也不无疲惫怠惰的意思——这几天一有时间他就在研究拿到的那些资料，纵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他这样折腾，更何况姜傲的身体照钢铁差远了。
一个人前半段的人生的全部有多长？
这可要看情报的详细程度了，在这方面肖满河绝对是佼佼者，有用的没用的材料都被姜傲一股脑的买了回来之后，黑豹惊喜的发现这庞大的数据库简直让他回到了当年在某个三流大学里就读时学的马列毛概。不过最后他还是津津有味的读了下去，小到从小学毕业于某某学校，同班同学有多少，小学同学姓名，大到大学毕业后工作时间，就业单位乃至……
乃至个人的恋爱史。
这部分受到了姜傲的重点关注——不过这部分少的让人绝望，齐修从未有过婚配，此处被肖满河加上了注解，对齐修的取向存疑，但除此之外……没有了。
念及此处，姜傲掏出手机，随手摁下一个号码。
“喂？”
“哦，姜哥，什么事？”电话里传来了非法倒卖个人信息的商人的声音。
“那些档案我快看完了，信息不全，你卖假货。”
“啊？哪不全啊，我查查。”
“他大学时期有三个月的信息是完全空白的，解释解释呗？”
“我查查啊……没有啊，上面有啊，明白的写着请假在上面呢。”伴随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肖满河满腹狐疑的反问。
“他请假干什么去了？请假回来之后他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大哥，我就是一情报商，要是能详细到这种没有档案没有记录的东西都能查到的地步，我早就被查了水表为我国情报部门做贡献……或者被和谐掉了。”
“喔，我不管，你卖假货。”
“……做人要讲道理嘛！”
“我不管。”
嘟——嘟——嘟——
姜傲的手机被对方挂掉了。
姜傲盯着变灰的电话呼出界面，略一思索，表情略微扭曲的从手机里调出个人终端轰炸程序，选中肉鸡二十余个，键入肖满河手机号码，然后愤怒的点击了确定。
挂我电话？呼死你丫挺的！
——————
“喂，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唔，好问题。”
和往常一样，姜傲在这天中午如约做了相当美味的饭食带到医院，只是今天姜傲很意外的穿了一身被精心熨烫过的黑色西服，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浑身上下照前一天干净了不少，再加上本身这只黑豹就长得很高，换上白衬衫黑西服皮鞋再加上蓝白条领带，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觉。
也只有姜傲这种身高的人能穿出这种效果了，本就高大的身材搭配上合身的西装，将健壮的体型勾勒出一个能让女孩子们尖叫出来的线条，再加上姜傲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于是表情时常保持严肃，齐修不由的在脑子里脑补——嗯，如果现在姜傲的形象再添上某某公司总裁的身份和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那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了……
一想到平时跟个宠物一样的姜傲突然冒出个霸道总裁正经样，齐修就突然背后一阵恶寒。
“你觉得这身怎么样？”姜傲表情僵硬的站起身来慢慢转了几圈，擦得光亮的皮鞋在地上踩出响声来，他像走秀一样向齐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然后坐下，这时维持的僵硬表情才破了功，他微微笑起来，然后……笑的还是很难看。
“如果没有最后那个笑的话，你帅炸了。”齐修顿了顿，又道：“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你找马子约会去啦？”
“没，有个朋友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今天去喝酒谈判，怕出危险，然后就给我买了这么身衣服让我也一起去。”姜傲略一沉思，编出了这么段九成都是真话的谎话。
“啧啧啧啧，你是兼职保镖咯？”
“哈哈，没差啦。”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搭理这些需要保镖的狐朋狗友了吧，万一爆发冲突会出事的。”齐修似有意似无意的说了这么句话，本人没什么反应，旁边坐着的黑豹听见之后表情却一凝。
他终于有要接受我的意思了？虽然现在迹象尚不明显，但是……我想我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吧！
姜傲开始思索着近期读过的那几本由肖满河强力推荐的言情小说剧情，再加之自己骨骼清奇的逻辑分析，竟然意外的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只要加强攻势，潜移默化的想办法加重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随后就能反客为主，届时……
届时……呃，届时该怎么办？难道是告白？不对吧，那是小男生才做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更直接一点，那难道届时直接把他摁在床上狠狠地干上一次？
想到此处关节，姜傲猛地想起一件大事还没有搞清楚。
男、男人和男人之间如果要做爱的话，是怎么搞的啊？难道是要做变性手术的吗？还是……呃……
姜傲呆愣在齐修床边的座位上，思绪乱成一团毛线，齐修见他变成了条木头，也不说话，想着自己的事情——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发呆。
就这样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两刻钟，姜傲才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整理出了结论。
决定了，今天晚上通宵补习一下，虽然男人和男人谈恋爱很变态啦，不过如果是他的话……
姜傲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向躺在床上的齐修，淡紫色的狼浑然不觉一道诡异的目光正扫视着他的脸庞……然后直线向下，直到领口处露出的那带着浅浅的肌肉痕迹的两块胸肌，在病床上躺了个把月了，齐修的身体依然不见走样，只是在伤口缠绕绷带的地方有着块因为无法沐浴擦洗留下的污迹。
如果是他的话……怎样都好啦，怎样都好啦！
“我靠，你发什么神经！”
姜傲又呲着牙笑了起来，笑的如同食人饿虎，吓了齐修一跳。
——————
日子过得很快。反正在齐修看来日子过得很快，快到一个冬天只有一眨眼。虚度的时光匆匆的流逝了，等到齐修回过神来，窗外的阳光正好，雪也滴答滴答的变成了水滴，从房檐上掉了下来，拍打在地上。
“春天到了啊……”齐修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左脚脚踝也因为春天的到来而微微疼痛，春日的湿气从伤口缝隙里钻进去，一直渗透到骨头里，纵然齐修已经很小心防备了，但最终还是于事无补，于是就随它去了。
“嗯，等到雪化干净了，我就带你去外面学走路。”
齐修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黑豹，良久，他道：“你还真的一整个冬天都呆在我这里了啊……”
“不腻吗？”
“不腻。”
黑豹回以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连姜傲本人都不知道，这个冬天他笑的次数比他前半身笑的十倍都多。
你是我的原石，陪着自己的艺术品当然不会腻了。姜傲想。
“喔，”齐修又望向窗外，又过了几分钟，喃喃道：“你是不是傻啊。”声音没有丝毫平仄，似是疑问，又像是肯定。
“哎呀怎么都好啦！”
姜傲哪怕是坐着，强壮的上半身都比同样坐着的齐修要高半头，齐修仰着头仔细的瞄着姜傲的头顶，突然问：“你多高？”
“一……一米九？可能比这个数多一些，具体的……九二？还是九三？这个我没量过。”
“唔，这么高，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哈哈。”
姜傲傻呵呵的乐了，只有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睿智和冷静几乎荡然无存，齐修就像是有一种诡异而超然的魔力一般，他身边的人总是会轻而易举的放下心防——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姜傲和齐修的好友孙婉莹了。
所以齐修会觉得姜傲傻傻的，会觉得婉莹虽然活泼但总带着温柔，因为齐修从没见够他们对其他人时的样子。如果让姜傲来评价他，姜傲一定会说：他就像是温开水一样，不烫人，又能止渴，但我从来没听说温开水能让人上瘾……呃，应该更像加了毒品的温开水吧。
雪水还在滴答滴答的从房檐上往下掉，春天一步步的近了。人们甚至能感觉得到它的气息了。齐修看着窗外的阳光，久久的失神，然后光芒一点点的回归了他的眼眸，再然后……他好似下定决心似的把视线移向姜傲，轻轻的用颤抖的音调说：“你过来。”
“嗯？”
姜傲发出了疑问的鼻音，但还是把上半身探了过去。
“我……”齐修想说话，可还是没说出来，他抿着嘴，突然仰起头，在姜傲的脸庞轻轻一吻。
……
“……谢谢。”齐修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这次终于不再是翘翘嘴角，他笑得很开心，一直缺少的东西在这时被悄悄地填补了些许。
“……谢谢你陪我。”
——————
从那天开始，姜傲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同了。
那是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甜甜的，麻麻的，还怪怪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姜傲却连哪里不对劲都不想去思考。
几日后，入春，齐修在这个春天开始了学习走路的艰难课程。
……
“呼啊……明天再练吧，我歇会……”筋疲力尽的齐修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坐回去，姜傲搂着齐修的腰，支撑着齐修的身体安全坐会位子上，随后把一旁的拐杖收好。
“真的有那么累吗？我不太清楚的诶……”姜傲用拐杖敲了敲医院后方花园的水泥地面，随后带着淡淡的疑问说道：“明明恢复速度快得可怕，为什么你的体质这么差啊？”
“……我不知道。”齐修目光游移了一阵，轻轻的回话。
“嗯……脚还疼吗？我是说，踩在地面上还会不舒服吗？”
“有一点，不过能忍得住。”
姜傲夹着拐杖，走到轮椅后面拿住扶手，把齐修往医院里推，花园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不时还能看见园艺工人的身影和其他病人出来透气放风。春天的风总是让人舒适安宁的，连姜傲平静不下来的心都清净下来。
姜傲残暴而黯淡的灵魂在这时竟然无比的安宁，他推着轮椅慢悠悠的走着，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吹在脸上的风与混在风中的轮椅上的那个人身上淡淡的药味与香味。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这样的感觉……就算持续一辈子，大概也不会腻烦的吧。
姜傲傻傻的想着不可能的事情，但对这种舒爽感觉不能持续太久也没有多少遗憾——从他和齐修之间关系愈发微妙的那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如此让他万分期待的日子，他心中喋血的欲望与肮脏的怪癖都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化消了。
甚至有短短的一瞬，姜傲觉得这种日子也不错，至于那些什么制造作品的东西比起来也是可以抛弃的东西啦……如果这种日子能持续一辈子的话，那些无聊想法放弃也没什么。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中像流星一样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消失无踪了。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有生以来，姜傲第一次拥有这样的体验，他不禁思考起来，这种能够腐蚀他思想的情绪是什么。
“喂。”轮椅上的人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
风依然在吹，就像是柔软而顺从的棉花一样，给人以舒适的温暖，春天的风温柔地拂过大地的每一角，在这无比舒爽的感觉中，姜傲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我……嗯，你也陪我练了好久了，累了的话……歇息一下也行的。”齐修侧过头，姜傲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呃…别把你自己先累垮了。”

那种情绪他只在词典上看过一次，但在今天以前，他从未真正体验过这奇妙的感觉。
或许、大概、可能……
这就叫幸福吧。
——————
“……”
今天下午，姜傲又不在医院。
齐修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午后的阳光有些热，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开始躁动起来。齐修毕竟是一个男人，必要的生理需求还是有的，而且身体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异常，需求的次数和强度也远超一般人，若不是被他用意志强压下来，说不得会出多大的丑。
下午的温度正好，医院里安静得出奇，这个午后很多病人都睡着了，连医生护士们都没多少活动。
齐修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窗外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左手伸进被子里，撑开病号服裤子上的松紧带，将整只手都送进底裤里面去。
“……嗯……”
左手在被子里轻轻动了起来，奋力的刺激着齐修身体最敏感的地方，齐修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体温也渐渐的升高，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躁动不安的情欲渐渐被撩拨的着了火，底裤下的那根东西又开始流出许多透明的粘液，不正常的粘液流量很好的代替了润滑油，不多时，齐修的底裤里已经湿乎乎的一片，他小幅却快速的运动着。
“……呼……呃……”
莫大的欢愉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强烈到接近病态的不正常快感让他想要大声喘息，甚至……
“啊……”
甚至，他开始渴望能有个其他雄性来抚慰自己，不过这道欲望被理智死死的压制住，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齐修只是呼吸粗重，并没有嚷的很大声。
“……唔……”
齐修轻轻的闷哼一声，刚刚他无意中刺激到了自己的敏感点，这一下差点让他直接喷出来，他本人也急切的渴望释放，但……失败了。
齐修的动作幅度慢慢加大，他迫切的希望快些结束，以免把这丑陋而窘迫的一幕暴露给其他人，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外的人动作流畅的如同行云流水，一步跨进门之后随手就带上了门，然后……就盯着齐修的动作不动弹了，像个断线的木偶。
来的人是姜傲。齐修的姿势，呼吸频率都说明了他正在干什么。
“噫！”齐修急速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然后姜傲就很直观的看到了齐修手上亮晶晶的东西和被子撑起的一块帐篷，当齐修也注意到这点时，他又飞速把手伸进被子里，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裆。
“啊……我、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姜傲脸上一阵尴尬之色闪过，摸着后脑勺，但还是在齐修床边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啊……嗯！”齐修机械的点点头，脸上满是红晕。
姜傲装作挠头的样子，突然道：“我……我能摸摸吗？”
“……？”齐修一开始并没理解他的意思，几秒后他恍然大悟，随后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就、就摸摸！都是男人怕什么嘛！”姜傲言罢，一下子把齐修的被子掀开一角，恰好露出被齐修拼命捂住的胯部。
“都都都都都、都是男人你就摸你自己的啦！干什么啊！”齐修想把被子扯回来，奈何姜傲手太快，一只手抓住齐修捂住胯部还尚且带着粘液的左手，而后一下子把齐修的裤子拉了下来。
当那根淡粉色，还在流着粘液，充血直立形状标准的东西一下子弹出来的时候，姜傲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他不听话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齐修满是粘液的下身，用大拇指轻柔的反复摩擦起顶端，惹得齐修汗毛乍起，喉咙里闷出一声像是哭泣的舒爽呜咽。
“我还从来没见过……男人的、男人的这玩意也能这么漂亮？！”
“唔…哦…松、松手！松手啊王八蛋！”
——————
“拿、拿走！”
“害什么羞呢，给我摸摸又不会变小？”
姜傲的大手在齐修下身反复摩擦着，齐修本来就敏感到近乎异常的身体哪受得了这种刺激，他伸手想要把姜傲的爪子拿开，但是身体却很不争气的迫切渴望着来自他人的安慰，这让齐修看起来像是半推半就着接受姜傲的猥亵，而这一举动更鼓舞了姜傲的手上动作。
“摸你自己的啦！……唔！”
齐修猛地一甩手去打姜傲的脸，姜傲全神贯注的盯着齐修淡粉色的下身，瞥见齐修这一举动后只是用大拇指在齐修下身的顶端轻轻摩擦几下，齐修的手顿时停在半空握紧，一声闷哼从齐修喉咙里发出来，却被他咬牙憋住——然后一道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齐修的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嘿！你要是不满可以来抓我的嘛。”
姜傲笨拙的使用着老套的挑逗，脑袋里甚至开始幻想着就地就在这里跟齐修像小说一般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做爱，然而理智的那面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齐修的腿伤未好，在这里做形同杀鸡取卵。他的手上动作一刻也不停，裤子里的那根尺寸惊人的东西也是早早就硬了起来，但由于摆放方向直指上方，所以看起来只是鼓起了一条杠，而非一个帐篷。
“别、别再弄了……松手……唔……！”
齐修呻吟起来，情欲开始占领上峰，尚存的理智让他仍然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挣扎，但显而易见他几乎开始配合姜傲的动作轻轻摆动起腰部了。快感如潮，齐修感觉那些来自子孙袋的液体就要喷出来了，就在这时，姜傲居然真的松了手，齐修立刻反手想要握住自己的东西，结果两只手的手腕被姜傲瞬间抓住，嘴角仍在流着口水的齐修喘着粗气，朦胧的眼睛看向坏笑着捏住自己双手的姜傲。
“松、松手……放开我……呜……”
齐修低沉的声音几近悲鸣，发了情的呻吟声从喉咙里不自觉得发了出来，姜傲用单手擒住齐修的双手，半是挑衅半是调戏的问：“你想不要想放出来？”
“我……”
“想还是不想，给个准信嘛~”
姜傲的手又开始在齐修的下身动作起来，欲焰又一次被撩拨起来，然后又一次的，在几乎喷发时对方抓准时机松了手。
就在姜傲松手的瞬间，齐修的欲火终于烧得浇不灭了，他崩溃似的抽动腰部，用哀求的声音泪眼汪汪的望着姜傲：“我……我想要，拜托……拜托……”
姜傲立刻回手，在下身最敏感的顶部外圈摩擦起来，两秒不到，白浊的液体伴随着齐修的呜咽声喷了出来，洒在了姜傲的手上，还有床上。
“哈啊……哈啊……”齐修喘着粗气，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清明，他一边喘息，一边低声轻语：“……哈啊……你……”
“我、我去洗个手！……你不介意吧？”
姜傲把手收回来，黏糊糊的白色液体粘的满手都是，齐修脸上的绯红还没有散去，尴尬的瞅着姜傲满手秽物的手，说的话后半截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去……去吧……”
“噢！”
姜傲飞也似地冲出了门，用后脚把门关上，然后……
他靠在门外，望着自己散发腥味的那只手，上面除了白浊的液体外，透明的液体也有不少，五指反复张开收缩，还能看见连在指间的银丝。他轻轻嗅了嗅，闻到一股带着腥咸的甜味。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看见他后，他把手凑到嘴边，试探性的用舌头舔了一下手上的液体。
……果然是甜的。
随即，他肆无忌惮的将手上的秽物舔得一干二净，然后迅速冲到厕所，在包间中狠狠地自渎了一发。
——————
当姜傲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污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垃圾桶里的几张面巾纸，齐修红着脸，强行把视线转移向窗外，
“那个……”
姜傲开口说话了，但却找不到话题，只是拖了一段很长的音阶，最后实在是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就不再出声，到一旁坐了下来。
“喂！”
突然，姜傲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齐修的身体一震，然后就没了其他的动作。不过姜傲借此得知了自己说话对方的确在听。
“嗯……不、不好意思啦，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谁知道会玩过头啊，再说形状那么完美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好奇是人之常情嘛……”
齐修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姜傲心下一慌。
“你要是生气了的话……我、我让你也弄我的好了！这样可以吧！”
“……滚蛋。”齐修终于回话了，语气听不出生气的意思，倒有点感叹白痴智商低的感觉。
“啊？”
“唉……”齐修转过身看着姜傲：“没事啦，不怪你。只是我有点……唉……你先滚蛋吧，让我静静。”
“喔……你真不要弄我的吗？”姜傲用惊喜的语气反问，但心里却希望齐修能【报复】回来。淫秽或隐秘的事情更能打开心防，这也是姜傲学到的恋爱知识的一点。姜傲一直都很聪明，只是在感情方面的学以致用很慢。
“等我……唔，肯定会报复回去的，你记好这事等我哪天有时间……不，还是忘掉吧，你现在先走，我真想静静。”齐修的声音里掺杂着无奈和不易被察觉的颤音，姜傲察觉了这一丝的不同，于是他答应了。
“嗯。”
随后姜傲离开了病房，临走时还将病房的门关好，旋即飞速离开了医院，回家继续研究手头的资料。
病房里，就在姜傲走后十秒不到，齐修立刻将手伸进裤子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床单，他紧咬着牙，奋力刺激着敏感的下身，十分钟不到，他就又一次喷发在了裤子里。
随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在第四次爆发结束后，喷射出的液体已经不复第一次的浓稠了，也就在这时，齐修才终于稍微缓解了身体被勾起来的欲望，他无比疲惫得倒在病床上，勉强用最后的力气将裤子里的东西用面巾纸擦干净，然后沉沉睡去了。
积压了近一年的火焰又一次被点燃，这是齐修预料之外的情况，他本以为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这具变态的身体了，但现实无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巴掌，把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希望给拍的粉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没有姜傲，这道火也燃烧到理智的边缘了，刚刚齐修真的很想继续玩下去，就像开着玩笑一样让姜傲脱掉裤子然后肆意的玩起来，再然后顺理成章的做起能够缓解欲望的事情。虽说长得又高又壮的人下面那条东西都会比较小，不过那时候已经近乎无理智状态的齐修根本不可能在意那些，能用就行，那时候除非姜傲真的是直男极力反抗，否则哪怕姜傲只要有一点点那方面的倾向他们都会开始做。
但腿伤还是实实在在在那的，所以最后很可能……咳。
齐修敲敲脑袋，不想再去思考那些无谓的事情。
——————
……
四条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被连在手铐上的那一段再一次无力地奋力挣扎了几下，又一次放弃了。
连在墙上的那一段纹丝不动，条条如此，被束缚住的人无奈而恐慌的睁开眼睛，但在神色中看不出太多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青涩的好奇。
“喂？”
被四条铁链固定在这件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里的淡紫色狼人嚷了一声，由于铁链位置靠下，所以他只能坐在地上，他浑身没有一丝衣物，赤身裸体的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唯一能够遮蔽身体的只有一条扔在地上染了灰的白色床单。
“嗯？”
他的嚷声引起了一旁唯一的人的注意，对方应了一声，就听见狼人迷迷糊糊地接着说：“赵博灵呢？我怎么在这？”说着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这是什么？这又是在玩什么了？”
“呵呵……你以为现在在玩吗？”传过来的声音里混杂了一道污浊的欲念，那人走了过来，用大脚上的胶鞋踩了向他的下体。
“喂！你干什么！”被锁住的狼想躲，但是四肢都被活动范围不大的锁链固定住，只能勉强挣扎几下，那只大脚顺着小腹慢慢踩了下去，让狼人的挣扎变得毫无意义，最终，胶鞋压在了狼人的下身上，那柔软的下体和两颗脆弱的肉丸被压在地上轻轻碾动，狼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而后命根被压迫而产生的恐惧油然而生。
“不、不要！拿开啊！疼！”
脚下的下体因为主体的恐惧竟然产生了反应，一点一点的坚挺起来，在昏暗的白色灯光下可以看见一个不算短小且完美的好看形状，大脚轻轻抬了起来，下体也就随着胶鞋的升高而一点点抬升，直到抵上了狼人的小腹。
“啊、啊啊……”狼人依旧很害怕，但身体却依旧亢奋着，淡粉色的肉红随着心脏搏动而一下下跳动着，连他的呜咽都成了最好的催情剂，下体的顶端渗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之下使得一切看起来更为淫糜和混乱。
“啊！”
突然，大脚狠狠地踩了下去，狼人下意识惨叫出声，下体也随之猛地一跳，随后竟然更为亢奋，但大脚只是落在了他下体的前方，并再次轻轻抬起，用脚尖沾染着下体顶端的透明液体涂抹在整个柱子上，鞋上的泥土也连带着被蹭了上去，完美的下体上突然出现的由泥土点缀的瑕疵不但没有损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之添上了一种蹂躏美妙东西而出现的邪恶美感。
大脚的主人声音里带着满载欲望的喘息和残暴而轻蔑的颤音，他看向狼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拿来装精液的垃圾桶：“真是……贱啊。”
说完，那只大脚抬了起来——以树桩般粗壮的大腿所能踢出的力气朝着狼人的肚子踢了上去——！！
——！！
“啊！！”仿佛真的被击中了似的，齐修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死命捂住胃部，喉咙里又是一阵干呕，胃部痉挛般毫无意义的抗拒着，齐修一边朝着地面干呕，一边把旁边的垃圾桶拽过来，呕了半头只有大量分泌的唾液被呕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窗外无云，今天本是满月之夜，正直赏月的良辰，齐修却做了噩梦。
在记忆中……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一切都坏掉了，所有人都坏掉了。
齐修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呕吐欲消失后，望着窗外的满月，眼角不知不觉流下了一滴眼泪。
已经结束了啊，幸好是个梦啊……
幸好是个梦，幸好已经都过去了……
而后，他用被子捂住眼睛。
泪如雨下。
——————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没什么，昨天晚上趴着睡觉了。”
齐修回避了自己昨天突然做噩梦的事情，那绝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可以的话他希望尽可能的忘记那段岁月的一切。
“噢。”
姜傲搀着齐修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缓慢的散步——那甚至不能算是散步，只能说是让齐修适应他的脚踝学习走路，不过两个人都很惬意，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在享受环境，另一个是在享受旁边的人。
“那个……昨天的事……”
“那件事请忘掉吧。”齐修淡淡的回答说：“是我的错误，不是你的问题，我原谅你了，所以……别再提了。”
齐修看向姜傲，目光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姜傲看得呆了，嘴里答应着，心下却暗叫不对，那天的事情显然触及到了齐修的某个心结，而这……不恰好是他一直寻求的机会吗？
“嗯，我答应你，只要你要求的我都会做的。”
“别说多余的话，还是说你喜欢我？”齐修漫不经心的回答，似乎开始对周围的事情都满不在乎了，于是这句话脱口而出，一下子把姜傲钉死在原地。
“你、我、那个……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你喜欢我吗？”
“那个……我、我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
“对，我指的就是同性爱，你是喜欢我所以才为我做了那么多吗？”
姜傲完全没料到齐修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如此的大胆而强势，这真的是那个成天在床上颓废的小狼吗？还是说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如果是的话……那也不错，就算如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魅力。
“……”深吸一口气，姜傲决定破罐子破摔，既然对方选择摊牌，那就和他刚到底。于是姜傲说：“对，我喜欢你，男人之间的那种同、同、同……同性爱，对。”
天知道姜傲这一番话消耗了他多少的勇气，在姜傲的剧本里，他的告白本应在一个满是喜悦的日子里轰轰烈烈的说出而不是被自己的猎物给逼出来，但现在情况如此，也就只能改变计划了。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办法总会有的，姜傲坚信这一点。
“哦。”
齐修扭过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是干巴巴的答应了一声。
两人无言，继续向前慢慢前进，良久，姜傲才听见齐修一声微弱的低吟。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想多了。
你一直都比我想的还要好，而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姜傲在心中喃喃自语。
——————
“唉。”
齐修轻叹一声，从姜傲的表情里，他看得出自己的话没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也只能无奈叹息一下，静待姜傲自己觉悟。
“……”
姜傲皱眉。他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劲，这场对话总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始至终都贯穿潜伏在那里，让他满身不自在，但思索半天又找不出症结点的所在。
突然，灵光一闪，姜傲猛然醒悟——从一开始，齐修就是对话的主动地位，从他打翻了姜傲心中的小算盘开始，一切就都开始不对劲了。姜傲的形势从那时就很被动，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姜傲摸了摸鼻子，好像那里真的有根绳子牵着他似的。
“齐……阿修啊。”
听见这个称呼，齐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姜傲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称呼在他之前仅有一个人叫过。
“怎么？”
姜傲在齐修的回应里听出了尚未平息的复杂情感，那个普普通通的称呼或许揭开了齐修封印在心底的秘密……又或者揭开的只是刚刚结痂的伤疤。
“我……我喜欢你。或许……你有你自己喜欢的人吧。”
【我喜欢前辈，但是前辈……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往昔某人曾说过的类似话语在齐修心头一闪而过，把齐修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可笑的是，齐修想得更多的是那个人是否平安，是否已经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不过这些日子一路走过来，来看你的只有那个女人，而她又不像是你的女友，所以……你现在依然是单身，而你喜欢的人显然对你没有意思，对吧？”
不待齐修回答，姜傲立刻自问自答般继续说了下去，完全不给齐修半分打断的空间：“所以……我来当你的恋人吧。”
【前辈……为什么你不能把我放到恋人的位置上呢？】
像，太像了，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么像……
齐修的心绪已经混乱的无以复加，精神上的冲击让一直在脑子里嘲讽般尖笑的某人都闭上了嘴巴，齐修用惊愕的表情不自觉的说出口：“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我可是个脏东西……”
下、下一句不会是那个吧，不会的吧，拜托，千万别是那句话……
“我不在乎！”
姜傲突然把绕着齐修手肘的胳膊抽出来，在正面两手死死抓住齐修的两肩，用几乎吼叫的音量咆哮出来：“我现在只想跟你恋爱罢了，行、或者不行？！”
【我不在乎！前辈！前辈！我…我想做前辈的伴侣！可……可以吗？】
“太像了……”齐修喃喃自语，左眼的眼角忽地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眼泪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砸出一片小小的彩虹。
看见齐修哭了，姜傲心下叫糟，十有八九这次告白是失败了，以后再想接近可就难了，可是他剩下的时间……也不很多了啊！
不料，齐修竟然微笑起来，这一笑让姜傲又呆了，刚刚心中嚷叫的糟糕也被抛到九霄云外，姜傲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这样无奈又感性的笑起来的齐修只配被他自己占有，直到齐修那声声音不大，传到他耳里又如雷贯耳的词句响起时，理智才缓慢的回流，然后又一次消逝。
齐修说：“好啊，那就恋爱吧。”
在那天，齐修笑着说下了一切悲剧的伊始。
——————
“喂，喂喂？”
说完那句话许久，姜傲都呆在原地不动，若不是齐修的腿脚不方便，拐杖还不在旁边，他早就自己走人了，现在只能等他恢复正常，齐修等了半天，实在不耐烦了，才出声唤醒姜傲。
“……你说的是真的？没逗我玩？”
“嗯。”
姜傲依然抓着齐修的肩膀，他将左手搂在齐修脖子后面，底下身，朝着齐修吻了下去。
齐修轻轻反抗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反而迎合上去，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疯狂的接起吻来，姜傲近乎疯狂的啃噬着，齐修也就给面子的回应，其实这时他想让姜傲松开抓住他右肩的手，因为那只手掌越抓越紧，只怕已经抓出紫痕来了。
姜傲的舌头极具侵略性的向齐修发起进攻，但齐修毕竟是此道老手，也没什怎么应接不暇，只是到最后肺活量实在不够了，才轻哼几声，让姜傲住嘴。
“成了！那你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
“你怎么跟个土匪一样，而且我是男的，叫那个有点……”怪怪的三个字还没出口，齐修已经被抱在怀里只能说出呜呜呜的声音，巨大的身高差距使得姜傲站直了之后齐修只能埋在他胸前，齐修的头顶还不到姜傲的脖子那！
“那叫什么？你来决定啦，我都听你的！”
“叫什么都行，只要别是叫女人的叫法就可以。”
“哦……那就叫老公好啦？”姜傲说完，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被人围观，齐修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窘境，但齐大老爷早就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脸皮，也就没怎么在意，可姜傲没那么厚的脸皮防御，于是憋红着脸怒吼道：“都看你妈呢？找挨揍吗？！”
住院散步的病人们一哄而散，倒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无聊，同性伴侣在当今社会依旧少见，尤其是这种在公共场合公然搞起来的同性伴侣更是鲜少，国民嘛，围观图个新鲜凑个热闹都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了，只是看姜傲那拳头好像真能打死人，都害怕那个大汉真的发起狂来，医院里这群老弱病残一圈人也不够他一个打的，自然就人人自危作鸟兽散了。
“嘿嘿……那咱们……”好事成了，姜傲第一个想到的事就是某些淫秽的东西，齐修用膝盖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也得等我腿伤好利索了，还是说你不在乎这个？”
“在乎、在乎……那说好了啊，等你出院了……”姜傲低着头蹭着齐修的脖子，由于身高差距，这个姿势显得很奇怪。
“那是自然。”说话间，齐修眉头一皱：“你好像硬了？”
“……嗯。”由于姜傲穿的是贴身的牛仔裤，又扎了腰带，所以结实的裤子再加上将下身都包成一团的底裤都使得姜傲的器物兴奋之后在外面看起来没有实物那么夸张，反而有点小，齐修瞧着姜傲下身上鼓起来的一包，伸出指头摁压一下，又用手掌握了握。
大概十四五那样吧，不是很大，也可能更短但更粗，硬度……硬度很夸张，是憋得太久还是天生如此？就是不知道回气时间和持续时间是怎么样的，不过肌肉多的人应该不会时间太短或者一发就虚的吧？唔。
齐修在心里估测了一下，他自信自己的经验绝不会出错。不过这次他真的错了，而且估算的数据和事实偏差巨大，姜傲这时根本没能够完全勃起，甚至半勃起状态都没到，只是因为……牛仔裤的拉链质量太好了，从这天开始，姜傲再也没穿过牛仔裤，尤其是拉锁质量极佳的牛仔裤。
“我有点累，你自己解决吧，可以吗？”齐修望着姜傲，被那对好像一汪湖水似的眸子一盯，姜傲连憋得要爆炸的欲望都给忘了，等到反应过来，嘴里早就已经答应下来，当时他就后悔了，但没办法，刚想说点什么反悔，被齐修又是刻意一盯，反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他妈就会欺负我，你等你伤好的！
姜傲咬牙切齿的想着，一直到散步结束之后才飞奔去厕所单间，将那被牛仔裤禁锢得都带着印子发红的下身拿出来狠狠自读，直到释放。
……
——————
“喂，不要买肉松啦，我不太喜欢吃的~”
狐狸的胳膊撑在购物车上，大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他带着一种勾引的语气说着撒娇一样的话。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另外一个人还是把货架上的肉松扔进了购物车里，把狐狸随手从购物车上哄开后，就又推着购物车继续向前走了。
“唉，真是冷淡。”狐狸急忙追了上去，活泼得像只兔子，他明明是个男人，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股妖孽的味道，同刚猛的气质完全相反，这个男人妖得不成样子。
“……”
比狐狸虚高一寸的狮子专心的瞧着货架上还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狐狸若即若离的聊着天，时不时地那只狐狸会扑到他身上去，但很快就会被狮子骂下来。
两个人就像是对貌合神离的情侣，其中一方风情万种的倒贴，另一方却冷淡的像块冰。狮子的装束很普通，但手上却戴着一只和整体服装格格不入的银色戒指，戒指很扎眼，甚至比狮子本人都扎眼。
“我都说过我有心上人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狮子不耐烦的问狐狸。
“你也说过你们是异地恋啦，远在天边的不如近在眼前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狐狸不经意的弹了一下狮子手上的廉价戒指，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真搞不懂，连送的戒指都这么便宜，如果是我，这玩意早就被我扔垃圾桶里了。男人互搞本就违背天道嘛，所以爽就可以了，追求个狗屁真爱呢。”
听见这句话，狮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略一停顿，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一言不发的推着购物车结账去了。
因为太便宜了，所以扔到垃圾桶里……
追求个狗屁真爱，爽就可以了，腻了就结束……什么的。
狮子心事重重的结了账，连狐狸在后面接二连三的话都没再听，最后狠狠地握了握拳头，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勉强摆出正常的样子应付狐狸不停地问话和质疑。
“诶，对了，今天下班要不要去宾馆来一炮爽爽？”
狐狸突然揽着狮子的胳膊，狮子稍微反抗一下，但因为拎着东西，没能挣脱。
“算了吧，你去找别人。”
狐狸遗憾的叫嚷起来：“没必要为了个异地恋人守身如玉的吧？”
“不……只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个类型而已，我有固定炮友的。”狮子僵硬的笑起来，把东西运到另一只手上，将手臂从对方怀里抽了出来。
——————
“……这样啊，那等你想要我了，给我打个电话就好~”狐狸的表情突然很僵硬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个OK的手势，接着就一溜烟的跑得不见踪影。
“……才不会嘞。”
狮子叹了口气，扫了一眼狐狸的背影，自顾自的转身回家了。
……
圆珠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非常快速，快得好像那个人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他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微微低头就把自己掩盖的严严实实，若非他的身材实在扎眼，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到他。
那个人的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比常人高出一头都有余，他的骨架也很宽，这让他远远看起来很魁梧，再加上他的风衣被崩得紧紧，实在不难看出里面有着结实的肌肉和完美强壮的身材。
现在他就躲在小胡同里，用手中的笔快速的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突然他写字的手一顿。
“老哥，你跟了我一整天了，敢问居心何在？”
胡同的道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一只橙红色的狐狸，他靠在胡同边的墙上，脸上尽是戏谑的表情：“要不是刚刚你露了马脚，连我都差点以为是错觉了，这么显眼的身材还能隐蔽的这么好，不赖嘛？”
“……”那个人抬起头，勉强看得出是一只黑色的豹子，他的眼神无比锐利，用好似能直接把人钉死在地上一样凶狠眼神看向狐狸：“我只是恰好顺路。”
狐狸听完咯咯笑了起来，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几乎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媚意，最后，他靠在黑豹结实的身体上轻轻揉捏了一下里面的肌肉，又将手缓慢的伸向黑豹的胯下，用几乎是挑逗的力气轻轻一捏。
“虽然长得很一般，但是身材和武器都蛮厉害的，如果只是要来一发，不需要这么含蓄的，”狐狸舔舔嘴唇，用魅惑人心的声音靠在黑豹身上低声说着：“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介意和你这样的人一夜情的~”
黑豹的表情先是错愕，但转瞬间就化作了然，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随后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扣在狐狸的腰上。

“好吧，说实话，我跟着你确实只是想跟你干一炮……你可别后悔。”
“哈哈，我可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后悔~”
……
……
……
“听说你昨天病了，怎么了？”三天后，公司里一场会议结束，狮子抽空随口问了狐狸前两天请假的原因，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跟你分开那天我遇到一个超厉害的猛男，妈的，技术不怎么地，但是愣生生用体力和尺寸把我给打的跪地求饶，结果我都告诉他不能接着做了他还是强行插了一晚上……”狐狸一瘸一拐的揉着屁股，微皱着眉头：“那个粗度和长度根本就是个刑具啦，妈的，得有二十多公分了吧，我的屁股现在还在痛……”
“……这样啊。那你活该。”
“嘿，其实一开始还蛮爽的啦，就是进去的时候跟我第一次和人做一样疼。”狐狸摇着大尾巴，忍着疼趴到狮子肩膀上：“等我伤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连那个猛男那天早上都说不反感跟我做。”只是他好像还隐约说了句【但好像跟他差了什么。】。狐狸把后半句憋了回去，那种话说出来他自己没面子，而且也和主题无关。
“不了，而且被刑具级别的大家伙用过之后，你也松掉了吧。”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真的有固定炮友。”
——————
我叫……齐修。
那年我二十岁……上大一。
……
刚刚到学校的时候是秋天。一个凉爽而舒适的……秋天。
熬过了该死的应试教育下痛苦的三年之后，我终于玩出了丁点名头，上了所不错的大学，选的是财经专业，当时想的是当个会计或者股票投资人之类的东西的，只是后来毕业时找的工作和专业不太对口。
就在那天……我遇见了两个人。从那天开始，我人生的轨迹因为他们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最后走向了连我也无法预知的结局。
……
我走在学校的路上，这时地上还很干，秋雨也只下了一场而已，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本着养眼的兴趣，我朝着那个方向随意一看，然后注意到了一只很扎眼的白龙。
那时候他正跳起来接球，衣服翻飞露出了肌肉的线条，整个人长得坏坏的，像是个叛逆期的大男孩，他那时候正在和一群人抢球，敏捷的身手几乎快赶上我了……不是我开玩笑，虽然纯力量的比拼我没把握胜过他，但如果只是论灵活度和反应速度，在座的各位都是……咳。
但他那时候也只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而已，我那时候还没尝过男人之间的性爱的味道，对那类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单纯的对那些年轻健壮有活力的身体有天然的喜爱而已。不过这种情有独钟的喜爱后来变化了，变得哪样的都可以啦……除了胖的走起路来像是个融化的雪人一样的家伙。
他两胯之间我只是淡淡扫过，龙嘛，不显那东西的，外面看起来平平的没什么东西，鬼知道他到底多大？
我拉着旅行箱，又接起电话安抚了担忧的妈妈，然后去学生处报了到，最后抢了间四人宿舍——两人舍早已经被抢光了。
一进宿舍，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汗臭夹杂着脚臭组成一种男人才会有的脏兮兮的味道，我虽然不反感男性的味道，但是还是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随手把旅行箱扔到左边下铺的床上，我扫视了一下环境——满地都是臭袜子和意味不明的纸巾，对面的下铺上还扔着两件球衣和短裤，甚至还有一个三角内裤，汗臭就是从那上面发出来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处于什么样的变态心理，拿起了那个三角裤，居然还在胯间的位置闻了闻。
……上面满是男性汗液的味道，所幸没有尿骚味，但是除了汗味外还有一股诡异的腥味在上面……不会是精液吧？！
除了对面的下铺，我的上铺也有人在，听说对面上铺的那位来报了到占了床位就在外面住下了，所以那张床一直都是空的，早已经入住的两名室友顺理成章的把那里当成了储物的地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没办法，虽然我没有洁癖，但是在这么脏的地方让我生存下去……杀了我吧。
我甚至在床下面搜出了一双臭的不可思议的球鞋，这些东西连带着袜子和内裤都被我打包好送去了洗衣房，不过为了防止交叉污染，内裤一台机子，鞋一台机子，袜子一台机子。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分别是他们谁的，大不了让他们回来时认领好了。
叠了被子，把床单也抽出来洗掉，最后将纸巾和一些瓜子皮啦花生皮啦食品包装袋啦橘子皮啦的东西扫到一起打成一包垃圾扔掉，屋子里顿时干净不少，把窗帘再系好，窗户打开通风，又喷了点随身携带的空气清新剂，宿舍整个跟新的一样——这句是开玩笑的。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脏了。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下午了，我半躺在我的床上靠着墙壁，打开电脑看电影。
就在我差不多看完一半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就在外面我看见的那只打篮球的白龙把胳膊圈着的篮球一扔，球衣一扒，鞋也踢了两脚跟着袜子甩飞出去，然后一下子整个人biaji一下拍在了我刚收拾好的……对面的下铺上。
——————
这时他才注意到被侮辱了劳动成果的我，萎靡的向我问好，然后又趴了回去，他精赤的上半身肌肉分明，还套着短裤的下半身我只能看见屁股……不过由于经常打篮球的关系，这家伙屁股好翘。大腿上的肌肉是标准的流线型，没有粗壮的很夸张，刚刚目测的身高也不是很高……最多比我高两公分。
他身上的汗液全都滴在了我刚刚新换的床单上，我的心在滴血啊！在流泪啊！
妈的！妈的！
我心中在这位室友的头像下面标上一个小小的差评，评价整体分数-1。
“我叫齐修。”出于礼貌，我还是做了自我介绍。
……没有回音。
“请问你的名字是？”
……他没什么反应。
“喂，喂喂，你不会……”
话没说完呢，我就听见了弱弱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居然就这么光一般的速度睡着了！
分数再-1！
我只得去翻登记薄，最后才得知这鸟人……不，龙人的名字叫赵博灵。顺便，另一个叫黄驰。
赵博灵我猜就是那种运动型阳光男吧，酷爱运动，个人卫生略差，性格超好，乐天派，成天出门钓马子……之类之类的。反正他给我的印象是这样的，没有长时间相处，谁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
另一个黄驰……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揭晓的很快，下午四点的时候，第三位就回来了。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我有点错愕，难道大学也要老师查房的吗？来者分明是一个老师，戴着一个倍儿有文学范儿的黑框眼镜，完全就是一个人近中年的文化人，他是一只红色的豹子，虽然嘴里说他是文化人，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人……特别的有成熟男人的那种味道。成熟，冷静，客观，而且严肃。
他先是打开门，脑袋探进来看了一会，然后小声道歉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过了一会又打开门四下看了一遍，再看看跟尸体一样的白龙（这时的白龙已经被我挪到了床上正躺着，搬他的动静很大，但可怕的是他居然没被吵醒，顺便我看他睡得很死，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摸了摸……果然除了一道缝外什么都没摸到。），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我：“这里是401？”
“嗯。”
“那个是赵博灵？”
“嗯。”
“你就是齐修？”
“嗯。”
“我可以开灯吗？有点暗。”
“嗯。”
“……你不会是自动回复吧？”
“嗯。”
直到最后一句我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不对，我活人啊！”
“哦……”答应着，他打开灯，紧接着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察觉到这时他才仔细的端详起我的长相，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妙的光华，那道神采一直在他的眼睛里打转，我总觉得有些不妙，他用温和而醇厚得像成年人般的声音对我说：“你好，我叫黄驰。”
我惊愕的问：“……你不是来查房的老师？”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一片寂静，然后……然后……然后老黄面色无比尴尬僵硬的对我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不是。”
——————
刚刚的尴尬很快随着接下来的聊天缓解了，黄驰很平易近人，说起话来也很温和，不知不觉中我就把他下意识的当成了一个脾气超级好的大哥哥……呃，的确就是那种感觉，不过他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这只红色的豹子带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魅力，谈吐成熟的论调，客观严肃的风度都让人颇为心动，这样的人……很难建立起心防，而且如果非要论的话，他长相不差，虽然算不上帅的惊天动地，但是就一个中年男人来说也还可以了……
呃！可最要命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一啊！
大概交谈了一会儿，感觉话题聊完了，也互相了解了，我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给双方个台阶终止对话呢，但看对方的眼神，好像并没有想结束谈话的意思。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起初是看着脸，然后不经意的扫了扫身体，再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盯得我有点不自在。这个眼神我总觉得很熟悉，好像经常见到似的，但又忘了是在哪里见到的……
对了！我在路边看那些个帅哥的时候不自觉照了镜子的时候看见过，那时我自己也是这种眼神啊！
啧！给自己当了反例了，不爽。
良久，我打了个哈欠，这时黄驰才反应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一个大叔才有的暖心的笑容结束了这次谈话……这直接导致我再一次忘记了他的年龄。
临他起身的时候，我叫道：“喂……老黄。”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错愕的回话：“额…嗯…？”
“……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啊……嗯。”显然，我的问话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只是仓促的答应了下来，连基本的句子都没整理好。
看着他爬回上铺没动静了，我有些百无聊赖，继续看电影吧……又有些索然无味了。
无奈，出去转转，熟悉熟悉校园吧。
来到操场，首先观察到的是学校里的建筑都蛮高大的，前几年翻新过一次，但现在看着还是有点破，学校里最惹人注目的建筑就是一栋用来陈列学校荣誉的钟楼了……嘛，真搞不懂为什么本国的学校会出现这种外国才会有的建筑物。
传达室的老大爷戴着顶土了吧唧的绿帽子……我没瞎，真的是绿帽子，上面还有一颗红星，旧的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和老大爷即将入土的整体风格十分搭配，大爷坐在混凝土的传达室里借着灯光看一本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书，不负责任猜测是黄书。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有点累了，就回到宿舍去，进门的时候那只白龙已经醒了，跟老黄不知道交谈着什么，老黄趴在我上铺居高临下的瞧着他，那只龙人就也那么往上瞅着，发现我进门了，整个化成一道白影刷的一下一跃而起两手抓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捏的我肩膀疼。
“你就叫齐修？屋子你收拾的？”
“……对。”一个字完美地回答了两个问题，我都觉得我精明的令人发指。
“可算来了个干净人！老黄，你瞧瞧人家！”
“我比你认识他认识的早……”老黄在上铺发出无声的抗议，那个醇厚的男低音依然让人听不腻。
“废话这么多呢！”白龙瞪着他埋怨一句，又看向我：“我叫赵博灵，多指教啦？”
“多、多指教……”我冷汗直流，顺着他的话应承。
突然，白龙眼中精芒一闪，我心叫不妙，正想运起内力想办法逃命，他盯着我的脸仔细研究了几秒，大叫道：“老黄诶！这小子长得好他妈标致啊！”
“我比你认识他认识的早……”老黄把刚刚说的话复制了一下，不过说的有气无力的，他本人也晓得赵博灵根本没再听吧。
“这他妈长得也不像娘们儿啊，怎么就这么……”赵博灵叩着我的肩膀，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研究起来：“怎么就这么……漂亮呢？”
说完又大叫起来：“老黄！这和那些腐女写的耽美小说的零号不太一样啊！”
“我比你认识他……唉，算了……你就不能有礼貌一点，跟人家很熟吗……”
——————
“真不太一样，那些小说不是说零号想漂亮得长得乍一看像娘们儿吗，这只乍一看……乍几看都不像娘们儿啊！”赵博灵似乎很喜欢大喊大叫，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老黄在上铺说着风凉话：“那些垃圾小说把受方直接换成女的也毫无违和的……下次别你女朋友看什么你就跟着看就好了，那些书有毒的……”
“可、可以松开我吗……”我指着赵博灵依旧紧抓的我的肩膀：“有点疼……”
“哦。”白龙若有所思的松开手，这人总喜欢大吼大叫的，而且直到现在都只穿着一件短裤站在我面前，因为长期运动而锻炼出完美曲线的身体很是养眼。
这时候的我还是个处男嘞，对这类情景很容易心动，所以那时候我想……要是能仔细的抚摸他的身体，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因为初高中时代都还处于孩子的时期，所以周围的人大都不喜欢他人过分亲密的触碰身体，这也就导致了我很少能接触到其他男人的身体，最多也就是开玩笑的拍拍抱抱，如今上了大学……我总觉得我长大啦，周围的人也算是大人啦，所以等混熟了，应该可以很亲密的摸摸看吧？
那时候我还涉世未深，我不知道如果我愿意并且付诸行动，哪怕在高中时期我也能很轻易的跟很多男生进行相当亲密的接触，我可以摸他们的脸，他们的胸腹，下身，帮他们打手枪到喷射，甚至如果我懂得的东西更多一些，连做爱和恋爱这些事都可以付诸实施。
不过以前受到的教育如此，思维固化，胆子也小，能摸到他们的身体我就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满足，对于裆部……我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些自己憧憬的人两胯间鼓起的一包，开玩笑的抓上去，在心中暗自或满足或失望的捏着他们的私处，然后更为关注那些内部比较【充实】的家伙，连对那些人开玩笑的频率都会有所增加。
毕竟当年年轻，觉得东西很大就很好，而且越大越好。高中的时候最疯狂的一次我甚至跟一个我心仪的体育委员以一个蛮可笑的理由比对了硬起来之后的大小，之后还互相帮忙打了手枪，现在想想……那个人大概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们双方都自以为聪明的用一个借口抚摸了对方最隐秘的地方并且不失面子，所以那次事后虽然我觉得是我占了便宜，但仔细想想他那时表情透露的感觉何尝不是跟我一样呢？
记得那个人好像是十六公分吧，比我刚好长了一厘米，蛮不错的家伙了，身体虽然有赘肉，但是也因为成天跑跑跳跳的锻炼的蛮强壮，奇怪啦，为什么年轻时总喜欢肌肉男和大家伙呢？明明后来才体会到多数肌肉男都短小或者有什么不愿意说的事情，所以才用强壮的身体来掩饰自己的自卑，不过我也不是说没有那种有肌肉而且精力旺盛器大活好的啦，但很少就是了。而且家伙大也不见得就很厉害啊，我着实见过几个大家伙，最大的……呃，是我很久很久以后遇见的一只黑豹，不过那家伙是个完全超出我所有经验的超级例外，他根本就不合常理，大家伙的弊端在他身上只有一件应验了，所以不把他计入讨论。
大家伙除了看起来赏心悦目外基本没什么用途了，且不说做起来进去的瞬间会很疼（这是那只黑豹唯一的缺点了，该死的，老天爷怎么会造出这样的人的），而且大多数大家伙都软软的，不知道是不是东西太长太粗会使得神经更敏感，他们常常十分钟不到就泄了，而且精力方面可一而不可再，常常射了就是射了，连第二回都没办法继续，舔起来也很麻烦，只有在和人炫耀的时候很有用，其他时候，尤其是荷枪实弹上阵的时候着实是不如更短一些的人的。
以前我常常看见小说里的人动不动就二三十厘米，被压在下面的人被那种大东西插进去会爽得翻过去，当时自己也幻想有一个陪我走过一生的恋人也是那种长度，不过后来自己亲身上阵之后发现原来不是那么回事，最大十六七完全够用，再大的东西从前戏，插入，再到最后的余韵都是给自己找罪受，而且顶得太往里了只能浅浅的摩擦到最舒服的地方，完全不如那些能直接冲击到最重要的那一点的长度。
咳咳，不过这些都是我很久以后才领会到的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现在的我还不明白这些哩！
后来我和老黄，还有赵博灵（这只白龙的外号是糟蹋，原因等下我再告诉你啦）就此成为了室友。
再后来不知不觉的，我们就混在了一起，成了哥们。
再然后，一切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
说起赵博灵，这家伙有个外号，叫【糟蹋】。
一开始我还不太理解，后来老黄跟我解释说……
“你可以仔细观察他身边的女友，平均三到五天换一个新的，都是他单方面甩人家，典型的玩完就扔，这家伙超会哄女人的，甜言蜜语一上手，那些傻了吧唧的纯情女孩子就被甜的老娘啥样都忘了，凭着这套手段，这损小子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黄花大闺女了，所以在被人冠名糟蹋，啧啧。”末了，老黄还压低了声音又补上一句：“糟蹋家里还很是有点钱，他还有辆豪车呢，往人家艺术大学门口一停，小西装一穿，小烟一叼，人也长得不差，拜金女呼呼的就往上冲……这小子纯情女流和残害拜金女流双管齐下，这才三五天一个妹子。”
我因为这句话仔仔细细观察了赵博灵三天，他长相确实不差，有点坏坏的，正是女孩中意的类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虽然我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
第一次见到赵博灵的下身是在一次我恰好回宿舍，他也刚好在看一些不可描述的片子，然后我就看见了那根从肉缝里伸出来的，粗大通红的家伙，我想这也是他受女生欢迎的原因之一？当时他正跟上一个女孩分手，用他的话说，马子跑了，所以只能看这些东西打手枪聊作安慰。
因为成天都在一起生活，所以我有很多机会对赵博灵上下其手，他强壮的胸肌，略显深红的乳头，完美的腹肌，甚至他两跨之间的肉缝我都伸进去过，最过分的几次还将那根家伙从肉缝里弄了出来好好把玩了一下，又两次还把他弄得射了出来，不过这些事都是在他喝的烂成一坨泥时才敢做的，我一直以为他是直男。我经常被他撩得欲火焚身，经常玩完他之后我也要跑到厕所去打上一管，对我而言他太诱人了，无论是肌肉还是下身。
这时候我也只是懵懵懂懂刚刚知道男人和男人做要走哪条道，做之前该做些什么而已，我终究没敢跨出那一步。对我而言在他喝醉的时候纵情亵玩他的身体已经让我十分满足了，在过去十九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去玩弄其他任何男人的身体的。
每次他喝得烂醉，老黄又恰好不在时，他就是我的玩具，我无数次的幻想着我未来的恋人也能跟他一样，精力旺盛，肌肉强健，器物巨大（后来仔细想想糟蹋也没很大，只是在我所见的里面有点可怕而已，不过那时候我还停留在只能在上厕所时偷看别人的境界呢，见过最大的也不过是我初中的体育委员，糟蹋也只比他长了一公分多一些，只是龙的那东西看起来会比较粗，如果非要跟姜……咳，非要跟一些怪物比的话，差距还是很巨大的）。
我一度想找个恋人，不过我这么变态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恋人呢？我想不可能的吧。
这时我对自己有着极度严重的错误评估，而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我的疏忽，又间接的导致了接下来一连串的大悲剧，不过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只是众多导致悲剧的原因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我常常会跟着糟蹋或者老黄出去喝酒，有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出去，我们的关系相当不错，属于那种可以一起干群架的铁哥们。
随着我们的关系日益增进，我开始认识老黄的，和糟蹋的朋友圈子。
……
“哦，我马上就到啦，三……零……四，找到了，我就在门外了。”我挂掉老黄的电话，推开眼前奢华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红色豹子大叔，他依然带着黑框眼镜，轻松愉快的和我打了招呼，我也回敬他，并关上门坐在他旁边，这时候我才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今天这场酒宴并不是老黄叫我来的，而是因为我得知了老黄要来这家饭店吃饭，所以一再请求下才让老黄答应了带我一起来，不过他要我保证无论主角们谈什么，我都只能安静的吃饭。
妈妈的，去餐厅不吃饭只谈天？神经病才那么干吧，况且是这么金贵的餐厅，光是看一眼那些价格表就让我和老黄战栗不已了。老黄一向无法拒绝我的要求，虽然搞不懂其中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我要求，他从不拒绝我。
他温柔得像是……亲人一样。有这样一个放纵我任性的人，我觉得很好。
……
当老黄示意我可以开始吃了的时候，我立刻抓起旋转桌上离我最近的一道菜狼吞虎咽起来，饿是一方面，重点是这些东西真的很贵，而且看起来很好吃，老黄就笑着看我吃东西，不经意的把手绕过我，放在我另一面的肩头上，在我噎到的时候还轻轻拍我的背，让我慢一点吃。那成熟稳重的男低音散发着一种沉重的魅力，无论多久我想我都不会对这股魅力腻烦。
像是个纵容孩子的温柔的父亲，虽然很羞耻，但就是这样的感觉。
过了十分钟，我依旧在和餐桌上的美食做殊死搏斗时，门再一次被推开来，这次是饭局的一方主角到场了，看起来……有点像是电影里的黑社会，但无疑低调了不少，那些穿着正装的男人坐在一面，和穿着休闲装的我和老黄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还在狼吞虎咽的我，见到这一幕连我都惭愧的停下了进食，老黄只是捏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要紧张，继续吃就可以了，得到了老黄的鼓励，我……就继续吃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另一方的主角到场，我灵敏的听觉听见了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
女人？
我竖起耳朵，有些惊讶的回过头，老黄告诉我说今天是他朋友要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俩只是来蹭饭的，但迄今为止来客都是男人，气氛凝重又肃杀，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女人出现的？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呆住。
……！
好美的女人！
身后来人连我这个喜好男人的变态都给震住了，之前入座的那些大男人也开始躁动起来，唯有老黄处变不惊，甚至看见那名美女还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那位美女身穿一身红色的纱衣，内里套着的则是一身紧身的纯黑色衬衫，搭配着红色高跟鞋的脚步很有规律的一步一步走着，她以一种不过分的妖异步伐走着，既展示了她傲人的火爆身材，又没有那种纯正的引诱人的感觉，她凤眸含俏，似是一汪春水荡漾，又像是一抹引得飞蛾扑火自焚的火花，那自信而潇洒的气质就夹杂在这诱人的形象里，洒脱不羁的同时又勾魂夺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朵带刺的火红色玫瑰，远观欣赏或可，伸手摘取，只怕玫瑰会留下一道芬芳随风飘走，又或者……
那些刺会刺入居心不轨的人的喉咙。
霸气，潇洒，妖艳，美丽，自信。
这个女人将自己的特质毫无顾忌的散发出来，我这时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把这五种特质糅合在一起，并且以最为极端的方式爆炸出来。
……但因为我喜欢男人的关系，我很快就回过神，反身伸手就抓下一只桌上摆着的烤得酥脆到近乎无骨的的鸡腿，自顾自的啃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这女人身后也跟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看起来英俊者有之，强壮者有之，裤裆看起来很鼓的家伙也有之，只是那些人隐隐以这女人为尊，居然一时间被女人的光芒掩盖了过去。
而且他们西装革履的，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我看不见里面，也就没了兴趣。
——————
女人入座之后，我看见老黄指了指我，朝着女人笑了笑，那位美女也回以妩媚一笑，然后淡淡的瞄了我一眼，我清楚的看见这位美女的神色一变，但旋即又回到原来的状态。
不会是以为我很逊吧？毕竟我现在吃的满嘴都是油……而且满桌只有我一个人的注意力在饭菜上！
想了想我是无所谓啦，因为老黄告诉我说今天晚上付饭钱的就是这位苦主……所以这大美妞应该很有钱的样子？啧，腿长人美还有钱，这女人……好厉害！尤其是那双大白腿，真的好厉害！
不待多想，我立刻恢复了对食物的攻势，听他们聊的好像是什么生意上的事情，老黄也时不时地插几句嘴，不过美女显然占了上风，等我吃了七分饱了，对面的头头都让她逼得冷汗直流。
又过了十分钟，我都快撑到了，就跟老黄小声直截了当的说：“老黄……我吃饱嘞。”
“唔。”老黄考虑了一下，站起身对着在场各位道了个歉，然后手拉手牵我起来，跟带孩子的单亲爸爸一样把我领走了。
那是我和孙婉莹的第一次见面。无比的短暂且陌生，我当她是个奶子翘翘的商人美女，她以为我是个长得帅帅的傻瓜吃货，等到和她成为朋友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
我不太懂老黄的圈子，有时候他会去一些高级得超出他本身经济能力的地方，有时候又会去一些不怎么高级的民用娱乐场所。随着日积月累的生活历程慢慢增多，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老黄……好像喜欢我？
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他对我有些……太关心了，而且太放纵了。对他而言，我有些特别。那是一种朦胧而诡异的感觉，有些像是高中时的那个体育委员的感觉，但……我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一样。
然后，我就那样草率地对老黄有了好感。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就不自觉的喜欢上了他。
老黄的身材并不如糟蹋的完美，脱了衣服看不见腹肌，只能在肚子上勉强看见一些肌肉的条纹，但摁上去会发现只有外面一层比较软，里面的肌肉还是蛮硬实的，老黄告诉我，这层浮肉怎么也减不掉，为此连我的身材看起来都比他好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腹肌的，虽然只能勉强看出是六块腹肌，但离得再近再远也能看清腹肌的轮廓。
日子一天天的继续，我和老黄也就越来越亲密，从他故意装作不经意的将臂弯揽着我的肩膀，到我时不时的拍拍他的大腿，有些玩笑性质的到他腿上坐下，再到我和他第一次坦诚相见，我们两个一同看着小电影，但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也一样。他的下身没有像糟蹋那样给人冲击力，但总归比我的大，而且硬度和糟蹋不相上下，体力也很不错（后来我才知道他和糟蹋的长度差得并不多，只是因为糟蹋的东西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太强，就会错误的以为他很大了）。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的大胆，我在抓着老黄硬挺的东西的时候，突然提议一样问：“要不，我帮你舔出来？”说着还指了指正在播放的小电影：“就像里面的那种？”
说实话当时我的心跳很快，我觉得我会被拒绝，但我实在太想试试看了，连玩没有意识的糟蹋的时候我都不敢下嘴去舔，而现在我却要求去舔老黄的东西，在老黄清醒的时候。
这可真是疯狂透顶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黄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嗯，等下我也帮你舔出来吧。”然后就坐在床边，把两腿更分开一些，方便被人舔弄。
我的老天爷！
我兴奋地不可自拔，强行控制自己没有疯狂的扑过去一探究竟之后，我小心地把头探到老黄的下身旁边，那根东西还散发着热气，我仔细嗅了嗅，稍微有一些男性特有的异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麝香，不算很难闻，甚至那股异味对我这种变态而言简直是最好的春药，我小心地伸出舌头，在老黄最粉嫩敏感的顶部轻轻一舔。
毕竟是第一次，我下意识有些抗拒这种行为，但很快我发觉老黄的东西上面没有异味，甚至什么味道都没有。我一直以为粉色或者紫色的顶部是甜的呢。
对心灵的刺激依然存在，我觉得这真是疯狂极了，我抓着老黄的根部，舌头生涩的在老黄东西的顶端舔了个不停，最后才鼓起勇气，勉强将一小截含进嘴里，我当时觉得整张嘴都被填满了，小电影里的明明都可以含根吞下去的，为什么我只能一小截就极限了？

不太懂这个，我努力的用舌头在嘴里伺候着老黄硬度惊人的滚烫家伙，老黄拍着我的头，呻吟着提醒我：“不要用牙……哦……别让牙碰到，用舌头……”
我把那一截吐出来，顺着整根东西向下，像是第一次舔弄棒棒糖的傻孩子一样生疏的讨好老黄，毫无疑问作为第一次我很成功，老黄的呻吟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直到最底下……我一口把老黄的一颗睾丸含进了嘴里。
“哦~哦！这个太……太刺激了！阿修！”老黄摁着我的头顶，我努力不让那颗脆弱的东西碰触到牙齿，并且用舌头摆弄着，摆动完左边的就换右边的，好像这只是个有趣的游戏。
最后，我再一次握着老黄的根部，含住了最上面的一截，不过这次老黄的两只手掌突然一只压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扶着我的脸，我有些难过，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因为老黄摁着，所以吐不出来，连头都没法移走。
“阿修，忍着点……”老黄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我没法说话，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能疑惑的看着他。
突然！
老黄放在我后脑勺的手狠狠地摁了下去，那股大力一下子把我的脸摁得贴上了老黄的大腿根，整根东西直接冲进了我的嘴里，不少的部分都冲进了我的喉咙，我呜呜的挣扎起来，这感觉很难受，连眼睛都有泪水在往外不受控制的流，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没法呼吸！不是说笑，真的没办法呼吸！
他扶着我的脸的手也紧抓着我的头，两只手同时用力把我的脑袋向后移动，在我就快把东西吐出来的时候再一次让我整根吞下，频率越来越快，而我一直都没办法呼吸！
他几乎站了起来，好像我的脑袋只是个飞机杯一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被一根粗度长度都不俗的东西反复戳着喉咙到底让我流下眼泪了，我的喉咙有点疼，呼吸也没法继续，我甚至忘了持续了多久，只希望能快些结束这一切……我想呼吸！
最后，老黄将我的头摁在他的胯部，那根十七公分多一些的家伙开始往外喷射，那些东西尽数冲进了我的喉咙。
“喝下去……喝下去吧……”
好像是引导我一样，老黄咬着牙提醒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从的蠕动着喉咙，将那一口吞不干净的东西一下接着一下的吞了下去，他的家伙每次震动、喷射一下，我就吞一下，喉咙发出了喝水一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呼……”最后一次的喷射量极大，我没办法把这些液体一次性全都吞下去，一不小心呛到了气管，恰好这时老黄松开了手，我客串起来，白浊的液体从鼻子里都喷出来一些，嘴角也有一些在往下流，眼泪哗哗的往下淌，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实在太难受了，身体就反射的流了眼泪。
老黄看见我不停的掉眼泪，以为是自己太过粗鲁的问题，愧疚地跟我道歉：“抱歉……”
“没、没关系……咳咳、咳咳咳……”我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怎么想的，将那些流出来的白色液体都吃回去，那些东西有些腥咸，像是血，但又比血的味道淡，我又用鼻子拱了拱老黄开始有疲软迹象的下身：“这个叫深喉？”
“……嗯……”
麝香的气味和男性的异味混合在一起，这次还夹杂着刚刚爆发之后的腥味，虽然怪怪的，但是……
但是……非常的好闻！
——————
老黄让我也躺到床上去，这个大叔很温柔冲我笑，然后伸出手，把我鼻子旁边刚刚咳出来的一道白色污迹抹去，再然后用他的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老黄像绳子一样的尾巴灵活的卷着我的狼尾，这实在有些……太暧昧了。
不过暧昧也不同于正常的暧昧，他的一举一动都好像是一位单亲爸爸包容着他自己的孩子，但父子之间可不会做这么污秽的事情，他的手捏着我的乳头不轻不重的一捏，我闷哼一声，硬挺的下身也随之一跳。
“这儿很敏感啊……”老黄把身体后撤，用鼻子顶了顶我的下身：“你的……很漂亮。”
“这玩意分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老黄咧嘴笑了，伸出舌头，在我的东西上轻轻一舔，我如同触电似的周身战栗起来，舒服的感觉传遍了我的身体，兴奋源源不绝的从身体各处涌出，心跳也不知不觉越来越快。
我咽了一口口水，口水依然带着腥咸味道。
他一只手捏着我的根部，另一只手却……朝着我的后面伸过去。
“那脏！”我反射的挣扎着，又被老黄用舌头舔得浑身发麻，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被那只手摁上了我的后面。他并没有将手指摁进去，只是在周围浅浅的摩擦，幸亏我很爱干净常洗澡，否则这家伙摸了一手乱七八糟的东西该多尴尬啊！
他的手就想带着电流一样，酥麻的感觉从后面传上来，我身体的力气都被他的抚慰抽空了，他抚着我后面的手顺着两股的缝隙继续向上，到了尾椎骨，尾巴，脊椎……
每一处都感觉好像留下了淡淡的静电一样，我兴奋地无以复加，老黄的鼻息撞在我的下身上，更让那根东西愈发兴奋。
“别紧张……”我背后的手突然绕到前面，捏着我胸前硬挺的豆子，还在四周摩擦起来，我初次尝试，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直接叫出了声。
“唔……啊啊……”
我听见老黄的笑声了，余光扫到老黄也要把我的东西含进嘴里去，随着他离我的东西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兴奋，心跳越来越快……
……
最后，在他刚刚把我的东西的一截含进嘴中还没来得及多做动作时，我就……自己喷了出来。
是的，他含进去之后什么都没做，我就直接喷了，喷在他嘴里，让他连吞下去或者闪开的机会都没有。老黄并不惊讶，只是尽力让那根东西在他嘴里喷出不至于弄湿床单，但由于我还是个处男，所以那东西量多的惊人，液体直接从老黄嘴里滴落到床上，老黄实在承接不住，稍一松口，我仍在爆发的下身居然直接将那些液体喷在了他脸上！
“啊、啊啊！……我……老黄！”
“嘿，真能射啊。”我的最后几波爆发没有老黄那样最厉害，反而最弱，只从喷射口里涌出了一些稀释的白色液体，老黄伸出手把那些液体撸到手上。
“脏……”我出言提醒，眼睁睁看着老黄把嘴边的液体舔的干干净净，又开始舔那只沾满了我的液体的手……他始终都带着笑意，直到他的手干净了，而嘴角犹自挂着一道邪恶的白丝。
“甜的啊，你很爱吃甜食？”
“……脏、脏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老黄这反映……不对劲啊！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嘴已经被老黄用嘴唇堵上了。
他的舌头透过来，将微甜的腥液送进我嘴里，我错愕的呆愣着，就任由老黄掌握一切主动权的和我接吻，良久，他抽出舌头，我和他的嘴之间还尚连着一道银丝，老黄也看到了那条银丝，又伸出舌头将银丝舔回去，顺势在我唇上又浅浅一舔。
“你……”
“自己的味道如何啊？”老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我感想，轻松地如同问我晚上吃什么一样。
“比你的好吃……”我脑袋抽了筋一样回答他，到现在仍然没转过弯来。
“嘿！我也这么想。”老黄伸出手，他的手臂不比糟蹋的要细弱，我像块木头一样被他放倒在床上，他也躺在我旁边，我就那样什么表示都没有的躺在他的臂弯里，思维完全死机。
他的豹子尾巴一直缠在我的尾巴上，我在思考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已经在无比宁静而安心的感觉下沉沉睡着了。
在他怀里的感觉……很温暖，也很安全。我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其他的不管啦，不管啦，能在他怀里呆哪怕多一秒都真的太棒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在老黄的怀中睡去了。这是我睡得最完美的一觉。那么完美的充实感和幸福的感觉满溢在心底。
老黄是喜欢我吗？
也好吧，我也喜欢他……嘿嘿，真的很喜欢他。
这时候的我只是懵懵懂懂明白有一个伴侣是怎样的幸福，不过……我还是本能的希望留下这份幸福，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不可抑制的爱上了老黄。
虽然有些草率和愚蠢，但我才不管啦，他这么温柔，这么成熟，我不知道消耗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遇见他！如果不抓住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只是心底还有着小小的疑问——
他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会不会他只是想玩玩？
……就算只是玩玩，也给他玩吧。我真的……喜欢他。
我还是没能彻底的信任我自己的想法，也没能彻底的信任老黄。
这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重大错误之一。直到许多年后黄驰对我的所有的承诺都被彻底粉碎的时候，我愈发的后悔为什么不肯对如此爱我的人敞开心扉，这在许多年后仍是我的一块驱之不掉的心病。
……直至我死的那天，它依然是我的心病。
——————
“看什么呢？”
老黄从外面回到宿舍，爬到床上，一点点移动到半躺在床上的我旁边，贴着我的脸问。
我把腿上放着的电脑屏幕冲他一摆，老黄扫了一眼，不自觉的撇撇嘴，道：“你怎么看这么无聊的电视剧？”
“因为没东西可以看啊。”
“你可以看A片再撸撸睡觉，也比这种无聊的电视剧有意思多了。”看来老黄是真的对我看的电视剧没什么感觉，一向沉稳的他都用一副不耐烦的语气跟我说。
“嗯……”我突然闻到老黄身上散发的一股淡淡的酒气，他又出去喝酒了，真不怪他死也没法把啤酒肚减下去，我皱眉，问他：“你喝醉了？”
“不知道，头晕。”老黄如实回答。
“赶快吃点解酒药睡一觉吧，不然明天早上又该脑袋疼了。”
老黄抓着我的肩膀，整个人半跪在我身后，他突然打了个嗝，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发出来，看来喝得还真不少。他突然直起腰，胯部紧贴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什么硬硬的东西顶上了我的脊椎。
“阿修……今天……”老黄两手抓着我的肩膀，整个上半身有种要照着我的脑袋砸下来的趋势，他又打了个嗝，说话愈发的模糊不清了：“今天……去喝、喝酒，有个贱妞……嗝！”
“……你醉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我有点害怕喝醉的老黄，他喝醉了也跟成熟男人一样，一样的胡言乱语，好像要把平日里累积的压力都放出来似的，他没有年轻人那般四下作死的习惯，但我就是隐隐的害怕。
“有、有个贱妞……”老黄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他的高度一下子降到与我差不多，脑袋搭在我肩膀上，两手紧紧搂着我：“阿修……今天……我被……嗝！我被……撩出火来了……”
老黄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我身上，但两条腿却照着我的腰缠了过来，亏得我早就绷紧了身体，我们两个才没有像摔跤选手的抱摔姿势一样滚到地上，他的硬挺又一次贴着我的腰，酒气愈发浓烈了，我开始感到不安。
“老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害怕了，我的胆子一向不很大的。
“其、其实……嘿、嘿嘿嘿嘿……”老黄在我的耳边傻笑，他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上半身，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只有屁股勉强接着床：“其实……我今天、是特意喝醉的！”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朝着我的裤子伸过去，我怕得不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有着什么期待，任由老黄的大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然后抚慰上了我的那根东西。
“成天在我眼前勾引我……还真的什么都不懂……阿修啊，你害得我好苦啊……”老黄手里的东西渐渐胀大，他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轻轻地、轻轻地把我的裤子剥下来一截。
“多少次了、连糟蹋这种只玩女人的都想上你……你把糟蹋硬生生掰得半弯了你知道吗？”老黄的腿一松，再大张开，姿势变成了我坐在他的两胯间，他一只手一边抚摸着我的东西，另一只手伸向他自己的裤裆，我听见了裤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要不是我想尽办法拦着，糟蹋早就把你吃了……”
老黄的胡言乱语并没能结束，我清晰地感觉到一根炽热的家伙抵上了我的尾椎骨，在我的尾巴根部不停摩擦。
“我才不会让乱七八糟的男人碰你……阿修啊……”
“老、老黄，清醒点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呢，我喜欢你啊……不是想当炮友，我真喜欢你啊……操你妈的……要不是喝了酒，这辈子我都说不出来……”
老黄把在我身上亵玩的手收回来，两手抱着我，把我放倒在他怀中，我看着他在我视野中倒过来的脸，有些迷茫于刚刚他所说的话。
“阿修……”他缓慢的换了姿势，缓缓爬到我正面，跟我四目相对，他的硬挺家伙就从裤子里穿过拉链顶出来，甚至往下再压一压身体，就能和我的那根压在一起。
“阿修……我想……嗝……想酒后乱性……”他把头埋到我耳边，闷着声音对我说：“你要是不同意，就抽我一巴掌……我……嗝，不想强迫你。”
说着，他的手亟不可待的伸进我的衣服里，一上来就瞄准着我前胸的两颗敏感点，嘴里还喃喃着：“你真漂亮啊……人又好，会的又多，不抽烟……不爱喝酒，做饭还好吃……能跟你过一辈子该多好……”
胸前突然一阵刺痛，我叫出声：“嘶……诶！老黄！”
“捏疼了吗？抱歉。”老黄抬起头，他在我胸前的两只手压力突然增加，压得我喘不过气：“抱歉……抱歉……”说着，他的眼泪哗哗的从眼睛里流，结成泪珠掉到了我胸前，周遭的床上，以及我的脸上：“抱歉啊……抱歉啊……”他不停地说着抱歉，抱着我呜咽痛哭，我觉得这样不对，但我应该怎么做？
突然，我脑中电光一闪，几乎是福至心灵一样懂了接下来我该做的事情，我回手同样抱着老黄，因为我一直都对这个男人有着好感，所以一时间我甚至忘了我们只是两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大学生（但实际上老黄这时已经开始创收了，只是我不知道。），未来如此迷茫的时刻，我们……做出了一个堪称伤风败俗，让无数观念陈旧者唾弃的行为。
“别哭了……不就是酒后乱性嘛……”我拍着他的后背，这个大哥哥一样的家伙现在在我身上哭得像个孩子：“不过酒后乱性这一次就可以了，以后……做的时候你还是清醒的比较好。”
老黄刷的一下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表情却满是不可思议。
“你……”
“老黄，咱们……谈恋爱吧。”
————————
“……我……你……没逗我玩？我……以为……你……”
“……嗯。”
老黄听见肯定的答复后，又把头埋到我左肩里不停地慢蹭着，良久，他突然不动了。
……
“老黄？”
回答我的是轻微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嗯，的确睡着了，我把他推起来翻了个身，他都没有醒过来，依旧在那呼呼大睡。
啧，刚刚我还期待了一下呢。
“唉……明天早上，如果你还记得这事，我……真跟你谈恋爱噢？”
对着躺在我床上熟睡的大叔脸豹子，我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暗自发誓的说着。我把他的身体扶正，脑袋挪到枕头上，再把他的裤子衬衣脱下来，那根已经疲软的东西塞回内裤里，再给他盖上被子，他一直都没醒，看来真的喝了不少。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糟蹋。
【多少次了、连糟蹋这种只玩女人的都想上你……你把糟蹋硬生生掰得半弯了你知道吗？】
老黄刚说完的话还在我耳边萦绕，我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他也想上我？为什么？我这么挫一个臭屌丝，何德何能让糟蹋……咳。
心头总像是搁着一块石头，这种猜疑的感觉挥之不去，我不喜欢，但也没办法去除它，总不能当面问糟蹋吧？
“喂？”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糟蹋的声音和难听的背景音乐，不知道是谁在K歌，嚎叫声宛如杀猪。
“修啊，在哪儿呢？”
“宿舍呢，干啥？”
“来喝酒不？老地方，我请。”
……我皱了下眉头，那种感觉愈发让我不高兴了，不针对糟蹋和老黄，单纯我自身的不高兴。
“老黄喝醉了，我得照顾他。”
“死不了的，他耍酒疯呢？”
“没，睡着了。”
“那照顾个屁啊，快点啊，包间305……”糟蹋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我有几个朋友跟我一块喝酒呢，你快点过来帮我撑下门面，还有就是我要是喝醉了你把我也拖回去。”
“……哦。”
我恍然大悟，又看了看睡得安稳至极的老黄，把醒酒药摆在他枕边，又弄了杯开水放在旁边的地桌上，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就准备去找糟蹋了。
那股不安还是在我心头转个不停，我有预感今天会出事。
……
来到那家规模不小的酒吧，我进门直追305，毕竟我也不止一次来这里……把糟蹋拖走了，侍者早就成了我的熟人，看见是我还笑着冲我点头。
我来到305的门前，金色的门牌号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我敲了敲门权当礼貌，然后推门而入。
屋子里坐着，呃……五个人，三男二女，两个女孩应该是陪酒的，她们分别坐在我不认识的那两位身边，糟蹋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看见我来了，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我冲屋子里的人勉强微笑，其中一个正在调戏陪酒小姐，弄得那女孩娇笑个不停，另一个……是一只有些胖的棕熊，他单手揽着陪酒小姐，脖子上有一道疤一直连到衣服里面，他虽然胖，但是还给了我一种强壮的感觉，或许他的大肚子并不是软绵绵的。
那只壮熊从我进屋起就盯着我看，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尊铁塔似的雕像，但那双眼睛……让我从皮肤表面寒到了骨髓里，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能如此赤果果的将自己的欲念展现出来，那双淫邪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全身，这种满载着淫欲的，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很可怕。
我慌忙躲避着他的视线，急忙坐在糟蹋旁边，有些刻意的让糟蹋挡在了我和那只熊之间。
那只熊很快把能将我衣服都剥光的眼神收了回去，像个流氓一样在陪酒小姐身上上下其手，陪酒的女孩当然不肯吃亏，分分钟给他灌了一杯酒。
纵然·他伪装的很好了，但我还是知道他的注意力有三分在我这里，他时不时朝我投过来的闪烁眼神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
糟蹋和那两个人解释说，我是他室友，他恰好想起我在附近就把我叫了过来，让那两个人不要给我灌太多酒云云……我觉得糟蹋也和我一样害怕那只壮熊。
……
……
他们很自然的开始喝酒谈天，不时哈哈大笑，我就坐在糟蹋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可口可乐，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一瓶接一瓶的喝酒，陪酒的小姐两腮酡红，但只扫一眼那些酒瓶就眉开眼笑继续奋战在第一线。
正在我发呆发的正爽的时候，那只熊突然站了起来，他应该比我高一些吧，虽然身材远看略胖，但强壮也不是错觉，他确确实实是一只壮熊，这个词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他笑哈哈的朝着……我走过来，不引人注意的向糟蹋摆摆手，然后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这时候糟蹋早就很识趣的坐在了他刚刚的位置。我感觉沙发明显的震动了一下。
“小哥，你怎么也不说话呀？”
“我、我能说什么啊……”
我有点不安，他身上酒的味道混合着些微男人的汗臭和雄性特有的气息，这些味道和他体温掀起的热浪一同扑向我，让我不知所措。
心中却突然警铃大震，因为长时间发呆麻痹的神经也强打起精神做出三分警惕。
——————
“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这么羞涩，哈哈，小哥，没开过荤呢吧？”
熊臂揽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我大腿上拍了几下，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人带着酒味的鼻息，手里的那杯可乐都荡起了涟漪。
“啊、啊、嗯，没呢。”我如实回答，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向他胳膊外面轻轻挣扎，他拍我大腿的手接过我手中的可乐放在桌子上，搂着我肩膀的熊臂突然一用力，我的身体直接侧贴在了他身上，那股味道更浓烈了，老黄喝了酒的时候的味道跟他差不多，比他淡一些。我还闻到了淡淡的烟味，这人也抽烟。
“哈哈，小男生一样，我一大老爷们你害羞什么呢？小哥叫什么名字啊？”
“齐、齐修……”
“齐修？嗯，好名字！”
他一边大声地夸赞着，一边把搂着我肩膀的手一路向下摸索，揽住了我的腰，顺势拍了拍我那一侧的屁股。我被他搂的很紧，连他肚子上那一大块有些坚硬的肚腩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我用了些力气挣扎，给了他面子不让人察觉的同时也间接告诉他我不舒服。
但这只壮熊毫无所觉，依然搂着我，连另一只手都不安分的摸上了我的大腿，熊掌还握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测试手感还是什么。
“小哥，你跟赵博灵什么关系？”
“室友……”
他一说赵博灵我才想起来旁边的糟蹋不是尸体，我朝糟蹋使了几个眼色，他无奈的苦笑一下，好像是要告诉我忍一忍就好了，然后就没了别的动作。
妈的他还不如一具尸体呢！怎么这时候这么怂？
“哥、哥啊……”我有些服软的把手搭上壮熊的肩膀，勉强微笑还叫了他哥，腰又挣扎几下，结果只被他搂得更紧：“我、我们宿舍还有人等着我去照顾呢……”
结果壮熊眼睛一瞪，嘴一抿，喉咙里发出了愠怒的哼声，显然是不高兴了，他的怒相同样让我害怕，我连忙嘿嘿干笑几声，权当我刚才在放屁。
心中警讯愈发响亮，但我现在跑不掉，也打不过。
怎么办，怎么办……
壮熊依旧紧搂着我，他笑嘻嘻的问我话，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紧紧贴在他身上，连他那有些赘余走起路来微微摇晃的胸肌都紧贴着我，我感觉得出这肌肉不只是赘肉那么简单，他不经意放在我腿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
就在我纠结不已时，他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困了，只觉得他在我腿上的手挪开，接起手机呜呜嘟嘟的说了点什么，然后那只熊掌就离开了我的肩膀，他站起来，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另一个还在逗陪酒小姐的家伙也甩开女孩跟着他飞速离开，两个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和糟蹋，糟蹋摆摆手，那两个陪酒小姐就也离开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怎么回事？
“……”
我把责备的目光投向糟蹋，糟蹋知道怎么回事，挠着头嘿嘿干笑几声，我打了个哈欠，糟蹋这时去拿起了我桌子上的可乐，他把可乐递给我，让我喝完别浪费，说话间他开始穿衣服，显然他也要走了。
我事后回忆时，想来他大概是把药藏在了掌心，趁着我打哈欠时将药扔了进去，那玩意……也可能是两粒不同的药，反正都遇水即化了，我傻乎乎的接过可乐一饮而尽，有些不清醒的脑袋甚至没去细想可乐中一丝淡淡的苦味到底因何而来。
喝完了的时候糟蹋衣服都穿好了，他把桌子上残余的一些酒也拿起来喝干，然后就跟我并肩走出了包间。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哈啊……”
我又打了个哈欠，越来越困，越来越困。
“修。”
“嗯？”
“你都这么困了，要不就近找个地方睡觉吧。我也累，懒得回去了。”
……
“也好啦，去哪？开个房？”
“我家在旁边有个房子，不到百米就能到地方了，走？”
“嗯……”一边答应着，我一边又打了个哈欠。
撑着倦意走到那栋楼的楼道里，被糟蹋搀着走上楼，奇怪了，我怎么会这么困的？
走路时感觉搀着我的那只手臂在微微的颤抖。但我却没有半丝力气去防备和猜测了。待到了屋子，我看见床倒头便睡，连思考都放弃了。
……
——————
齐修模模糊糊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两只手被分开绑在床的两边，像极了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模样。而且他和耶稣一样，甚至比耶稣还要暴露，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上不着寸缕，耶稣至少还有一条兜裆布呢！
直到这时他迷糊的脑袋才微微清醒了丝毫。
房间的样式依旧是之前踏入这里时的样子，齐修奋力抬头向上看，绑住手腕的是专业的束缚铁链，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籍由墙上的挂钟看见了时间，他发觉自己只沉睡了半个小时。
“……？”
又挣扎了几下，手腕的部分传来了铁链碰撞的响声，他突然嗅到自己身上的一股沐浴露的香味——身体刚刚被清洗过。
“有……有人……”齐修试图叫出声，身体依旧疲惫，但一股欲火却噌的一下从小腹升起来，以一种不正常的态势让他开始发情，他想起来这里应该是某人的家，于是改口叫道：“糟蹋……赵博灵……你……”
小腹处的火越烧越旺，齐修感觉得到两胯间的东西正在慢慢充血，挺立，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但同时却也被欲火一点点的侵蚀掉，他听见了阵阵的水声从内屋传来，那里大概是洗澡的地方。
黄驰几个小时前说过的话突然在齐修脑子里响起，他呼的一下清醒过来，就在这时他的下身也彻底兴奋，直挺挺的拍在了肚子上。
“赵博灵！？赵博灵！”他叫起来，叫声让水声戛然而止，不多时，熟悉的白龙人影就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水珠，赵博灵把浴巾围在腰上，健美而不过分的肌肉在水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性感。
“怎么？”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衣服呢？！”齐修甩着手腕上的束缚道具，装成有些恼火的模样，粉色的狼人此时看起来分外诱人，因为他的伪装完全遮盖不住他的慌乱和惧意，只会给他原本就惊心动魄的形象更为增加一道特别的色彩。
“……这……我只是再跟你玩一个游戏而已，不用害怕。”白龙心虚的转移视线，他知道齐修对接下来的事情和他一样清楚，甚至心照不宣，又扫了一眼齐修硬挺的下身，赵博灵突然觉得有些渴。
不害怕才有鬼了！
齐修心中叫起来，他完全清楚要发生什么了，如果他没被束缚住，并且这种事发生在一个星期，甚至三天前，他都会很大可能同意，但是……但是……
但是……他现在更想把第一次给一个已经醉成烂泥的，睡死在宿舍里的红色豹子。
“给我松开！别闹了！”齐修蹬着腿，大声嚷起来，他希望赵博灵能因此退缩，但失败了。
“嗯哼？”白龙的胆子渐渐大起来，他也发现了齐修的小心思，虽然他不知道床上的人心中所想的事情，但他知道齐修不想做，至少理智方面不想。他心虚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戏谑，然后走到床头，抓住了齐修的锁链。
齐修本以为他要把锁链解开，哪知听见了声响之后，锁链并没有解开，只是从床上拆了下来，变成了手铐一样的形态。
“解开！”
齐修立刻坐起来，刚抬腰到一半就被绷紧的铁链给束缚住定格在半空。
“修，我只玩玩，大家都是哥们，你不能这么抠啊。”
“你放屁！给我解开！”
赵博灵没管齐修的大叫，紧紧抓着锁链，然后像是古代拉扯犯人的狱卒一样，牵着链子要拉走齐修。
“你要干什么？！”齐修又叫起来，这次赵博灵不耐烦了，瞪了齐修一眼，齐修浑身一震，他被刚刚的眼神吓到了，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又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更重要的是……赵博灵的眼中充斥着诡异的残虐和快感。
“带你洗澡，再洗一次。”
他……他……他……
齐修的牙齿有些打颤，赵博灵拉扯铁链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没了等齐修自己反应的耐力，狠狠一拉扯，齐修居然被一下子拽到地上，狠狠地摔了一下。
“诶啊！”齐修的肘关节着地，略微有点疼，赵博灵又拽了拽铁链，齐修突然明白了当前的态势。
如果……赵博灵只是要跟他做，甚至要强奸他，根本不需要这些道具的，单凭力气就可以了。齐修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他，如果要用强的，齐修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没有。
那么，为什么没有呢？
齐修感觉到铁链又一次传来大力，几乎是要拖着他走了，齐修条件反射的像狗一样四肢并用，半是爬，半是被拖动的让赵博灵拽到了洗浴室。铁链被强行抓起来，拴在墙上的一处把手上，齐修如果要继续坐在地上就会被吊起来几厘米，于是他只能勉强配合的站起来。

“对，听话就好了，哪用得着吃苦头呢？”铁链被收的很短，齐修的双手几乎粘在了那把手上。
“你、你到底……”齐修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他已经猜到了点端倪，这只粉色的漂亮的狼一向很聪明，所以只凭着分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博灵站在齐修背后，抱了上来，一只手捏着齐修坚硬的下身，另一只手在齐修背后摸摸搜搜，不顾齐修的颤抖，慢慢探到了齐修尚未被人开发过的后方。
“别、不要……求……求你……”齐修能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他愈发的肯定了什么，直到赵博灵的一根手指进入了他体内，他才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我要操你。”赵博灵说着，他的手指飞快的抽了出去，引得齐修又发出一声痛呼，然后他拿起了什么，两只手指略略撑开齐修完全没被开发过的穴口，将那东西的顶部塞了进去。
“不、放过我……别……啊！”齐修的头抖个不停，有颤抖的原因，也有摇头的动作，但这并未唤醒背后的人的良知，当他感觉到什么异物塞到身体中的时候，他几乎是惨叫出声，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那是一截……细细的管子！
赵博灵的手摸到齐修胸前，捏上了那一颗豆子，他狠狠一捏，又让齐修惨叫起来，但他并未因此减弱力道，甚至因为齐修的惨叫愈发兴奋的捏紧。
痛叫的齐修在这时彻底确认了，赵博灵……有着虐待倾向，至少在做的时候，折磨床伴会让他更加兴奋。
管子开始向齐修身体中注入液体，齐修懵懵懂懂的知道这是在清洗里面，只是流量太大，那些液体又太凉，几十秒的时间就把他身体里的空间都占满了。
胀痛和想要排泄的感觉瞬间充斥着齐修的思绪，他除了叫，什么都忘了。
——————
赵博灵把齐修后面的管子拔出来，拴在墙上的链子也解开来，然后他抓着齐修的脖子，把齐修甩到马桶上坐下，他的浴巾上早已顶起一个大帐篷，齐修想跑，但对方的力气实在超过自己太多，只能被乖乖的摁在那里，他肚子里咕噜噜的响着，里面之前注入的水在滚动个不停，齐修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被胀破了。
“放了我……唔……疼……”齐修用肘部抵着肚子，里面剧烈的不适感让他有些虚弱，他无力地喃喃自语，之前被他喝下的药物依然在作用，齐修胯下的东西不正常的挺立着，因为过度充血甚至都变成了粉色。
“……”白龙的喘息声如同发情的野兽，他一只手捏着齐修的链子，一只手则摁上了他的肚子，然后用力往下压——
“不、不！”齐修疼得流了汗，水被强行挤压，从后面以一种羞耻到让齐修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方式从后面直接喷在了马桶里，齐修的身体痉挛一样抖动着，狼人连叫声都没有了，赵博灵撇了撇嘴，没等齐修反应过来，就紧紧抓着齐修的手链，又把坐在马桶上的那只漂亮的狼人拖拽到热水器底下。这间房子没有浴缸，但那无关紧要，赵博灵就近把齐修拴住，齐修仍没从刚刚的清洗中缓和过来，他的漂亮下身依旧挺立，但因为疼痛而略略变软了一些。齐修留在马桶里的污秽物很少，也不知道是没清理干净还是他里面一直都那么干净。
白龙把浴巾解下来扔到一旁，他健壮的身体和从缝中伸出的充血发红的下身都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他打开热水喷头朝着齐修喷过去，狼人夹着尾巴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淋了个透，然后赵博灵走过去，扒开齐修的后方，仔细用水冲洗着穴口。
“啊、啊啊……”齐修的身体尚未经过同性之间的情事，敏感的后方被水流冲洗和被手掌抚摸，掰开的感觉更让他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刺激，连前面稍微软下的下身都再次坚硬如初。
“看，你喜欢这个。”
赵博灵把水关掉，喷头扔走，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小瓶润滑油，随手打开了盖子往齐修的后方和自己的下身倒了一些涂抹均匀之后，他从后面抱住齐修，那根东西在齐修的腰后和穴口外面摩擦着，润滑的功效使得这个动作很顺利，齐修能感觉到后脑勺那里赵博灵带着热力的喘息，赵博灵一只手捏着他刚刚被掐的发红的肉粒又玩起来，这让齐修不知是舒服还是屈辱亦或者疼痛的呻吟染上了一层嘶鸣，赵博灵的另一只手伸向齐修的下身，形状完美的东西被揉捏在身后的人的手中，这让齐修感到害怕，毕竟他可是有虐待爱好的……如果他要是……
齐修愈发不敢反抗了，赵博灵只是在齐修下身快速的上下滑动着，屈辱且被迫的快感配合着药物开始浸染齐修的意志，后方不时经过穴口的摩擦也带着愉悦的感觉，只是……
赵博灵突然在齐修那颗红肿的乳头上狠狠一掐，齐修惨叫一声，在他下身滑动的手突然抽回到他后面，照着穴口立时进去了三根手指。
“啊！唔啊啊！”连续两次剧痛让齐修的下身开始有软掉的迹象，后方撕裂般的疼痛说明着对方今天要做到底的决心。三根手指伴随着齐修不时求饶的话语和痛苦的呻吟开始进进出出的活动着，为更大的物件的插入做好准备。
“玩男人这可是我第一次啊……”赵博灵的手也在抖，不过大部分原因都是兴奋：“你真漂亮，真的，连屁股都比我玩过的那些骚货的要好看……”说着他露在外面的两根手指还顶了顶齐修的臀肉：“为什么男人的有点硬的屁股都这么好看的？明明没女人的软，连一些男人的都比你的要软，但是……但是……”
赵博灵的手指挖动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扩张的范围也越来越大，齐修觉得对方好像存着要杀了他的心思，那三根手指化作了致命的刀枪，虽不锋利，但却次次要命的向着他身体中大肆破坏。
“但是……”赵博灵的手指头突然抽了出去，突然的空虚感让齐修这次叫的尤其大声，然后——赵博灵就那样直接的，把他挺立着的下身对准了已经那个已经发红的穴口，直接把整根都插了进去。
“不——噫啊啊啊！！”齐修惨叫出声，他整个人都被身后那根大家伙撕成了两半，赵博灵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那双手掌毫无温柔的捏着齐修的胸肌，用尽力气揉搓着，上面的指甲在齐修的前胸和腹部留下了一道道血印，齐修贴在墙上，然后身体里的大家伙被缓缓地抽出，他再次感觉到了此生都没体验过的剧痛，但身后的白龙却相反发出了舒畅的低吟，血液从后方流出，慢慢顺着齐修的大腿流到地上——
那根大家伙再次插入，然后飞速拔出，齐修的嗓子早在刚刚插入的第一下就喊哑了，在后面越来越快速的抽插中，齐修只能发出破碎的叫声，他的下身因为药物依然有些坚硬，赵博灵只是微微刺激，在剧痛下齐修居然依旧再次硬挺，然后随着那一道道血痕不停形成和后方近乎要夺取他生命的疼痛中一抹微不足道的快感接连不断的袭来，随着赵博灵不停地撩拨和滑动，他又一次奋力的惨叫出声，这次的惨叫甚至破了音，他就在这时喷射而出，后方的伤口也感觉到了一股岩浆般炽热的液体冲入体内。
一股，又一股的白色液体喷射而出，齐修感觉自己的生命都随之喷出来了，他瘫软的跌倒，被锁链半挂着昏迷过去，而赵博灵也拔出他开始软掉的下身。
浴室的地面渐渐被鲜红色液体覆盖了。
……
——————
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醒来时我趴在床上，背后盖着被子，手上的链子也消失不见，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微微动作想要起身，然后刻骨铭心的疼从屁股那里传过来，让我放弃了起身的想法，我把手背到后面去摸那里的伤口，摸不到血痂，但是很疼，显然那里有着骇人的伤口，我还摸到一些腻腻的东西，我以为是……我失禁了，但把手伸到眼前，却发现那些东西是绿色的，闻上去还有种薄荷的味道。
是治伤的药膏。
这些药膏直接击碎了我最后的一丝天真的幻想，我以为昨夜是一场噩梦，但显然我错了，都是真的。
赵博灵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万幸的是他给我在旁边留了点食物，还给我上了药，但效果并不立竿见影，我试着动弹了腿，结果直接带动了伤口处的肌肉，让我疼得倒抽冷气。胸口和背后无故多了许多伤痕，其中被爪子抓出的十道长长的抓痕最为醒目，也最为疼痛，但和身后的伤比起来这又不算什么了。
没办法，我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等待着伤口基本的缓和。手机里有着五六条未接来电，大多都是老黄今早打给我的，还有……
还有一条赵博灵的，就在一个小时前。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一旁，头闷在枕头里试着再次入睡。
但不知怎么，我突然感觉很难过，心中的酸楚和不甘一下子涌出来，我抱着枕头，毫不顾忌的大哭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哭。
后来的后来，哭累了，就睡着了。
……
……
午夜。
我是在排泄的欲望下起床的，因为这是本能，所以我也没办法抗拒，多年的社会修习和素质培养让我没法忍受在床上像个残疾人一样排泄，于是我咬着牙，死忍着一步一步的走到厕所，脱力的坐在马桶上。我这辈子都没得过痔疮，但这次我却体验到了痔疮患者十倍百倍的疼痛，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上厕所是件如此痛苦的事情，最后我蹒跚着用喷头清洗了自己的身体，扶着墙倒回床上，用被子和床单去吸干身上的水分。
然后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挣扎着品着全身力气耗光穿好了我自己的衣服，用尽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打开门，一步步的下楼，我觉得我正在接受什么古老的酷刑，每一级台阶都是一件凶残的刑具，没有行刑者，或者说行刑者是我自己。
说不上是什么执念，只是我觉得我应该那么做，于是我就下楼了，拼着老命截了一辆的士，在司机的问询声中我原本想脱口而出回学校的。
但好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我说不出学校的名字，最后支支吾吾的让司机都烦了，我才怯生生的告诉他我要去某某街的旅店。
……
那是家隔壁就有超市，离药店也很近的旅店，有网，有热水，有电源，有床，而且不贵，口袋里的钱能够撑得住我在那住一段时间。
我在那里休息了五天，靠着超市买来的食物和一些消肿、止痛消毒以及帮助恢复的药物艰难的度过了痛苦且漫长的五天，东西不敢吃太多，因为吃得多了自然就想要上厕所，上厕所就疼。
我不敢去医院看病，那对我而言太过羞耻了，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去看这种情况？开什么玩笑！
也许我运气好吧，伤口没有感染，反而开始缓慢愈合了。五天时间里老黄给我打了许多电话，但我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有接起它的勇气。
在第六天，我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步一疼，而且像背后挂着钢刀似的一瘸一拐，但至少我的身体恢复到了拥有基本的行动能力，这对我而言足够了。
于是在这天早上，老黄又打来了电话，我鼓起勇气，接了起来。
“喂？喂！阿修！你终于接了！”
“喔，老黄啊，什么事？”我装作镇定的语气回答，但心脏却不可抑制的跃动起来。
“我……”老黄想要说什么，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怎么了？”
“上……上次……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好像胡言乱语了不该说的东西，所以……”老黄顿了顿，似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所以……”
“所以？”
“所以……嗯……我确实是个同性恋。”我听见老黄在电话那边的轻叹：“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知道你在躲我，我……我……不会去骚扰你的正常生活的……”
心跳开始慢了下来，好像有人扭着它似的开始疼，我想要回应他，话到嘴头却讲不出来。
别再……别再这样说了……
“对不起……我那天真的喝醉了……我知道你吓坏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有些话说出来了大家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请……不要挂电话，让我说完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落，我听得出他没有道理的悲伤，胸口闷着一抹绳结系紧的疼痛，疼得连呼吸都开始停滞了。
“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你很讨人喜欢，单纯，善良，顾家，你就像是个巨大的阀门，把那些我们所没有的东西都聚集在一起了……”
不是那样的……我没有那么好……别说了……
“所以喜欢你不是一个意外，其实你自己不知道，你周围不少人都对你有着爱慕之情，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和任何人相爱。你总是能唤起别人的保护欲，什么都不懂还很容易受伤，天天都在笑哈哈的好像从来都不会不高兴……”
“我很自私的，不喜欢也不希望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站在你身边，所以赵博灵他的那点小心思一直都被我拦着，其实想要你的男人不止他一个，而且绝大多数都不是和我一样喜欢男人的变态……你总说你朋友很少，其实只是我做了些下作手段而已……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无论男女，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说不上一见钟情，只是相处了这么久，自然而然的我就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不在，我笑不出来。”
“所以……我喜欢你，就这样。”
“对不起。”
——————
听见老黄的那句对不起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于是收拾收拾心情，朝着电话咆哮起来。
“你放什么狗屁呢？”
“……”电话那边理所当然的没有声音，我知道老黄在听。
“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废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啦？”
电话对面依旧没有声音，我能想象得到老黄的表情，但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希望我的人生能够幸福，而他显然可以成为那个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不会随便的因为这些理由就放他跑掉的，虽然有些小小的自私，但更多的理由是我不希望这个我一直都对他存着喜欢的人伤心。
“这样吧，我问你，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然后呢？”
“醒来的时候你就走了，躲了我近一个星期。”
“所以，你把我同意和你交往的部分忘掉了？”
电话对面传来抽气的声音。
“……什么？”老黄有些不敢相信的声音从那面传过来，刚刚的低落语气开始消失，我知道他的心情开始回升了，连带着我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但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因为屁股的疼痛而打了个折扣。
“那天我已经同意和你交往了啊，你自己忘掉了，难道怪我？”
“我……真的？！”这下他的声音直接带着惊喜的意思，颇有种从衣服里找到很久以前揣着的钱的感觉。
“嗯。”
“那你为什么一个星期都不见人影，打电话也不接？”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回了趟家，在那之前去一个朋友家吃了饭，然后手机恰好没电了，然后就在他家里充了电，然后后来我就忘记带走手机了，然后那朋友也几天没回家，手机就一只充着电在他家插着，然后等我发现手机不见的时候已经到老家了。”
以前高中时不写作业锻炼出来的扯谎本事还在，这种理由我只思考几秒就张口就来，连高中老师都在班会的时候对我的这类天赋赞不绝口，而且手里的板子还在我手上打的啪啪直响，直到现在了也想想都觉得心悸。
“喔……你现在回来了吗？”
“当然，我明……后天回学校，明天还有点事情。”
“嗯……阿修。”老黄的说话声开始有了笑意掺杂在里面，这种声音听起来很让人安心：“等你回来咱们就约会吧。”
虽然跟他说的话不全是真的，但让他高兴的部分总归是事实而非编造，所以我一口答应下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确定了和老黄的关系。
等手机的屏幕都黑下来了，我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看来是熬过这一关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老黄，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兴奋。
幸福其实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虽然遭遇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如果只有这样一次的波折的话，生活回归正轨不是难题。
只是……不能把第一次留给黄驰了啊。很遗憾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我决定下次见面时跟老黄坦白，理由就是……年少轻狂吧。我想他不会介意的，一定不会的。
眼前又浮现出某个白龙的身影。
……
下次有机会见面，就告诉他，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翻过不追究，但让他离我远些吧。
或许我也不是那么不幸的家伙嘛，如果一切都能按着我的计划来的话？
幸福什么的仿佛离我很近很近，只要再一伸手，再加一点小小的机缘，它就冲着我张开怀抱了。
就这样一遍遍想着，连被强行侵犯所造成的愤怒都消散了些许。
——————
“hi！”
刚一进宿舍门，我就冲着坐在床边战战兢兢的老黄打了个招呼。
他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朝着我回了一个招呼，然后我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再然后……
呃，没有再然后了。我们两个立刻陷入了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之中。
太草率了啊，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见面，而且似乎都以为对方想好了怎么切入对话，于是就陷入了这种境地。
最后还是老黄先开口了，他说：“你……我说，前天电话里的事情，还作数吗？”
“……嗯啊。”
“哦……”老黄偏过头，再次无言。
又过了许久，我觉得我们看起来像是对初恋的中学孩子，我抬头看向老黄，他也在这时看着我，我从他眼中的神情得知了他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他问：“我们是恋人了吧。”
我说：“好像是的。”
“嗯……感觉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呢。”
“好像是的。”
“那……”老黄挠着后脑勺，试探性的问我：“我可以吻你吗？”
“啊……应、应该可以吧？”
我觉得我像个呆头鹅，老黄的反应和我也不相上下，我们果然都是半斤八两的恋爱白痴。
他颤悠悠的把双手搭上我两边的肩头，让我面对着他，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侧着头，冲我吻了过来。唇上的触感很真实，我不自觉的配合着黄驰的动作，任由他舌头伸入我嘴里，和我的舌头缠在一起，我们交换着，亲吻着，然后我也用我的手搂住他的腰。
“嗯……”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一只手慢慢滑下我的肩头，捏上了我腰间的肉，然后继续往下，轻轻握在那里的半边屁股上，又顺着大腿根往我两胯间探去。我也不服输，直接腾出一只手塞到他的裤子松紧带边缘，然后一点点的朝着中间的位置探索过去。
当我捏到那早已经兴奋起来的家伙的时候，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黄驰，他的鼻息我都能精确的感觉到，他也在看着我，眼里尽是笑意。
我被他扑倒在床上。我们的一吻这才坎坎结束，嘴中似乎还存留着他的余温。他突然从我身上下来，然后站在地上，走到门边把门锁好，又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最后冲着我笑了笑，又扑了上来。
“阿修……”他几乎是只用喘息的声音说着，那双手在我身上不停的摩擦，他亟不可待的咬住我的衣角，两手尽力的想要把它脱下来，我感觉得出，这个男人刚才只是兴奋，现在才是真正的发了情：“我好喜欢你……呼……”
我配合着把上衣脱掉，然后去拽他的衣服，他立刻直起身，刷的一下将那件衬衫脱下来，又一气把下身上除了底裤外的所有衣物都一把抓掉扔在地上，然后才又十万火急一样对着我的裤子龇牙咧嘴。
我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这个样子的老黄真的太好玩了，我配合着他那双不安分的手，把裤子也脱掉，这时他才彻底的扑上床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把上半身悬在床外抓起他扔在地上的裤子，从里面拿出了……安全套。
“不用带这个。”我把老黄抱回床上，咬着他的耳朵，手里紧握着只隔一层内裤的他炽热的下身：“我有洗过。”
“呀！”黄驰突然叫了一声，我问他怎么了，他才歉意的吐了吐舌头：“我忘了准备润滑油。”
“没关系，慢慢来，还是说你想等等？”
“……”
听出了我也对这件事的渴望，老黄不说话了，脸上满是笑意的脱掉我的底裤扔走，然后脱下他的那层最后的遮掩。
那根无论看了几次都觉得不小的家伙弹出来，黄驰并没有急色过度，只是把身体反过来在我身上四肢顶着床，那根家伙正对着我的脑袋。
他舔弄起我的下身，敏感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也张开嘴，把他的家伙含了进去。老黄的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他不再去舔我的下身，搬起我的双腿，朝着那下面的最隐秘的地方进攻。
“嘶噜……脏——唔！”我半松开嘴想要提醒他，哪知他突然把下半身放了下来，那根家伙在我最没防备的时候全数冲进了我的喉咙。
麻痒的感觉从后面传过来，经过了这些天的修养，我虽然不知道恢复成了什么样子，但看老黄的反应，似乎，大概是恢复到很好？
以前也不是第一次让黄驰全都进到嘴里了，虽然还有些不适，但至少能够承受的住，于是我用舌头舔着嘴里的柱子，直到老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把他用口水润滑过的第一根手指插进去。
“唔……！”嘴被堵着，叫声没发出去，但老黄还是察觉到了，他笑了一声。
“很疼或者难受的话，拍我的大腿。”
说着，一根手指的抽插已经可以被我接受了，我听得见下面传来的滋滋的水声，我伸手环着老黄的大腿，让那根东西一直插在我嘴里不要再动弹，但我一直没去拍他的腿。
“嗯……”
然后是两根，三根。
当四根手指同时没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的极限终于到了，但我还是没拍他的腿，我想他知道分寸的，他没让我失望，腿上的肌肉运动了几下，我适时松开手，然后那根家伙就从我的嘴里拔了出来，我清楚的看见上面还沾着我不少的口水。
“要来咯？”
他换了个姿势，两手扶着我的腿，跪坐在我正前方，那根家伙就摩擦着我的后面，仿佛随时都要滑入进去。
“嗯……”
我随手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冲着他点头，然后他的顶端就刺了进来。虽然是第二次做了，但我还是觉得疼痛，紧紧的抓着枕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用害怕，没事的，别紧张……”老黄伸出手扶着我可能已经因为疼而扭曲的脸，那根家伙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滑入我的体内，我觉得黄驰也很吃力，因为连我都能感觉到虽然体内已经润滑无比，但想要那根东西挤进来还要费不少的功夫：“放轻松就不疼了，过去了就好了……”
当我感觉到老黄的小腹贴上我身体的时候，我立刻放松下来努力适应着体内的异物，身体倒是很诚实的仍然兴奋着，老黄捏着我依然挺立的下身，慢慢撸动起来。
“阿修，虽然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还是要说一次，”他的下身轻轻拔出，又缓慢插入，每次都比上次更快，说到最后，他已经开始接连不断的抽插起来：“我爱你。”
他抚着已经开始感觉到男人之间的事情的快乐的我，在我低沉的呻吟声中又亲了我的脸。腰部依然在我身下抽动，快感伴随着疼痛一波又一波的袭上来，我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吻着我的脸，然后又确定的告诉我。
“我……很爱你。”
——————
清晨，醒来，腰疼。
很奇怪的是，老黄昨晚居然没发现我的身体异常状况，我们在做了两次之后，就相拥着睡着了。
于是今早起床，腰疼。
我起不来床了，因为是初尝此道，第一次还被那样粗暴地对待，两次性事间隔的时间又短，于是就造成了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不过让人庆幸的是，黄驰比某些人温柔了许多，所以这次只是略微不适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排斥反应出现。
我瞅着还在睡的老黄，他的睡脸说不上可爱吧，但像极了只家猫……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出所料的他抿了抿嘴，然后把我搂实了接着睡。
唉……
昨晚的事情才算是让我真正的第一次体验到了男人之间所能得到的快感，再想想赵博灵那种强行下药的手段，我就不自觉的有种厌恶感觉。
唔，说起来，赵博灵人呢？
这里好歹是学校宿舍，而据我所知他早就习惯性的住在这了，难道他昨晚夜不归宿了？
算了，不管他。
我也抱住黄驰，感受着他那根软掉的东西和下面的两颗子孙袋在我腿上触碰所造成的奇妙触感，两腿缠住他一条腿，也开始闭目养神。跟男人这么亲密还是第一次来着。
唉……
腿还时不时的摩擦着黄驰的下身，这种柔软有韧性的触感和子孙袋那里的复杂感觉让我很感兴趣，以前从来没这样做过的，然后我就这样玩了起来，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被我摩擦的亢奋起来。身体还是很疲惫，所以体力的恢复也顺便减慢了很多。
不过……嘿嘿。
我紧紧地抱住老黄，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那是我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
被人搂在怀里的感觉……很奇妙，虽然说起来很羞耻，但被抱在怀里……很有安全感的。
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
其实……最开始只是想找个比自己更强悍的存在，稍稍的依靠一下吧。然后就渐渐地，潜移默化的对男性有了爱慕之情。所以心中空缺着的寻求依赖的感觉就这样被填补满了。
亲身实践了才知道，恋爱没有小说里那样的轰轰烈烈，也没有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奇异的，但那种生活一下子完整了的感觉还是很让人向往。
这样长时间持续下去，会对这种感觉上瘾的啊，万一以后分手了，还怎么接受得了那种寂寞的残缺的生活呢？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也没有去思考的力气。
我只知道，现在能和自己的恋人呆在一起，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今朝有酒……便今朝醉。别老思考未来啦。
于是就这样随遇而安的，我憧憬着以后的生活。
似乎什么都在变好，我浑然不知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转机，但遗憾的是……我没能抓住它们。
……
我和黄驰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相顾无言，然后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地……
我和老黄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强忍着一会儿，但还是笑出了声：“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像两个精神病，不过所幸没人看见我们。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后，老黄随手把那滴眼泪抹掉，然后问我：“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啊，就是很想笑啦，你呢？”
“我……感觉跟在做梦一样。”老黄把昨晚酣战时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都捡起来，把他自己的内裤正过来穿好：“不敢相信啊，我居然真的跟你做了诶？”
“我也觉得很不真实啊。”我随手抓过他手里捏着的我的四角裤，随后听见他遗憾的哎了一声。
“阿修。”
“什么？”
“来亲一个？”
我想了想，手支着床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浅浅一吻，结果下一刻！他就单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紧我的脖子，在我嘴边吻了上去。
我配合的和他接着吻，他灵活的舌头又一次伸进了我嘴里卷弄着我的舌头，十几秒之后，他似乎是在我嘴里肆虐够了，于是把舌头抽离，顺着我的上唇一直向上舔，舔过鼻子，一只舔到眉心。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腕，两手抱住我，我看见他脸上呵呵笑的憨傻表情，没来由的心中一跳，我整个人凑过去，挤进他怀里，他也就顺势让我这样做了。
“老黄……”
“嗯。”
“现在，咱们解释解释吧，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人对我敬而远之？”
“噫，有这回事吗？”老黄的手把着我的肩膀突然一抖，但眼神却飘忽到一旁去了。
分明就是心虚了混蛋！
“是前天你在电话里坦白的哦？”
“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哈哈。”
“……不准转移话题，给我正视问题！”
“阿修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
——————
那段日子很幸福。
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略懂了幸福的含义。
幸福……
……
幸福啊……
幸福其实蛮简单的，每天都能看见自己心爱的人，甚至还能和他恋爱，和他在一起，享受着他无时无刻不在的关心，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叫幸福吧。

那段日子就是这样的，一点一滴的，慢慢的度过着，虽然短暂，但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段时光。就算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那温暖而安心的感觉却一直停留在我心底的最深处。
虽然它最后化为了刺伤我的最锋利的利刃，虽然我为此无数次的期盼时光倒流。这段阳光一般的岁月就如同一根锋利的钉子，在许久，许久之后，钉在了我心上，再也拔不掉了。
就算是在我那破碎的人生的最末结局时，我也依然怀念着这段时光。
……
再次遇见赵博灵是在我和老黄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天了，那时候刚刚上完一节课，老黄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我脖子上，我们就那样散漫却亲密的从教学楼里往外走。
“诶！小糟！”
眼尖的老黄一下子就从人群里认出了赵博灵，他挥了挥手招呼那个混蛋，赵博灵远远看见了旁边的我，表情突然狠狠的扭曲了一下，然后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几天你去哪了啊？”待到赵博灵走近了，老黄笑呵呵的问他。
“……出去玩了呗。”
赵博灵的目光飘忽，似有似无的朝我这边瞥过来，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就站在那微微贴在老黄身上，低着头，轻飘飘的看着他。
嘴角僵硬的上扬，或许是在微笑吧。
他们两人互相谈着，我不知觉得听走神了，等到回过神，才听见老黄来了这么句话：“诶对了，跟你说个喜事。”
“……怎么了？”赵博灵兴致缺缺的回话，眼神也有些飘忽的朝我这边看，眼里的神色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但似乎是老黄这几天太兴奋了，所以一向心细的他居然没察觉到。
老黄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用力一搂把我拽到怀里：“大前天的事，我跟阿修恋爱了！”
赵博灵的眼里突然精芒一闪，差点叫出声来，老黄说话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所以周围的声音顿时一静。黄驰的惊天一语让空气都为之凝结了，周围不少人都惊诧的盯着我们看，我有点尴尬，但老黄似乎是兴奋起来连脸皮都变厚了，还很自豪的笑了起来，傻了吧唧的让人受不了。
赵博灵先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老黄那个自豪的笑容，然后又看了看脸上带着尴尬神色的我。
他生气了，我很确信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生气了。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颓然。
他又看了看我，确定似的对我眨了眨眼睛，我回给他的则是一抹冷笑。
赵博灵挠了挠他的锁骨，朝着周围的人群挥挥手：“都散了吧，看什么热闹看热闹！”
周围的人群这才陆陆续续离开，偶有还想看下文的也被轰走了。
“你真跟他恋爱了？”赵博灵的表情再次变成了平日里那种坏坏的感觉，他一手抱怀，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笑着问：“你们做了没？”
“当然啦。”老黄很痛快地回答说，浑然无觉他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大胆。
“嗯……也好啦，祝福你们咯。”糟蹋露出一个很俏皮的笑容，好像真的在祝福别人一样。
“谢啦。”老黄嘿嘿笑着，我感觉得到他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又捏的更紧了。
……
“你不是傻人，怎么今天做的事情这么蠢来着？”
等到跟赵博灵分开之后，我立刻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问老黄今天为何如此奇怪。
“他对你有意思，”老黄开门见山的回答：“这么做可以明白的告诉他，你是我的东西，顺便让他把那点龌龊心思都收起来。”
我不太喜欢东西这个形容法，但随他去吧，我更在意的是……老黄显然不知道，我早已经被赵博灵得逞成功了，他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做的事情让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赵博灵今天给我的感觉有点阴冷，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在那之后，我跟赵博灵的关系又恢复正常，只是中间始终搁着点什么，我不愿意接近他，他的想法我不清楚，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变成了两旁路人。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轨，似乎因为那么一个小插曲就把那天的事情翻了过去。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
隐约记得那天是个雨天。
我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在宿舍里又和老黄黏糊了一会儿后，他有些事情离开了，我突然内急，去厕所放了泡水，洗手的时候正是午睡时刻，四下无人……
突然从肘侧伸出两只手来在我前胸锁住。
我刚开始开以为是老黄，但转念一想立刻就发现不对，因为身后的这个人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我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肌肉锻炼成了很完美的六块，哪怕隔着一层衬衫都能触碰到的腹肌直接否定了这个人是老黄的可能性。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我下意识想挣脱，但那双手臂锁得紧紧。
“放开我。”我恼火的朝着洗手池甩着手上的水珠，然后用半湿的手想要把那双强壮的手腕从我胸前拿开。
“我没料到你会喜欢他。”身后的人的胯部也贴了上来，里面硬挺着的东西让我有些恶心，第一次的痛苦回忆再次浮现在眼前，这让我对身后的人的厌恶感又增加了几分。
“放开我。那天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了，离我远点。”我压抑着情绪，用冰冷的语气对着他说，但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言语里渗透出的愤怒。
身后那人无视我恼怒的发言，隔着裤子的硬物在我身后摩擦着，他发出一阵暧昧的喘息声，热气吹在我耳边，但我只感觉到深深的恶心。
“哈……哈……”
“滚！”
我嚷起来，狠狠地掰扯着胸前的手臂，身体死命向后用力，一下子挣开了他的手臂，但那人的力气和速度很快，我原本能比他更快的，但我没料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居然被他一下子抓住双手，扑通一下摁扣在一旁厕所蹲位的门上。
他的力气比我大，所以很轻易的就用一只手锁住了我的双手，腾出来的那只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把玩着我软软的下身，他在我脖子上亲吻着，我奋力的挣扎，但还是没能挣脱。
“不行……滚……我操你妈的，没完了？！”
终于一股邪火呼的一下冲上我的脑门，我的下身在他的挑逗下毫无反应，因为他这个人就让我有些恶心，我趁他不注意，抬起膝盖在他肚子上狠狠一撞，只听他痛叫一声，瞬间蹲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傻逼东西你听着，我他妈不会跟你做了，你他妈的也别来骚扰我的正常生活，那天的恶心事我不会追究，但你他妈再来恶心我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我朝着地上蹲跪的赵博灵怒吼着，喊完了还是不解气，于是又抬起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赵博灵颤抖了一会，大概是痛楚减轻了，仰着头看我，我看得见他眼中的欲念和阴毒，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又淡淡的说道：“跟我做。”
“你他妈的是聋了吗？！”
“跟我做。”他喃喃着站起身，有些心虚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察觉到纵使这样他的裤子依然立着帐篷，这个白龙……真是恶心！
“跟我做，不然你会后悔的。”他的语气毫无威胁的意思，但那道挥之不去的阴毒眼神依然在他满是欲念的眼中充斥着。
“哈？你他妈听不明白话？”
“别跟我他妈他妈的。”他用拳头擦了擦嘴角，刚刚的剧痛让他的口水有些溢出：“跟我做。”
“不可能！”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了一下，也不管我同意与否，递给我塞到我手里。我略略的扫了一眼，然后的有些不敢相信的呆在原地。
“你……”
手机的里照片是那天拍下来的，画面是在浴室，我勃起着，身后被一根肉刃埋在身体里，双手被死死锁在墙上的扶手中，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快意，我那天是这样的表情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气的几乎要杀人了，我‘你……’了半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那沸腾了的怒意让我的声音都震荡着。
他的手在屏幕上随意地一划，又一划。
几十张图片在我眼前飞快的滚过，不同角度的不同的我的模样就展示在那里，无比的淫贱……又极度的引动着他人的欲念。
“就算你现在砸了我的手机也没有用，是用摄像机拍下来的视频，这些只是截图。”他抿着有些发干的嘴唇，咧着嘴看气得直发抖的我：“跟我做，不然我不保证这些东西的观看者只有我一个。”
“你……你他妈的……！！”
——！
我失控的抬起拳头朝着那张可恶至极的脸揍了过去，他一下子被我打翻在地，我的拳头甚至有些发麻，他手中的手机摔落在地上，屏幕都摔出了一道裂痕，但在裂痕之下，我那虽然是被强迫但依然下贱的模样就展示在那里。
赵博灵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瘀伤，又捡起地上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宛如胜利者一样对我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笑容是我见过的最为厌恶的事物，他说：“跟我做，你自己进到单间里去脱了裤子，屁股对着我。”
“你以为这种下作手段能威胁的了我？！”
我朝着他不甘心的大吼着，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退路，但还是尝试着无力的挣扎。
“自然是不能的，”他笑的无比灿烂，那笑容让我厌憎的想要将之撕得粉碎，然后他轻轻地，轻轻地说着击碎了我最后底线的话。
“但如果你不听话，我保证第一个看见这个东西的人一定是黄驰。”
——————
厕所的隔间里。
淡紫色的狼人的双手被扣在一起，让另一个人的手捏着摁在墙上，他半拱着腰，向后翘着屁股，裤子被脱下来了一截，但并未完全脱下。狼人死咬着牙，愤恨的盯着墙壁，好像要把墙皮都烧焦一样的愤怒目光毫无意义的发泄着，整个人身体随着后方的冲击一下一下的震动，前面的漂亮雄根半勃起着，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迎接着身后的人的侵犯，不得不说他身为一个男人实在漂亮的有些过分，虽然不似小说中那样的雌雄不分或者男儿心女儿身的妖艳，但远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只有漂亮一词才能形容这只狼。
他背后是一只白龙，白龙一手扣住对方双手，另一手抓着狼尾，猩红的肉刃在对方的身体里进出着，他随着自身的抽插反复而爽快的叫着，被他侵犯的狼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在那根肉刃最后整根深深嵌入体内再次涨大时，还是不自觉的嚷出了疼痛的哼声。
随后滚烫的浊液全数留在了他身体里，龙人低吼起来，每次的喷射都让这具健壮的年轻身体轻轻震动，当最后一股热浪也冲出身体之后，他动了动腰，向后飞快一退，在类似塞子拔下来的声音和狼的又一声痛哼中将开始软掉但依然充着血的肉刃拔出，白色的浊液被这个动作从那刚刚被侵犯的有些发红的后方流出来，直直的顺着大腿根流进狼的裤子里面。
将肉刃上残余的白色液体也抹在对方的臀部之后，龙人满足的提上裤子，狼嘶嘶的抽着冷气，被松开的双手颤抖着摁在墙上，不知道是悲伤还是痛苦，又或者两者兼有之的情绪在他眼里一闪而过，而后他强行要自己摆出冷漠的模样，提上裤子，朝着对方狠狠瞪去。
“你满意了？”
粘液依旧从那个地方往外流出，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让自己的身体尽快脱离对方的视线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以后你要随叫随到。”对方说的话让狼人瞳孔一缩，但白龙笑嘻嘻的拍了拍狼人的肩膀，又接着说：“咱们的事情我不会公开，但你要随叫随到，不听话的话……”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后果自负。”
“你他妈……还不满足？！以后还要随叫随到？！你他妈……你他妈……”齐修有些疯狂的吼起来，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的蛮不讲理。
白龙也察觉到了齐修不受控制的癫狂，他皱了皱眉头，意识到可能自己逼得太紧了。
出了反效果可就不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食髓知味的无可自拔的迷恋上了这只狼的身体，原本的计划是这一次之后就不再借此威胁，可刚刚的感受，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的诡异满足感让他改变了主意。
归根结底，狼人如今的处境只是因为他太过诱人，而且单单只是一次两次的亵渎完全不足以消解他人的欲念。
连齐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一切的一切……都会让迷上他的人上瘾。
“……等我玩腻你了，自然就会当着你的面把所有的东西都毁掉。”说着，白龙把头底下，凑到齐修的肩膀旁边，缓慢而珍惜的嗅着对方身上那股意乱神迷的体香：“我不骗你，到时候等我玩腻了，你是和黄驰去怎么，还是去和任何人怎样都可以。而且我会尽最大努力不让人知道你我的事情。”
“你只要随叫随到就可以了，无论我跟你玩什么，你只要配合，等我玩腻了就解脱了。”说完，白龙呵呵笑着又轻咬了一下齐修脖子边锁骨上的那一缕带着韧性的肌肉：“明白吗？”
齐修颤抖着思考对方说的话，忽地想起了自己明面上的恋人。
就那样想着，又想着，一次次的怀念着之前的美妙的生活。
如果……只是熬过去这段时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的话……
那样……只要瞒好了事情，只要撑到赵博灵腻烦……生活就会永远的持续在那美好的时间里了……
所以……所以……
“你……”齐修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悲伤的痛叫着，声音却低得宛如呻吟：“你可得说到做到……”
赵博灵嘿嘿的笑了起来，看了看齐修，然后推门离去。
“当然。”
——————
“啊……啊啊……”
黄昏已至，宿舍外那片金黄色的天空映着一片紫色的云霞，似是要将晚风疲惫的吹入人们的心房，此刻正直下班放学的黄金时段，所有的人都已经劳累的不想其他，只想尽快回到家中休息。
但这所学校的某间宿舍里，今天不同。
那是一间四人宿舍，一只淡紫色的狼人正不着寸缕的躺坐在下铺的床上，他倚靠着墙壁，嘴里发出了混乱而淫秽的呜咽声，他一手紧握着自己挺立着形状接近完美的粉色下身，另一手则将一根橡胶的玩具推入自己的后方，每一寸的进入都让他略微的颤抖，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那略微红肿的穴口缓慢的吞入着玩具，然后又吐出，就那么反反复复的在他身体中耕耘着。
他死死地撑着，似乎兴趣并不在这上面，反而是在拖延时间一般，每一次濒临爆发的时刻，他都会强忍着松开手，待到神志微微冷却之后，再次进行着这诱人的一幕。
吱——
门很自然的被推开了。
“啊……唔嗯……”
狼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迟疑，但随后就被大概是伪装出的情欲所掩盖下来。他好像没察觉到似的，继续着手头的动作，那根塑胶的玩具一下又一下的随着他握住玩具根部的手的动作在他身体里进出。
进门的是一只红色毛皮的豹子，他手里正拿着一沓复习资料，被黑色边框的眼镜衬托的分外成熟的脸庞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他急急忙忙把手里的资料扔到另一边的下铺。
“你怎么在……！”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豹子一下子摁住齐修的肚子，这时狼人才觉察到有人来了似的，清醒过来望着对方的脸，然后叫了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啊……”
玩具依旧插在他的身体里，那根已经被体液润滑的下身也依旧挺立着，再加之这只狼的身体和相貌本就极度的容易引起他人的罪恶心理，这一幕简直就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阿修？”
“老……老黄……”回应的声音很轻，轻轻的声音里满是渴望和歉意。
豹子的裤子里渐渐顶起了帐篷，他哼了一声，解开腰带，抬起膝盖上了床。
“你怎么自己在玩啊……需要我帮忙吗？”豹子的底裤也连带着裤子一起被脱掉了，直立的雄伟下身触碰到了齐修的大腿根，豹子扑了上来，但没有直接插进去。
“……需……需要……”齐修含糊不清的叫着，搂住了豹子的脖颈，柔的像棉花一样的声音在豹子抓住他下身的时候响起，随后那只豹子在齐修的下身上取了些粘液，揉搓在自己挺立的分身上。
“以后想要就叫我……”豹子拔出插在齐修后方的玩具扔到旁边，然后一下子将分身没入在齐修身体里近一半，在齐修充满快感的喊声中，他轻巧的在自己的恋人耳边提醒着：“……别搞的我不能满足你一样，傻瓜。”
之前的那些诡异的情形或许都有了解释，至少在豹子心中有了解释。被玩具所侵入的后方已经被开发的很完好，所以已经不需要前戏之类的事情，所以一些其他的事情也随之被掩盖掉了。
那些原因他猜错了。
齐修一直很聪明，所以他把豹子猜测的方向引导向了自己所想的位置。
两个人就那样结合着，一方有些幸福的依恋和索取着，一方则略带愧疚和伪装的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太阳落下了。
——————
“齐修你这几天没什么精神来着。”
“是吗？”
齐修端着食盘，茫然的回答旁边的同学的问话。现在刚是上完了上午的课程，齐修难得一见的来了学校的食堂吃饭，恰好遇到了同学，也就自然而然的一起打饭同吃了。
“是啊，你好像很恍惚的样子，”两人找了张桌子放下食盘，齐修刚刚动筷，旁边的同学就凑了过来，小声说到：“老黄对你不好？”
拿起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们俩的事早就传遍啦，你不知道吗？”同学依旧压低了声音，但却不再凑在齐修耳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饭不吃，就在那停着：“就那天老黄跟你大庭广众下的事情，早就传开啦，那天晚上女生宿舍里还有好几个哭声来着。”
齐修又一次淡淡的问：“是吗？”手头的动作再没停下，夹菜，吃饭。
“是啊，”同学把悬着的饭吃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思索着：“你长那么帅，暗恋你的女孩多了去嘞，你不知道？”
“是吗？”
“……喂，我在说正事呢。”这次的音量不大不小。
“是吗？”
“……你内裤掉了。”
“……哈？”齐修狐疑的瞅了对方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
“你跟老黄相处的怎么样？”
“……”
齐修闻言，盯着食盘思考着，慢慢的回忆起来，然后不知不觉的眼神就飘忽了，飘啊飘的，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想着每一天每一天的快乐的日子，发起了呆。
见到他走神了，同学用肘碰了碰他的肩膀：“喂喂喂，回魂啦！”
“哦……”嘴里答应着，但齐修却是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情绪越来越差，越来越差，最后甚至带上了丝煞气。
“喂！”同学叫起来，把齐修强行拉离了回忆，这时齐修才猛地想起自己在吃饭，不咸不淡的笑了几声，然后继续夹菜，吃饭。
“老黄对你不好啊？你刚刚表情很难看诶。”同学也皱起了眉头，盯着齐修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担心的道：“而且这几天时不时就开始发呆，老黄怎么了？”
“不是……老黄的问题。”齐修神色一黯，然后展颜笑道：“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似乎是被齐修那有些诡异而充满男性魅力的笑震到了，同学愣了愣，然后哦了几声，乖乖的继续吃饭。
……
“阿修，你这几天怎么这么萎靡啊。”
赤色的豹子坐在床沿，齐修则坐在他的腿上，原本应该是恋人缠绵的时间，但齐修显然没什么精神，只是呜呜应着，疲惫和委顿的神色尽数显现在脸上。
“还不是你要的太勤。”
齐修低落的声音响起，他靠在豹子的胸口，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的错咯？”
“也不全是啦，这几天要交论文，所以陆陆续续都有熬夜。”齐修的耳朵动了动，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活泼点，但最后还是没能打起精神，只把脑袋在豹子的怀里埋得更深。
“累了的话……就早些睡吧。”
豹子扶着齐修后颈的绒毛，摸得很轻，轻的近乎温柔的动作让齐修十分受用，还打了个哈欠。
齐修把埋着的脑袋抬起来，瞧着自己恋人的脸，瞧了又瞧，好像怕这人突然丢了似的，嘴角向下弯着，也不知道是不开心还是真的疲惫。
突然，齐修凑上去在对方唇上浅浅一吻，尾巴像犬类一样缓慢的摇来摇去，然后笑着抽离了亲吻，从对方腿上起身，轻飘飘的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单肩书包，向对方道了声再见。
“你去哪？”
“去图书馆熬夜咯，都说了要交论文的，拜啦。”
随着寝室的门砰一下关上，豹子原本温柔地表情慢慢变成了皱眉。
他知道齐修没去图书馆，这几天一直没有，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论文。所以齐修有事情瞒着他。是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那件事让他不开心了。
这是豹子最在意的一点，他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他抿着嘴，沉思着，许久之后长身而起，推门离开。
——————
齐修腿脚有些不便，缓慢的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
后方的疼痛因为抹了药的缘故已经开始减轻了，但衣服里面那些红色的伤痕却没有那么快好起来，他咬牙坚持着，浑然没察觉身后已经有人跟了很久。
他身后的人走步几乎没有声音，就连存在感都很好的收敛去了，那人就像一条影子追在齐修身后保持着一个绝对的距离，他的目光扫过齐修的脖颈，再到腰脊，再到臀部。
不知怎的，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齐修走着，走着，浑然无所觉的走着，走在夜里，走在路上，
良久，身后的人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两人间的距离开始缩短。这时，齐修突然伤口一痛，打了个踉跄——背后的那个人反射般的伸出手，扶住了他。
“小心点。”
齐修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吓了一跳，然后听见了那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表情又是一松，再然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无比惶恐的紧张起来。他仓皇的回过头，茫然无措的看着背后的人。
“老黄……”
……
沉默，时间停止一般的沉默降临了，只有路边的树被晚风拂过时的沙沙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为什么？”
黄驰有些干枯的说着，他舔了舔有些爆皮的嘴唇，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只是看着，就都知道了。所以他只是毫无愤怒和怨恨的问为什么。
“……”齐修瞪大了眼睛看着黄驰，混乱的大脑开始胡乱的思考，无数光影在脑中闪过，但思考的能力总是无法聚集到面对的问题的核心上去，一幅幅画面如同翩飞的蝴蝶，整理着，融合着，最后……光芒慢慢的闪现然后消失。
他应该不知道……那件事的，所以他想的应该是……
“对不起……”齐修声音颤抖着回答，那声音是如此无力，如棉花一样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心虚，齐修微微低下头，所有时日的委屈和痛苦都开始涌了上来，他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对方，然后靠在对方怀中大哭，但理智阻止了感性的想法，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被硬生生阻在眼眶里，齐修的眼眶开始发红，混沌的思考能力没法提供任何有效地帮助。
“为什么？”黄驰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次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虽然浅淡，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愤怒开始污染情绪。
“什么为什么？你怎么想……就为的什么吧。”
“为什么要背着我去找其他的……男人？”黄驰的愤怒开始沸腾，但他依旧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吼叫出来，依旧保留着的理智混合着他残留下来的温柔让他留下了最后的底线：“为什么？”
齐修张口，欲辩，而后无言，哑了音。
“跟我回去。”黄驰伸出手掌，等着齐修往上放什么东西似的，只有这时候他不再给齐修安全感。
齐修感到害怕，那温暖的手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怕人了？什么时候他已经变得如此可怕了？
是我自己的错。是我的错。
齐修想着，是我的错，所以，他才生气了，是我的错。
所以……
所以他会离开我吗？
齐修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有些绝望的把手搭在那只宽厚的手掌上。对方的手掌握紧，握得那么紧，紧的发疼。
不要……求求你……不要……
身后的疼痛感依旧持续着，甚至因为齐修的恐惧而更为严重了几分，只是齐修一向着那可怕的结局，就愈发的害怕。黄驰捏紧了齐修的手，拽着他，暴躁的往宿舍的方向拽着，毫不顾忌齐修刚刚添的新伤。
不要……我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都是为了……不要……
齐修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顺着脸庞，砸到了地上。
他乞怜着，但身前拽着他的那个人毫无反应。
两人之间的什么东西，开始迸裂出微小的，细碎的裂纹。
——————
齐修坐在床沿，表情木然的流着眼泪，僵硬的看着站在身前的豹子。
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齐修很想说我错了，原谅我吧。但当他回过头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乞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无论是对方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只能木然的流着眼泪，眼泪接连不断的流着掉在衣服上掉在裤子上掉在地上，渐渐打出了狼狈的湿痕。
“为什么？”
黄驰又问，无比平静无比安宁无比冷漠的问着，齐修心中敏感的神经紧绷起来，但动作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游移着空洞的眼神，看着对方的脸。
“对不……”
啪！！
齐修侧着头，左侧的脸开始红肿起来，上面留着一个浅浅的掌印。
黄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突然喘起了粗气，收回手，狠狠地瞪着齐修，齐修慢慢把视线移回原样，依旧木然的望着他，眼泪也依旧在流。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两人之间那浅浅的互相之间的不信任所造成的，只是齐修错得更深，错的更无可辩驳，而且连对方犯下的错都是齐修自己间接导致的。
齐修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眼泪流淌着，却没法洗刷心中的痛。
“我……只是……”齐修噎住了，他想说，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在恋爱伊始时那一点点小小的不信任的裂痕在事态爆发的今天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也是那小小的裂痕，让齐修还是没能放下心来坦白一切。
黄驰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散了，他落寞又疲惫的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床铺上，用晦暗的眼神看着依旧在流泪的齐修。
“你太坏了。”黄驰的嗓子有些干涸，他苦笑着看着面无表情却哭个不停的齐修，笑的那么无奈。
“你太坏了。”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到齐修身前，齐修因为对方的接近而抬起头，依旧流着泪，僵着表情，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疼吗？”黄驰伸手，抚着齐修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脸庞，苦笑里带着一丝心疼和心酸。齐修没有反应，愣愣的看着黄驰，眼泪依旧流着，却不知何时抿起了嘴，似乎是怕自己大哭出来。
“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几乎是乞求的，黄驰这样说了，齐修没有任何回答，只困难无比的点了一下下颌。然后黄驰俯身，抱着发愣的齐修将头埋在齐修的肩头，他身体微震，似是在齐修的背后抽泣。
“你太坏了……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黄驰用怪异的抽泣嗓音说着，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齐修闻言一震。
然后，他的表情不再僵硬了。他反手也同样的抱住黄驰，无比委屈无比痛苦的大哭出声。
事情的真相就这样悲哀的被掩盖住，在几日之后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两人间那丝信任的裂痕依旧没能补好。而也在这时，黄驰的精神状态已经因为他的恋人而出现了不引人注意的问题，齐修那开始显露的超然的气质已经开始渐渐的显现。无比稳重成熟又温柔的赤色豹人就一头栽在了这奇异的气质中，宛若被瘾毒所制。
黄驰就这样卑微的乞求着不顾一切留住了自己不听话的恋人，然后就阴差阳错的，所有人或错误的或阴暗的或渺小的决定渐渐将平静的生活变成了一盘棋。
死局。
——————
“求求你……放过我吧……”
齐修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水杯里不停的荡起涟漪，他的嘴唇和耳尖也在颤抖，他用满是乞求的目光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齐修这辈子也从未将自己的位置放的那么低，像是在乞怜的流浪犬，又像是将死的重病患。
“怎么了？”
还是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里，齐修坐在玻璃桌的一头，另一头则坐着一只正在抽烟的白龙，白龙有些狐疑的看着齐修，今天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一个电话就将他叫了过来，但……不对劲。

“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跟你做了……这么久了，你也该……”齐修咽着口水，让人怜悯的卑微目光一刻也不停的朝着白龙脸上看去，用这种极度无力的乞求方式试图软化对方的心：“也该腻了吧……我已经是被你玩烂的烂货了……所以……”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宛若蚊鸣，他说：“所以……把那些东西删掉吧，放过我吧……”
白龙把烟拿下来在烟灰缸旁边点了点，他开始焦虑起来，一种阴暗的嫉妒感觉从心底里涌现，他察觉到了今天为什么这只漂亮的小狼会摆出这样的姿态。
当然，也是必然的只会是因为某个特定的人了。所以这些嫉妒就朝着那个人涌过去，像毒汁一样侵蚀着白龙的思想。
为什么你这贱货总是能为那个软绵绵的男人抛弃这么多？跟我做的时候浪叫的不是你吗？跟我做比跟那个人做爽得多得多，凭什么……你却只是跟个傻逼一样只爱他？！
“不行。如果现在的你是被玩烂的烂货，那这世上还能剩下什么好东西？”
几乎是迁怒般的恶意的，他下意识就这样回答了，然后他感到一丝恼火，齐修的态度说明了很多东西，很多……白龙似乎得不到的东西。
“求你……只要把那些东西删掉，除了上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龙的脑子顷刻间被火焰焚烧的几乎爆炸，瞬间喷涌上来的愤怒感觉像火山爆发一样吞噬了他，然后他反射的满是恶意的回答：“让你去跟黄驰分手也可以？”
齐修一愣。他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接着两行清泪从那水一般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紧接着白龙也呆愣住了。
哭了？！他哭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哭了？！为了那个软趴趴的豹子，哭了？！如果是我他会哭吗？肯定不会！但现在因为那个人……他哭了？！
“我操你妈逼！”白龙愤怒的咆哮起来，他刷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拍在玻璃桌的侧方，玻璃桌被大力推得在空中翻了个圈连带着打飞了齐修手中的热水，桌面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杯也砸在墙上在墙上留下了明显的水渍。
玻璃碎片炸了一地，甚至有几个小片飞了起来刺进了白龙赤着脚穿着拖鞋的脚面，但白龙浑然无所察觉似得两步走到齐修跟前，阴影瞬间遮蔽住了齐修那张恐惧悲伤还带着乞求的脸。
“贱货！婊子！”齐修想逃，但刚一动作就被白龙狠狠掐住了脖子摁在了沙发上，齐修在喉咙里奋力的呼吸着发出了呛水的声音，两手奋力抓住脖子上的手掌想要让它离开，但那只手掌力量太大，齐修根本没有拿开他的希望，反而因为那只越收越紧的手掌开始窒息，他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健康的红，像只垂死的鱼儿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徒劳无功。
白龙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齐修的衣衫，他扭曲着的表情显示他已经开始疯狂了，那只手掌向外一扯——嘶啦！
齐修的衣衫刹那间被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肌肉分配几近完美的躯干，然后那只手向下挪去，只一下就把齐修除了底裤外的所有下方布料都狠拽了下去，再然后手捏着齐修的底裤，又是狠狠一扯！
“唔！”
齐修依然挣扎着，窒息让他感觉生命都在明显的流失，力气在一点点的以不正确的方式抽离出身体，哪怕他此时的身体已经只有几块破碎的布条遮盖，其他的部位都已经暴露在了凶手面前。那声低鸣是因为白龙在撕毁底裤时捏住了他私处几缕最柔软的毛并且把它们也扯了下来，疼痛让齐修叫出了声。
“欠操的东西！你他妈就是个万人骑的婊子养的！”白龙猛地抬起齐修的一只大腿让齐修侧过身，后方的甬道入口就那样暴露在白龙的眼前，也因此，他掐在齐修脖子上的手被动的松了松，让齐修可以勉强的呼吸。
白龙随手一拨把自己的裤子脱下一截，早已经挺立着的狰狞肉刃毫无润滑的就挤进了齐修的身体，齐修惨叫起来，但白龙明显听见了他随后的呻吟……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别再上我了……”
早已经习惯了被男人侵犯的身体仍然不能直接接受这种直接上马的强来，所以白龙的余光看见了一缕血丝从那里流了出来，但他并不在意，他刺入对方身体的肉刃也有些干痛，可快感明显比那无聊的干痛强了许多，对方的身体就算毫无润滑也依然有着不柔软却也不坚硬的美好韧性，于是他大力的抽出，再飞快的插入，每一次的动作都能听见一声齐修的惨叫，他抓在齐修脖子上的手掌收了收，强行让惨叫变成了底底的哀鸣，但他还是……还是能听见对方拒绝的乞求！
“别……啊啊……别再上我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齐修依然在哭，泪水在沙发上打出一片水渍，他呻吟着，乞求着，大脑早已经因为剧痛而混乱了，潜意识却依旧在乞求着对方的饶恕……和想要解脱的愿望。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贱货！你这个贱货！
白龙疯狂的抽插着，直到最后含根没入了齐修的身体里久久不动，齐修也微微清醒过来，同样感觉到了那根严重伤害自己的凶器正进一步胀大，他的双手死死扣着沙发甚至扣进了沙发里面，十指因为挣扎早已经有了些微的血迹和破碎，捏在他脖子上的手掌因为手掌主人某个部位正在蓄力而松了劲，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悲鸣起来，同身体里凶器的主人兽欲得到满足的吼叫声一起。
滚烫的液体冲入了齐修的身体内，向着伸出流去，齐修一下子失了力气，趴在沙发上，任由体内的家伙一波一波的喷射着，灌溉着污染着他的身体。
肉刃终于不再喷射了，开始慢慢地向外拔，直到彻底拔出的刹那又是一股剧痛袭来，齐修却再没有力气叫了，他无神的盯着前方，崩溃的喘息着。肉刃移到了他的嘴边，脖子上的手掌挪到脸庞的边上，一捏。齐修被强行张开嘴，把那根开始疲软的猩红肉刃含在嘴里，随着肉刃的几次抽插，虽然齐修的舌头没有动但那些秽物也留在了齐修的口中，接着肉刃拔了出来，将齐修的口水和残余的些许白浊，一同抹在了齐修的脸上。
齐修的后方还在流血。但齐修却没有反应了，像断了线的木偶，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直到最后血止住了，疼痛麻木了，白龙也不忍的拿着药帮他涂抹了，他的精神也彻底耗尽了，他才惨惨的闭上眼睛。
然后睡着了。
——————
齐修四周张望着，鬼祟的在宿舍楼的楼梯上一步步上台阶。
他穿着一身比自己大了一号的衣服，心虚的表情盖过了他脸上的泪痕，因为太过小心而掩饰住的腿脚不便也不怎么引人注目。事实上，前几天刚刚迎来了暑假，所以宿舍楼里几乎没什么人。
齐修抬腿，放到上一级上，停住。然后僵硬在那里，惊骇的看着眼前上方楼梯口站着的人。
是赤色的豹子，他从楼梯的另一端走来，或许是巧合吧，就这样跟齐修撞了个正着，就如同墨菲定律一样，你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黄驰一直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看了看齐修的腿，再看看齐修心虚骇然的表情，又瞧着齐修小心翼翼挪动的臀部，顿时猜出了个八九。
他下意识有些不信，在他的印象中齐修并不是一个会出尔反尔的人，所以他再次看着齐修，准备从齐修身上看出相反的结果来。
齐修傻傻的看着黄驰，一刹那间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对方，告诉对方这次实在不是他的所愿，告诉对方……各类的种种。
“你……”黄驰吭不出声了，一个音咬了很久，才艰难的缓缓接道：“……是我在做梦吗？”
“老黄……我……”齐修几乎就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他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他支撑着伤重的身体，抢了赵博灵一套衣服拼死拼活的在入夜的此时回来，其实只是因为……他想见见黄驰。
但绝不该是在这种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的！
“哈啊。”黄驰抬起一只手手掌伸直，示意齐修不要再说，然后他平淡的对齐修说：“你过来。”
齐修如蒙大赦一般扑腾着走了过去，似乎连身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他很听话的住了口，他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所以他踉跄着走到黄驰面前，黯淡的眼眸中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光亮。
然后黄驰轻轻地拿起齐修的一只手，让齐修把手掌摊平，紧接着……
黄驰用齐修的那只手掌照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因为齐修没用太多的力气摊平手掌，所以这一下并不能算是扇，但手指的骨节凶猛的砸在了黄驰脸上，饶是齐修都觉得有些疼痛，骨节很显然将黄驰的肉和牙齿挤在了一起致使口腔里开了口子，一丝殷红从黄驰的嘴角缓缓流下，最后滴到地上。
地面开了一朵渺小凄惨的花。
“不是梦……啊。”黄驰随手拨开了一脸惊惶想要查看他伤口的齐修的手，平静而稳定的看着齐修那张疲惫和恐惧同时交织在一起的漂亮脸庞，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淫荡成性，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在逗我玩呢？嗯？”
“我……我不是……”齐修张口欲辩，但却始终想不到该说的措辞，不知道是应该先说原因，还是先回答对方的误解。
而且似乎哪个都回答不了。
“我也会累的啊，而且我也是个男人，你就这样一边带着我和你的关系，一边出去偷人……是觉得刺激呢，还是怎么回事？”黄驰又叹气，表情依然稳定如初，但两行泪却从内侧的眼角流了下来：“为什么啊，我问你为什么啊？我不够好？是我不够好吗？我已经尽力了啊，为什么就拴不住你呢？是我要求太高了吗？不高啊？还是说从头到尾你确实都在骗我玩的？”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你很好的……我……别哭了……”齐修语无伦次的回应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要擦去黄驰脸上的泪水，但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冷漠的打开了。
“阿修，我爱你啊，但恋爱不是玩的啊，”黄驰像个告白被拒绝了的男孩一样，他的成熟在这一刻宣告破裂，他痛哭着，也质问着对方：“我对你的爱不是玩物，我可以忍你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啊！我不是你养的狗，我只是希望你能……你能别再跟其他男人做，这要求很高吗？很高吗？哈……哈哈哈……”黄驰干笑着，然后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再然后，黄驰说出了一句很多年后他都仍感到后悔的话。
“阿修，你说，要不咱们分手吧，我把你的自由还给你，好不好？”
齐修傻了，僵在那说不出一句话，他就像是个空洞的木偶，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原本美好的日子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黄驰又留恋的看了看齐修的样貌，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绕过齐修，下楼，最后离开了宿舍楼。
黄驰的这个决定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此后的五天他都没再回去宿舍，齐修打去的电话也一概拒接，直到他离开了的第二天，齐修放弃了再联系他的欲望。
而再下一次和齐修见面已经是三个多月后了。而如今，这个漫长的暑假……开始了。
——————
跟黄驰失去联系已经快两天了，在拨打了上百个电话之后，齐修已经放弃了再去联系对方的想法，但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和黄驰的关系已经破裂，包括赵博灵。
齐修今天穿的很正式，他把他最好最新的一套衣服拿了出来，崭新正式的衣服搭配着齐修本人的相貌，焕发出一种耀眼的神采，现在的齐修就像个天之骄子，又像个贵族的少爷。
但他的眼神很黯，黯淡的没有一丝光泽如同在发呆一样。他木然的盯着眼前桌子上满溢黄色液体的玻璃杯，上面还有因为倒的太急而溅起的白沫。
他现在在那间和赵博灵第一次以及一直以来都做着苟且事情的房子里，但特别的是今天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那杯平静下来的黄色液体，久久的盯着，仿佛要把杯子盯穿。
许久，他坚定而平稳的拿起杯子，作势准备一饮而尽。
杯子尚未接触到他的唇，房门却响起了钥匙捅入的声音，听得出插钥匙的人很慌，连续几次都插错了，然后门被急急忙忙的打开，一道白色的影子刷的一下冲进屋子里。
是一只白龙，他的表情扭曲着，因为过度冲刺狂奔而导致脸上满是充血的红晕。
齐修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仍然把那杯液体往嘴里灌去。
少许的液体接触到了齐修的嘴唇，然后顺着食道，流了进去，白龙这时才看清齐修的所在和目前的动作，原本疲劳的身躯显示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以冲锋般的速度冲过去，劈手躲下齐修手中的杯子，慌乱惊恐的将杯子扔得远远。杯子摔得粉碎，里面疑似啤酒的液体流淌着，散发着气泡和白沫。
“你疯了！？”
白龙大声吼叫着，抓着齐修的肩膀，他立刻注意到有一些已经流进了齐修的喉咙里，齐修像个玩偶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任由他摆弄着，他咬咬牙，抬手握拳，狠狠照着齐修的胃部打过去。
“唔。”齐修麻木的遵从着人体该有的反应，遭到重击的胃部把液体尽数都返了上来，从齐修的嘴角流出洒在他的新衣服上，齐修面无表情，好像那不是他的身体一样，连对胃部被重创而产生的痉挛剧痛都没有回应。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白龙朝着齐修怒吼，良久，齐修无神的双眸才微微一动，然后把视线的焦点凝在白龙脸上。
“……你为什么会来？”齐修冷漠的问。
“那间店是我姨开的，她认识你！”白龙强压下愤怒，大力的抓着齐修的双肩：“你他妈……怎么回事？！”
“呵。”齐修把目光投向摔在地上粉碎的杯子，摇了摇头：“可惜了。”
“有什么事想不开的？！至于……至于这样？！”
闻言齐修突然回头又盯着白龙，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对我说这话，你好意思？”
白龙一时语塞。
“我现在愿望也不是很大，怎么……还是会有人来拦呢？”齐修扭着身体，把肩上的双手扭掉，然后向后一躺，靠在沙发上：“你说，想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嗯？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来这干什么的，来操我的？”
齐修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搭成桥型，这狂傲而不羁的模样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黑暗味道。
白龙嗅得出，也猜得到那是什么。是死的味道。
这只漂亮得惊人的狼，从里面开始【死】了。或者说……已经濒临崩溃，距离精神完全崩坏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一直都很不理解，操我很爽吗？还是虐待我会很有快感？哈哈，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齐修漠然的看着白龙，那双冰冷得仿佛尸体的眼睛让白龙感到了一丝寒意：“你故意的。你只是见不得我好罢了。所以才要一直恶心我威胁我，以及……狠狠地操我？”
“所以我想，既然我活着都这么的恶心这么的痛苦了，你说，是不是我必须死了才不用再被你操呢，死了会不会更轻松呢？”
齐修微笑起来，笑的像是地狱里爬出来魅惑人心的魔鬼，内里的本质已经腐败了，但那让人无法轻易挪开目光的外表却依旧让人无法自拔，心甘情愿的去和魔鬼签订不平等的条约。
“会不会呢？”
——————
“你……”
白龙望着齐修，表情有些呆滞，齐修如此黑暗的一面第一次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是恐怖的。
但也是诱人的，就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月牙一样，白龙小腹里滚动起了一股热流直冲下身，但理智还是胜过了欲望。
“你就这么不喜欢跟我做？”
“是啊，谁让你每次都只顾着自己爽，完全不顾忌我呢？”齐修的微笑依旧是那样的标致，比经过训练的服务生都要完美的微笑夹杂着惊心动魄的黯淡，配合着齐修本身的相貌，愈发的像朵罂粟般引人注目，又让人不可自拔。
“……那些药的搭配，”白龙咽了口水，喉咙发出咕噜一声：“是谁告诉你的？”
齐修只是微笑，然后回答说：“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自己便足够了。”他微笑着，那残忍的微笑似乎千年冰雪一般坚韧的伫立在齐修嘴角，如此的和煦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感觉笼罩在白龙身上：“我胆子很小的，又很怕疼，而且脑子也不笨，所以这种事对我来说不是很难。”
“你怎么能肯定那些东西能让你……能让你不痛不痒就死掉？！”白龙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已经被你砸了，计划已经泡汤了哦？”齐修满不在乎的摊着手，嘴边的微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就像魔鬼的阴险笑容一样。
白龙很清楚，如果不消了齐修自杀的念头，那么他一心向死，任何手段都阻拦不住，今日只是凑巧，谁知道他转手会不会又换个方法自杀？
“你……”白龙阴沉的盯着齐修，身体的肌肉开始慢慢绷紧，似乎开始做着搏斗的准备：“你已经疯了。”
“是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齐修装出无辜的样子，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疯了吗？疯了吧！疯了就疯了，关你屁事啊！你是什么东西来管我？我被你害成这个模样，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开心吧，喝个酒来一炮庆祝一下？！”
“够了！”
白龙爆喝一声，飞速起身一巴掌抽在齐修脸上，然后伸手死死掐着齐修的脖子，齐修嘴角依旧是微笑，他冷漠而阴寒的看着白龙，一点点的反抗都没有，脸上因为窒息而出现了一抹红。
白龙躲避着齐修漠然的目光，反手拽下齐修的衣服，齐修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白龙予取予求，甚至还略微的配合着。白龙松开掐住齐修咽喉的手，齐修深深地呼了几口气，依然微笑的看着白龙。
“你又要操我了？来吧，来啊？”齐修的双臂向后一推，身体向着白龙的方向慢慢移着，然后几乎贴在了白龙身上，他张开腿，盘在白龙的腰上，两手架着白龙的脖颈，白龙低着头俯下身子，齐修凑到白龙耳边轻轻呵气：“来吧，进来。”
不知何时，齐修的一只手已经离开了白龙的脖子转而抓住了白龙的裤子，轻轻一扣，腰带瞬间松开，然后伴随着齐修的一拉，裤子直直的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已经将底裤顶成帐篷的雄伟肉刃。
白龙一手搂着齐修的腰，另一手把底裤一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刚要起身去拿东西，却被齐修拉了回来，盘在他腰上的腿又紧了几分，红色的肉刃已经贴在了那诱人肉体的隐秘部位。从肉刃前段渗出的晶莹液体被蹭在上面，变成了一条污浊的痕迹。
“不用找润滑油了，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
——————
“呜……”
齐修捂着生疼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他已经脱得精光，只有身上的被子遮挡着身体。
“你昨天喝了多少？”旁边一个声音问。
“不知道……”齐修下意识的回答，而后发现这个声音有些眼熟，于是他向旁边看去，看见了也在同一张被子里躺着的赵博灵，白龙赤着上半身，双手垫在脑后，优哉游哉的模样让齐修很是火大。
“啊！！”齐修一见旁边的人是赵博灵，双手立刻抓起被子往床下跑，脚才一沾地就打了个哆嗦差点摔倒，但还是拽着被子遮住身体，连滚带爬的离那张床远远的，好像那是个炸弹一样。
“……有必要这么怕我吗？”被子下面的健壮身体不着寸缕，但因为是龙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把一些隐私东西裸露出来，白龙叹了口气，裸着身体穿上拖鞋，走到门口的那个位置。
白龙点了点脚下的一块污渍，那里还有着一些已经变成了胶体的黄色晶莹物：“昨天如果不是我，你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
“操你妈，滚！滚！”
齐修胡乱挥舞着手臂，靠坐在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他死死地用被子保护着身体不让手臂和脑袋外的一丝一毫肌肤暴露在对方眼前，他就像赶苍蝇一样冲着白龙大吼。
“……”白龙无语的看着齐修张牙舞爪的模样，无奈的叹道：“你啊……”说着，一步一步的朝着齐修走过来。
“滚！别靠近我！别……”齐修吼叫着，但几句之后发现言语无效，于是眼神四处乱窜，最后瞄准了旁边地桌上的烟灰缸，他拿起烟灰缸，运足了力气朝着白龙一扔！
白龙飞快的抬起手臂，烟灰缸砸在了赵博灵的小臂上，在那留下了一片淤肿。烟灰缸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没了半分动能。
赵博灵继续朝着齐修走，直到到了近前，才蹲下身。齐修奋力的向墙壁里缩着，身体蜷成一团，带着无限恐惧的眼睛厌恶而痛恨的看着赵博灵。
“我……不知道我会把你搞成这个样子。”赵博灵开口了，说出的话却和齐修预期的大不相同：“我……呃，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这么难受。”
“……”齐修镇静下来，愣着神看着赵博灵。
“所以……嗯……如果你实在不想跟我做了的话……”赵博灵抿着嘴唇，单膝跪地看着跟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齐修，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立刻改成两根：“再陪我做一……两次，再做两次，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
齐修沉默不语，脸色黑了下来，赵博灵又道：“反正咱们也做了很多次了，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再陪我做两次，两次之后那些东西就永远消失，然后你愿意跟黄驰……”他声音突然一颤：“你愿意跟他怎么就怎么，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久久的沉默降临了，齐修抱着被子沉默不语，最终，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一……一言为定？不骗我？”
“不骗你。”赵博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你要是再骗我……”齐修哭个不停，一对眸子死死地盯着赵博灵：“我也没法对你怎么样，所以我只能人间蒸发了。”
赵博灵惊愕了一刹，然后尴尬的笑应道：“一定是真话，一定，一定……”
——————
“你今天……呃，又喝酒了？”
赵博灵靠在床板上，问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齐修。
“当然、当然没有……”
齐修抖着狼耳，表情满是暧昧和情欲，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
两人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白龙身下的肉刃与齐修的身体紧密结合着，只是今天齐修竟然主动在上面动作着，白龙甚至感觉齐修今天的鼻息都是粉红色的。
齐修双手抱着赵博灵的腰，上半身贴着白龙的胸膛，下身有规律的小幅运动着，他吐着舌头，陶醉而急促的呼吸，赵博灵注意到，他和齐修做的时候齐修下身也处于兴奋状态……这是白龙第一次见到的事。
不会是想着，一切都快结束了，所以才放开身心享受的吧……
白龙的思绪很快被身体的欲望驱赶了，他扣住齐修的腰，下身也配合的向上顶撞，无比愉悦的快感几乎把他吞没了进去，他也发情似的喘息着，同齐修一起发出了带着欲望的呼声。
最终，白龙的身体突然绷紧，扣住齐修腰部的手也猛力下摁，齐修很配合的迎接着，抽出手来握住他自己的下身——
然后就是猛烈的，属于雄性的爆发，满是爆发力的白浆甚至溅在了白龙的胸肌上，白龙也很不客气的把自己的精华尽数倾泻在对方体内。
齐修无力地瘫倒，轻轻地抬高身体，让那疲软的肉刃从身体里滑出来，连带着，浓稠的白色液体也同肉刃一起滑落，洒下，绘出一幅淫糜的画卷。再然后，齐修就彻底的脱力了，一头扎在床上，白龙原本想点根烟，结果刚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来，再回头发现齐修居然睡着了。
彻底放开身心享受了啊……果然有了希望和目标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白龙拿打火机点了烟，猛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弥漫着，久久才将烟雾吐出，然后他起身坐在床边，疲软的红色肉刃还未收入体内，依然可见那些浓稠的液体残留在上面。
真的很舒服啊……妈的，比那些妞都爽。操，黄驰难道以前就是享受的这个待遇？
白龙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齐修，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失落，齐修睡的正香，激烈的床事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而且心理压力因为一些事情突然出现的希望而放下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所以这次他睡得很沉。
隐约还能看见嘴角的那丝向往未来的微笑。
还剩一次机会是吗……啧。
白龙郁闷的又吸了一口香烟，这次烟雾很快就吐出来了，烟雾在空中形成了一层氤氲的涟漪。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我呢？如果说要我做到黄驰那个程度……我也做得到的啊。一开始虽然方式不太对，但那也只是喜欢他而已……怎么他就这么恨我呢？
白龙不明白，想破了头也不明白，只能一口一口的吸着香烟，一根又一根，直到最后，大半盒的香烟整个都空掉了，他才突然感觉肺部有些不适。
他回身，挪动身体到齐修旁边，齐修依然在熟睡，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齐修的耳朵，齐修的狼耳轻轻一颤，赵博灵的手也跟着一颤，狼耳动了动又回到了原位，赵博灵再一次试探着抚摸，却没有任何抵抗的反应了。
真漂亮。
白龙长叹一声，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便准备躺回床上，同身边的人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沉重而粗暴的敲门声！
或者说是砸门声，赵博灵清晰地听见了门外熟悉的的叫骂，他瞳孔一缩，急急忙忙穿上了底裤和裤子，裸着上半身跑去开门。
“你他妈聋了？！老子叫了这么半天都不开门！”
然后门开了，门外……站着一只满身酒气的壮熊。
——————
白龙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你……来干什么？”
“滚一边去！”
壮熊的心情很差，他猛地推开白龙，晃晃悠悠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恰好放着些随意冲泡的茶水，壮熊随手拿起来一饮而尽，也不管味道如何。
白龙无奈的关上门，苦笑着坐到他旁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妈的，今天跟人干起来了。”壮熊哼哼着，他喝的酒实在不少，醉的头脑都不太清醒，白龙偷偷瞄了一眼里间的卧室，那里早已经被他随手带上了门。
“怎么回事？”
“因为一个……”壮熊刚想含含糊糊的脱口而出，但却在出口瞬间硬生生憋了回去，似乎是什么禁忌似的，他白了赵博灵一眼，意识好像恢复了点，转而说道：“关你什么事！”
总不能实话实说，因为去了个地方玩男人，结果一直都被他叫来陪酒的那个小哥被人抢走了，然后酒喝多了上头之后跟人一顿乱打？
这可不是古代，一个大老爷们喜欢玩男人可算不得什么风雅事。虽然平日里的动作能让人猜出一二，不过这只熊伪装的极好，所以再怎么猜，也最多只会认为他是个双性恋，而非……只喜欢同性的类型。若是特意一个人去买男人来玩的事情暴露出去，傻子也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壮熊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面色发苦的白龙，盘算着是不是该想办法把这条龙也搞到床上去……啧啧，这小子那翘臀叫一个诱人，眼馋了好久了，身材也极好，简直就是……啧啧。
“呃……那……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没多大事，刚好离得近，就来找你了，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招个小姐玩玩？我请。”壮熊露出一个醉醺醺的淫笑，不过他本人也清楚，这类的事真做起来的时候，对他刺激最大的通常不是身下的小姐。
“免、免了吧……”白龙尴尬的回答道，刚刚才跟里屋的那位完事，饶是他身强力壮也觉得有点腿软……会主动配合享受的齐修威力太强，白龙存货一次性交了个底朝天，要他现在再来怎么也无以为继了。
“哟，这是刚开完炮？”壮熊凑过去，伸手在白龙的裆部拍了拍，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拍到，他撇嘴，龙就是这点烦人，往往都得绑好了以后伸手挖出来才能玩前面，滴点蜡油兴奋不起来的萎了就往回缩。
“嗯，你这是几天没放了？”白龙毫不服输的以同样的姿势拍了回去，果不其然拍到了一包柔韧的肥大物件。他这一伸手，手就回不来了，壮熊直接把他的手摁在裆上，淫笑着揉了揉，赵博灵明显感觉到那肥大的家伙开始苏醒，变得更为坚硬。
“四五天了，今天事事不顺，想找小姐也懒得找了，要不……”壮熊摁着赵博灵的手，另一手把裤子往下一扒，露出了他的下身，然后顺势把赵博灵的手也拍在那团东西上：“你帮我舔舔？”

赵博灵想抽手，但挣扎了几下却又停下了，他有点害怕的看了看壮熊的脸色，闭嘴不语。
“行不行？够不够意思？”壮熊的下身已经完全坚挺，那东西长得十分壮观，论长度，他比赵博灵短上一截，但是那粗大的体积让白龙都不禁吸了口凉气。
壮熊的下身长度只是适中，但粗度十分可怕，赵博灵的手掌很宽大，但却根本没法将那根家伙完全握住，至少三分之一的粗度都暴露在外，由此就能得见这东西是有多么的粗壮，就像这只壮熊本人一样。而且赵博灵明显闻到了一股男性下身的腥涩味道。壮熊摁住白龙的脖子，想让白龙顺势低下头把那根东西含在嘴里，味道更为浓烈了，强烈的柯尔蒙气息让白龙十分不适，剧烈的挣扎起来。
壮熊不爽的松手，瞪着赵博灵，赵博灵干笑了几下，握在壮熊下身的手掌动了动，示意会帮他用手弄出来。
“嘁！真他妈不够意思！”壮熊喝到，劈手打开赵博灵的手掌，站起身提上裤子，朝着里屋走去。
赵博灵慌了，忙问：“你……要干嘛？！”
壮熊因为喝了茶，大概开始解酒了，所以神志清晰了不少，他狐疑的望了一眼白龙：“睡觉呗，怎的？”
赵博灵摆着张难看的笑脸，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字：“里面……有人，我同学在里面睡觉呢。”
“男的女的？”
“……男的。”
“嗨！”壮熊一甩手，继续朝着里屋走去，他头也不回的大大咧咧嚷到：“男的怕什么，大家挤一挤睡一晚就是，我还以为是你新找的马……子……”
说话间，他推开了门，然后就定格在了门口，连说的话都只到半截就断了。
——————
“咳咳，我还以为是你新找的马子呢，你这么紧张，怕个什么？”过了许久壮熊才缓过神来，目光贪婪的扫过里屋的每一处。
里屋，齐修正抱着被子酣睡，身体的后侧，从后背，到大腿，再到仍然沾着白浊的后方都暴露在外，他睡得很沉，壮熊的大吼大叫并未能让他醒过来。
而且壮熊从开门之后说话声音明显放低了几个等级，他嘟囔着朝赵博灵叫道：“你就睡沙发吧，啊，我跟你这同学……凑合凑合。”
说着作势就要上床，赵博灵刚想出言拦住他，只听壮熊疑惑的一叫：“这小子屁股上是什么黏糊糊的？”说着，壮熊盯着赵博灵，满脸的怀疑。
白龙尴尬的笑笑，摸了摸鼻子，说：“这个是……我炮友，同学嘛，他看上我了，于是就让我跟他一起做，然后我觉得偶尔玩玩男人也不差，所以……哈哈，其实蛮舒服的。”说完，他压低了声音对壮熊建议到：“老大，他好歹也是我的炮友，您就屈尊让我送你去旁边的宾馆住住？那儿的床比我这的软和。”
“得了，没事，男人嘛，我也玩过。”壮熊扭过头，看都懒得再看白龙一眼，眼光死死地锁定在齐修身上，不易察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我是不是见过这小子？”
“是啊，是啊，上次我还带他出来喝酒了呢。”
“你刚才说，这小子是主动求你上他的？”壮熊一身醉意消了七分，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一丝警戒升上白龙心头，他眼皮一跳，笑呵呵的刚待说话，只听壮熊先开口了。
“你这奴……借我玩两天呗？”
赵博灵眼皮跳个不停，笑道：“这个……他不是我的奴……”
“都一样，这种主动求人干屁股的就是想爽爽天生骚货，估计是看上你那一身腹肌胸肌了。”壮熊走到齐修床边，用赵博灵觉得难以置信的轻柔力度把齐修打横抱了起来，因为动作太轻，齐修睡得又沉，居然没有醒过来：“借我玩两天，反正他也是想爽，我的活肯定比你好。”
“这个事怎么也得你情我愿……”赵博灵冷汗都流下来了，虽然他不太清楚这只熊的取向和性癖，但天然的直觉就让他意识到不妥。
“你放心，我保证爽得他脑浆子都射出去。”壮熊把嘴角的口水舔回嘴里，抱着齐修平稳的走出了屋，直朝着防盗门那边过去：“玩个两天就给你送回去，反正也不能给他弄到缺胳膊少腿，说不定这小子爽到之后就黏上我了呢。”
“等等！”看这壮熊都开始穿鞋了，赵博灵再也沉不住气，叫出了声。
壮熊目光化作寒光，直直朝着白龙投了过去，白龙身躯一抖，讷讷的不再出声。那壮熊顺便还问赵博灵拿了条毯子把齐修包住了，齐修或许是真的累坏了，这样的折腾都没有醒过来。
就在壮熊几乎要推门离开的时候，白龙心有不甘的垂死挣扎道：“他要是不愿意，你可快点把他放回来啊。”
“这不是废话么！”
壮熊哈哈大笑，推门离去。
白龙脸色铁青，看着壮熊离开的背影，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一抹担忧混杂着愧疚和对自己懦弱的自责跳上眉头。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白龙自我安慰着，眼皮却依旧在跳，心中也愈发慌乱了。
——————
刚刚的对话很蠢，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赵博灵不太想让齐修落在对方手里，但一直以来都被对方积威所致，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赵博灵只能祈祷着熊人会守信用，毕竟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在赵博灵的观念里，那只熊不会做出太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应该只是玩玩而已吧？
白龙心里有点慌，他不知道这件事之后齐修会是何种反应，也预料不到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时赵博灵知道那只熊的癖好，大概他说什么也会拦住对方把齐修带走的。而且他忘了，论到违法乱纪，他和那只狼做爱的第一次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强奸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显然忘记了一些显而易见却又不可估算的事情。
……
壮熊把齐修抱在怀里，一路下楼，飞快的打了辆车回到了他自己家里。
他家住居民楼一楼，所以车一停，他就立刻付钱下车，再次抱着齐修，手忙脚乱的回到了他自己家——一间并不大的房子。房子里没有人，他是独居。
熊人有些慌乱，他的酒意已经因为之前喝下的茶水和怀里抱着的人而去掉了九成，他把怀里的狼放在沙发上，然后开灯，齐修居然还在酣睡，只是因为一路颠簸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察觉到这一点，熊人找了找家中的抽屉，翻出一个棕色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淡蓝色的药片。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片送进齐修嘴里，药片很快溶化，顺着食道流进齐修的胃里，然后药物飞快的生效，齐修愣是被药性给压制，睡得更熟了。
熊人站在家里那勉强够躺一个人的沙发前面，混乱的思绪数次让他无法思考。
该怎么处理他？先做一次？
“嘶……”熊人伸手抚着沙发上狼人的睡脸，怪异的皱了皱眉，颤着手揭开了齐修身上的毯子，望着齐修的身体，又抽了口凉气。
狼人的身体并不强壮，只是每一丝每一缕的肌肉都恰到好处的分配在它们最适合的位置，另这只淡紫色的狼人的身躯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本就长相英俊到可以用漂亮形容的脸庞没有一丝一毫女性化的意味，但也和刚毅，迅猛之类的词汇无关，狼人的身体平衡得就像是被神明用天秤称量过一样均衡，那完美得让人妒羡的身体曲线展现着一种中庸的极致的，独属于男性的美。
真漂亮啊……居然不是幻觉，这小子真的是地球人吗……
熊人吞了口口水，伸手，熊掌抚摸上齐修的腰肢，狼人的耳朵扭动了几下，身躯微颤，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底底的哼了一声。熊人清晰地感觉到掌间触及的毛柔软却不浓密，恰到好处的韧性让那具身体更为诱人。
几乎完美的家伙。
熊掌抚摸着齐修的肩膀，到腰侧，再到臀侧，然后的大腿，小腿，脚趾。
一路的抚慰让壮熊更为直观的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比例完美到了难以形容的境界，就像是特意为了他而打造的一样。
壮熊的手掌缓缓探到齐修的胯间，在白色的灯光下，那根疲软着却形状完美的家伙乖乖的被他握在手里，就连这种地方都被计算好了一般，熊人感觉得到这家伙只是正常人的长短，但……太标准了，那形状长度宛如为了这具身体而打造的一般，任何一丝的改动都会让它成为破坏协调的瑕疵。
熊人的气息粗重起来，那根已经软掉的粗壮肉刃大力的顶着他棉布的裤子。熊人的肉刃实际上长度和齐修相仿，或许更长一点点？但粗度却异常惊人，这导致了被顶起来的裤子帐篷都有些怪异的出现了一个淫秽的截面。
这么好的东西……我、我真的可以操？
熊人不自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庞，企图让自己醒来，但回应他的只有神经的疼痛。
不是在做梦！
熊人不再犹豫，立刻一把抱起齐修，朝着……他家的电冰箱走过去。
妈的！赵博灵居然一直都在操这么好的东西！要不是今天发现了，说不定他压根就没准备给我操这棒家伙一次？
熊人忿忿的想着，一脚踢开了电冰箱，电冰箱向左移，露出了下面的地板，然后他脚丫一勾，地板立刻被撬开，露出了下面的一条……走廊。
熊人的家恰住一楼，所以……为了特殊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
壮熊满心激动的做着准备，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只狼一口吞掉了，他小心翼翼的把齐修锁在了他平时就和一些志同道合者游戏的地下场所里，然后末了，还把一粒白色的药片挤进了齐修的嘴里。
药片极度的易溶，几乎是一沾染到口水就融化了。齐修依然半昏迷着，他浑身赤裸着，四肢被束缚在了连接墙壁的锁链上，壮熊看着这一幕，粗大的肉根早已把裤子高高顶起，他的心跳急速加快着，然后突然想起还有些必要的【玩具】没有带来，于是回身又回到了楼上。
恰在这时，齐修因为种种刺激而醒了过来，在白色药片的作用下，他漂亮的下体高高立起着，像极了第一次和赵博灵做时那样，肉根无比坚挺的顶在他的小腹上，漂亮完美的形状涨大充血着，原本好看的粉红色也因为血液的过度涌入变得有些深红。
但因为蓝色药片的缘故，他依然没能睁开眼睛。
……
察觉到身体被束缚了，他条件反射的挣扎了几下，四条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被连在手铐上的那一段再一次无力地奋力挣扎了几下，又一次放弃了。
连在墙上的那一段纹丝不动，条条如此，被束缚住的人无奈而恐慌的睁开眼睛，但在神色中看不出太多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青涩的好奇。
“喂？”
被四条铁链固定在这件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里的淡紫色狼人嚷了一声，由于铁链位置靠下，所以他只能坐在地上，最多也就只能以一种滑稽的姿态半蹲着，他浑身没有一丝衣物，赤身裸体的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唯一能够遮蔽身体的只有一条扔在地上染了灰的白色毯子。齐修就是被裹着这个东西抱过来的。
“嗯？”
他的嚷声引起了一旁唯一的人的注意，壮熊恰好拿完了东西，便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见狼人迷迷糊糊地接着说：“赵博灵呢？我怎么在这？”说着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这是什么？这又是在玩什么了？”因为药效而模糊不清的脑子混乱着，意识都变成了离散的碎片，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和白龙激烈的性爱让齐修很是疲惫，但药物却强行锁定和激发着身体的机能。
“呵呵……你以为现在在玩吗？”
传过来的声音里混杂了一道污浊的欲念，壮熊把东西放在一旁，走到近前，用大脚上的胶鞋踩了向他的下体。
“喂！你干什么！”齐修想躲，但是四肢都被活动范围不大的锁链固定住，只能勉强挣扎几下，那只大脚顺着小腹慢慢踩了下去，让狼人的挣扎变得毫无意义，当胶底压在齐修狼根上的一瞬间，齐修触电般的颤抖，发出了求饶般的呜咽，任谁最脆弱的部分被踩在脚下时都会如此，但那胶底并未因为齐修的反应而有任何停顿的压在了上面，齐修上翘顶着小腹的下体被强行踩弯，然后压到地上，那柔软的下体和两颗脆弱的肉丸被压在地上轻轻碾动，狼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而后命根被压迫而产生的恐惧油然而生。
“不、不要！拿开啊！疼！”
脚下的下体因为主体的恐惧竟然产生了反应，愈发坚挺充血起来，在昏暗的白色灯光下可以看见一个不算短小且完美的好看形状，大脚轻轻抬了起来，下体也就随着胶鞋的升高而一点点抬升，直到再次抵上了狼人的小腹。
“啊、啊啊……”齐修依旧很害怕，余痛也依然折磨着他的神经，但身体却依旧亢奋着，淡粉色的肉红随着心脏搏动而一下下跳动着，连他的呜咽都成了最好的催情剂，下体的顶端渗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之下使得一切看起来更为淫糜和混乱。
壮熊甚至感觉自己就要射了，这家伙……虽然是喂了药，但能骚到这个地步……了不起。
“啊！”
突然，刚刚抬起的大脚狠狠地踩了下去，狼人眼睁睁看着，下意识惨叫出声，下体也随之猛地一跳，随后竟然更为亢奋，但大脚只是落在了他下体的前方，并再次轻轻抬起，用脚尖沾染着肉根顶端的透明液体涂抹在整个肉柱上，鞋上的泥土也连带着被蹭了上去，完美的下体上突然出现的由泥土点缀的瑕疵不但没有损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之添上了一种蹂躏美妙东西而出现的邪恶魅力。
大脚的主人声音里带着满载欲望的喘息和残暴而轻蔑的颤音，他看向狼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拿来装精液的垃圾桶：“真是……贱啊。”
说完，那只大脚抬了起来——以树桩般粗壮的大腿所能踢出的力气朝着狼人的肚子踢了上去——！！
——！！
齐修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凹，鞋尖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胃部，剧痛让他几乎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呕吐出来，连亢奋的肉茎都为之萎靡了少许。
地下室的灯光很暗，壮熊穿着一身薄薄的黑色衬衫，衬衫上画着霸气无比的中华龙，因为那昏暗的灯光，齐修甚至以为自己模模糊糊看见的是那健壮的混蛋带着一身狰狞的纹身。
锁链拉扯着齐修的四肢，让齐修连捂住自己的胃部跪在地上大吐都做不到，只能四肢胡乱挣扎了一会，然后脱力的坐在原地崩溃的呕吐。
他甚至没办法把头伏在地上借由重力让呕吐物更容易吐出。
——————
齐修依然被锁链禁锢着，跪在地上上半身向下坠却接触不到地面，他以这种滑稽的姿势不停地干呕，两胯之间的肉茎依然站立坚挺，但那是因为药物，所以现在这一幕有些病态。
愈发能引起人破坏和虐待欲望的病态。
壮熊忍耐着，走到了齐修的背后，蹲了下来。齐修的痛楚减轻了，他察觉到那人走到了身后，只能勉强的回过头，慌乱且虚弱的问：“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齐修的后穴感觉到了一种冰凉细腻的触感，液体被一只宽大的手指均匀涂抹在那脆弱的地方，齐修一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剧烈的向前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因为锁链而无计可施，甚至因为后坐力还往回退了些许。就在这时——那根手指突然整根突入到齐修的身体里！
“啊！！——啊啊！！”齐修痛呼，因为之前才完成了一次性事，所以现在身体异常敏感，那些痛楚被放大了数倍，以最直接的方式刺激着齐修的大脑，身后那人没有任何怜悯的将第二根手指也直接突入进去——这让齐修的更加大声。
两根粗糙的手指全部没入了齐修的后穴里肆意的大力摆弄破坏着，让齐修进一步发出了细微破碎的叫声，宽大的手掌从齐修背后伸出来，粗暴的绕过齐修的肘间，抓住齐修另一边的胸膛胡乱揉搓着，那两根致命的手指依旧在齐修体内搅动着，剧烈的疼痛让齐修甚至说不出话。
紧接着，手指微微退缩了些许，齐修的整个后背都贴上了什么东西，柔软中带着坚硬的肚子和肥壮的胸肌黏在了齐修身上，抓着齐修前胸的手掌向上移动，强行抓着齐修的下巴，把齐修的脑袋向后扯过去。
浓烈的男性体味和汗液的微酸味道混杂在一起冲进了齐修的鼻孔，插入在齐修后穴里的两根手指之间的指缝有些白浊的液体正在慢慢滴落，那些是来自白龙的尚未来得及清理的精液，现在正以一种淫秽的姿态被慢慢剥离齐修的体内，顺便还起到了润滑的作用。
齐修被强行向后扯动的头突然停住，身后那健壮的人大概是蹲在地上屁股着地两腿弓着张开的姿势，齐修突然感觉到腰眼处又触碰到了一些坚硬的布料，那是牛仔裤的材质，而唯一能顶到齐修腰眼的部位……理论上只有一处，他来不及考虑那些了，下一刻，他的嘴被人吻住，剧烈的烟酒味道和强烈男性柯尔蒙刺激出的独有味道一股脑的灌进齐修嘴里，那人疯狂的掠夺着，粗暴的撕弄着齐修的口腔，在齐修体内的两根手指也剧烈的摆动，让齐修的挣扎愈发的无力。
“唔！”突然，壮熊痛哼一声，飞快的抽出舌头，在齐修后穴里的手指狠狠一抖，让齐修又一次细碎的痛呼起来，壮熊恼火的收回手，连插在齐修后穴的连根手指也毫无怜悯的抽出，然后擦了擦他的下嘴唇。
壮熊站起身，齐修奋力的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惧，然后就看那壮熊慢慢走到齐修的前方，齐修的视线也跟着转移，最后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壮熊。壮熊的眼睛里都透着暴虐的火焰，齐修的目光里带着乞求和惧意，像狗一样抬头盯着壮熊。
啪！！
“妈的，咬我？”
锁链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齐修的头歪向右边，左脸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掌印，他勉强再次正过头，紧接着肚子再次遭到了重击，强大的踢力让齐修再一次想要作呕，他的脖子忽然被扣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因为锁链的限制只能抬着头却不能被拽的太高，最后强行和那壮熊的目光相接。
“嗯哼！！不……不要再……啊！……别再打了……噢呃！！”
壮熊的另一只手又一次抬起，刷的一下扇在齐修脸上让齐修发出了诡异的哼声，然后那手掌握成拳头，怒吼声夹杂着肉与拳头相接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剧烈的响起。
“我让你咬！让你咬！咬啊！再咬！我操！我操！”
几拳之后，壮熊喘着粗气，把齐修丢下，齐修没能直接倒在地上，而是距离地面微微悬着被铁链锁住。
壮熊看着狼狈且发不出求饶声音的齐修，突然解开了牛仔裤的拉链，从内裤里掏出了他的家伙。
那根肉茎真真像是个刑具，它带着些许不碍事的包皮，壮熊向后一拉那些包皮就退了下去，粗大的体积让它真的可以享受状如儿臂的称谓，虽然长度只是平均值，但那震撼的粗度和散发着剧烈腥臭味道的下体简直让人不由自主的恐惧。青色的血管在上面随着血液带着肉茎一起跳动着，顶端还在渗着透明的前列腺液。
他抓着齐修的脑袋，两手一捏，齐修的嘴被强行撑开，连咬合的机会都没有，然后那根肉茎挤进了齐修的嘴里。
酸臭的味道刺激着齐修的味蕾，让筋疲力尽的紫色狼人想要干呕，浓烈的汗液和汗液干燥被细菌分解之后产生的臭味夹杂着些许精臭，尽数都挤进了齐修嘴里，齐修奋力挣扎着却于事无补，他呜呜哀鸣，那根粗壮的肉茎整根都挤到他嘴里，甚至挤进了喉咙，过于粗大的阳具让齐修的喉咙发痛，那阳具粗暴的一次次抽插着撑大齐修的喉咙，腥咸的前列腺液一点一点的刺激着齐修的味蕾，时不时的还会沾染在舌尖上，悲鸣着，却只能强行忍耐，期待对方快些射精。
但他显然失望了，当肉茎完全的湿润之后，立刻就抽离了齐修的口腔。
——————
齐修奋力挣扎，在锁链的束缚下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有限度的挥舞着手脚，却最终还是只能看着壮熊走到自己身后，走出自己的视野，然后用感觉去发现对方突然蹲了下来。
那双粗糙的大手突然抚摸握住了齐修的臀部，轻轻揉捏着，然后两条粗壮的腿从齐修身下垫了过来。双手揉捏抚摸着，逐步向上，握住了齐修肌肉分布完美的腰部。
想到对方那惊人的粗度，齐修原本因刚刚被攻击而出现的恐惧全都转换了方向，他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猛烈的颤抖着：“不要！不要！那太粗了……会裂的！”
齐修的挣扎没起到任何作用，握住他腰肢的双手将他的身体向后拉拽，齐修的尾巴的根部已经清晰的感觉到散发着热力的凶器就狰狞的直立在自己背后。随后，那根肉棒碰上了齐修的尾椎，三番五次的寻找着他要进入的地方，惊人的粗度让齐修的恐惧上了一个台阶，他并非是初次尝试此道，所以很清楚对方的优越之处，以及超越以往他适应过的粗度会造成多么惊人的破坏。
“不要插进去……求你……”疼痛让齐修的话语里有颤音，他可怜兮兮的摇着尾巴，柔软的狼尾缓慢地扫在对方的胸膛上。白色的药片药力已经有了消退的迹象，再加上恐惧和疼痛的作用，齐修的肉茎软了下来，抚在齐修腰间的大手往齐修的两胯间摸索着，摸到了那根软下来的狼根。
“啧。”壮熊发出不满的哼声，收回手在裤兜里摸索着，那根肉茎就横着贴在齐修后面，仍然带着可怕的坚硬度和随着血液流通而出现的搏动。他在兜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包装上写着是治疗胃病的胶囊，但内里却是很多的白色药片，看得出这些白色药片是被后加入进去，只是为了方便而装在那里的。
壮熊随手倒出一片药，胡乱的塞到齐修嘴边，齐修意识到这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紧闭着嘴，死都不愿把那药片吃进嘴里，壮熊这次也不恼了，另一只手在齐修鹗骨上一捏，齐修只能乖乖的张开嘴，在呜咽声中看着那药片被丢进自己的喉咙里。
“咳、咳咳……这是……什么……？”齐修不适的干咳了几下，药片毫无阻碍的进入了食道，瞬间融化在了胃里。
壮熊一手抓着齐修不听话的狼尾，一手死死抓住齐修的腰，说道：“要来了。”
“别进去！不要！求你——”齐修惊叫着，浑身扭动想要逃脱，抓在腰上的大手把他的身体抬高，然后——那根雄伟的肉棒猛地撑开了齐修的后穴，直直刺到了最里面。
“啊啊！！”齐修虚弱的痛吼，身后的人开始有规律的冲击，全然不顾齐修是第一次适应如此可怕的粗度，齐修感觉在身体里进出的一定是一根烧红的铁棍，壮熊慢慢的把腿收了回去，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扣住齐修的腰，一下一下的让那根肉刃在齐修的身体里不停地冲刺，他的肉棒在齐修的后穴里感觉到并不完全柔软或坚硬但却恰到好处的韧性，那奇异的感觉让壮熊不可自拔的吼叫起来。
“宝贝，你他妈太棒了！”
“不要……啊……啊啊……疼……疼啊……”
粗重滚烫的鼻息吹打在齐修肩头，齐修的面容扭曲，胯下疲软的狼根却不知何时再次以病态的硬度站立起来，壮熊松开一只手握在形状颇为好看的狼根上，快速的上下撸动。
“啊……哦……宝贝，一起射，一起射吧！”
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从齐修的下巴上滴落，齐修破碎的呻吟声伴随着疼痛的喘息慢慢的发出：“放过我……求你放过我……疼啊……疼……”齐修的狼根上满是透明的淫液，之前的东西药效很强，让齐修渗出的前列腺液都多了不少，壮熊手掌上都多出了许多亮晶晶的透明液体。
不知抽插了多久，突然，壮熊的身体一僵，插在齐修后方的肉棒又更加粗大了几分，这份刺激再加上长时间的撸动，疼痛再也没办法阻止齐修的爆发了，那根狼根静止了几秒，在齐修最后力气发出的叫声中喷发出了无比炽热的精液，有力却分散的喷发将周围稀稀拉拉的都染上了齐修的精液，也是在这时，壮熊的手狠狠压住齐修的身体，让他的肉棒整根都镶在齐修的身体内部，随后不顾一切的射出了温热的精液。
齐修感觉身体里被射入了岩浆，那些滚烫的液体摧毁了他最后的期望，他无力的垂下头，脸上还沾着自己的精液，狼根依旧挺立着，甚至开始期待第二次的爆发。
壮熊喘着粗气，拔出爆发之后的肉棒，但正常应该到来的疲软期并没有出现，壮熊因为眼前被锁住的漂亮狼人甚至飞速的再次兴奋了起来。
“宝贝……你可真像是毒品。”
壮熊再次扶起自己的肉棒，对准齐修的后穴，在齐修拼尽全力的哀嚎声中又一次插入，他随手放长了锁链，让齐修可以脑袋抵在地上，像狗一样伏着撅起屁股，固定好齐修后，他站起身，开始了第二次的冲锋。
一滴清泪从齐修的眼角悄然滑落砸在地上，摔碎成无数的细小水珠，就像是什么东西，随着那正缓缓流进他体内深处的熊精而突然摧毁了。
——————
齐修被那只熊带走两天后。
赵博灵始终忐忑着像去询问什么时候把齐修还回来，但苦于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惧怕，他始终没去问这件事。
或许今天他已经回来了吧。赵博灵天真的自我安慰，这件事他一直憋在心里，没和任何人说，而且至少迄今为止，他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齐修的手机和衣裤都留在了那间房子里，赵博灵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好，想着要不要借这个借口去那只熊的家里问问，他还是很担心齐修，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一开始只是把齐修当成了泄欲的工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花费心力更多的人反而成了他。
很奇怪的现象，但思考起来却一点也不奇怪。
也是这天，学校的宿舍楼里，一只赌气了五天的豹子早在前一日就气哼哼的回到了宿舍，期待着自己那位恋人敷衍的道歉和他预备好的戏剧化的原谅。然后他失望了，他在宿舍里枯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到自己的伴侣回去。
黄驰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他的想法总是复杂而温柔，所以他想，是不是狼还在生气？要不……我先道歉吧？
宿舍里的陈列在他回去时已经落上了一层灰，显然已经几天没人打扫了，也就是说，那只狼已经离开了好几天，黄驰很担心的胡思乱想起来，甚至拨通了电话准备自己先服软，为了那并不是他自己的过错而抢先道歉了。
然后他听见了冰冷机械的女声，电话另一头关机了。
“阿修……”
豹子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低着头，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在外面被人打开了。
！！
黄驰瞬间精神过来，连豹子尾巴都高高竖起，他以为自己的伴侣回来了——然后门开了，门外什么也没有。
……
……什么也没有？那门为什么会开？
黄驰的视线顺着门缝向下移过去，看见了一个……小孩子。
只是乍一看是小孩子，实际上目测的年龄也不算太小了，或许已经上初中了也不一定，只是长得略矮，让人第一眼不太好判断。黄驰坐在那，尾巴慢慢落了下去，他跟那个奇怪的小孩对视，小孩一身的新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以及肩上挎着一个小挎包，再然后……嗯，是只长相蛮可爱的小狮子。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小狮子怯生生的看着黄驰，奶声奶气的回答：“我来……找我哥哥。”
“是你哥哥带你来的？”黄驰起身走到近前，微笑着拍向小狮子的头顶，小狮子防备的向后退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去势，让黄驰摸了头顶。
“我……迷路了。”小狮子的眼神游移，似乎有些不安。
“小朋友，你今年上几年级啦？”黄驰压着声音，用逗小孩的语气微笑着问。
小狮子不满地撇了撇嘴，回答：“叔叔，我今年初二。”
叔、叔叔……而且长得这么小，结果都上初二了……
黄驰身形僵化，随后表情再次恢复温驯：“小朋友，告诉大哥哥，你的哥哥长什么样？”
“长得很漂……！”小狮子脱口而出，忽地强行压住，然后飞退一步，扭头就跑，健步如飞，三步两步就不见了。
“喂！喂！！”黄驰尴尬地把手握成喇叭朝着小狮子消失的方向喊了几声，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双手抱怀一叹气：“真是个怪小孩，谁家的？我们学校有奇奇怪怪的狮子吗？”
似乎是没有。
黄驰食指点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回身走回宿舍随手关门，小孩子的问题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旋即开始烦恼另一个问题。

——————
“宝贝，你说今天咱们玩点什么呢？”
壮熊吸了口烟，蹲下身，单手抬起齐修的下巴。然后把吸进去的烟雾尽数吐在齐修脸上。
齐修被强行锁着，保持蹲着的动作，他半眯着眼睛，眸子里有些水光，但表情却平静的很。平静得有些……疲惫。
挣扎也挣扎过了，求救也求救过了，剩下的唯一的自由就是不停地哭喊，如果不配合的话就是一顿毒打，齐修身上些许的青紫色直接证明了这一点的真实性。
似乎对于现在的齐修来说，这只强壮的熊是不可反抗的，齐修甚至不希望这只壮熊离开。因为壮熊并非是一直都在奸淫他的身体，更多的时候……他会离开。
“湿了啊。”
壮熊伸手到齐修身下，抓住一条跳蛋的绳子向下拉，齐修的眉头皱了起来，下体依旧不正常的挺立着，甚至因为对方的动作再次流出了一点淫液。壮熊的手指一划，震荡着的小型机械立刻停止了工作，齐修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立刻痛呼出声。壮熊刷的一下把那根跳蛋拔了出来，少量的白浊混杂着大量透明的液体随着跳蛋一起流出来，在地上留下了些许污迹。
“呵，这几天明明操了很多次了，结果拔个跳蛋都需要费些力气，你的穴恢复速度很惊人嘛？”壮熊把跳蛋拿出来扔在一般，仍然带着污浊液体的手又捏上了齐修的下巴，然后壮熊粗暴的亲吻着齐修，掠夺可以掠夺的一切。
在每次他离开之前，他都会把那些白色的药片给齐修吃下去一两粒，齐修清楚的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三天里，几乎药效一停就会有新的药物补充上来，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兴奋，勃起，以及一直持续着的高度敏感。虽然心中害怕会因为这诡异的药物而留下后遗症，但可悲的是齐修连把那药物藏在舌头下面都不行，壮熊会看着他吃下去，就算藏在舌头下，那药一遇到口水就融化了，几秒钟后不吐出来就全都进了肚子。
而且他每次临走之前都不会忘记给齐修一个难堪，他会把一颗跳蛋塞进齐修身体里将开关扭到最大，再将锁链调整到只能让齐修半蹲着的高度，最后……他会关灯。
在药物作用下敏感的身体本就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失去视力则让敏感度更上了一层楼，所以每每壮熊离开的时候，对齐修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除此之外过度的安静也是刑法，在没有光亮没有时钟的房间里，齐修甚至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如果他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再也不回来的话……我会死的！会以这种羞耻的方式在承受着无数痛苦的同时因为饥饿和脱水死去的！
就在黑暗中，这种想法每一分每一秒都盘旋在齐修的脑海里，恐惧如影随形，直到这时齐修才发现他原来怕死。
其实谁都怕死。
“抱歉了，我还有点事情，晚上再来奖励你好了。”壮熊自说自话的想了想，裆部立起的帐篷让齐修很是害怕：“对了，我刚刚搞到一个新玩具，你以后就不要再吃跳蛋了。”说着，他转身上楼，然后不多时拿下来一个自动震动的假阳具，尺寸不惊人，但破坏力绝对超过跳蛋。齐修想要出言拒绝，但因为对于眼前人的恐惧和清楚地知道拒绝没有任何作用，于是选择了闭嘴。
“其实原本说好了，我玩爽你了之后就会放了你的。”壮熊又吸了口烟，蹲下来，一手拿着假阳具，一手抽着烟：“都怪你，跟个玩不腻的毒品一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反正……”齐修清晰地看见壮熊眼睛里那些疯狂的血丝，那充斥着占有欲和施虐欲的眼神深深的震慑住了齐修的意识。
壮熊拿起烟头，弹了弹灰，然后……朝着齐修的身体顶了过去。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齐修慌乱的躲闪，一只脚都打了滑，滑稽的被铁链吊在近地的位置叫着，烟头毫无阻碍的挤压在了齐修左边的乳头上，炽热的烟头猛烈刺激着乳头尖那里集结着的无数敏感神经，齐修崩溃地惨叫起来，也是在这时，齐修的下身居然跳动着，渗出的淫液也多出了少许。
“啊……真是个天生给男人操的骚货……”强烈的欲望刺激着壮熊的神经，他压抑着看齐修不停地挣扎，一种前所未见的占有和暴虐的性欲充斥着他的心灵。
把烟头扔到一边，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润滑油，不要钱的倒在假阳具上，然后手一伸，用力一推，直接在齐修的呻吟中将那假阳具推入齐修的身体里。
最后轻轻一摁，假阳具开始缓慢的搅动，齐修的嘴角忽然流下了一道透明的口水，他若有若无的呻吟着，壮熊抓准时机，又将一粒白色药片塞进了齐修嘴里。
“我走了。”壮熊站起身，拍了拍手，胯下支起的帐篷更加明显了，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关灯。
“不！不要……！”齐修突然慌张的叫道，让壮熊诧异的有了一个停顿。齐修控制好姿势，那根电动的假阳具仍然在运作着，齐修嘴角的口水随着他嘴微张而流出了更多，也让他看起来更为淫秽，他跪在地上弓着身体，几乎是匍匐着朝壮熊下跪。
“请……请不要关灯……我……”齐修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颤抖的声调、哀求的表情和抖动流着淫液的下体形成了能够勾起他人欲望的强烈反差，齐修的眼角真的流下了一滴眼泪，他哭泣着说道：“……我害怕……”
壮熊噗嗤一笑：“大老爷们还怕黑？”说着准备把灯关掉，他显然是没体验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并不理解齐修的恐惧，如果现在那个位置是他，或许他的反应会更加不堪。
“求你！求你不要！……求你……”齐修的声音软化下来，他不引人注意的咬了咬牙，低声下气的哀鸣：“……求你……主、主人……”
灯啪的一下关掉又瞬间打开，壮熊惊愕的看着齐修，随后眼眸里的疯狂变得愈发强烈：“你叫我什么？”
“求你不要关灯……主人……”
齐修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壮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笑了一声：“也好，你这次的表现不错，你肯听话，受的苦头肯定要少的，哈哈。”说罢就离开了地下室。这次并没有关灯。
齐修依然低着头，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先是无声的哭泣，随后慢慢的出现了悲伤的抽泣声。
就在刚刚，就在那两个字脱口的瞬间，他的尊严……已经被击得粉碎了。
——————
“宝贝，我今天给你准备了几个新玩具。”壮熊满足的喘息着，他的肉棒被跪在地上锁着的齐修小心地含在嘴里，舔弄着，齐修的下体也挺立着，他生疏却努力的舔弄着那根充斥着雄性气息的男根，眸子里的情欲几乎滴出水来。
齐修的乳头上被一条链子的两端夹住了，发红敏感的乳头和仍在后穴里震动的假阳具无时无刻不撩拨着齐修被药物刺激出的情欲，对这只熊的惧怕和服从已经进入了一个病态的时期。齐修的口水从嘴角流出，他想伸手去捏住那根肉棒，但因为铁链的束缚，所以做不到，反而不慎用膝盖顶翻了地上的一个……狗食盆。
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只壮熊就要求齐修像宠物狗一样跪在地上，每天所送给齐修的食物都按时的倒在那里面，然后壮熊就会欣赏着齐修如性奴般屈辱的进食姿态，碾碎齐修的自尊是一种享受般的过程，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的放下自尊，然后慢慢沦为自己的狗，那种随之而来的奇妙的兴奋感觉极大的满足了壮熊内心深处的侵略火焰。
可惜……技术还是太生疏了。
壮熊突然眉头一皱，拔出肉棒，一脚踹在齐修的肚子上，齐修被踹得打了个哼，顺着力道立刻缩到力所能及的最靠近角落的地方颤抖着将身体团成一团。
壮熊走了过去，齐修惊恐的望着他，双手曲着护住脑袋，低声哀鸣道：“不……别……”
“我他妈的说了多少次了——”壮熊一字一顿的吼叫起来，并抬起腿，猛地朝着齐修的身体踢了上去：“别他妈让你的牙碰到老子的屌！”
“不……！…主人…别、别打了……我错了……！！”齐修哀嚎着伏在地上，毫不留力气的腿无情而接连不断的踢在他的身上，让齐修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痛哼。
十几脚下去，壮熊的气总算消了，齐修无力地瘫在那，依然维持着竭力保护自己的姿势，眼中却很突兀的闪过一丝诡异莫名的光芒。
“张嘴。”
粗暴的命令声音传过来，齐修很听话的撤掉手臂，跪在地上，无力却讨好地摇动着尾巴，后背和大腿上刚刚被踢出的青紫色开始显现出来，让他的形象看上去又凄惨了几分，他拼尽全力作出空虚和淫荡的模样，意图让壮熊稍稍缓和一下情绪。于是他又张开嘴，半眯着眼睛，眼里满是诱人的水光，还吐着舌头，连口水都在舌尖向下滴落了几滴。
一粒白色的药片扔到了他嘴里，然后壮熊去楼上拿下来了一个大箱子。
“猜猜这都是什么？贱货。”
说着，他先是在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着一个钢制的铁环，又拿出了一个模样奇怪的机器，最后，他走到齐修身前，把那根调在一档的假阳具强行拉出齐修体内，大量的透明液体也一起从齐修的后穴里流了出来，壮熊哈哈一笑，感叹起来：“你还真是骚啊。果然天生就是给男人操的骚货。”
“我是……骚货……我想吃主人的……想吃主人的肉棒……”那道诡异的光华又一次不引人注目的闪过齐修的眼眸，飞快的消失在了眼睛的最深处，齐修爬过去，抱住壮熊的一只大腿，炽热的喘息着，好似刚刚根本没挨过一场毒打一样。
“也好，今天肯定会奖给你的，不过……先试试这个。”壮熊点点头，把刚拿出来的机器搬到齐修近前，连上电源，然后从机器的接口出找出一个连着电线的细钢棒，壮熊蹲下来，一手拿着钢棒，另一手扶住齐修坚挺的下身，将钢棒一寸一寸的瞄准，插入到齐修的尿道里。
钢棒很长，至少有十七八厘米，齐修呻吟着，半是那从未体会过的疼痛，半是因为一些怪异的快感，他不敢出言反抗，只能尽力的配合着，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最后，那根钢棒只在最顶端有着一小截连着电线的部分露在外面，其他的部分全数都插在了齐修的体内，然后壮熊拿起之前的铁环，在齐修的下体根部把环打开，套上，然后一合！
“啊啊！！”铁环比齐修的下体小了一圈，再加上里面还存在着一根钢棒，挤压造成的疼痛让齐修不自觉的叫了出来。
“我这几天有些事要去办，也就早晚能回来给你喂喂饭，所以就拜托这个东西来陪你了。”壮熊淫笑着站起身，捏住齐修的下巴，齐修配合的抬着头，顺着轨迹又一次含住对方的肉棒，努力用舌头舔弄着，壮熊又接着说：“每天尿尿就早晚一次好了，你可别喝水太多，插着这东西可尿不出来的。”
壮熊宽厚的手掌摁住齐修的后脑勺，腰部有力地抽插起来，齐修的喉咙顿时有些剧痛，对方的粗度太过惊人，又是整根粗暴的抽插，第一次被他深喉时齐修甚至感觉自己会死，现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却也依然会痛。
“——接好！”抽插了仅几分钟，壮熊忽然死死摁住齐修的脑袋，齐修用力将肉棒整根都吞在嘴里，不多时只觉得那根肉棒猛地爆发起来，壮熊突然抽出，肉棒激烈的一抖，又是一股白浆激射在齐修脸上，散落到齐修的身上，和地上。
“呼……清理干净。”壮熊满足的叹了声，随后命令道。齐修立刻低下头，将身上的白浊都舔干净，最后……甚至趴在地上，将地面上的精液也全都舔到了嘴里。
壮熊笑起来，又从机器里拿出一根细钢棒，这根细钢棒并不怎么困难的插到了齐修的后穴，然后齐修的锁链被缓缓收紧，几乎是彻底的束缚住了。
突然！齐修的身体弓起来，痉挛的惊叫着，壮熊趁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口球塞到齐修嘴中，把扣子扣在齐修脑后。于是齐修的尖叫声都变成了细碎的唔噜。
“五分钟才来一次电呢，不用害怕。”壮熊笑起来：“电不坏的，电流我调的很低。”
原来就在刚刚的瞬间，壮熊悄悄摁下了机器的开关，然后那两根钢棒就突然被通上了极地的电流，齐修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狠狠击中，扭曲的快感与疼痛让他几乎要立刻射精，但被堵在尿道里放电的钢棒阻止了他。
“所以这几天就让它陪你吧，我走了？”壮熊饶有兴致的看着疯狂摇着头，呜咽着想要哀求的齐修，再看着他刚刚还在哀求却突然将身体极力像垂死的鱼儿一样挣扎的姿态。
最后，门关上了，齐修绝望的呜咽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多时——又一股电流袭击在了他身体最脆弱敏感的两处。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没人接啊……”赵博灵懒懒散散的躺在自己的下铺，黄驰则坐在另一边的床上，不停地拨打着同一个电话号码，那冰冷的女声每一次响起都让豹子的表情多了一份失望，赵博灵侧躺着面对墙，冷冷的女声也同样对他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刺激。
“阿修都失踪两个多星期了……”黄驰把手机随意的扔在一旁，就像扔掉了一块垃圾。
“你们俩闹了什么矛盾了？”赵博灵随口问道。
“……之前我发现阿修背着我在和其他的男人做，我也是男人嘛……所以被戴绿帽子也会生气的，不过第一次我原本原谅他了，”黄驰漫不经心的讲着，却不知脸对着墙壁的白龙表情突然有些怪异，似乎因为这些随口而出的话语而将什么东西连接了起来：“后来……就是放假前的时候，我又发现他背着我找其他的男人，然后……火劲就上头了。我抽了他一嘴巴，然后就跑掉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然后就到了今天……”
“我……咳咳，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个圈子诶。”赵博灵翻身打挺，盘着腿两手支在胯间，好奇的问：“那个给你戴绿帽的是谁啊？”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很纠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把那杂种……”黄驰懒懒散散的回答，突然像是被噎住喉咙一样停下了说话，转而道：“你说阿修会不会在那个杂碎家里？”
“这……我觉得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黄驰失落的低下头，两手摁在膝盖上拍了拍：“阿修可不是放荡的人呢。”
赵博灵静默了一会儿，他小心地观察黄驰的脸色，突然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呢？”
豹子猛地抬头一愣，欲答，无语。而后又低下头，气场更显得失魂落魄了。
“那我也没办法了。那大概就说明……阿修已经彻彻底底的不爱我了吧。”黄驰向后一倒，上半身躺在床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去见见那杂……那家伙，如果他是真心喜欢阿修能让阿修幸福的话……我就放手好了？”
黄驰的拳头不知不觉攥得紧紧，他侧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长叹一声，摊开手掌：“果然虽然早就有这样的决定了，但还是不甘心来着。”
……
“我想，修他可能是手机丢了吧。”赵博灵轻描淡写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呢，只是在跟你赌气之类的。”
“但愿如此吧……唉……”
……
“我说……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谈恋爱都是什么感觉？”赵博灵突兀的问道。
黄驰伸出一只手挥来挥去：“你个直男问这玩意干什么。”
“嗯……因为你跟他恋爱之后变化很大，就比如……”赵博灵盯着那只挥来挥去的手，说道：“这个挥手的动作其实是修最喜欢做的。”
悬在半空的手掌忽地一停。
“而且你们在一起之后你每天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天天都很开心的样子，平日里失踪的次数也少了，几乎看你一有空就跟修呆在一起，还怎么都呆不腻似的……我记得你第一次谈恋爱时可不是这个反应。”
“我那不是失踪是工作啦工作！”黄驰叫起来，良久才缓缓续道：“其实……跟你平时泡马子时的感觉差不多。”
“我泡马子只是为了打炮……你确定？”
黄驰的表情顿时像是吃了只苍蝇：“滚犊子，我说的是和……你第一次恋爱那样的感觉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把好东西都送给他，想带他一起去看漂亮的风景，想和他结合，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最棒的都集中到他身边，想……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这样的……”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会变的很快，就像又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将一分钟折叠成了十秒钟一样，每一秒都那么短又那么深刻，他犯的什么错我都可以原谅他……”泪水忽然自赤豹的眼角流下，浸湿了床单：“虽然有时候会很生气，但只要他肯理解我，能信任我，我可以包容他所有的错误，只要他别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最软的地方割肉，我甚至能永远都不对他发火……”
“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了啊……就那样。”黄驰擦干净眼泪，坐起身轻咳了几声：“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神经衰弱，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就都说出来了，不能接受你就忘掉吧。”
“没，说的很棒的……”赵博灵尴尬的干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
“帮我。”
黄驰进门后立刻坐在沙发上，然后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事？”
“我要找个人。”
身穿红色纱衣的美人把手中的女士烟摁在烟灰缸里，优雅轻巧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一环，淡然道：“找谁？需要我提供打手吗？我这最近能找到几个初中生。”
“……我只是要找人，不干别的。”
美人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找人不如打110，找我干什么？”
“我觉得不像是失踪，他可能是在躲我。”
“那人欠你多少钱？”
“……他不是躲债。是我的……恋人。”
“天哪你们两口子闹矛盾让我来当和事的鸡婆？”婉莹很鸡婆的挤咕着眼睛，古灵精怪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老伴？男的女的？”
“嗯……其实你们见过一面，我带他去吃过一次饭，毕竟他还是大学生，所以他也没怎么去过高档场所，然后……呃，你记得吧？”黄驰不无尴尬的解释。
“哦……我想想，”婉莹食指抵着下巴，回忆了一会儿，然后不阴不阳的叫道：“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吃东西的帅哥？还真是男的？！”
“嗯。”
“老规矩，你欠我一个人情。找到人后……嗯，就和以前一样。”婉莹不假思索的说道。
“可以。”
过了一会儿，如火焰玫瑰般的美女突然很八婆的问道：“……你俩谁是被插的？”
黄驰面无表情的飞速回答：“这是我个人隐私谢谢。”
婉莹冷哼一声，抬起头用鼻孔看着黄驰：“我估计是那小哥，满脸衰相又长得惊为天人，我用膝盖就能算出他肯定是被插的。”
“那是我老婆麻烦你说话注意点谢谢。”
“切~我怎么没见你这么维护过我呢？”婉莹阴阳怪气的说道，嘴角却带着抹甜甜的笑意。
“你这不是废话说你坏话的人都已经被碾在车轮下了。”
婉莹俏皮的朝黄驰吐着舌头：“略！说的我像老巫婆一样！”忽又捂嘴轻笑，略有欣慰的叹道：“唉……倒也是好事，好像从那小哥出现开始你的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好，恋爱真是神奇的力量！哪天我也要尝试一下！”
“……”黄驰瞥了一眼那轻笑的美人，朝着她挥挥手，随后转身离开了。
婉莹面带微笑盯着黄驰离去的门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良久，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帮我找一个人……”
——————
傍晚，叩门声有规律的响起。
“谁啊？”
壮熊穿的很简单，上身随意的穿着一个不系扣子的半袖衬衫，宽厚的胸膛和肚腩赤裸着，下身则是条于他粗壮的身躯也显得宽松的印着夏威夷椰子树的短裤。
他不耐烦的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只……抱着一包什么东西的白龙。
“Hi~老大？”白龙干巴巴的笑着，努力摆出殷勤模样，活像是来行贿的公务员。
“什么事？”壮熊不耐烦的抓着门把手，随时准备结束谈天关门，一点让白龙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其实……呃……”白龙的眼神游移了一会，然后鼓起勇气，说道：“我的那个……炮友……什么时候能把他还回来……？他的衣服手机钱包还在我这呢……”说着颠了颠手中那个包袱。
壮熊握着把手的手掌在白龙的视线之外微微一颤。无数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还回去？还哪儿去？
他在地下室里，所以如果我把他藏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失踪了……是不是他能一辈子都只属于我？
一辈子都……做我的狗……
这个想法的诱惑力超乎想象，就像握在恶魔手中的果实一样引诱着他去适时，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震惊和慌乱的波澜，然后装作古井无波的模样，极可信的回答道：“你那奴早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走了，临走穿的还是我的衣服，这事我还没问你要补偿呢！”
“可是……呃……”白龙的眼神有的没的往屋子里巴望着，想要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对方是错误的，他的眼神让壮熊一阵恼火。
“你在看什么？我说走了就是走了，你……不信？”最后的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壮熊对于他人的怀疑有着非比寻常的愤怒，赵博灵吓得后退一步，鬓角都出现了一滴冷汗。
“没有没有，只是我的朋友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回家……我……呃……还有其他朋友都很担心他……他、他临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是说……他跟你做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还能是什么样，那个天生骚货一开始还在求饶，到后来还不是撅着屁股求人操？”
“我是说他走的时候……”
“那能有什么可说的？一瘸一拐算不算？”壮熊冷漠的回答，之后很不耐烦的瞪着赵博灵：“还有什么屁事？”
“没、没了……”话音刚落，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赵博灵脱力似的耸了下肩，长叹一声。
修大概还在这里吧，至少六成的可能还在这里……
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会是那样的反应的，无论是做的时候，还是走的时候……所以，他在说谎？
可之前的时候修就已经精神不太稳定了，就算反常一些也……而且如果是真的走了的话……
【这次……你要是再骗我……我也没法对你怎么样，所以我只能人间蒸发了。】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了这句话。
人、间、蒸、发！
赵博灵背后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除了惊悸外，居然还有一抹隐痛夹杂其内。
万一他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惨了，要是被黄驰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天知道那只温和的豹子会不会突然出手杀人？最重要的是就算修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和……和……
赵博灵飘忽的目光转到眼前的防盗门上。
和他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修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
外面已经过去多久了？
齐修跪在地上努力含舔嘴里粗大的肉棒，眼神迷离，脑中却突然闪过了这样的问题。
“哼。”壮熊得意的抬脚，用拖鞋拨弄齐修的下体，那根形状漂亮的粉色下体直直挺立，随着坚硬的拖鞋的挑弄而开始流出缕缕的淫液。
齐修身上的伤痕愈发的多和明显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壮熊的戾气也与日俱增，甚至无缘无故的齐修就会遭到一顿毒打。滴蜡，虐具，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手段也花样翻新愈发的变态，而且渐渐地朝着更为血腥和可怕的方向发展了。
宽厚的手掌一下子砸在齐修的后脑勺上，齐修一哼，肉棒整个没入齐修嘴里，然后涨大，腥咸的精液尽数冲进了齐修的喉咙和气管里，齐修反射的一咳，竟然有一些精液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宝贝，我最近准备给你找点事干。”壮熊抚揉齐修的头顶，又扶着自己的肉茎，让齐修清理残余的精华。
“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肉棒？我准备送你出去锻炼锻炼，你的技术还是不太行啊……”壮熊眯着眼睛享受，然后慢慢的说道。
“唔噜……”齐修伸出舌头小心地舔弄，从肉茎，到龟头，再到下面的子孙袋，每一丝每一毫都不会错过，好像浑然听不见对方说话似的。
“嗯……你可真是天生的骚货。”壮熊拍了拍齐修的肩膀，抬脚一蹬，齐修被踹翻在地，却诱人的摇着尾巴，没有丝毫顾忌的扭动身躯，一条跳蛋完全进在齐修的身体里震荡，齐修双手扶住大腿，将身体最为隐私和放荡的一面尽数展现在对方的眼前。
“主人……我想要……想要真正的肉棒插进来……”
被撩拨的欲焰止不住的涌上来，齐修的眸子里几乎漫得出水，他浪叫着希望能被填满，但他的这个姿势却惹得壮熊眉头一皱。
“你他妈的，看不见老子刚射完？”壮熊抬起脚毫无征兆的踹在齐修的身体上，踹的很重，齐修发出了一声惨叫，飞速从地上弹起来，在锁链限制的最远处小心翼翼的抱着头发抖。
“我错了……别打我……我会听话……我是主人的……啊啊！”壮熊还未尽兴，追上去疯狂的踹起来，完全不顾会造成多大的伤害，齐修把后背暴露给对方，蜷缩着，在惨叫声中夹杂着无数呓语。
“我是主人的贱狗……别……啊！！……别打了……我错了……！！”
不知就这样殴打了多久，壮熊喘着粗气停下了脚，齐修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眼角的泪崩盘般流淌，嘴里依然喃喃着破碎又无序的话语。
“别再打了……我错了……我会努力吃主人的肉棒……别打我……求你了……”
“行了！”壮熊恼怒的吼了一声，齐修竟然真的停下了，像具木偶一样挪动瞳孔看着壮熊。
“你准备准备……也不用准备了，明天开始要练好你的活，我时不时会去检查，到了新地方……你要是不听话，哪的人可是变态的很。”壮熊又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齐修：“我可跟他们说了，只要别弄残了，怎么都行，你可别有跑之类的想法。”
“我……一辈子都是主人的狗……我不跑……”齐修气息低沉的回答道，然后眼眸渐渐低迷，内里最后的光亮也消失不见了。
“哼。”
然后响起了门关上的声音。
——————
“没找到？”
黄驰的双手哐的一下砸在桌子上，把茶杯都砸的略微飞了起来：“没找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小情人或许根本就不在本市，也可能……人间蒸发了？”身着红衣的美丽女子把茶杯的盖子摆正，优雅平稳的拿起茶杯，掀着盖子抿了一口。
“我不觉得你会找不到，这都一个多星期了。”
“可那就是事实，我又不是神仙。你只给了我目标，一点大概的线索都没有，整整一座城市耶，他万一藏在什么莫名其妙的小胡同或者下水道里我又怎么找得到了？”
黄驰气势一软，表情顿时颓然下来，向后退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握拳抵着额头。
“怎么可能没找到呢……”
“要我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等着他主动回去。我找不到，那就说明你报警也没用，除非国家机器听你的。”
“……哦，我知道了。”原本恼火的情绪一下子都被浇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颓废，忽地，黄驰抱着希望的问道：“那就是说只要有线索，就能找到人了？”
“大概吧，只要有个模糊的方位，就算被人种在地里了我也能给他挖出来。”
黄驰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他的步伐不再拖沓，正步飞速推门而去。
婉莹看着黄驰离去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起身，随意的说道：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睡美容觉了。”
“是。”
佣人答应的声音从拐角传过来，不大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入婉莹的耳朵，于是婉莹走上楼梯，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惫意。
……
……
黄驰回到宿舍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赵博灵今天又在外面玩去了。
“阿修……”黄驰失神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满脑子纠结，好像有什么一直被错过的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
“只要有线索就……”他躺下，望着上铺发呆，思绪乱成麻线。
……
……
“哈，哈哈，喝酒，喝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赵博灵和他身前的几个人一同喝着酒，他们碰杯，然后豪迈的一饮而尽，赵博灵的眼睛留着个缝隙，悄悄地瞅着其中一个正在喝酒的壮熊。

最近这段时间，这只熊变得怪怪的，就从……上个星期开始。
赵博灵一直在观察他，因为赵博灵的漂亮室友失踪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了，而他只是红口白牙的说那位漂亮室友爽完就走了，却没什么关键的证据。所以赵博灵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会不会阿修被他给……关在什么地方了？
可这段日子他只是回家，而且赵博灵已经想方设法的在门外和远处的楼层里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那里还有其他人居住的迹象，阿修失踪了三个多星期了，这只壮熊却是从上周开始才怪怪的。
这很反常。很微妙的反常，赵博灵注意到原本只要一有机会，那只让他有些害怕的壮熊就会伸出手掌在他屁股上拍一下，并顺势揉捏几次，但最近这种看起来暧昧的耍流氓行为和其他一些类似行为都渐渐消失了。
就像是……不感兴趣？而且前两个星期他很忙，这周却突然不忙了，到底是……？
要不要报警？可万一是错觉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老黄？可是该怎么说？和盘托出？那老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了。
一杯断愁酒饮尽，却又尝出烦恼丝，赵博灵甩甩头，把满脑子的纠结都甩出脑子。
——————
一个星期前。
“起来。”壮熊把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扔在齐修脸上，声音凶狠的说道。
“！！”齐修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向后躲去，惶恐的望着那两件衣服，然后才缓缓听清楚了壮熊说的话，恍惚着声音问道：“什……么……？”
“起来，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你的新窝。”
“……是。”
壮熊随手把铁链都松了开，然后抓着齐修的手腕脚腕，一个个的把镣铐都解开，随后把解下来的镣铐都收好，装在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提包里。
齐修颤颤悠悠的穿好衣服，讷讷不安的看着壮熊：“主人……这是要去哪？”
壮熊看着穿好衣服的齐修，愣了愣，然后回神，厌恶的回答道：“屁话少点，没人愿意听你废话！”
“是……”齐修的狼尾垂了下去，双手挡在胯间，低着头像奴仆一样答应道。
壮熊伸手在齐修的裆部一撩，理所当然的撩到了里面正在渗出液体的硬物，他淫淫一笑，骂了声：“真是骚货！”
齐修的脸上闪过一丝情欲，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望着壮熊的胯间，又带着乞求的看着壮熊的脸。
“不用馋了，走，到地方有你享受的！贱货！”壮熊一手提着提包，另一手抓着齐修的手腕，一步一步顺着台阶把齐修带出了那个狭小的地下室。
走出地下室，齐修回头看了一眼，出口的地板被拆了下来，冰箱也挪了位置，这就是囚禁他半个多月的地方的入口了。
齐修看着正把他往外领走的壮熊，情欲和顺从立刻浮现到表情上，壮熊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骂了声贱货，继续往外走着。
就在他的视线离开齐修脸上的刹那，一抹诡异的光线驱逐了所有的情欲和顺从，从齐修眼眸的最深处出现，然后消失，漂亮的紫色狼人嘴角轻轻的上扬了一刹，而后立刻收敛下去。
走出那个防盗门，走出单元门，齐修望着天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是阳光的味道，久违了的阳光的味道……
真好啊。阳光真是好东西。
齐修被推到面包车的副驾驶上，他盘算着，这时候逃跑能不能成功呢？然后这个想法很快被压制下去。
为什么要跑呢？就这么过完一辈子吧。其他的东西还重要吗？
齐修把腿收到座位上，用两臂环抱着，把头埋进四肢搭出的小窝里，面包车缓缓地发动，齐修的下身依然在裤子里站立着，但他却慢慢睡着了。
我就这么死了吧。活着……太累了。
车经过了哪里他不再去看，就任由车驶向任何地方，他不再有丝毫的反抗意图，完完全全的屈从了。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车窗外一对母子正提着行李，准备结束这次旅行。也没有注意到车窗外那只眼睛极尖的小狮子愕然回头的眼神。
至于那只小狮子突然奇奇怪怪的叫嚷着追到车消失在他视野里的事情，就更是不为人所知了。
……
——————
“欢迎来新家。”
齐修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另一个城市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打开车门脚刚落地，背后的壮熊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给他踹了个踉跄。
齐修险些跌倒，勉强站起来，看了看眼前最近的建筑物，是个酒吧。
“贱货，跟我走。”壮熊从另一边下车，提着包，走到近前抓住齐修的衣领，牵着齐修进了酒吧。酒吧里人不多，他肆意张狂的笑容跳到了脸上，洋洋得意的咧着嘴，在众目睽睽之下奴隶主一样揪着齐修，领到了最里面，上楼。
“来了啊。”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楼上的一间屋子的门突然打开，一只叼着烟的灰马面色平静的往他这边看，随后让开门：“进去说吧。”
壮熊抓着齐修走到里间，一把把齐修扔在地上，齐修作势一倒，没有再站起来的意思，直接跪在地上半匍匐着摇尾巴，他望着那匹灰马和壮熊，余光瞥到旁边还有一只看起来很年轻的黑犬。
灰马盯着齐修看了一会，长叹道：“就是他了？”
“对。”
“……”灰马蹲下身，用食指抬起齐修的下巴，齐修顺从的抬着头吐舌头，乖巧地摇尾巴，在食指离开他下巴的瞬间低着头去吮吸那根指头。
“喂……这有点夸张了吧……”齐修一进门那只年轻的黑犬就停在那什么也不说，直到现在才忍不住插了句嘴。
“闭嘴。”灰马一句话就把黑犬压回去，他伸手捏了捏齐修支着的帐篷，示意道：“脱了看看。”
齐修立刻跪直，把上面的衬衫脱掉，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三下五除二把身上唯一的衣物也去除，最后再次保持着开始的姿势，眼神里一片水光。
“怎么样？”壮熊洋洋自得的展示着自己的奴隶，黑犬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勾勾盯着齐修，连那表现的平平淡淡的灰马都愣了愣。
灰马沉默了一会，伸出手捏住齐修直立的下体，齐修立刻呻吟起来，透明的液体也顺势开始向外流出，他摇动尾巴的速度又一次加快，还若有若无的抽动着身体，轻飘飘的喘息声带着奇特的诱惑力，黑犬咽了口口水，刚想说话，却被灰马抢先一步。
“优到这种地步的货色……我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灰马拍了拍手，把手上的黏液甩掉，斜视着壮熊：“可惜调教的手法不太行，能做得更好的地方都没动，而且……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这个出水量有点怪。”
最后总结似的，灰马说道：“开个价吧。”
“我不是来卖他的。”壮熊咧嘴笑了：“我来为的是出租。”
“出租？”
“对，连你都说了这种货色你也是生平仅见，我又不傻，说卖就卖了……来找你主要是因为他技术太差，我想放在这锻炼他一段时间。”壮熊说完顿了顿，接着道；“有些注意事项得听我的，平时该拿铁链拴着锁着的地方也得听我的，还有……其他的一会说，另外所有人都得戴套，这是原则。”
“二八。”灰马捏着下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四六。”
“三七，这是最大了。”
“四六，不然免谈。又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地方我能去。”
灰马闭目沉思了一会，壮熊不乐意的一撇嘴：“就借你个场地和名声，货色还这么好，按理说我六都亏的，要不是我跟你铁先来找你，找谁条件不比你好呢？”
灰马又一次斜视壮熊，点点头：“也好，你刚刚还有什么要说的？”
壮熊把手里的提包一扔，拿出里面的锁链：“这玩意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保证能活动的情况下还是给我拴着。”
灰马看了看齐修，又看了看壮熊：“你怕他跑了？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壮熊一摆手：“别多事，反正情况就是这样的，你给我拴着就行了，肯定听话。”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两瓶药，灰马接过来看了看，不发一语的盯着壮熊，壮熊接着说：“他要是软了立刻就给他吃一粒这个，不能间断的。”
“好。”灰马随手把两瓶药扔给黑犬，惹得那年轻人一阵手忙脚乱，待到接准了后，黑犬看了看上面的英文，小声提醒道：“这药药性很猛的……吃多了万一弄出副作用不好吧……正常人的剂量都是三四天才最多一粒……”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平时就不间断的给他吃，也没见什么副作用！”壮熊不耐烦的吼了一声，灰马斜视一瞪，黑犬顿时偃旗息鼓，蔫了下去。
“还有呢？”灰马追问道。
“没了没了，”壮熊走到齐修近前拍了拍齐修的头：“你在这好好练，练好了技术我就接你回去，记得听话。”
齐修抬着头，爬到壮熊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人要……我好好听话吗？要走了吗？”
“嗯对对，记得在这……我操！”壮熊敷衍的回答，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定睛一看，齐修扒开了他的裤子，正吐着舌头舔弄那根粗度惊人的肉刃。
“最后我还想吃一些……奖给奴隶一点吧……”齐修吐着舌头轻轻舔弄肉刃的头部，肉刃渐渐苏醒，转而坚挺，壮熊骂了一声，摁住齐修的后脑勺，一边嚷着贱货，一边大力的抽插，最后喷射在齐修的嘴里。
在齐修略微陶醉的舔去嘴角的白浊之后，壮熊看了看裤子顶着个包的黑犬，轻蔑的笑了声，转身就走了。黑犬略带躁动的看着齐修，最后还是揉了揉胯间把欲望削了下去。
——————
齐修感受着身体里奇特的充实感，低微又急促的喘息着，时不时的向背后的人发出渴求的呜咽，狼尾缠在那人的腰上，身体努力配合着那一抽一插，在细碎的铁链碰撞声和身后的人低咆声里让身体紧绷，努力迎接对方最后最强烈的冲刺，然后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爆发。
身体里的东西顶端微热，身后的人喘着粗气，拍了齐修的左臀一巴掌，齐修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回头一脸迷离的望着他。
“真他妈够劲……”
齐修趴下去，眯着眼睛休息，静静看摘下来的避孕套扔到垃圾桶里，白浊的液体在里面流淌，他的下身挺立着，在最底部束缚了一个金属的环，但那只是对齐修的爆发略微的限制，并不是阻止，床上齐修身下的那些痕迹已经证明了齐修已经射出了不止一次，只是这一趟的人技术实在不够，所以只是透明的液体流出不少。
齐修的尾巴摇晃着，等待下一个人前来，只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新的充实感。他半睁眼睛，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的年轻黑犬。
那真的是个年轻人，甚至可能比齐修还年轻，他紧捂着裆部，不好意思的看着齐修笑。
“没有下一个了吗……”声音很轻，带着慵懒的无力和淡淡的失望。
“嗯……你也休息休息吧。”
齐修哼了一声，身体舒展开趴在床上，开始为身体提供缓冲，也开始慢慢恢复自己余数不多的体力。
“喂……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话是让齐修休息，但黑犬还是好奇的问。
“那重要吗？叫什么都行。”
“可是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齐修用一只眼睛看他，看了半晌，黑犬已经不再用手捂住裤子了，转而盘腿坐在地上，好奇心三个字写在了他的脸上。齐修微笑，依然只是一只眼睛看着他，然后单膝向前，弓起了身子。
“我叫……齐修，应该是这个名字哦？”
“你多少岁了？”
“二十一咯。”
“啊……”黑犬看了看旁边装满安全套的垃圾桶，担心的问：“你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你可以试试看哟？”
黑犬面色不太好看，试探着问道：“我说……现在在这地方干这种事……是你自愿的吗？”
狼尾散漫的摇晃起来，尾尖在黑犬鼻头轻轻一点：“你觉得呢？”
“果然不是自愿的吗……”
齐修哼笑了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身体又趴了下去。
“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你能放我走吗？”声音依然慵懒，甚至没有任何保持着希望的意思。
黑犬语塞，左手食指挠了挠侧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呵……”齐修轻轻的笑了起来，带着引诱意思的笑声不多时就消散了。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用太同情我，会伤到你自己哟？”门外出现了嘈杂的声音，黑犬和齐修都意识到那嘈杂里混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黑犬立刻起身去开门，就看见自己的老板——也就是那匹灰马骂骂咧咧的嚷着，被他叫骂的对象是一只带着酒气的壮熊，壮熊直直朝着他们的房间走过来，黑犬很识相的往外走一步，把房间让出，这时，齐修已经用双手支起了身体，眼睛侧视着黑犬，黑犬也往回看去。
齐修笑了起来，将他所有身体上神赐的天赋都很好的发挥出来，那个笑容很漂亮，齐修笑望着黑犬，底底的说道——
“谢谢。”
然后黑犬被走上楼梯的壮熊推了开来，宽厚的背影堵住了门，再然后门被随手带上，只剩哐的一声。
黑犬直勾勾盯着门，直到里面再次传出声音，他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时间再跳回一个星期前。
“呼哈、呼哈、呼哈……”小手啪的一下把门推开，门狠狠地撞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小狮子在门外扶着门框，急促不停的剧烈喘息。
黄驰正在宿舍里郁闷发愁，突然瞧着那奇怪的孩子，立刻想起了上次他遇见这孩子时的情形。
【长得很漂……】他的话虽然说到一半立刻止住，但那下意识的回答显然是正确的，那么没说完的应该是很漂……亮？
长得很漂亮的，哥哥。既然是哥哥，那就是男人，男人，长得很漂亮……这他妈答案还需要猜吗？
可是一个是狼，这个是狮子……这个……
小狮子定了定神，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眼神游移不定，但那无所谓的略过黄驰的眼神，就像是将黄驰当成了家具一样，他看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就噘着嘴，话也不说的扭头就走。
“小鬼。”黄驰唤了一声，对面没理他，自己走自己的。于是黄驰飞身而起，三步两步追到小狮子背后，那孩子才刚刚回过头，黄驰的大爪子已经抓到了他肩膀，一下子把他摁在墙上，他只来得及发出哎哟一声。
诡异的感觉在黄驰心头绕来绕去，这几天周围的一切都很反常，婉莹都搜不到人，赵博灵夜不归宿的怪异举动，失踪找不到人的齐修，以及……这个奇奇怪怪的孩子，他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异，所以他决定抓住这一丝的线索。
“小鬼，你来找阿修做什么？”
“你是谁？”
黄驰的心底涌出一股焦虑感，他有感觉这个孩子会是一个线索，也是……一根线头。现在整件事到处都是怪异，就像蜡球一样滑不留手让人毫无办法，这个孩子一定是一根线头，只要抓住这根线头狠狠掀起来……就能一点点的指向最核心的问题。
“我在问你，你来找阿修做什么？”黄驰咬牙切齿的问，无尽的焦虑感和急切的心情让他没法再冷静下去。
“阿修……是谁？”
“别装蒜了！你都来找他两次了你问我他是谁？！”
“啊！”黄驰捏在小狮子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一用力，小狮子吃痛，叫了一声，然后气哼哼的瞪回去。
黄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意识慢慢趋于平静，一幕幕一件件的事情就像是飘飞的蝴蝶，交叉，重叠，整合，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但总差那么一线。
“你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会来找阿修。”黄驰的声音突然有些发哑，他的手劲松掉，平静的说：“阿修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了。告诉我，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有、有危险？！他明明在车里睡着了……”小狮子讶然的回道，然后黄驰立刻追问。
“在哪？你在哪看见他在车里睡着了的？”
“在、在火车站……”
“什么样的车？颜色，类型，记住车牌了吗？！”
“是面包车…白色还是银色…我没有记住……”
是了、是了，他上次来没找到人，没理由这次来还来的这么急，必然是看见了人，所以以为他回来了，也因此他才来的这么急，也就是说齐修还在本市……至少今天还在本市！
什么是线索？这不就是线索！
“车牌号呢，再想想，想起来几个数字或者字符也……”
“小哲！”走廊的拐角响起一个急促的女声，那声音显然也上气不接下气，但内里的急切感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反射，慌乱又无措的嚷着。
小狮子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于是他当机立断——抓起黄驰捏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臂，一口咬下去！黄驰吃痛松手，然后小狮子拔腿就跑，三步两步拐弯，朝那个女声奔去。
黄驰起身追过去的时候，小狮子已经躲在了一位挎着包的中年女性的背后，戒备的瞅着黄驰。
小狮子的妈妈吓坏了，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就在这对母子背后，传达室看门老大爷戴着顶绿帽子，双手背后，身穿一身干干净净的旧中山装，一副仙风道骨室外高人的散架模样，看起来很是一回事。
然后就是客套的解释，小孩子调皮啦，乱跑啦，对不起啦，小朋友以后不要乱跑啦之类的客套话，黄驰还想再追问一些，但那小狮子无比警戒的看着他，他的妈妈也对黄驰有着三分防备，再加上传达室老大爷在旁边呢，很多事就都没说，勉强就算成了小孩子乱跑。
连黄驰挨得那一口他都没说。于是小屁孩也就对他们之前的对话只字不提，顺理成章的就打发了这对母子。只是在最后那只小狮子消失在他视野的最后，好像回过头，用口型说了声：
“希望你没骗我。”
——————
齐修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哼哼着。他疲惫不堪的挥着手，最后把手腕盖在自己眼前。
“你……怎么了？”黑犬把端着的水盆放在地上，随便的在衣服上摸了摸湿润的手。
“……我……哈啊……我不知道……”齐修转过身趴在床上，狼尾摆动得很无力。但他的下身还是一如既往地挺立着。
黑犬走到近前，把手放在齐修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皱眉道：“你好像在发烧。”
“呼……是吗？”齐修轻轻喘息，明明刚刚睡醒却满是惫意的身体很不方便。他很累，可是天已经亮了……应该像往常一样，开始【接客】了。
门口出现了一道灰影，正是那匹灰马，他手里搅拌着一杯咖啡，瞥了一眼两人，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他发烧了……”黑犬挠着侧脸，小声如实回答道，然后转而请求：“要不……今天让他休息休息？”
“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那只熊把他放在我这，你知道每天他要走多少钱吗？”灰马又扫了一眼齐修，冷哼道：“真是天生的贱货，大老爷们长这个模样……他是不是有点软了？”
“啊……嗯。”黑犬呆愣在那，肯定的点了点头。
“给他吃那药，一会要来人了，这小子可是个热门人物。”
黑犬沉默了一会，目光忽左忽右的闪烁着，试探的反驳说：“可、可是他在发烧啊……”说完他顿了顿，又用更小的声音补充道：“而且……那药……不应该给人吃那么大的剂量的。”
黑犬的鬓角流下了一滴冷汗，他看了看齐修，又嘀咕道：“会出事的……”
“关你屁事？给他吃药！都一个多星期了，你见到副作用了？”
“说不定副作用已经出现了……”黑犬看了看齐修流着透明液体的下身，又一次反驳道：“总不能竭泽而渔吧，他现在身体很弱……让他休息只一天也好啊。”
灰马的眉毛一扬，好像从未见过黑犬一样，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主见，今天居然出乎意料的反驳了两次……
“你看上这贱货了？”
“啊？”黑犬的表情有点意外，脸上满是讶然，灰马叹了一声，然后放低音量，道：“没有就好，你要是想操他，他休息那段时间你随便就行了。现在，听我的，给他吃药。”
不、不对……！
“可是……”
“够了，你开始不听我的话了？！”灰马开始恼火的低吼，把黑犬吓得僵直了。
但随后，黑犬的反应更让他出乎意料了，黑犬也抬高了音量，虽然依然是毕恭毕敬的语气，但反抗的意思已经隐隐的体现在了话语里。
“可是……可是……可是这样子他下半辈子就完了！”黑犬慌乱的解释，手足无措的想要阻止继续损害又笨拙的保护着齐修。
“他下半辈子关你什么事？！”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灰马沉默了一会，快速走过去，一巴掌抽在黑犬脸上，他气的发抖，这孩子从被他收养起就一直很听话，今天却不知到底怎么了，居然会为了个外人……跟他大叫？！
“给他吃药。”灰马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这四个字，黑犬摸了摸自己被扇的侧脸，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
……
黑犬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片，颤抖着手掌送到齐修的嘴边，齐修半睁着眼睛，迷离的低哼，看着药，又看看他，把嘴凑过去，伸出舌头，将药舔进嘴里。
药还是和往常一样很快就融化掉了。
灰马见状，才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扭头走了，临走前，他对着黑犬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今晚……你就操了这个贱货吧，尝了鲜你就知道自己多蠢了。”
黑犬抿着嘴，盯着身体还在发抖的齐修，最后点点头。
“知道了。”
——————
齐修把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侧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他的体温依旧偏高，经历了一整天的蹂躏让他的身体几乎崩溃掉，但下身还是和往常一样，略略挺立着，时不时的还会流下几滴透明的液体。
一只手试探着想要触碰齐修的脸颊，在指尖刚刚碰到齐修的瞬间，齐修的狼耳一震，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嗯……？”齐修无比疲劳的低吟，狼尾卷过去，绕着那只手腕，手掌慢慢握拳，然后摊开成掌，递到齐修嘴边。齐修用鼻子拱了拱，把嘴凑过去，伸出舌头将掌心的东西舔进嘴里。
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融化掉。
“喏，给你水。”那只手递了个杯子，齐修单手接过，慢吞吞的把杯子里的液体一股脑的灌进喉咙，理所当然的被水呛到，水从鼻子和嘴角咳出来，咳得齐修眼角都渗出了眼泪。
“慢点。”黑犬拍了拍齐修的后背，然后抿着嘴，犹豫不决。
“这是什么东西……”
“是退烧的药。呃……会和给你吃的那种药起反应，所以今天下午没给你喂那个药。”
“你自作主张的？”齐修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被手牢牢捂着的裤裆，黑犬尴尬的笑了声，后退一步，准备走掉。
“等下……你来不只是为了给我吃药吧。”齐修一句话把黑犬叫住，黑犬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摸了摸后脑勺，尴尬无比的干笑了几声，说着没事，然后就准备走掉。
“回来。”就在黑犬即将推门走掉的时候，齐修轻轻两个字让黑犬停在原地，齐修强打着精神，干巴巴的望着黑犬：“你是来上我的吧。你有这个想法好些天了。”
“啊……你都病成这样子了，快点睡觉吧……”
齐修想要下床，但刚刚做出这个动作，铁链的哗啦啦声就阻止了他，齐修摇了摇那些能够灵活转动的细铁链，轻声道：“你过来。”
黑犬很听话的走了过去，不过两只手依然捂着裆部。齐修伸出一只手，摁在了黑犬合着的两只手上。
随后他抬头，屋子里很暗，他看不清黑犬的脸色，或许是有些发红，齐修摇了摇头，说：“拿开。”
“可是……”
“拿开。”最后还是齐修的手主动拨开了黑犬的两只手，慢慢的捏上了黑犬的裆部，果不其然，里面的家伙坚挺着，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精力。
齐修的手攀上黑犬的肩膀，黑犬顺势低下头，脑袋笨拙的凑到了齐修的眼前，齐修伸出舌头舔了舔黑犬的鼻子，黑犬发出了低声呜咽，怪异的舒适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齐修突然停下来，问：“你是处男？”
“嗯……嗯嗯！”黑犬刚嗯到一半，齐修就扶住黑犬的脑袋，深深地吻了上去，他磨练过的吻技和灵活的舌头很快就让黑犬溃不成军，齐修的双手摸索着解开黑犬的裤链，那根家伙一下子带着底裤从裤子里弹了出来，齐修又摸摸搜搜的将黑犬的衬衫也脱到脖颈，黑犬配合的向后退，松开这一吻，然后将上衣脱下。
里面的身体显得很结实，虽然没有特意练习过那样的强壮美感，但远比外表看起来宽厚和有力得多，齐修摁着黑犬的腰两侧向后躺去，黑犬也很顺从的倒下去。
“你还在发烧呢……”
“死不了。”
黑犬的裤子也被脱掉，扔在地上，他和齐修疯狂的接吻，两个人似乎都在这种亲吻中找寻着什么，黑犬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避孕套，刚想撕开，就被齐修抓到了避孕套随后远远扔走。
“润、润滑油在……”
“不需要那东西。”齐修自下而上抱住黑犬，黑犬整个人都窜到了床上，齐修的双腿紧紧圈着黑犬的腰，当那根坚硬的家伙进入齐修身体的时候，齐修抱住黑犬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随后几乎是本能的，黑犬慢慢的加快了速度，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的进进出出，直至不知何时，黑犬突然高昂起头，下半身死死地向着齐修的身体深处冲刺，齐修哼叫，随后早已到达极限的下身和他身体里的肉刃几乎同时爆发出了白浊。
黑犬喘息了几声，把他的肉刃从齐修的身体里拔出，肉刃上带出了一些白色液体，量不少，拔出时还在向下滴落。
最后，黑犬躺下去，摸了摸齐修的脸蛋，最后用手环过齐修的另一只肩膀，将齐修整个搂在怀里。
齐修发现这只黑犬其实比自己要高一些，宽厚结实的胸膛或许还处在发育阶段，但看起来是那样的……可靠。
所以齐修尽力的埋在黑犬的怀里，依偎着唯一剩下的看起来还算可靠的慰籍，安然入睡了。
体温也在后半夜的时刻慢慢降低，降至低烧的范畴。
——————
齐修睡醒了，身体依然埋在黑犬怀里，他有些留恋的依偎了一下，然后抬头……和黑犬对视。
黑犬早就醒了，多年来培养出的生物钟让他每天都醒的很早，但由于害怕吵醒齐修，所以他一直没敢动弹，战战兢兢的等着齐修睡醒，等了快一个小时。
“早上……好？哇！”
黑犬尝试着打招呼，齐修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着，然后把手塞进被窝里，抓住了黑犬的早就贴在齐修大腿上的肉刃。
齐修的手轻轻揉捏着，让黑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于是齐修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随后很快黑犬的喘息声就急促起来，他紧紧抓着床单，用力闭着眼睛生涩地享受，最后控制不住的低吼一声，手掌狠狠得握成拳头，接着松开。
齐修从被窝里钻出来坐着，嘴角还有一些污渍，黑犬一边快意的急促喘息，一边伸手把齐修嘴角的液体擦掉，末了还在齐修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体温没有预期的高了。
“呼……嗯，谢谢。”黑犬的脸有些红，他也坐起来，双手摁着自己的大腿，犹豫的问：“我……走了？”
齐修点点头，却伸出手，抓住了黑犬的手腕，黑犬愣神，只见齐修抱住了黑犬的腰，将脑袋埋在黑犬的怀里。
“一下就好……让我抱抱……”
黑犬缓过神，惋惜的看着在自己怀里发抖的齐修，眼中闪过了极其复杂的神色，他嗯了一声，反手抱住了齐修。
也只是十几秒后，齐修抽身坐正，朝黑犬拜拜手，黑犬心领神会，穿上了裤子，拿着衣服，一步三停的往门外走。
“你……今晚还来吗？”片刻后，齐修迟疑的声音响起。
黑犬抿着嘴，最后还是说：“他不来……我就来。”
齐修知道这话里指的是谁，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就这样，从这天起，黑犬成了齐修床边的常客，老板——也就是那匹灰马虽然对此有些不满，但还是没多说什么，任着他这个养子的脾气去了。
齐修和黑犬之间的话题很少，有时候齐修会告诉黑犬一些他自己的事情，比如他曾经的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沦落至此。
比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谁，比如他意志和思想愈发的恍惚，经常会冒出一些惊人的想法……
诸如此类。齐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么多，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说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就好像那些东西在心底压久了，需要个其他什么人来帮他分担一下。

也只有在和这只黑犬度过的夜晚，才不那么的黑暗，不那么的让人恐惧。
有时候黑犬也会说一些事情，例如齐修的身体很奇特，若是正常人被做的频率和齐修一样，早就已经松掉了，可是齐修的恢复速度甚至赶超了摧毁的速度，这使得齐修的后方和开始时没有太大变化。又或者，他去查资料那个药若是其他人吃过量可能会造成阳痿早泄之类的情况，但在齐修身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听见这些齐修就只是静静地听，正如他在讲，黑犬听的时候一样，齐修努力的依偎在黑犬的怀里，好似那些事情与他无关。
能有一个胸膛在这种时候稍稍的依靠一下，对于齐修来说是一种扭曲的幸福。
于是这段日子里，齐修和黑犬偷偷的维持着一段算不上恋爱的交易，齐修需要一个依靠和慰籍，至于黑犬……齐修不知道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性，那做完就走便是了，可他没有，反而整晚整晚的陪着齐修。
齐修一直将这小小的幸福当做是一种交易，一种由交易而换来的半尺阳光。
这道阳光成为了赖以支撑齐修生存的动力，一些无形的计划也在这唯一的慰籍中被软化了。
……
——————
勉强过得去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里，齐修变了，那只黑犬也变了。
齐修从始至终都没问过他的名字，他知道问了也只能问出假名，这个地方的存在超出了法律所允许的范围，所以做好最严密的不受牵连的准备是必须的。他勉强靠着黑犬度日，到了晚上，他们就像恋人一样，有时候会疯狂的做爱，有时候黑犬只是在旁边搂着齐修，然后两人相依偎着入睡。
这个现象被灰马老板捕捉到了，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养子会不会因为那只狼而出现什么奇怪的想法，于是一有时间他就盯着日常的每一个细节。
齐修着实为他赚了不少钱。
那确实是个厉害的男人，甚至……让人着迷。
壮熊隔三差五的会来探望，并且理所当然的会在这里呆上一晚，黑犬总是会在这时焦急又若有若无的在门外踱来踱去，这一切灰马都看在眼里，却只能每次都长叹一声，揉着太阳穴走开。
孩子总要长大的，从他顶嘴那天开始就已经在长大了。
每次壮熊离开之后齐修都是遍体鳞伤的，黑犬总是一言不发，拿着药，沉默的例行为齐修的伤口上涂着药膏。
怪异、暧昧又不甚清晰的关系摆在那，黑犬想更进一步，齐修却开始后退了。
于是两人间保持着一个绝对距离，靠得如此近，但却一步也不会再往前了。
后来过了一个多月……是三十五天还是三十七天？那之后的黑犬常常算着日子，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在那天齐修被壮熊领走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不到一个月，他才又得到了齐修的消息，此后的几年，他再也没和齐修见过面。
也有可能只是他没看见过齐修，但齐修却来找过他。
……
黄驰在刚刚得知了齐修的信息之后，立刻发动孙婉莹去找人，只是搜到的信息还是模糊不清。
“信息量太大了，难度不下于大海捞针。”孙婉莹是这么说的，然后随手就把调出的东西全都扔给黄驰，干干净净做了甩手掌柜。黄驰从此开始熬夜。
赵博灵把头侧出下铺的床边，往另一侧的上铺看，那里还在闪着微光，赵博灵能想象出黄驰眼睛里满是血丝的模样。他不自在的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心事，但是还是无法抑制的继续去想。
修怎么样了呢……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让他害怕，他努力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但越是安慰，就越是不舒服。比如肾脏交易啊，眼角膜啊之类的东西……新闻里天花乱坠的惨案更让他不自在，每每看到类似的可能，他就会把类似的东西都连到齐修身上。
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失眠了。
暑假快要结束，可是齐修到现在音信全无，开学的时候一定会出问题的……
赵博灵拿手捂住脸，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错了的话……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在指缝见，他的目光投射到晦暗的墙壁上，最后回过头，望着上铺的微弱灯光，酝酿许久。
“老黄……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
“……”
黄驰站在两个下铺中间的过道，面色平静的望着赵博灵，赤色的豹子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静静听着赵博灵讲完了故事。
赵博灵讷讷的回望，盘腿坐在床上，心中忐忑不安。
豹子消化了许久，并非他不生气，只是愤怒突破了极限之后，反而显得无比平静。他回身坐在另一边的下铺，面无表情的盯着赵博灵看。
“都是真的？”黄驰过了许久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都是……真的。”赵博灵咬了咬牙，回答道。
豹子开始深呼吸，反复的，缓慢的深呼吸，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解冻，黄驰像是鬼一样崩溃的形象显得可怕阴森，他一字一顿的，恶狠狠地说道：“你可真……有能耐啊。”
白龙缩了缩脖子，他感觉对面的赤豹恨不得冲过来用牙茹毛饮血的撕碎他的肉，这种不正常的疯狂……不会是在证明，黄驰已经被气疯了吧？
豹子的态度开始软化，疲惫的爬回上铺，不再看赵博灵一眼。
“老……老黄？”
“睡吧，明天……”黄驰劳累松垮掉的声音很让人心疼，但黄驰在梯子上回望时的那个冰冷的眼神却让赵博灵浑身发毛：“养好了精神，带我去找你的那个……朋友。”
最后的朋友两字说的很轻，但内里让人遍体生寒的瘆人意味早已不言而喻，赵博灵张张嘴想要继续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博灵原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场狂风暴雨，现在这副风平浪静的势态出乎他的意料。
出乎他意料的严重。
如果黄驰当场发火，赵博灵或许还没如此的恐惧，但现在他什么都不多说，连吼都不吼一声……
鬼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白龙僵住盘腿的动作僵了半天，上铺传出了均匀微弱的呼吸声，他听了好久，才活动活动身体，战战兢兢的回到床上躺好。
可这一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唉……”赵博灵双手垫在后脑勺下，愁云满面，胡思乱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
咚咚咚。
清脆有力的三下敲门声响起来，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谁啊？”壮熊穿着大短裤，裸着上半身，略带烦躁的打开门。
“你好。”门一打开，一只手就强有力的握住门侧，门外站着的赤色豹人看着不太年轻，甚至隐隐比壮熊更成熟的样子，他标准的客套微笑着打量壮熊，又用眼神向站在他身边的人确认了一下。
他旁边的人——穿着背心的白龙点点头，又讷讷的看了看壮熊，最后在壮熊疑惑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壮熊狐疑的问，“你谁啊？”
黄驰格式化的微笑回答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驰。”他又侧目看了一眼白龙，继续道：“我有个朋友，叫齐修，他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你是最后接触过他的人，我调查他最后是进到了你家里，在那之后杳无音信的。”黄驰一字一顿无比客套的道：“请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神经病。”壮熊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关门，黄驰握在门侧的手一用力，阻止了他这个动作。
黄驰笑眯眯的继续说：“那我再请问，他之前是基于什么原因，才会来到你家里的呢？”
“你这不是废话，不会问他？”壮熊指了指白龙，然后又要关门。
黄驰再一用力，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他说：“那请问我可不可以在你家里找找人呢？直觉告诉我说他还在你家。”
“那小子干完一炮早就自己走了！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黄驰眯着眼睛，平静的盯着壮熊看了看，然后表情微变，用一种轻蔑到近乎伤人的小表情假笑了一下，然后用听起来好像他自以为只有旁边白龙能听见，但是却能恰到好处传进壮熊耳朵的音量小声嘀咕：“呵，真恶心，心虚了。”
“心虚你妈！”壮熊一甩手，让开门：“孙子，你来搜！搜得出人我跟你姓！”
黄驰一拱手：“得罪了！”说罢就甩手进门，立刻到里屋去搜人。
白龙站在门外愣着，壮熊瞥了一眼他，他谄媚的笑笑，摸着后脑勺后退一步，站在门外就是不进去。
赤豹搜的很快，很细，于是很快整间屋子就都被他查遍了。理所当然的没有。
“怎么样？还说什么？”壮熊站在旁边，双手抱怀，带着恼意的问。
黄驰摸着下巴，用脚踩了踩地面，突然问：“你们家是一楼，小区外面没有停车场，会不会有地下室？”
“切，电影看多了吧你？查完了快点滚！别他妈再来烦我……”壮熊一边说着，一边就眼睁睁看着黄驰走到冰箱旁边，用脚尖砸了几下地面，然后把冰箱推了开。
“你干什么？！”壮熊刚想伸手阻止，黄驰已经蹲下去，把那块地砖给轻而易举的掀了开。露出了下面的……一个不算小的走廊。
“我电影可没看多。”黄驰盯着壮熊看，白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在距离两人很远的地方把着门小心翼翼的往这边看，当地下室真的被翻出来的时候，白龙着实被吓到了一下。
黄驰毫不犹豫的猫着腰往下走了几步，到了那扇铁门前面伸手敲敲，然后回头往壮熊的发现问：“介意借我钥匙吗？”
“滚！别他妈乱翻我家！”
“你这是非法拘禁。阿修肯定在里面。”黄驰的脸一黑，冷笑着说：“把钥匙给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嘁！”
黄驰伸手接住冲着面门来的一串钥匙，仔细找了型号正确的，回头打开了铁门。
然后他走了下去……
——————
……
黄驰打开铁门，走到了地下室的里层。那扇门有些不好用，发出了难听的嘶鸣。
他的心跳有些快，其实他还是很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又或者这只体格健壮的熊会突然暴起，做出一些可怕的事之类的……
但是对方异常惊人的配合，反而给他增添了些许的不安。
于是他走下去。
地下室是黑的，他走进铁门，摸索墙壁上的开关。
咔，白炽灯开了。
地下室里……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地下室。
黄驰一下子慌了，他在门外算了许久，算到了地下室存在的可能，算到了壮熊的一些边角的反应，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所能看到的最坏状况。可惜的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比最坏状况都坏。
什、什么都没有……
壮熊也走下楼梯，劈手夺过黄驰手中的钥匙揣进兜里，揪着黄驰的衣领，把几乎脱力的黄驰拎出了地下室。
“看够了？傻逼玩意！”
壮熊破口大骂，一路把黄驰揪到单元门口，白龙已经逃似的跑到门外，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一幕。黄驰有些失神，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希望就这样落空了。
空落落的。
他听不见壮熊在骂什么，只是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疯狂的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难道齐修真的是走了？真的不在这里？为什么？没道理啊？如果只是齐修只身一人，没理由婉莹都找不到他啊？
黄驰的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脚被踢出门，他差点张了个跟头，幸亏白龙及时扶住他。
“神经病！”壮熊恶狠狠地抛下三个字，哐的关上门，却没人注意到他的大拇指都在抖。
就在前几天他才刚刚把齐修送走，今天就来了人找，还直接就找到了地下室……幸好，幸好。
门外，黄驰失魂落魄的走着，白龙有些愧疚地跟他说乱七八糟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在自己心里思考着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
……我的傻狼，到底跑哪去了？
——————
“你说，会不会阿修其实真的……生我的气了？”黄驰失落的问，没精打采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想被回复的意愿。
白龙在旁边扶着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黄驰失魂落魄的自说自话：“他会不会遇到了别的什么危险？他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说完，黄驰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血丝的瞳孔噌的一下瞪向白龙：“你要负责。”
白龙吓了一跳，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讷讷不安的点点头。
“你碰了我的东西，最可耻的就是他妈的你还一次又一次的瞒着我，要不是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黄驰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到最后却突然小了下去：“如果阿修真的出了事，我就杀了你。我肯定灭了你。”
白龙身子一抖，逃也不是，回话也不是，就继续扶着黄驰，尴尬而漫无目的的走。
黄驰一声一声的叫骂，声音很是平静，但诅咒和叫骂却越来越恶毒，好似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多日的郁闷早就因为真相揭开而变成了致命的毒汁，这些东西一直积郁在黄驰心底，现在终于因为希望落空而爆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黄驰骂的累了，白龙又不敢回话，于是突然就安静了，黄驰甩开白龙的手臂，骤然加速，大跨步的往前疾步走去。
白龙想问话，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
黄驰走了很远，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这地方已经是郊区了，也只有带着闲情逸致的富人才会在这种地方买别墅。黄驰在大门外面摁门铃，不多时门就开了，于是黄驰毫不停顿走进铁门里，白龙犹豫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身后的铁门哐一下关上，白龙不安的往身后看了看，然后紧跟黄驰的脚步，飞也似地走到了别墅里面。
“我遇到麻烦了。”佣人已经打开了门迎接黄驰，于是赤豹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吃点心吗？刚出炉的。”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漂亮女人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随性地将手中的点心朝黄驰递了递，黄驰摇摇头，白龙这时才不安的走进门，佣人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我需要帮助。”黄驰又重复道。
“怎么回事，讲讲……是你的小情人儿的事？”
黄驰脱下外衣拿在手里，大步走过去坐在女人对面的沙发上，他两腿分开，双手摁在膝盖上，面色凝重的深呼吸，然后朝白龙摆摆手：“过来。”
佣人恰合时宜的从旁边搬了个带着靠背的椅子摆在第三个方向，白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慢腾腾的坐在椅子上。
“开始讲故事吧。”女人笑嘻嘻的坐起身，看得白龙都有点痴，女人的动作带着股子春日般的媚意，但丹凤眸里的锐利却让人乍暖还寒的发冷。
真的是好美的女人。
……
……
黄驰说的口干，拿起桌子上的红茶，也不管对面的女人喝过没，直接一饮而尽。
“喔~~~~~~嘞个去！”女人嘴巴半张，手里的点心早就吃完了，她左右看看，最后拿起旁边的垫子扔向白龙：“可以呀小子，你这么厉害啊？”
白龙头一偏，没躲掉，垫子砸在他左肩上，无力地掉在地上。
“现在线索够不够，能不能帮我找人？”
女人眼睛骨碌一转，俏皮的回答：“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自己的人，找的话你也要出力，然后……”
“要是找到了，你可带着你的小情人来给我介绍介绍，我记得长得超~帅的！”
“……”黄驰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女人。
女人吐了吐舌头，挥着白色的睡衣袖子遮挡对方的目光。
——————
这天，家里来了陌生人。
不是来找小姐过把瘾的，也不是来问买那些小药丸的。很奇特，是来找人的。
“请问，嗯……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只紫色的狼？”
黑犬用毛巾擦拭着酒瓶，然后把酒瓶放回柜台上，最后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抬起头去看那个怪人。
一只赤色的豹子，年龄……嗯，不好说，不过应该挺大了。
“没有。”
上次那个倒霉蛋都已经走了半个月，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稍微，有点想他。
“不，可能我的描述不太精确，嗯……我是邻市的人托关系介绍来的。”赤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几下，然后把屏幕正对向黑犬：“我叫黄驰，找的人是这个样子的……我是邻市的莹姐介绍来的。”
黑犬的眼神向上抬，瞄到了那张照片，愣神了一下，赤豹早有预料的无奈一笑：“长得确实很有特色吧。”
“什么照片，我看看。”真正的店主，也就是灰马老板不知嗅到了什么味道，慢腾腾凑过来，吐着烟圈往手机屏幕上一扫，然后不着痕迹的朝黑犬使了个眼色。
黄驰把手机递过去，小心翼翼的等着店主的答复。
灰马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长得这么漂亮，见过的话我肯定记得的。”
“呃……还是很感谢，我……我有一些寻人启事，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见到了他请务必通知我。”黄驰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干净的寻人启事递过去，黑犬刚下意识想接，灰马立刻抬手抽了过去，黑犬只浮皮潦草的看到了一眼。
“记下了。”
“如果能帮忙找到人，我……必有重谢。”黄驰咬着最后的四个字，毕恭毕敬的谢过之后就离开了。
那种寻人启事立刻被撕得稀烂，扔进垃圾桶里，黑犬欲言又止，那张分明写着失踪字样的纸依然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黑犬有点震惊，但转念一想，联系种种异常，又很快释然。
“别多管闲事。”灰马瞥视垃圾桶里的纸，将抽剩下的半截烟扔进去，很快碎纸就燃烧起来，冒出缕缕青烟：“他能找到这儿来，说明他有他的线索，这是别人家的事，咱们不管，邻市姓孙的也压不到这面来。”
“可、可是……”
“可是个屁，不闻不问当个中间人才能明哲保身，胡乱插手小心骨头渣子都被搅得留不下。”灰马从兜里拿出半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着烟雾又接着道：“爹不让你碰那些黑事，是想让你当好人，可不想让你当蠢人。”
末了，灰马掸了掸烟灰：“你可别自作主张，姓孙的丫头年龄不大，人可精着呢，不吱声人家当咱们小地方是蚂蚁，一吱声那丫头伸伸手就能把咱们这点小产业都掀起来。”
灰马望着门的方向，冷哼一声：“那小子倒是精明人，得亏那个骚货早俩星期就被提走了，现在要是人还在这，可就不可能善了了。还必有重谢……哼。”
灰马最后朝黑犬一挤眼睛：“爹说的嘴都干了，你听清楚没有？”
黑犬晃神一样反应过来，慌张的应道：“啊，啊、啊？”
灰马受不了似的揉摁太阳穴，最后长叹一声，扭头走了。
他始终都没注意到黑犬的手指在桌子上小幅度地划来划去。也最终还是疏忽了黑犬扫到那纸面的一眼。
桌子上隐约被划出一个电话号码。
——————
“去找过了？”
婉莹歪在自家夜总会包间的沙发上吃葡萄，笑嘻嘻的瞄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黄驰。
赤豹没说话，看得出心情很差。
“怎么着，得到你小情人的什么消息了？”婉莹从台桌的透明盘子上拿起一粒青色的小葡萄，轻轻一扔丢进嘴里：“发现自己被戴了数不清的绿帽子？”
黄驰坐在对面，举起拳头猛烈地暴击了一下桌子，婉莹早有准备，眼疾手快的抓住腾空而起的透明盘，保住了里面的葡萄。
“人没找到。”黄驰强压胸口的那股邪火，双手合拢握拳，把脑门抵在上面，然后斜视一旁装成透明状的白龙，他不自然的轻轻深呼吸了几次：“……呼……”
婉莹一下子坐起来，抱着装葡萄的水晶盘，幸灾乐祸的捂嘴偷笑，一旁的白龙尚未明白势态，刚想询问到底调查到了什么，然后……
他的侧脸狠狠挨上了一个拳头！
白龙错愕的飞出沙发，脸颊的剧痛让他很是困惑，但当他倒地之后，黄驰已经一个飞身骑跨在他身上，左手要杀人般扼住他的脖子，右手用力握拳——
哐！哐！哐！
拳头要了老命的往白龙的脸上招呼过去，白龙的双手拼命抓着扼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甚至发不出惨呼。
“操你妈！我操你妈的！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你个王八羔子！我操你妈逼！操你全家！你个狗杂种！！你他妈的就是个婊子养的狗杂种！”黄驰怒吼叫骂，手上一刻也不停，白龙的嘴角崩出了血，鼻孔也早已被打的血流不止，但黄驰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几乎词穷般重复着那寥寥几个侮辱的词语，他的拳头关节都发出了咯吱的声音，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右手拳头没玩没了的一下又一下砸在白龙的脑袋上，直到抓着他左手的那双手力气都松动了，他依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甚至，他起了杀心。
“行了。”在某一次黄驰机械地叫骂抬起拳头时，婉莹纤细洁白的手掌就那样轻巧地握住了那只拳头，她怀里的水晶盘早就放回了桌子上，她站在黄驰身后，事不关己又幸灾乐祸的提醒道：“你再打个五六下就真出事了，还是说……你想宰了他？”
黄驰回头看了看婉莹，他眼神里的怨毒和憎恨完全没能影响到婉莹，身着红色纱衣的女人就在那一手捂嘴笑，一手抓着黄驰的拳头，直到黄驰的左手离开白龙的脖子，婉莹旋即松开手，鼓鼓掌，外面很快进来几个侍女，司空见惯似的将白龙小心托扶起来，送到别的地方去疗伤。白龙的脸庞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或许连内里的牙都打松动或者掉落了几颗。被送走时他已经昏迷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到毒打。
婉莹像蝴蝶一样步姿翩翩的走回刚刚坐的位置，又拿起自己的水晶盘吃葡萄，黄驰也终于稍微冷静了坐在婉莹对面。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婉莹嚼葡萄的声音。
一阵轻音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还在发呆的黄驰震得一惊，他掏了三次口袋才把手机拿出来，然后胡乱的摁在接听键上，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
学校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
有位名为齐修的学生一直处在请假的状态，也不知是走了什么关系，学校一直对这件事爱理不理，甚至连扣学分的处罚都没有。
这是齐修失踪近三个月的某天傍晚。
一只壮熊破天荒地今天回家很早，在路上，他顺便去路边的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些东西，几乎每天他都会来这家超市买点东西，毕竟这里的物品很齐全，离家又近，时不时还有打折。像往常一样挑了东西，他把买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柜台上，等着收银员扫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收银员手脚麻利的拿起一件又一件的东西，扫码声一下接一下，就在壮熊走神等着结账的时候，超市的遥控卷帘门已经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直到卷帘门落地时发出响动，壮熊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回头看看门，又望向收银员，一脸不解的想要开口，这时他才发现今天的收银员有些面生。以往都是一位年老色衰的中年妇女在这，但现在……是一个很漂亮艳丽的年轻女人。
“你们怎么把门关了？”壮熊感觉事情不太对，谨慎的问道。
收银员弯腰，将胳膊拄在柜台上扶着脸，嬉笑地望着壮熊：“当然是不想让你走咯？”
“你是谁？要干什么？”壮熊的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紧，他向后迈开一步，下意识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嘻，我是谁你来猜猜看咯？”收银员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嘴唇上，天真无邪的笑道：“留你在这也是受人所提，我这身行头呢，也就是玩玩角色扮演，毕竟生活那么无聊，总要找点……”
砰！
壮熊没等收银员说完，直接出拳朝着那张美人的脸庞砸过去，接下来立刻在超市的楼上响起了一声猛烈地枪响，子弹擦着壮熊的鞋，刮中了他的脚后跟。
壮熊惨叫一声，立时蹲了下去捂着自己被子弹侃侃划中的那只脚：“你、你到底……”
“毕竟生活那么无聊，总要找点乐子玩玩~”收银员把制服外面的绿色夹克脱下来一扔，只剩里面白色的衬衫，她摸了摸壮熊的脑袋，壮熊知道楼上有枪，甚至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枪手，于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该谈正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我简单说说，我有个朋友的马子……哦，凯子？被你给弄走了，也不知道搞成了什么妈样，然后呢他之前去你家找过，不过那时候他的凯子……或者说是马子？被你给送到红灯区去历练一番了，我的主要任务呢就是让你留在这，不过他也没说是人留在这还是命留在这，”说到这里婉莹双手一摊：“我也很无奈啊，你想留哪个？”
“放、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啊姑奶奶！”
“哎~乖孙子~”婉莹神情舒畅的叹息一声，然后飞起一脚踹在壮熊脸上：“干你娘，本小姐比你年轻多少呢，我有那么老吗！”说着又话锋一转，淑女似的抚摸自己的脸庞：“其实人家也没想杀人啦，你听话呆在这，让那边好好地上演重逢戏码就行了，万一戏码让我那朋友满意，说不定他就不计较了哟？”
说完，婉莹还朝着壮熊俏皮而可信地眨了眨眼睛。
但怎么看都完全不可信。
——————
黄昏。
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下，黄驰拿着一柄安全斧，把斧头拖在地上，缓缓走进了居民楼。斧头拖拉在地上，发出了破碎难听的怪异金属音。
他深呼吸着站在门前，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曲别针，明目张胆的俯身撬锁，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些小偷小摸的技巧，两分钟不到，防盗门的门锁就发出了咔嚓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屋子里的气味有些潮热，但收拾得勉强算是干净，只是仍然还有些凌乱，或许屋主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喜好整理的吧，黄驰把靠在墙边的安全斧拿起来，慢慢拖进屋子里。
他的手在发抖。思索之后，他还是将防盗门关上了。
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这次屋子里的陈设相比上一次要更干净一些。黄驰熟练地走到冰箱前，发抖的五指搭上冰箱的侧面，力道毫不控制地一推，冰箱直接朝旁边倒下去，砰一下砸在地上。黄驰放下斧头，双手搬开地砖。
还是那道走廊。
他手指的颤抖幅度更加大了，忐忑不安又迫不及待的，他拿起斧头，走下楼梯。
还是上次见过的铁门。黄驰抬起斧头，努力尝试让自己冷静，可效果不甚显著，他用力朝着门劈下去，身形在反震下颤了颤，但毫不犹豫地又抬起斧头劈砍第二下。
接连不断的巨响响起，直到最后铁门彻底崩溃出一个能让人通过的裂口，黄驰才一把扔掉有崩刃迹象的斧头，极快的钻了进去。他的虎口因为过度用力遭到的反震而裂开，但他浑然不觉似的，往里，往下。
里面很暗。他摸索着，凭借记忆里的分析肯定这里必定有电源，最后在墙边找到了灯的开关。
开灯。灯光是白的。
下楼。
黄驰再次冷静地深呼吸，思绪纷乱得无以复加，他下楼，然后看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果不其然出现在了那里。淡紫色的狼人被巨响吵醒了，四肢被坚固的小铁链有限地禁锢着，头上一条白色的丝巾蒙住了他的双眼。
齐修身上什么都没穿，下身挺立着，好看的形状和三个月前没多大变化，但透明的液体流个不停，根部还禁锢着一个钢环，齐修用被遮住的眼睛去“看”发出声音的方向，半张着嘴，有些呆傻。地上随意的扔着一个狗食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食物残渣。
“……”黄驰的心理准备做得很好，他的手微抖不停，平静缓慢朝着齐修走去，最后站到齐修近前。齐修嗅嗅，鼻尖碰到了黄驰的膝盖，他驯服的蹭来蹭去，然后……伸出手，熟练地去解黄驰的腰带。
“……阿修……”
齐修跪在地上抬高身体，用鼻尖去顶黄驰的裆部，他像小动物被喂食一样舔着嘴唇，含糊又乖巧的问：“主人……我可以吃吗？”
“阿修……是我……”
“谢谢主人。”齐修摇着尾巴，说着就要扒下指尖的底裤将下面的东西含在嘴里。
“阿修！是我啊！”
黄驰再也忍受不住，双手猛地拍在齐修的肩膀上，暴喝的音调几乎快哭出来，齐修的眼罩也在这一拍之下缓缓飘落。
齐修愣愣地抬起头望着黄驰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双肩上的两只手，随后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黄驰松了口气，看样子他的神志还在，人还是清醒的，还……
“别、别打我！”齐修惨叫一声，立刻挣脱了黄驰的手死死缩在距离黄驰最远的地方蜷成一团，双手奋力护住自己的脑袋，他惊惶恐惧的哀鸣，不知是被殴打了多少次才造成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别打我！我错了……别再打了……！求求你……主人……我会、我会听话的……”

黄驰错愕的站起身，抿着嘴，最后两行泪流了下来，他冲过去，用力的扶起齐修的身体抱住他，高声呼唤，大哭道：“阿修！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别打了……别再打我了……”
回应的声音仍是求饶的低鸣。
——————
“他们回来了？”婉莹穿着那身侍者服，带着一双墨镜，手夹细长的女士香烟，刚踏入她习惯常呆的那家夜总会，然后随口一问。
“是。”服务生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朝婉莹行礼。
“怎么样了？”
“……”侍者微笑，摇头。
婉莹翻了个白眼，把墨镜拿掉：“这些人可真是有病，也不告诉告诉我怎么处理那一个大活人。”说着就准备上楼去一看究竟，恰在这时黄驰一脸惫意从楼上缓步走下，和婉莹撞了个正着。
婉莹张张嘴，最后改口把问题憋了回去：“你不太开心诶。”
“何以见得？”黄驰出乎意料的回话问道。
“都写在你脸上了。”婉莹又吸了口香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你自己处理吧，搞不定再来找我。”
黄驰点点头，问旁边的男侍者要了杯酒。
婉莹扭头要走，才走出几步就被叫住。
“等下。”黄驰拿起酒杯望着里面的液体，不停地旋转摇晃让酒液在杯里形成小小的漩涡：“帮我……去看看他吧。我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去换身衣服。”婉莹没有直接回答，抬手掸了掸烟灰。黄驰望着那女人的婀娜背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婉莹换上了她最喜欢穿的红色纱衣，里面是紧身的黑色衬衫，然后朝着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要见的那个人有点小特别，所以被放在了最里面的储物室里。黄驰在后面远远跟着，似乎想要随时逃跑。
储物室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婉莹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只淡紫色的狼人被用一只手铐锁在墙上，表情迷离恍惚，身上披着一个毯子，胯下支起了一个帐篷，黄驰已经不知何时走掉了，婉莹进门，把门关上。
“你好？hello？在吗在吗？”门一关，婉莹立刻跳过去拿手在齐修眼前乱晃，齐修的喉咙里发出滋滋的怪响，伸着舌头去叼婉莹的手指头。婉莹没把手拿走，任由齐修吮吸，灵活的舌头在婉莹的食指上熟练地舔弄，齐修胯下的帐篷上开始扩散湿迹。
婉莹把手指抽出来，摇摇头，扭头开门走了。
门内传来了失落的哀鸣，但不多时就消失不见了。
……
“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完成度这么高的……那个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觉得如何？”婉莹斜着眼睛把刚刚的事情跟侍者讲了，侍者静思片刻，回答道。
“主要还是他底子不错。”
“……我也是这么想的……”婉莹冷漠地目视前方，然后突然傻笑：“可是那小子好帅啊~~”
侍者不安的酝酿了一会儿，欲言又止踌躇半天，最后还是婉莹敏感地察觉到，眼神示意他有什么话快点说。
“……我似乎能猜到您的下一句是什么。”侍者微低着头，慢腾腾的说道。
“什么？”
“应该是……真是天生的男妓呢。这样的话吧。”
“我就喜欢你的聪明机智。”
“谢谢您的夸奖。”
——————
“怎么样了？还有希望……让他恢复吗？”
夜总会的最里侧是一个雅致的别间，里面摆着两把太师椅，一台古香古色的原木桌，桌上是中国韵味满载的茶具。这间屋子开了个阳台，阳台正对的是一处花园，看起来和外面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样子，黄驰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一见到有人进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送精神病院吧，没救了，不开玩笑。”婉莹直截了当的回答，一点余地都不留，黄驰早有预料的抿了抿嘴，脸上却还是丢了几分血色。
良久，黄驰不死心的问道：“他……彻底疯了？”
“倒也不是疯了，就是……我找人验过了，药物、精神和肉体方面的刺激已经突破了他的承受极限，但是你这位小哥很有意思，”婉莹一屁股坐在另一把太师椅上，伸手熟练地摆弄茶具，做着点茶的准备，同时继续道：“他的身体机能原本应该在药物作用下废掉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压根没有废掉的意思，反而……变得更敏感和容易受刺激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也能因人而异。”
黄驰试探的接问：“他一辈子都这样了？……能治好吗？”
“治个屁，又不是病。巴甫洛夫的狗知道不？他就是那样的。”婉莹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盒火柴，划着了点燃烧茶的用具，突然痛呼一声，把食指含进嘴里：“诶呦！！……烫死了，老头子的破玩意就是不好玩。”
“……那现在该怎么办？”黄驰讷讷不安的问。
“送精神病院，下半辈子能不能好听天由命。个人提示，恢复的可能性跟植物人苏醒的概率差不多。”说话间婉莹手底下的茶杯里已经开始弥漫出香味来，茶香飘荡在空气中，煞是好闻。婉莹提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又诶呦一声，把茶杯放下捂着嘴唇痛呼。
“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恢复起码的正常……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你可以去集齐七颗龙珠。”
黄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走到婉莹身前。
婉莹讥笑着黄驰的动作，盖在她身上的阴影都似乎变淡了：“怎么？想威胁我啊？”
然后婉莹就以这样的表情，瞧着站在她身前的家伙双膝一弯……
跪在了地上。
“你……！”
黄驰双手扶地，把额头往地上狠狠一撞，闷脆的响声震得婉莹脸色都变了。
“求你，只要能让他恢复正常……最起码的正常，怎样都可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傻的吧！你不去求医生你来求我？！谁老他妈跟我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婉莹气的发抖，一下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但是抬脚踹也不是，骂也骂不出口。
黄驰的额头再次抬起，又是一撞。
“……我想让他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所以……你肯定有办法的！……求你……求求你了……”黄驰再一次的抬高头，又在地上一磕，地上早已被撞出一朵红色的小花。
婉莹失去力气的坐回太师椅上，受不了的摁揉太阳穴，低声道：“要是今天同样处境的是我，你可不见得会这么做……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黄驰抬起头，想要继续说什么，额角早裂开了一个血口，鲜血从额角流下，直到下巴，滴在地上。
“停，别说了，听着就怪。”婉莹示意让他起来，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小姐，我有点事情要汇报。”
婉莹扶着额头，叹声道：“门又没关严……进来吧。”
“是。”侍者打开门，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外，汇报道：“是关于你们之前在讨论的事情的。”
“你在门外站了多久了？”婉莹诧异的问。
“回小姐，几秒而已，恰巧听到了些。”
“有事快讲。”
“是，我认为你们讨论的齐先生……其实并没疯彻底。”
“哦？怎么？”婉莹兴致上来了，饶有兴趣的问道。
侍者微笑标致的回答道：“我之前去检查了一下齐先生的房间，发现里面现在……没有人，手铐都已经被强行挣开了。”
“人呢？！”黄驰突然惊慌的插嘴道。
侍者回头，看了看门外地上的点点水花。
“刚刚他就在门外啊。”
——————
黄驰找到齐修的时候，齐修正在后台仓库的一个小角落哭，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腿收进怀里，再将头埋进那个小小的身体组成的巢穴中。他的身上只有一张白色的毯子，胯间的部位挺立着，顶端的位置带着一点点湿渍。
黄驰走到齐修的身前，单膝跪下，然后伸出手，扶住齐修的侧脸。
“别哭了。”
齐修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抬起头，正视身前的赤豹，他惊慌不知所措的想要逃离原地，但身体又不听使唤似的没有动弹，最后张张嘴，什么都没说，猛地挣扎起身，想要往外逃走。
黄驰一把把齐修抓住，搂在怀里，他怀中的那只狼力量弱得可怕，于是他没太用力就耗尽了齐修剩余不多的体力，慢慢如熄灭的火苗一样安静下来。
“别哭了，我在呢。”
齐修傻愣愣的抬头，痴傻的望着他，赤豹笑了笑，一手搂着他，一手抬上来，擦掉他眼角的水珠。
“不用怕了，我保护你。”
齐修僵住，最后猛烈地扑到黄驰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黄驰把那只狼抱着，抱了许久，齐修的哭嚎声从最开始的暴烈慢慢平息，良久变成了低低的抽泣。黄驰抚摸齐修的后颈，用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安抚他。
然后，在他视野看不见的地方，齐修的嘴角突然缓缓上弯，咧成一个疯狂的笑容，但在那之后不久就慢慢恢复成常态，往黄驰的怀中埋得更深了。
……
“怎么样了？”还是之前那个房间，婉莹又开始点茶，这次已经是第三批了，空气中的茶香比之前的几次浓郁得多，她头也不抬，随口问刚刚从门外进来的赤豹。
“睡着了。”
“你这位小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婉莹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腿一抬，潇洒却不失风度地翘起二郎腿，这时黄驰已经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又坐下了，她继续道：“我请人看过，应该是疯了才对。”
“看起来只是吓坏了，不过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精神问题等醒了再说吧，现在主要是身体……问题很明确了。”
“你这小朋友不简单啊，他干过什么？扒手？”婉莹伸手把茶杯拿过来，用盖子在茶杯上点了几下：“能在门外偷听我说话，跑了我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的眸子望向黄驰，内里充斥着戏谑的笑意：“至少你就做不到。”
“他底子是干净的。肯定是干净的。再说我又没当过扒手。”
“是啦是啦。”婉莹抿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神色怪怪的看了黄驰一眼，最后还是没说。
黄驰扭过头，下意识的问：“怎么？”
婉莹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嫣然一笑：“只是有点难喝。”说完，起身径直朝门走过去，最后在门口突然回头，说道：“不用太担心那小子，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就帮你解决……我有点事要去做，你随意吧，……也不能成天围着你们俩转，对吧？”
黄驰点点头，看着火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拿起婉莹为他倒的那杯茶一口饮尽。
“……也不难喝啊？”
））黄驰找到齐修的时候，齐修正在后台仓库的一个小角落哭，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腿收进怀里，再将头埋进那个小小的身体组成的巢穴中。他的身上只有一张白色的毯子，胯间的部位挺立着，顶端的位置带着一点点湿渍。
黄驰走到齐修的身前，单膝跪下，然后伸出手，扶住齐修的侧脸。
“别哭了。”
齐修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抬起头，正视身前的赤豹，他惊慌不知所措的想要逃离原地，但身体又不听使唤似的没有动弹，最后张张嘴，什么都没说，猛地挣扎起身，想要往外逃走。
黄驰一把把齐修抓住，搂在怀里，他怀中的那只狼力量弱得可怕，于是他没太用力就耗尽了齐修剩余不多的体力，慢慢如熄灭的火苗一样安静下来。
“别哭了，我在呢。”
齐修傻愣愣的抬头，痴傻的望着他，赤豹笑了笑，一手搂着他，一手抬上来，擦掉他眼角的水珠。
“不用怕了，我保护你。”
齐修僵住，最后猛烈地扑到黄驰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黄驰把那只狼抱着，抱了许久，齐修的哭嚎声从最开始的暴烈慢慢平息，良久变成了低低的抽泣。黄驰抚摸齐修的后颈，用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安抚他。
然后，在他视野看不见的地方，齐修的嘴角突然缓缓上弯，咧成一个疯狂的笑容，但在那之后不久就慢慢恢复成常态，往黄驰的怀中埋得更深了。
……
“怎么样了？”还是之前那个房间，婉莹又开始点茶，这次已经是第三批了，空气中的茶香比之前的几次浓郁得多，她头也不抬，随口问刚刚从门外进来的赤豹。
“睡着了。”
“你这位小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婉莹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腿一抬，潇洒却不失风度地翘起二郎腿，这时黄驰已经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又坐下了，她继续道：“我请人看过，应该是疯了才对。”
“看起来只是吓坏了，不过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精神问题等醒了再说吧，现在主要是身体……问题很明确了。”
“你这小朋友不简单啊，他干过什么？扒手？”婉莹伸手把茶杯拿过来，用盖子在茶杯上点了几下：“能在门外偷听我说话，跑了我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的眸子望向黄驰，内里充斥着戏谑的笑意：“至少你就做不到。”
“他底子是干净的。肯定是干净的。再说我又没当过扒手。”
“是啦是啦。”婉莹抿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神色怪怪的看了黄驰一眼，最后还是没说。
黄驰扭过头，下意识的问：“怎么？”
婉莹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嫣然一笑：“只是有点难喝。”说完，起身径直朝门走过去，最后在门口突然回头，说道：“不用太担心那小子，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就帮你解决……我有点事要去做，你随意吧，……也不能成天围着你们俩转，对吧？”
黄驰点点头，看着火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拿起婉莹为他倒的那杯茶一口饮尽。
“……也不难喝啊？”
——————
“小姐，那个人的事……”
“我没问，问了估计又是桩麻烦。”婉莹朝身旁的男侍者翻了个白眼：“姓黄的这是给忘了，我要是嘴贱一提，那只小熊肯定难逃一死，他个狗头军师倒是动动嘴皮子完事了，处理麻烦的可是姑奶奶我。”最后婉莹下了结论，食指在脖子上一划：“他不提咱们就当不知道，提了就……嗯。”
“呵呵，小姐，一条人命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麻烦的。”最后四个字侍者阴阳怪气的加重了语气，把整句话变得听起来怪怪的。
婉莹眼神一斜：“别套我话。毕竟别人家的恩怨，能少出人命就少出。再说我又不是他们谁谁谁的妈。”
“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那小子之前不是让手铐铐着的么，手铐呢？”
“我叫人收起来了。找到的时候扔在原地。找到的时候……还是锁着的。”
……
“阿修？”
黄驰在几个小时之后又去看了他安顿齐修的地方，一个用来给员工居住的小卧室，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在他进屋的时候，齐修正窝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里面不停地发出低吟。
赤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掀开了被子。
齐修就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抓住他的下身上下撸动，另一只手的手指含在嘴里，熟练地吮吸。
“阿修。”
黄驰眼神一黯，坐在他旁边，伸手把齐修吮吸的手指拽了出来。
“唔、呜……”齐修像野兽般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嗅着黄驰身边的气味，他的手还是撸动个不停，过分多的粘稠透明液体已经明显打湿了床单，齐修用鼻尖在黄驰的胸前蹭来蹭去，余下的手找到了黄驰的腰带，并将之熟练快速的解开。
齐修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他本能地把头放低到黄驰的胯间，黄驰就这样无奈的看着齐修嗅动，用鼻尖隔着内裤顶弄那包东西。在感受到了雄性特有的气息之后，齐修的眼睛盯着黄驰的表情，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在上面一舔。
“啊、啊呜……”齐修着急的哀叫乞求些什么，侧脸在黄驰的身上蹭个不停，就像是……发情的野兽。
黄驰试图在这只狼的眼中找到一丝丝的理智，可惜是徒劳的，这只淡紫色的狼现在的状态是如此的模糊，近似失智。
齐修的精神最终……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就崩溃了，现在这副样子在预料之中，虽然早就做好了早晚会面对类似一幕情景的心理准备，但黄驰还是抿着嘴，压抑住即将爆发的情绪。
“阿修……”
黄驰扶住齐修的脑袋，低下头。齐修配合的昂起头，和他接吻，齐修灵活又配合的吻技不带有一丝丝的侵略性，反而以最配合的方式接纳着对方，熟练的如同本能一样。
黄驰的心中又是一紧，他抓住裤带，一下子把剩下的部分都脱掉，然后上了床。齐修开心地摇动尾巴，伸出手抱住黄驰的脖子，甚至还想把身体下调，主动去含住那开始有反应的别人的东西。
就像个坏掉的肉娃娃。
……
良久，房间里传出齐修破碎又兴奋地叫声。
以及一声悠长的，舒畅的，又无比哀愁的叹息。
——————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个肉娃娃？还一个不注意就跑出去找人做？而且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像样的人话？”
“嗯。”
婉莹摸摸下巴，作思考状道：“要不就这样吧，这不也挺好的，拥有一只只懂得被人泄欲的肉娃娃是多少人的梦想呢。”
黄驰有点口腔溃疡，舔了舔嘴唇，疲惫的回答：“别开玩笑了，你答应要处理的。”
“是啦是啦，我什么时候违约过？你先去照顾着吧，我给他找了嘴巴严实的医生，过几天就到了。”婉莹摆摆手把黄驰轰走，赤豹点点头，心事重重的扭头就走，婉莹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直到黄驰离开视线才有所改变，她伸伸指头，一旁的侍者立刻近前。
“小姐。”
婉莹两手一叉腰，嘟囔说：“你说姓黄的是不是折腾得都傻了。”
“和以前比……傻太多了。”
“都这时候了也不想想那小子一什么都没学过的白丁怎么能弄得开手铐，还是他自己铐上去的。”婉莹叹声道：“要是以前，他的心思可比我快得多，怎么迟钝成这样了。查到了吗？”
“查到了。”侍者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很奇怪。”
“怎么？那小子真当过扒手？”
“奇怪在什么都没有。记录干干净净，普通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完全没有任何端倪，可是那个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侍者手臂横在胸前，微微躬身：“我是不信他是普通人的，相信小姐也不信。”
“那~当然，就他那长相就不是普通人了！”婉莹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同侍者聊起了其他的东西，不再对这件事有任何讨论。
……
“唔。”
赤豹低哼，双手搂着齐修的腰，将下身冲刺到最深，淡紫色的狼呜咽叫着，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温驯又欢快的接纳着对方的身体。齐修的舌头时不时舔在黄驰的鼻尖上，他下身流出的粘稠透明液体打湿了他胯间的毛发，最后在对方冲刺时，他也呻吟着喷射了。
黄驰喘息了一会儿，退出齐修的身体，齐修立刻训练有素的要起身弯腰替他清理，见到这一幕赤豹的指尖抖了抖，最后伸手拦住他，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齐修的尾巴左右摇动，喉咙里发出的混乱的呼噜声都像是欢快的歌。
最后，赤豹把齐修扶倒在枕头上，盖好毯子，齐修很听话的安静躺下，但露在外面的尾巴还是在摇来摇去，黄驰犹豫了一下，拿出一条细细的带着手铐的锁链，他歉意地用自己的鼻子碰碰齐修的鼻子，齐修立刻伸出舌头去舔他的嘴唇。
“抱歉，我明天想更好的法子，今天先委屈一下吧。”黄驰握住齐修的手腕，把手铐锁在上面，将另一端锁死在墙上，齐修好奇的看着黄驰的这个动作，末了还晃了晃手上的镣铐。
“睡吧，阿修。”黄驰最后盖了盖齐修的被子，走到门口，关灯，关门。
黑暗中，齐修突然咧着嘴笑了，然后又突然的面无表情，再然后又是笑，换面具一样来来回回的变动了几次，最后像小孩子一样捂着脸，钻到被窝里去。最后的表情尽是难过和伤心。
……
不多时，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只是这次的来人不是赤豹。
白龙的侧脸还粘着一个创可贴，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瞧了瞧，慢慢走进门，弓着腰低头小心翼翼把门关上，然后轻声叫道：“睡了吗？”
齐修从被子的一角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我……我有点担心你，”白龙走过去，伸手抚摸齐修的头顶：“老黄不让我见你。”
齐修仰起头，伸出舌头舔着白龙的手掌，乖巧地含住白龙的食指，灵动熟练的吮吸起来。
“……”白龙有点惊愕，他试探着叫到：“修？”
“呜……”齐修试探着伸出头，把身体从被子里挪出来，嗅动鼻子往白龙的胯间顶着，那双手指关节比例极好看的手攀上白龙的裤子，轻柔地试图把那件东西脱下来。
“醒……醒醒……修？你怎么……”白龙伸手扶住齐修的额头，让齐修仰起头看着他，齐修顺从的没有丝毫反抗，白龙清晰地看见他混沌满是情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他的身体突然发起抖来，颤声继续之前的话：“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齐修用双手握住扶着自己额头的手，脸颊在那只手上不停讨好地刮蹭，而后腾出一只手，绕过白龙的腰搭上后臀，把白龙往自己这边揽了过来。
那些破碎且渴望的声音回响着，连同齐修右手上的镣铐一起。白龙的眼睛里有点水光，他张张嘴，发现无论说什么，对过去还是对现在而言都毫无意义，最后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白龙注视着的那只淡紫色的狼人漂亮的眸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转换”了，那是种极细小却显而易见的变化，就在白龙的手正托住齐修的侧脸注视着他时，这种变化就突然的，瞬间的发生了。
——！
白龙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回过神的时候，手腕上已经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惊诧莫名的移动视线，看见齐修已经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用尽全力的咬合使得齐修连哼叫都没有发出。
齐修的力气终归是弱。他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就算拼尽全力又能有多大的力气？白龙反射的一抽手，手腕就脱离了齐修的嘴，但白龙也顺势摔了个屁股着地。
齐修想要扑过去，但刚一下床就因为去势太猛，而铁链的长度不足摔倒在地。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几次都失败了，白龙明显看到了恨意夹杂在这野兽般的状态里。他捂着手腕，不知所措的呆在那。他的手腕上两排清晰的红印渐渐浮现。虽然看起来很疼，但也恰恰映衬了齐修的虚弱。
他连别人的皮肤都咬不破了。
然后齐修的身体突然蜷起来，他的眼神再次和之前一样混沌，只这次是更多了几分疲惫，齐修躺在地上，等到白龙靠过去再看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
“……对不起……”
齐修模糊的意识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放到一个很柔软的地方，最后粗略的盖上了什么东西。
手法远没有之前的那个细致。
再然后，他就彻底睡着了。
——————
“早上……好。”清晨，黄驰又来到了齐修的房间，手里还端着一碗肉粥，他用勺子搅拌着散发香气的粥，进门腿往后一踢就关上了门。
齐修早就醒了，把窗帘拉了开，轻巧地坐在窗台上，周身披着毯子，侧着头往窗外的路边树上瞧。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吃饭了。”黄驰唤了一声，坐在窗台上的狼很快越过床爬了过去，半跪在床边，有些痴傻的看着他。
黄驰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那条锁链，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慢悠悠的用小瓷勺子为粥散热，然后盛起一勺，向着那只驯服的狼递了过去。
齐修抬头，躬身，小心翼翼的张嘴，把勺子含进去。
“嗯！”齐修突然哼了一声，低下头半张着嘴，刚吃进去的粥一下子都流了出来，大部分都甩到了地上，嘴角和前襟的位置也都染上了不少粥水，他吐着舌头快速抽气，显然是被烫到了。
“啊……很烫吗？”黄驰把掌心贴在碗底，试了试粥的温度，意识到自己太急了之后，伸出手想去看看齐修的伤势如何。他的手慢慢伸向齐修的脸，然后那只狼抬头，又看看地面的污渍，惊慌失措的低哼了一声，随后，他突然动作变得无比敏捷，以几乎有了拼命的架势的往后逃去，最后在扯的笔直的锁链的限制下摔到床的另一端。
随后那个地方响起了一大堆构不成语言的破碎的哀鸣。
黄驰愣了愣，走过去，看见齐修以锁链能够限制的最大的程度伏在地上，双手保护着头，身体惊恐地颤抖着，那些破碎的语言勉强可以听出大意。
是别打我，和我错了。
他快速的重复着类似这两句话意思的音节，声音却一直压制的不敢太大声。隐约看得见，他被吓哭了。
类似的事情应该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他才条件反射的逃开，然后找到了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别哭了，别哭了……”黄驰伸手抚摸他的背脊，反复的重复着没有意义的话。良久，房间里传出一声长叹。黄驰无奈又低落的自言自语：“你变成这样，万一治不好了……你爸妈可怎么办……”
……
……齐修突然的抬头，有些空洞的看着他。黄驰顿了顿，也是意识到类似的话有些效果，突然想接着说点别的什么，可是又想到自己什么都不懂，万一所造成的刺激不是好事便画蛇添足了，所以就只是伸出手擦擦齐修的泪痕，然后起身把粥拿了过来，耐心的吹凉，继续喂起了粥。
……
“我、我真的需要那些钱，小姐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只要再……”一个商人打扮的人擦着汗，谄媚的朝着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沓协议的女人笑。
“上一次的那笔借款呢？我很长时间没问了，莫不是坏账了？”婉莹一手搭在桌子上，以一个无比舒服的姿势歪在太师椅里面，她随意地一问，对面的商人汗流的更甚了。
“当、当然没有……我只缺一笔资金周转，只要……”
“还要借？先把前次的还上吧，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可别说我不近人情。”
“可、可是……南方的生意亏损了不少，北面的货源也出了问题，我只差一笔资金就……小姐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商人无比推心置腹低声下气的抱拳，婉莹看都不看一眼，正起身子，把最前面的那一页翻到后面去。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债转股，一口价，四成，之前的债一笔勾销，走孙家的门路。我再给你拨一笔过去。”
商人的脸色白了一层，他这次是真的有些紧张，捂着胸口谄媚道：“小姐，我也只是小本经营，四成……这……不好吧？”
“不要就算了，还债的日期还有三天，你要是还不上……可别怪本小姐不遵纪守法咯？”婉莹突然俏皮一笑，然后把手里那一沓协议往桌子上一扔：“我又不是经商的，这些玩意也不是很懂，不过明的你厉害，暗的……还是我厉害。考虑考虑吧，我托人算过了，就算债转股四成，还是你赚。”
“小姐，我这可是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要不您看……”商人试探着伸出油腻的手指，先是两根，然后突然痛下决心伸出三根来：“要不，三、三成吧……给我家小稍微留点本……”
“你跟我谈条件？”
“不、不敢……”
“我改主意了，四成半，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不给就走，我忙着呢。”
商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他惨叫道：“四成！四成！就四成了！我今天下午就转！”随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委顿下去，婉莹还要开口说话，那人已经颤抖着站起身告辞：“四成啦……四成啦……可给我留点吧……”
“……不送。”婉莹像不开心的小女孩一样撅起嘴，但还是点着头，目送商人离开了房间，顺便那失魂落魄的商人还差点跟门外要进来的赤豹撞了个满怀。
黄驰看着那个商人远去的背影，以及扭过头来看见的……已经开始砸着桌子欢呼的女人，无奈道：“他要是知道南北两面的祸事都是你给他下的套，表情肯定会很精彩的。”
婉莹捂着肚子歪在太师椅上狂笑：“还不是你支的招损~！太损了哈哈哈哈！他还以为他赚到了！还跟我装一副被杀鸡取卵的憨傻样！哈哈哈哈他回去肯定乐坏了……等到老娘过几天抽线，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杀鸡取卵了！”
“他毕竟是从商的，演技可是基本功……话说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这么像电影里的大反派？”
婉莹假装咳嗽，正经道：“咳、咳咳，可能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吧。”
“嗯，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枭雄的感觉，继续保持。”
——————
“到底不还不是你的主意。”婉莹白了黄驰一眼，也不说多余的话，用眼神示意让黄驰在对面坐下。
“对了，我还没问呢，你向他抽了几成？”黄驰大大咧咧的到对面坐下，然后有些好奇的问。

“四成呗。”
“四……！”黄驰好像被口水噎了一下，良久才幽幽地道：“他刚才好像他妈的不是演戏……我不是说三成就够了吗？”
婉莹不知从哪拿出一根女士香烟握在手心里，慢慢的捏碎：“有什么所谓？结果是一样的，反正到最后都是我的。”又忽地不知道怎么换成了某地的方言，得意洋洋地细声自言自语：“都四额滴~！”
黄驰感叹道：“作孽啊……你说，我这么助纣为虐，会不会遭报应？”
婉莹噗哧一笑：“说的什么话，你不已经遭报应了吗？就是没报你身上。”
这下黄驰的脸色有点难看了，他撇了撇嘴，才说道：“你当时答应给我的医生呢？”
“明天就到啦，明天就到啦！”婉莹一摆手，洁白顺滑得像藕一样的手臂高高挥起，又刷的一下放下：“瞧你那蠢样。怎么又不开心了？”
“……唉。”黄驰双手撑着大腿起身，拍拍屁股：“没事，我去抽根烟。”
婉莹笑嘻嘻的摆摆手让他离开，忽又感觉到莫名的不适，于是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阳台，她的目光越过栏杆，看着远处树上的鸟儿，发了一瞬间的呆，最后嘿嘿一笑，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
“阿修？”黄驰又去了那间房间，开门，又一次看见齐修坐在窗台上，偏着头往外看什么平行的东西，表情呆滞得像个木偶。
听见有人叫他，齐修把目光移回来，愣愣地看着黄驰，突然嘴一抿，眼角流出了不少的眼泪，竟然是哭了。
“怎么了？”黄驰走过去，齐修立刻从窗台上窜下来朝着那只赤色的豹子冲过去，然后抱住他，身体不停地颤抖，似乎是……吓坏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黄驰拍打着怀里那只狼的后背，轻轻地问询缘由，虽然清楚的知道对方已经失语了好些天，但他还是把怀里的漂亮小狼当成了正常人。
齐修扭过头，眼里还噙着泪水，他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目光里满是惊恐，再然后把转头往黄驰的怀里埋得更深。他的尾巴垂在地上，看起来心情糟透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在这呢，嗯？”黄驰扶起齐修的头，齐修的眼睛还是在往外流泪，但表情却平静了下来，黄驰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在他的眉心轻轻一吻：“会好起来的，我在呢，妖魔鬼怪什么的也不会再来害你了。”
……
齐修又抿起了嘴，但这次表情却有些担心，他回头，看着窗户，又看看黄驰，眼泪止住了，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看向窗户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
“嗯，好的，我的人马上会去接你。”婉莹独自走在自己家的企业里，她最近几日在这家夜总会呆的尤其得多，也不知为什么，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汇集在这里。
婉莹平时用来会客的地方有着整栋建筑采光最好的阳台，背对着街道的那块地方养了不少植被，在阳台上远眺总能看见近处的陈设，她习惯性地往这边走，直到走近了才惊觉里面有人。
她好奇心起，透着门缝瞥到了里面站着的人，是……那只被折腾得不像样子的狼，他还是很漂亮，只是不知为什么，原本应该被锁在某处的他神奇的出现在了这里……他的毛发在阳光照耀下有些淡淡的金紫，正是上午阳光最盛的时候，那只狼身披一个简易的毯子像披风一样包裹身体，呆呆的站在阳台上仰着头看什么东西。
婉莹突然很不想进去，诡异莫名的不适感又一次笼罩在她心头。
……就在这时，叽叽喳喳的鸟儿鸣叫声愈发清晰了。阳台不远处有一棵树，树上时常都有鸟在上面，说不上是什么品种，不是很怕人，但是人走近了还是会很快飞走，平日里随意的听一会，不但不会嫌烦，反而有点雅致的感觉。
齐修笑了。
那是一个很英俊漂亮的笑，生动活泼得和他一直以来的样子大相径庭，他就站在那抬头看着鸟儿，然后轻轻地微笑，伸出双手，手里有着什么东西……应该是粮食。
树上的鸟一反常态的飞了下来，落在他的掌心啄食，门外的婉莹不适感更加强烈了，齐修的笑容没来由的让人脊背发凉，就像是一团柔和温暖的光里面刻意夹杂着尖刀……
婉莹的瞳孔突然一缩，她看到——齐修的双掌慢慢的一合。
确实是很慢，很慢，慢到动态视觉完全能捕捉他手掌的轨迹，相信他手里的鸟儿也可以，但他手中的鸟却突然尖叫一声，小小的双翼飞速摆动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而后在短短的一秒内被合在了双手里。
尖叫声立刻停了。
齐修的笑容愈发浓烈，依然是很漂亮英俊的笑，但不知怎的就是多了那么些血腥味……
再然后，他盯着双手的眸子突然变得空洞，他突兀地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刷的一下丢掉手里的死鸟，他想往后退，却一个没站稳摔坐在地上。齐修惊惧的看着死在自己手中的小鸟，乌黑锃亮的小眼珠是如此的瘆人，他看了看鸟，再看看沾着些许血迹的双手，咬着的牙齿都在打颤，最后，他半屈着腿，把头埋在那个身体组成的小小的窝里。
……
婉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进去，打电话叫有关的人去处理里面的事情。
可惜没录像，不然把这段给姓黄的看看，他的表情肯定精彩极了。
以及……
这小子现在这么不稳定，让姓黄的在他身边转悠……能行吗？
她突然想起了那只鸟儿临死前的尖叫。那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的尖叫如此刺耳，就算是某人死去了，尖叫声也不过如此了吧……
为什么那些鸟会落在他的手里呢？
她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突然身边响起一声温文尔雅的“小姐。”
她扭头，看着跟随在自己身侧的侍者发了会呆，突然问道：“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小姐，小说电影都是骗人的，少看为好。”
“我说真的呢。”
“小姐，您之前预约的那位先生是不是……”
婉莹面色一寒：“……我没病，他不是来治我的。”
“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先去咨询一下？”
“滚蛋。”
——————
黄驰眯着眼打量刚刚下车的那人。
是只白色的狼，跟齐修差不多，身材不很健壮，衣服穿得中规中矩，长相略有些小帅，但跟某人比起来……还有一段距离。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面无表情的朝这边走。
“你就是医……”
“人在哪？”白狼走到黄驰面前，招呼都不打，脸上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争分夺秒的立刻直奔主题。
“……我叫黄驰，敢问贵姓？”
“姓李，人在哪？”白狼眉头一皱，显然不想浪费时间。
这医生靠谱吗……黄驰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客气道：“李先生是吧，路途遥远，您不……”
白狼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雇的我，雇主的钱不应该拿来给你浪费，人在哪？”
黄驰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抬手指着门道：“……在里面，三楼，最里面写着客人止步牌子后面的卧室。”
医生一刻也不停地进了楼，黄驰立刻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三声振铃之后，电话被人接起，他立刻问道：“这医生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他比你还像精神病？”
“你才是精神病！你这电话来得正好，我今天上午发现了点好事情，想不想听？”电话那边的女声立刻怒斥，然后用得意洋洋的诱惑语气问道。
“不想。”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点惊愕：“诶？”
黄驰解释道：“一般你这样说话肯定不是好事，我还是不听比较好。说回正题，这医生靠谱吗？”
婉莹噗哧一笑：“谁告诉你他是医生了？不过我找的人你放心，保证给你一个健健康康会跑会跳的小帅哥。”
黄驰警惕的反问：“会跑会跳？那意识方面呢？不会变成流着口水怪叫的疯子吧？”
“李晓这人挺厉害的，你要是不放心有什么问题就问他，问我有什么用。哦对了，他这人给钱什么都干，你要是看他不爽可以给他钱干他。”
黄驰惊愕地猜测：“……他是只鸭子？”
“据我所知应该还没被开发过，不过出价让他满意肯定会卖给你的……”
“等等，那照这么说他到底……”
“哎呀，信号出问题了，我~~听~~不~~见~~~啦~~”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被咔的一下关掉了。电话里最后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黄驰在沉默中将手机界面返回到桌面，然后待机，揣进兜里……回身，一路小跑直冲三楼！等到他气喘吁吁的到达正确的楼层，看到了那个房间外面靠着的行李箱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加快了速度，再然后……门开了。
那只白狼面无表情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关门，靠在门上，他斜着眼睛扫了一眼黄驰，冷冰冰的眼睛里有点复杂的情绪充盈，他开口，问黄驰：“我能用药吗？”
“啊？”
“我能用药吗？情况很不好，攻击性这么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末了，白狼还补上一句：“而且还失语了。”
“用……用什么药？”
“看你给的界限了，雇主说相关事宜问你就可以，上到金砖四号，下到中药偏方，能用到什么程度？”
“金……”黄驰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几秒后立刻吼道：“不准用毒品！”
白狼把黄驰的吼叫无视了，声音没波澜的问：“可以用吗？能用到什么程度？”
黄驰的脸涨红了，在仔细思索之后，他说：“不、不准用能上瘾的药，不准用伤到脑子身体的药，其他的……”
“嗯。”白狼点点头，又开口道：“我需要安静的环境，你能不能保证别老在周围出没？”
黄驰又被噎了一下，但一想到某个女人打包票的承诺，还是点点头，又向着门巴望了一下，转身走了。
待到他走远了，白狼才撸起左手的袖子，面色古井无波地盯着手腕上那个清晰的牙印。
——————
白狼一身正装，左肩挎着一个背包，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门打开，然后关上。
刚刚进到屋子里的女子噘着嘴走了出来，气哼哼的道：“我服了，我服了。”
白狼的目光直直盯向被女人衣服盖住的手腕，婉莹放弃了似的把袖子一撸，洁白如藕的手臂上带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我也是刚知道有人摸他就会咬人，”婉莹抚摸着手腕上那个痕迹，叹了一声：“不过还是有问题，能这么干脆利落咬中我的人可着实不多。”
“基本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他只是认为我们会伤害他，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自卫。”白狼从挎包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随性地用食指一托，作出结论：“他疯了，仅此而已。”
“我们也看得出来他疯了，不用你来说！”婉莹朝白狼一吐舌头，扶着额头作头疼状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海口都夸下了，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无论如何也先让他恢复正常。”
“那就要一点一点来解决问题了，失语，失智，不定时的狂躁，以及……身体方面的问题，总地来说不是很夸张的例子，但蛮棘手的。”白狼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外皮的本子打开，用本子里夹着的笔快速记录着。
婉莹立刻嘲讽道：“怎么，连你都有嫌麻烦的时候？”
白狼没理她，自顾自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怎么？”
“他总是能挣脱一些不太夸张的镣铐，一开始我还在想是不是镣铐出现了问题，但类似的现象只出现在他进入冷静怪异那个状态时，然后我做了个小测试。”白狼反手把记录的纸撕下来扔给婉莹，补充道：“这是账单。”
那张纸婉莹看都没看就团成团扔掉了，她好奇的问：“然后呢？”
“然后他挣脱的方式很常见，但……”白狼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是把自己的大拇指掰断，然后抽手，再把手指接回去。他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所以？”
“我怀疑有精神分裂的可能，因为他一直处在被监禁的环境中，在高压下分裂出一个用以逃避的人格，听起来也不是离谱的事情。哦对了，这些都听你的没有告诉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
“不告诉他就对了，老黄要是知道了又是桩麻烦……诶对了，平时你说话的那些专业术语怎么不用了？”
白狼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轻声冷哼，斜着眼睛看婉莹，慢悠悠的说道：“我说了你听得懂吗？”
“好吧，你厉害，当我没说。”
“那好，我继续说，但是如果说是精神分裂，那么他的很多行为都不能得到有效的解释，在自我保护下产生的人格为什么会去……”他伸出双手平立胸前，啪的一下合拢：“会去抓鸟呢？”
“可能他饿了？”
白狼深吸一口气，面带无奈和谴责默视着婉莹，关注没文化村妇般的眼神看得她脸上发红，于是婉莹尴尬笑笑，柔荑慢挥，而后又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都交给你啦，怎么都可以，最后给我个正常点的小帅哥就行！”
“……只是这样吗？不需要再留点什么？比如身体方面的，我有个同行曾经调教过一只完成度很高美女犬同我炫耀好久，但现在看来这只公的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完成度只会比那只更高。”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也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素材了。”
“请务必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他凯子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弄死你的。”
白狼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讷讷的表情透露着惋惜，但最后还是回答说：“哦。”
——————
“吃饭了。”
白狼李晓提着个保温盒走进门，然后回身把门关上。他把保温盒轻轻放在一旁的地桌上，眼前突然一花，身体已经被扑倒在地。
“哈啊……呼……”齐修坐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奇异的怪叫声，他时不时低下头把脸颊贴在白狼的胸膛上，尾巴欢实有力的摇着，粗重的鼻息和偏高的体温看起来就像是在发烧，或者……发情。他身上披着一个毯子，下身锁着一个令人羞耻的锁，不过看样子这个被拿去增加情趣的道具现在正发挥着本来的作用。
“不行。”李晓伸手，往那只坐在自己是身体上的狼的额角一敲，齐修快速的一偏头，失落的从他身体上退下来。李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回手提起保温盒，齐修乖巧的起身走到床边坐好，正襟危坐的正式模样很像是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
李晓把保温盒拿过去，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饭菜，饭菜的香味不过分的弥漫开，看得出制作者有着相当深厚的厨艺功底，他将筷子整齐的摆在一旁，然后给齐修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吃了。
齐修生疏地拿起筷子，手势错了一次又一次，这时白狼就会伸手把手势矫正，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持续这个很简单的动作，直到齐修终于可以正确却缓慢的使用筷子。
既然想要个正常人，那么无可避免的就要解决失智和失语的问题，这几天李晓一直在教齐修语言的发言和一些基础的日常生活技能，他知道这些东西齐修原本是会的，但是现在还是需要一点点的重塑它们，只要一点点的将之回归正轨，那么……那么第一步就完成了。
只会在开始很困难，之后就会水到渠成。李晓凭着经验和直觉相信这一点，而且事实证明这确实有效，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对象总是……发情。而且对象的确有着很……惊人的魅力。
可能他遭遇这些事情也不完全是加害人的错。李晓突然想，这是不是就叫怀璧其罪啦？如果他稍微丑一些，身体上再多一些缺陷，会不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
然后李晓在短暂的走神中恢复过来，自嘲的冷笑一声。他这类人要是什么事都没有，自己要继续工作多久才能拿到那些报酬，那笔……可观的报酬呢？
但是心底还是会觉得有一丝的可惜。变形的事物是没办法完全恢复原来的样子的，人也如是。
齐修工整的放下筷子，两手放在胯间，一双带着亮光的漂亮眼睛期待的看着李晓，白狼用膝盖都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想要什么不重要，雇主要的可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可不会是随时都有欲望的野兽。再者说了，李晓对男人没多少好感，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拥抱一个美丽的女人。
当然，美丽女人姓孙的话就算了。
李晓从地桌的抽屉里拿出发音的字典晃了晃，说道：“现在我们练习……”
那只宠物一样的淡紫色狼人偏着头，突然伸着脖子，在李晓嘴边轻轻一吻，然后整个人抱过去，带着暧昧的哼声在李晓胸前蹭来蹭去。
“……你啊。”李晓把字典放下，原本严肃刻板的面孔有点软化，他难得的做了毫无意义的事情，在齐修的头顶抚摸了几下。
“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你可真是活该啊，我可不喜欢男人的。”李晓伸手抬起齐修的下巴，齐修努力做出讨好的模样，不断伸着舌头舔自己的嘴唇。
“是我在治疗你，不是叫你祸害我。”
“要是被你搞得对男人有了好感，我可就亏惨了，我将来的人生规划可没有找个男性伴侣这样子的东西。”李晓自言自语的说着很多无聊且没意义的废话，这些话可能是说给齐修听，也可能是说给自己，他长叹一声，又看了一眼齐修眼中几乎快溢出水的情欲：“真的长时间和你呆在一起，连我都会出问题吧，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末了，他凝视齐修完全没有听懂他话并且依然带着潮热气息的眼神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口音。
“嘁。”
——————
齐修的锁链在第五天的时候就被撤了。因为就算换掉了，他也总是有办法弄开，被锁着与否只看齐修愿不愿意。
“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我可没见过哪个精神病人还会开锁的。”李晓的声音不带个人感情，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床上的淡紫色狼人伏着身体，发出可怜的哀鸣声，他试图用一切方式去抚慰身体上的燥痒，但下身的限制平日里只有在排泄时才会被短暂的松开。而且这个东西的限制方式很奇特，齐修弄不开它。
距离上次和黄驰做过那次已经有了半个月了，齐修就这么被一直憋着，身体的发泄几乎全靠本能遗漏，久久得不到爱抚的身体也已经临近了边缘时期。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平日里那些看似简单的恢复训练外，对身体的营养补充和调理也被李晓一手接过去，现如今齐修的毛发亮的出奇，眼睛也相较以前更为有神了。
“你说，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你还是不会说话呢。”李晓伸手在那只狼的额头上抚摸，齐修立刻抬头伸着舌头舔个不停，眼中的乞求意味早已经明显得无以复加，但李晓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很有挫败感啊，要是以往，本来应该已经正常一点的，你怎么……”
“我想要……”气若游丝的低鸣声突然从那只宠物一样的狼的嘴里发出来。
李晓一惊，随后立刻沉着的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齐修又重复了一次，手掌在下身被锁着的部位焦虑且反复的摩擦：“我想要……”
李晓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三声响铃之后，电话接通，他开口对着对面道：“喂，现在我……”然后齐修突然扑过来，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但李晓已经没时间去捡起它了，齐修轻巧又急躁的把头凑过去，亟不可待的吻了上去。
这次是一个很长的，充满交汇的吻，齐修把这些日子里积攒下的欲望都凝聚在一起了，李晓连忙用手去推，但不知怎的齐修的力量比预期的大上很多。于是往外推的手慢慢松掉了。
……
李晓冷漠的看着身上那个被欲望吞掉的可怜虫的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然后他注意到那对水一样荡漾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转换】了。从之前那种一无所有的纯净和空白，变成了一种深邃难以理解的东西。
渺小却显而易见的转换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就在这个瞬间之后，他身上这只狼给人的感觉就突然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直沉着冷静的李晓第一次有些慌神，万幸这时一吻已经结束，齐修把舌头抽出来时两人嘴间还连着一道银丝。
齐修坐直了身体，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李晓没理他，伸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对面喂个不停的问声回答：“出了点意外，没事了，顺便说一声，客户的情况有好转了。”
“这样啊，那你先随机应…………是吗？我马上到！”电话那头突然从女声换成了个浑厚的男低音，随后就被挂掉了。
李晓把电话放下，脸上毫无波澜的盯着坐在自己身上笑眯眯的淡紫色狼人。
两只狼就这么奇怪的对峙着，直到最后还是齐修先开了口，夹杂着轻蔑的笑声，齐修轻声道：“假正经~！”说着，手掌握住了白狼已经顶起帐篷的胯间。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魅力，不过这是男人的生理反应，和正经与否无关。”
齐修一偏头，手掌握着那块凸起，大拇指抬起，在顶端一点，又一划。李晓像触电一样震动了一下，又凭着毅力压下了将要发出的呻吟，可还是破了他面无表情的功。
“假正经~！”
——————
“hi~”酒吧里，一只淡紫色的狼朝着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单身汉打了个招呼，并顺势坐在了那单身汉的旁边：“一个人？”
单身汉瞥了他一眼，刚想厌恶的呵斥他离开，可不知怎么的，最后却讷讷的点点头。
“来酒吧喝闷酒，我看你好半天了，帅哥，你失恋了吧？”淡紫色的狼把胳膊支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原本挺别扭的姿势却显现出了一种奇特的线条美感。
“关你屁事。”
“嘿，”淡紫色的狼笑了声，一手托着下巴，笑嘻嘻的从另一只手的袖口里递出一张明信片：“确实是不关我事，不过我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单身汉寥寥一扫，不自觉的坐远了点：“我对男人硬不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还是不行？”淡紫色的狼偏着头，慢慢把身体靠过去，他说话呵出的气息都带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很便宜的，而且……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末了，他还眨着眼，补了一句：“我保证。”
单身汉又侧过头看了会儿，然后撇着嘴慢慢的伸手，用食指把吧台上的明信片挪了过去……
……
“不好意思打扰了，给你造成了什么麻烦的话真的是万分抱歉。”淡紫色的狼身后突然冲出来一只赤色的豹子，那只豹子一副老成的模样，点头哈腰模式化的道歉了几声，见到这个人，淡紫色的狼发出失望的叫声。
“诶~！又是你！”
“他只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我这就带他回去，给您添麻烦了，真的抱歉，真的抱歉……”赤色的豹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双臂绕过淡紫色的狼的腋窝猛力一抬，直接把那只狼从椅子上拽下来，飞也似地拖走了……拖走了……
……
齐修东张西望的瞧着大街上每个看起来可口的雄性，就像是正在寻找猎物一样，心底暗暗盘算着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怎样的。一旁的赤色豹子死死抓着他的手，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手牵手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豹子的脸上有点绯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的，至于齐修……他好像完全没注意这一点。
“哎哟，你放开我，那边有个体格超棒的家伙……诶诶！”
“我让你放手啦，你看周围人都在看你哦！”
“喂！你说句话啊！怎么还变成哑巴了？”
齐修一路上大吵大叫，不过大多都是戏谑嘲讽的语气，他时而冷笑，时而扭头去看其他人，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个情况在进入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时停止了，齐修也是在这时安静下来的。
“我说放手，你聋了吗？”齐修试探着挣脱那只紧握着他手掌的大手，他不耐烦的甩弄着，直到那只豹子转身，站在他身前。
“你想要男人？”豹子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极了某个讨人厌的虚伪白狼。不过他们中一个是面瘫，面前的这个却是……生气吧。
“是啊，怎么？这事也要你来同意？”齐修又试着挣脱对方的手，又失败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豹子想去抱他，但齐修向后一退，勉强是躲了一下，于是豹子就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说：“我真的拼尽全力了，是哪我做的不够？我知道那些事情对你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但为什么……连我你都……”
“凭什么就得对你特别？你以为你是谁啊？”齐修冷笑一声：“你总是把我当成你的东西，凭什么？我不是谁谁谁的私有物，你以为你做那些事我就会感动？别放屁了好吗？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以为你……”
……齐修的嘴唇颤抖着，残酷的表情一点点的软化，崩溃，但他竭力维持着，不让这副面具碎的太早。
“你别以为你……你别以为我就必须得喜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总是做那么多，你他妈想想真的值吗？！凭什么你就非得盯着我？！去喜欢别人不行吗？为什么做那么多……”
豹子的表情有些哀默，但还是上前一步，单手搂住他，齐修感觉得到那只紧握着他手的掌心渗出的汗珠，那么的刺人。他终于崩溃了，狠狠撞在对方的怀里大哭起来：“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下跪啊！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不就轻松得很吗？！”
搂着齐修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声渐渐小了，然后齐修的低语声慢慢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见你，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的……那种心脏乱跳的感觉了……”齐修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对方的面庞，豹子的眼角也已经流下泪来，却依然滑稽的试图微笑：“现在每次看见你，我都疼啊……就好像有人把心脏撕开来的那样疼啊……”
“我……我们可以一点点来，都过去了，重新开始也只是时间问题……”
齐修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从对方的怀中挣出来，慢慢的道：“我不想再祸害你了。”
紧握着的手最后还是松开了。齐修又一次后退，正视着眼前人。
“别喜欢我了，求你了。”
——————
齐修睁开眼睛，茫然的抬头，剧痛像闪电一样直刺入他的脑海，随后强烈的恶心感觉也涌了上来，他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跳下，右脚显得不太利索，他以最快速度摔进厕所，在马桶前大吐特吐，似是想将胃都呕出来。
记忆缓慢的回流……
昨天齐修脚伤恢复了个大概，办理完手续出院了，然后某个没心没肺的就提出晚上一起去吃点什么，再然后好像是在哪个烤串店吃喝到半夜，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修喝到了神志崩溃，胡言乱语到被一路搀回家，扔到床上。
齐修摸了摸屁股，没有太过特殊的感觉，看样子那只黑豹并没有借酒后乱性之类的愚蠢理由先下手，甚至……
甚至不在自己家。
齐修吐得干净了，凝聚起精神朝四周观察去，家里到处都是灰尘，天晓得有多久没人收拾他们了，姜傲也已经走了，似乎没有在这长呆。
齐修摇摇头，姓姜的酒量可是真了不得，喝成那种程度还能全身而退。
然后小小地，齐修有点不开心了。
姓姜的一直在嚷嚷着要做，结果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下手呢？我也不是很介意的嘛。该不是我狼狈的模样很恐怖吧？
齐修走到门口，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手机，然后找到姜傲的号码，拨通。
等了一小会儿，电话通了，那边的声音很熟悉，这位老哥的精神好到异常。
姜傲神清气爽的声音响起：“喂？你醒了？”
“嗯啊，你在哪？”
“我在……呃，我马上到你家了，要不要早点什么的？”
“你昨晚……唉，算了，给我买几条油条，还有豆浆。你怎么心情这么好？”
“嘿，心情好还要理由的？不说了，我快到了，记得给我开门啊~！”
随手挂掉电话，齐修快速的摩擦自己的胸口，或许是昨晚饮酒过度吧，胸口没来由的不快，好像有石头闷在那一样。
齐修把门打开虚掩着，而后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儿，在路过门口时，突然扶住门框，皱眉盯着自己的脚踝，随后简单的调整了一下，一头扎在床上，溅起一屋子灰尘。
胸口的压抑感觉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齐修的眼神往窗外望去，天阴沉沉的。
不过一定很凉爽吧。可能快下雨了。
齐修蜷起身体，抱着枕头，慢慢入睡了。
……
………………
“呃！”齐修飞速的爬起来！他弓着身体，左右张望，就好似刚刚身边还存在着一只凄厉惨叫的恶鬼！
良久，他看了看时间才过了不到半小时，于是松了口气。

“这么短的时间就做了场噩梦啊……”
外面的天空中开始有电火闪过。
这次是真的要下雨了。
——————
时间跳回齐修出院的当晚。
是夜。
小护士今晚恰好是夜班，她心情总是很好，今天晚上也哼着歌，推着手术台往冷藏库的方向走。近几天医院总是出事，上个月术科的一位主任因为一些手术事故不小心导致一个癌症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然后家属就炸了锅啦，闹了能有半个月，还把主任的腿打断了，结果才进警察局呆了两天不到就被人走关系弄出来了，家属闹来闹去还扬言不赔两百万就杀主任全家，一个多星期前把主任逼得上吊了，这群家属也就统统不见了。
真奇怪啦，病人在ICU的时候怎么不见这群家属呢？
想到这，小护士有点难过，脚步停了停，为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可怜主任又默哀了一会儿。恰巧这时，她看到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今天是满月，月光充足，不过天上的云有些多。
明天会阴天吧。
想到这，小护士继续推着车起步。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毕竟现在只有急诊还开着，医院里难得的冷清和安静。
要是到负二层的停尸间那去，安静就会变成阴森了吧。
把东西到冷藏库存好，她退出来，正准备去病房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恰在这时，她经过了距离病房区不远不近的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有年头没翻新了，有点旧。就在那里传出了一声痛哼。
“怎么了？”小护士走过去，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台阶上发出呻吟声。
“我的脚腕……崴了……”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由于他压着嗓子，小护士一时也没听清是谁，她走过去俯下身，这才看见是那只经常在医院里转悠的黑豹。黑豹表情异常痛苦的捂着脚腕，小护士伸出手，轻声呵着：“让我看看，或许不是很严重……”
“嗯……”
小护士把手伸过去，细细打量着，他脚腕上的肌肉强壮且充满爆发力，完全配得上那彪悍的体型……
只是小护士没有注意到，这条楼道里的监控稀疏异常，距离他们最近的监控也早已损坏了。
“没有肿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小护士抬头。
她看见那只黑豹在月光下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喋血的欲望，以及黑豹脸上癫狂的笑容，她来不及再叫出声了。
——！！
那晚的满月也有些血红。
……
……
后来，医院传言说搬家离职的小护士其实是死了，就死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到最后凶手也没查出是谁，医院为了遮盖事实，对着小护士的父母和警察局选择了私了。
小护士死状很惨，传言说的神乎其神，说小护士其实是被虐杀的，但警察局却说是自杀，后来甚至有年纪大了的老中医说常常能在晚上听见女人的尖叫声，不过一般没人去信这群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过来的老家伙，怪力乱神之说这个年代的人早就听腻了。
至于那个惹人喜欢的小护士到底是死了，还是真的只是搬走了，也没人去深究，传言毕竟只是传言，假的就当个故事听听，真的也干扰不到自家三分田地，不过听听而已。
——————
“你昨晚去哪了？”
齐修开门把黑豹放进来，随手结果黑豹买的早点，黑豹低下头将身体挪进来，摸着头顶看了看上面的门框，感叹道：“嚯，你们家门好小啊。”
“买的一百九十七的，你要是不穿鞋就不会撞到你的。”齐修从柜子里拿出双拖鞋甩给黑豹穿上，鞋的尺码相较于黑豹的脚似乎有点显小，不过也没别的尺码了，只能让他凑合穿。
黑豹刚一进门就把上衣甩掉脱得只剩紧身的短袖衬衣，然后从身后抱住齐修，亟不可待的嗅触齐修的脖子，齐修分明感觉到腰眼处被坚硬的东西顶着，鬼都知道那是什么。
“不行，不行，大早晨的今天还计划了好多事呢。”齐修歪着脖子躲避黑豹的亲昵举动，但反倒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咱们还一次都没做过呢！”黑豹哼了声，伸出舌头亲吻舔弄齐修的脖子，一手在齐修的胸前摸摸搜搜，另一手直接伸进了齐修的裤子里。
“晚上再做啦……”齐修的狼尾扫打黑豹的大腿，两手用力掰开黑豹在他胸前胡摸的手，时不时咬一咬牙，身体颤抖刹那。
“你都这样了，就别推了吧！”黑豹松手往后退了些，顺势把伸进齐修裤子里的手拿出来，那只手上满是亮晶晶的液体，黑豹把手同齐修挥动了一下，然后……
“别舔啊！脏啊混蛋！”齐修抬手一巴掌把黑豹的手从他嘴里拍出来：“你有毛病啊！”
姜傲甩甩手指头，傻笑着说：“是甜的，你最近又吃甜食了？”
“这个不是重点吧！”
姜傲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里摆弄，坏笑道：“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我这边也有一些，不过应该没你的多……说起来你怎么会这么多水啊？”
“不尝，滚！”
姜傲把手拿出来，刻意塞到齐修的眼前，另一手抓着齐修的后脖颈淫笑道：“来嘛，来尝尝？”
齐修看着那两根指头上不多的晶莹，犹豫了一会，选择了一劳永逸的办法，他伸手抓住姜傲的手腕，将沾着液体的两根手指含了进去，他灵活的舌头扫刮着姜傲手指的每一处，无比细致和淫秽的动作看得姜傲脸色有些发红。
“有点咸腥味，不过……不是很差吧。”齐修的双手既然抓着姜傲的手腕：“还有怪怪的味道……你下面不会出血了吧？像是……血腥味？”
“……没啦，刚才恰好有碰过很腥的东西，洗个手就没有了。”姜傲傻傻的摸着后脑勺笑起来，笑的一如既往地难看，他转身直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力混着洗手液洗手。
“我今天有刷牙的，口水没那么脏。”齐修幽幽的在卫生间门口露出半张脸，悄声提醒道。
“不是因为你啦，是因为……哈哈，你不说有腥味我差点都忘掉了洗手。”姜傲说着继续用力搓洗手掌，一边洗还一边哼起了小调。
“我今天要收拾屋子，晚上咱们再……那个什么吧。”
“嗯。”听到这，姜傲意味深长的回了个头，带着诱导语气装出一副傻样的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和男人做，到时候你可得指导指导我。”
齐修不知道在想什么，微不可查的坏笑了一下，他以为姜傲没看见他坏笑，但其实姜傲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姜傲继续洗手，再次哼起小调。
——————
“你……你就住这种地方？”齐修难以置信的摸了摸正在漏水的厕所水管，抬脚小心地往后一迈跨过地上成堆被不明物质黏到一起已经干硬的纸巾。
“没办法啊，我才刚到这个城市没几个月，经济来源时有时无的……这很便宜的，五百块一个月。”黑豹把一件衣服抖落抖落，叠好放进摆在床上的储物箱里。
其实主因还是这很隐蔽啦，就算留了破绽事发了，警察找来也好逃跑，附近也没什么监控……
齐修环视一圈这小小三十平米，只带了个配有马桶的卫生间的小房子，又看了看散乱在地上的各色垃圾……最多的还是莫名其妙的纸巾，他可是一点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把纸巾黏在一起。还有些诡异的食物残渣和食品外包装，墙壁早就被楼上漏水的水管泡坏了，墙皮一块块的翘起来，放眼望去分外狰狞。
“我的天……”
姜傲把最后一件衬衣叠好扔进行李箱，再把盖子一合，叉着腰问齐修：“嗯？怎么了？”
“你……那你为什么不……啊，我是说……算了。”齐修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泄气地叹了一声：“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住？”
“先找个旅馆凑合一天，之后再想办法咯。”
“你……你在医院照顾我那么长时间，也就是说你那几个月一直都没工作？而且一直都住在……”齐修抬起头看看被水泡的长出黄绿色菌类的屋子夹角：“……这种地方？”
“是啊。”姜傲把行李箱拎起来，直接往门外走。
“嗯……那个……你要是实在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齐修用食指抵着下巴，犹犹豫豫的小声说到：“要不……你来我家住吧，我家里恰好……”
姜傲瞬间放下行李箱飞速闪身到齐修身前曲着膝盖放低身体握住齐修的双手：“真的可以？这就开始同居？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不是说今天晚上咱们才做第一次吗？”
“……不，我改主意了，不可以，你当我瞎说的吧。”齐修板着脸，毫不犹豫的反悔了。
“那就说定了，我去你家住了！”姜傲松开手绕道齐修身后，挺直身体两手绕住齐修的前胸：“不过钱的事就算了，这个不用你担心。”说完姜傲把嘴凑到狼耳旁边轻轻咬了一下：“我养得起你。”
“哈啊，为什么我有种上当的感觉。”齐修被弄得耳朵发痒，动了动被咬的狼耳，随后略带无奈的叹声：“还有，我不用你养喔。”
姜傲打着趣问：“怎么？你有经济来源？”
“说得好像你就有一样。我还有不少的乱七八糟的补偿款遣散费之类的东西，再加上我一直都有买保险，现在坐吃山空也能吃好久。”齐修不屑地哼了一声：“哥的房子也值好几十万呢，这几年房价这么恐怖，省点的话单靠房子都能苟活完一辈子。”
“想法真消极……”
齐修瞪着死鱼眼吐槽道：“是啊是啊，我都觉得我像条咸鱼呢。”
“你就没点梦想什么的？”
“有过吧，不过后来证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现实打了个大耳刮子，然后就没有了。”齐修嗤笑道：“咸鱼哪有梦想。”
“没梦想啊……那我来给你找一个吧。还有，我活着一天就养你一天，别小看了你老公，”姜傲松开环着齐修的手臂，走到门口再次拎起行李箱，回过头朝着齐修打了个响指：“走了，媳妇儿。”
齐修没听懂姜傲的话，直勾勾的站在原地看着姜傲，直到……直到姜傲的头顶在出门时狠狠地撞上了门框，捂着脑袋惨叫的时候，齐修才带着嘲笑的表情也跟着走出了门。
——————
“那你就……先睡书房吧，我家有专门的地铺。”齐修把书房的门一拉，指着地面道。
“我跟你睡。”
齐修挠挠太阳穴，补充道：“……你体型太大，睡一起我还要不要活了。”
“你家那是双人床。”
“滚。”
“我不管。”
“滚……”
齐修把外衣脱了，往沙发上一扔，说着话的时候就准备把睡衣也一起换上，结果一旁的黑豹直接走过来搂着他的腰顺势坐在沙发上，齐修也被带的往后一倒，靠在了黑豹的身体上。
黑豹急促的嗅弄齐修的脖颈，闷着声音说道：“是要开始做了吗？”
“先洗澡……你身上全是汗味。”齐修伸手拍拍黑豹的鼻子，挣开手臂站起来直走浴室。
姜傲坐直了上半身，双手拄着沙发问：“一起洗？”
“你滚，浴缸装不下咱俩。”齐修把衬衣脱下来扔到姜傲脸上，走进浴室关门。姜傲伸手抓着衬衣闻了又闻，最后点点头，单手食指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香味真不是错觉……”说完他刷地走到浴室门前拍门：“我觉得那个浴缸大小够用啊！”
齐修的声音伴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滚！”
“不考虑考虑吗？我听说这叫鸳鸯浴喔！”
齐修的声音终于满是不耐烦的爆发了：“再废话我把你做成鸳鸯锅！”
“嘁。”姜傲双手抱怀，满不在乎的走掉，随后立刻抓起他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左右观察之后快速藏在了齐修家的柜子深处。
又等了一会，黑豹实在坐不住了，又死皮赖脸的拍着门问：“还没好啊！？”
刚说话呢门就被拉开了，齐修披着条浴巾，一副呲牙的凶样瞪着姜傲：“你忙着投胎啊！”
姜傲看都不看，直接扑上去：“洗完了咱们就快点……”然后就不知道被哪来的毛巾盖脸上了。
“你也得洗！浑身上下全是汗味，一点自知之明都没！”齐修趁着黑豹失去视野的短暂时间闪身到他背后，飞起一脚把姜傲揣进了浴室，然后熟练无比的把浴室门拉上。
“洗完了就做哦！”
“嗯。”齐修一面装作不耐的样子回应了一个悠长的鼻音，一面立刻去翻找自家的柜子，他的眼睛亮着种奇特的光，就像是电视剧里正在打坏主意的反派……
“我洗完了！！”
“靠，烫猪毛也没有这么快的好吧！？”齐修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急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好，然后他看见那只黑豹什么都没穿就冲进来了，冲进来的时候还在用毛巾擦胳膊……
什么都没穿其实也不是什么重点，但是……
“你等等。”齐修坐在床上上下打量着黑豹，伸出食指勾了勾：“你过来。”
“啊？又什么事？”姜傲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扔，不知所谓的走到近前。
“嗯……”齐修伸手握住黑豹胯间的器物，那根东西还尚未充血，但尺寸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齐修刚握住它，黑豹就整个扑上来压住齐修，顺带着还抓下了齐修的浴巾。
“来了，媳妇儿。”
——————
齐修突然很煞风景的问：“我说，你这东西有多长？为什么外面看起来一点也看不出？”
“哈？”窗外月色正浓，皎洁的月光把黑豹的眼睛映射的带着幽光，姜傲想了想没答话，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舔齐修的嘴唇：“那种事你自己试试不就行了。”
“我一直觉得我阅历挺丰富的……但你这个大小我真是第一次见……”齐修想去看看姜傲的身下，但姜傲几乎压在了他身上，齐修只能一点点的感觉到那根尺寸惊人的家伙正在一点点的充血……然后变得更加惊人：“你真刷新了我的记录了，还刷新了不止一点。”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很短的……”
黑豹没再说话了，直接把舌头伸进齐修嘴里，齐修也回手搂住他，嘴上娴熟地回应，姜傲的双臂扣着齐修的肩膀，两人一点点的挪到床中央，床单都被挤出了一堆的褶皱。齐修试着翻身换个位置，姜傲感觉到了齐修的想法，他们一边接吻，一边翻过身体，直到最后姜傲躺在了床上，齐修则半跪坐在姜傲的肚子上。
那根巨大的东西已经完全充血，挺立着抵在齐修的尾骨上，齐修回头看了看它，有些惊讶地咽了口口水，然后他从黑豹的身上下来，趴到姜傲的胯间。
齐修伸出手指把摁了摁那根大家伙，又看了看姜傲的表情，惊叹道：“这种怪物似的东西硬度居然也超高……”
“小说里不都写这个很大对方会很高兴吗？”
“你TM也知道是小说！”齐修伸手试图握住那根家伙，但实验证明一只手根本握不住，而且在长度方面两只手也完全不够用：“这个大小，这个长度还有硬度……我说，真的有人受得了你这根东西吗？”
姜傲噗哧一笑。
从来都是我愿不愿意，哪有别人受不受得了这一说呢。不过后来他们的确不少都变成尸体了。
说话间，齐修已经把那根东西含进去了部分，姜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伸手抚摸齐修的头：“很、很好！”
齐修就像拿着根糖一样，舔弄吮吸着，只是这个东西的尺寸太过超乎寻常，想全含进去估计喉咙都会被撑坏掉，于是齐修只得放弃了许多技巧。但仅仅如此也足够应付黑豹了，不知怎的，齐修总觉得这只黑豹的兴奋有些异常。
不多时，姜傲的下身已经涨红了，顶端也渗出些许的透明液体，这时齐修双手扶着黑豹的大腿根，将黑豹的双腿立了起来。
“这是……”
“你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做嘛，听我的就行了。”齐修回应着黑豹的目光，他那对眸子也被月光折射出的光芒附带了几分邪异的色彩，黑豹讷讷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躺下去。
齐修的舌头扫过肉柱，随后舔弄着子孙袋，黑豹在这个动作下发出了无法受制的呻吟，随后齐修继续往下，舔弄到了黑豹从未被开发过的后方。
“我总觉得哪不对劲……”特别的感觉让黑豹有些异动，姜傲身躯微颤，手掌不自觉的抓了抓床单。
“你连我都不信？咱们随时都可以停。”话是这么说，齐修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润滑油，随手倒了些抹在了黑豹的后方，之前用舌头做过简单扩张的后方很容易的就滑进去了齐修的一根手指。
“诶！”姜傲的左脚脚尖踮起来了一下，显然是这具身体非常不习惯，以及轻微的疼痛带来的刺激也让那根怪物似的家伙微微软化——虽然说是微微软化，但看起来依然贲张的怖人。
“就一开始有点疼，没事。”齐修跪坐起来，扩张的手指增加到了两个，随后是三个。姜傲的手早就紧紧抓着床单，表情也微微扭曲。
“很疼吗？”齐修把手指抽出来，他的下身也早就挺立起来，跟姜傲的东西比起来差距很是明显，不正常的液体流出也让他不需要润滑。齐修伸出手握着姜傲抓住床单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然后齐修的另一只手臂揽住姜傲的后颈，他的身体也顺势向前，器物顺理成章的穿过了黑豹身体经过扩张最难进入的最外围。
“唔嗯！”姜傲疼得哼声，齐修直接吻住他，把剩下的痛呼都堵在了他嘴里。
十指扣得更紧了。
“没事的，相信我。”齐修松了口气，缓缓抽动身体，然后再次和黑豹接吻。
不知过了多久，齐修松开黑豹的后颈，抱住他的腰。
“我弄在里面了喔。”
然后他舔舔姜傲的鼻尖，将自己身体里的精力在短暂延迟之后尽数宣泄在黑豹的身体里。
……
……
“结果你还是软掉了啊。”退出之后，齐修趴在黑豹的身上，黑豹把齐修往上拽了拽，让齐修头部恰好在他脖子的位置呆着。
“那么疼，正常人都会软的吧。”
“……习惯了就好了，第一次难免的。”齐修捏了一把黑豹胸前的敏感处，实实在在的听见了黑豹带着些情欲的呻吟。
……
“其实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来着。”姜傲挠了挠侧脸，把臂弯里的狼搂的更紧：“没第二次了，下次你想都别想。”
“怎么……？”
姜傲侧翻着身体，两手抱住齐修，将怀中那只狼的脑袋都埋进自己的胸膛里面：“我……第一次被男人用后面。”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想沾水就走的家伙。”姜傲闭目养神，缓缓说道：“我听说这种事很多的都是又想不付出任何东西，又想泄欲之后抽身就走的家伙。”说完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人，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过大概是像喜欢最美妙的作品那样的喜欢。
“然后呢，后面第一次给你用，就是想着，大概至少证明一下子这方面吧。有时候装装傻也挺好的，是不是？”说完，姜傲叹了口气，把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不过也只有第一次如此了，从今以后咱们要步入正轨了，以后就是我插你了噢？”
齐修沉默了一会，也反手抱住姜傲的腰：“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的家伙。还说得这么好听，我要是爱上你了可怎么办。”
“……哈哈。”那你就为自己不幸吧，反正……我也只是喜欢你罢了。谈不上爱。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哪怕是你。
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姜傲的脑海深处总有个嘲弄的声音问着：哪怕是他？真的不会么？
最后齐修语速飞快的补充道：“哦对了刚才最后一句话我能当没听见吗？”
“……不能。”
“你那么大会死人的！”
——————
清晨。
“哎哟！哎哟！”黑豹好像瘸了似的，赤身裸体的从床上走下来，然后就捂着腰，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往浴室走去。
齐修也刚刚起床浑身乱糟糟的，他靠在床板上，幸灾乐祸的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疼死我了……”姜傲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不出所料的在回头时头顶撞上了门框，紧接着又是嗷的一声……
“该，让你长这么高！”
“那我能怎么办，已经这么高了啊。”姜傲揉揉头顶，步履蹒跚的走进浴室，关门。齐修两手一摊，拿起手机随便点开了几个新闻，早晨的阳光没有多强，窗外的云甚至有些浓密，看起来随时都会把阳光遮蔽了似的。
没来由地，齐修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下，后背在刹那间突然一片冰凉。齐修一个激灵，放下手机往卧室门的方向看过去，就好像那里刚刚有一个满身怨念的亡灵正在嘶吼似的。
齐修厌恶地哼了声，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嘁。”
只是错觉而已……
……
浴室里，黑豹没在洗澡，他甚至有点虚弱的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身上不着寸缕或者地上温度不高。他喘息了一会，爬到马桶前努力控制自己不那么剧烈地咳喘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血水从他的嘴角鼻孔里缓慢稀少地流淌出来，在马桶底部那些清水里绽开一道墨点似的暗红色花。他努力控制着，直到血水不再流了，才歇息了许久，最后洗了把脸。
时间一定够用的。就剩一件事该做了，在此之前，我不会死的……
意识略微模糊，一向冷静的黑豹开始胡思乱想，他知道这是类似戒断反应的东西，因为摄入那些东西的剂量逐步增加，身体也开始做出了类似的回应了。
该减少剂量控制一下了啊……
他难耐地揉揉胸口，又用冷水镇定了一下自己，最后打开浴缸上面的喷头，走路不太稳定地跨了进去。意外地，精神难得平静下来，黑豹意识里理性的疯狂因子就这么突兀地烟消云散了片刻。
要是……我是说，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天天的等死，会不会也挺好的？
浴缸里的水慢慢涨到脖颈，姜傲把水关掉，用温和的水去驱散身体的疼痛。
……
“媳妇儿。”
“嗯？”齐修扭过头，和正在擦拭身体的黑豹对视，黑豹依然是不着寸缕，然后……某些显眼的东西就那么晃啊晃的，简直自带着炫耀的意思般，齐修扫了它一眼，皱着眉头凝视黑豹的眼睛。
黑豹犹犹豫豫的坐到床边，然后上床，把胳膊搭在齐修的脖子上：“我说……嗯……我觉得和你一块，挺开心的。”
“可是我这边看来你就是在无条件给我当奴工啊。”
“诶？有吗？”
“你自己都没发现啊……”
“不说那些，我觉得挺开心的，然后呢……就是……我想……”
我想，要是就这么跟你走完剩下的时间，那些理想之类的东西……
其实……不要也罢？
“有话快说。”
……
然后这时被短暂驱散的疯狂再次出现，黑豹无奈地笑笑，叹了一声。
“不，没什么。”
——————
“好无聊……”齐修闷在被窝里，只有一只尾巴在外面扫来扫去，时不时还在黑豹脸上拍一下。
“你想做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哈~~”齐修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又附带上了惫意：“好无聊……”
姜傲钻进被窝里，他直接趴在齐修的身上，把被子都顶得盖不住人了：“要不咱们打发打发时间吧。”
“好重……”齐修从被子里把脑袋探出来，姜傲弓着身子，头部恰好在齐修的颈间停着，狼尾拍扫黑豹的大腿，但缓慢的动作里依然带着分慵懒，齐修耸拉下头，懒洋洋的道：“你就不能穿个内裤吗……”
“怎么？你不喜欢？”姜傲又蹭了蹭齐修颈间的毛发，身体从齐修的背上翻滚到旁边，认认真真的盯着齐修看。
“也没啦，就是感觉怪怪的。”齐修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翻身坐起，而后象征性的抻了个懒腰，可惜关节没有发出久违的咯啦声，齐修把含着的气都吐出去，长叹一声：“不能再睡啦，再睡头会疼的。”
说完，齐修下床找到拖鞋，一边解开上身睡衣的扣子，一边步姿怪异地走向厨房。姜傲也坐起来紧盯着齐修那只特异的脚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爽。
“你的脚没好完全吗？”
“啊？哦，总会留下后遗症的，现在只是感觉怪怪的而已。”齐修闭着一只眼睛回头看向姜傲，然后散漫又随意地踏着步子，尽量不让脚踝的异常太过明显。
“……还疼吗？”
“一点点啦，不是问题。想吃点什么？”
“你家里还有食材？”
“……问得好。”齐修说话的同时打开了冰箱门，然后立刻反手关门：“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现在只有罐头和方便面了。”
姜傲在齐修开门后不久就闻到了一股食物腐败的气味，他捂住鼻子，抬高音量问：“你家冰箱里的东西都烂掉了？”
“嗯啊，看来冰箱并不是一直都在工作呢。”齐修说话间就去翻阳台的箱子，找出保质期惊人的方便面和鱼罐头：“病得太久一直都没交电费，好像昨天才从新开始供电的样子。哦，这里有午餐肉罐头，鱼罐头和方便面，你要吃什么？”
“……咱们出去吃吧，顺便……你考不考虑换个冰箱？”姜傲意犹未尽地在鼻子前扇着风：“那里面的味道简直像是有人在一坨发酵三十年的屎里引爆了两包炸药。”
“味道那么大的啊……算了，一会回来我清理，你受不了就站在门外好了。”齐修把罐头方便面一扔，拍拍手拽下睡衣一扔，同时对着屋里的黑豹嚷到：“穿衣服吧，出去吃点什么？”
“嗯……你决定吧。”
姜傲闻言起床穿衣，齐修在门外套上了衬衣之后就全神贯注地盯着姜傲穿裤子，从黑豹穿上内裤为止，他胯间的家伙看上去依然是好大一包，但当他把裤子穿上的时候……就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惊人尺寸了。
“大自然真神奇啊……”齐修摇摇头，默默在腹诽以前自己那自信满满的猜测之不准确。
“啊？你说什么？”
“喔，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去那吃牛排吧。”齐修有些不自信的补充道：“如果还没倒闭的话……”
“也好吧。”
——————
“公交也改道了吗……”齐修咬着食指研究公交站的路线图，身后的黑豹跟一堵墙似的，走到哪都极其引人注意。
“你没有车的啊？”
“嗯，我不想还车贷。当年上班的时候也就几步就到公司了，没有那个必要。”齐修摆摆手，示意姜傲跟上：“还是叫出租车吧。”
姜傲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目光紧紧追着齐修蹒跚步伐的那只脚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齐修已经叫到了出租车，那辆车已经停在了两人面前。
“愣什么呢，上车了。”齐修回身拍醒黑豹，自己一个转身就坐进了出租车的副驾驶位，黑豹也小小地叹了口气，蜷着身子钻进了后面，由于长得实在太高，模样活像傻狍子进地洞，坐进车里还不能坐直，看得司机想笑不敢笑，姜傲本就身材魁梧健壮，再加上长相也凶厉非常，司机师傅生怕这是哪个黑道的大哥——毕竟电影里的大黑道都这模样。
反倒是齐修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报完目的地直接捂着嘴笑，笑得黑豹一头黑线。
“我说，哥们你多高？”司机忍不住了，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头问了句。
姜傲不耐烦的回话：“一九五。”
“嚯。”司机很识趣的回过头想点根烟缓解尴尬，结果拿出烟的时候从后视镜看见姜傲皱皱眉头，就又把烟放回去了。
“哎，你多少斤来着？”齐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身问道。
“……八十九。”
“哦……”齐修若有所思的回过头，然后就姜傲的身高问题直接和司机聊起了天：“师傅，你说这厮长得像干什么的？”
司机沉吟了一会儿：“嗯……像保镖。”
齐修立刻想起某次姜傲穿的郑重其事说要给人当保镖那次了，他一拍手，笑道：“诶呦，师傅你这是怎么猜的？”
司机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后视镜，一边饶有兴趣的搭茬：“他有那种……杀气，一看就能吓退图谋不轨之徒，而且这又高又壮的体格一看就是练过的，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肌肉，估计不是保镖就是玩健身的。”
“厉害厉害！这俩他还真都干过！诶那您再猜猜我是干什么的？”
司机瞥了一眼齐修，又看看后视镜，摇着头道：“你……嗯……不好说。”
“唉，您应该是有个想法的，我来猜猜，”齐修一拍手，捏着下巴说道：“我应该是被包养的，或者出来卖的那种吧？”
姜傲在后面突然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司机也不吭声了，心说这人说的话也没法接啊！
“唉，其实不少人都这么猜来着，而且……说不定真是呢？”齐修两手一摊，哈哈笑了声，伸手抽了张司机摆在车前盒子里的名片，不多时，目的地到了，一路再无话，齐修付了钱下车颇为惊喜的发现那家西餐厅并未倒闭，于是带着姜傲径直走进餐厅里。
司机的名片被齐修随手捏成了一朵玫瑰，进到餐厅时齐修笑着把玫瑰递给迎宾的服务员女孩，得到了一声颇为惊喜的谢谢。姜傲撇撇嘴，目光却依然若有若无的聚集在齐修的脚踝上，全然不顾他扎眼的身形引起了全场半数人的关注。

随便找了个双人位坐下，姜傲惹眼的身高才没有那么明显，齐修熟练地对着侍者点单：“牛排，八分熟。”
姜傲在后面紧接着说道：“一样。”待到侍者离去，姜傲才有些郑重地开口问齐修：“你有心事？”
“怎么啦？”
“从出门起你就怪怪的。有什么事能和我讲讲吗？”
“没，只是……哈哈。”齐修敷衍地笑起来，反倒给黑豹的思考更布上一层疑云。
齐修并不是很开心。到底为什么呢？
——————
“嘿。”
“嗯？”
“你说，人死后会不会到什么地方去呢？”齐修停下手中的刀叉，碟子里的牛排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酱汁也在碟子底下漫出了一圈。
“你问这个做什么？”姜傲一叉子叉起牛排放到嘴里咀嚼，眼睛却盯着齐修。
“只是突然想到了这样的问题。”齐修的眼里带着笑意，但姜傲依然觉得他并不是很开心。
“我觉得是有的，可能是天堂地狱，阴曹地府之类的东西，”姜傲把叉子拿起来在半空中绕着圈，似是试图比划出什么东西：“我一直认为灵魂这种东西是存在的，在死去之后一定会到达远方的虚无之地，那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姜傲轻轻插住碟子里的一块牛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接着道：“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齐修微微偏头，手里的刀叉也依然只是切而不吃，他恍惚地回答：“这样啊。”
“你要是没胃口可以给我，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一块动物的尸体了？”姜傲看不下去了，用刀子指着齐修盘子里切得稀碎的牛排：“都让你砍成杂碎了。”
齐修撇撇嘴，这才开始慢慢的吞咽，眼中的光泽更逝一分，在餐厅里本就不强烈的灯光映照下略显黯淡。
姜傲忍不住了问：“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齐修勉强的笑笑：“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有点累。”说着，齐修强打精神，话锋一转道：“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比如说做过些不干净的职业。”
“举个例子呗。”姜傲满不在乎地又叉起一块牛排野蛮地吞咽。
“比如说……男妓之类的。”
姜傲的腮帮子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
然后过了几秒钟，他又开始继续嚼了。
“……真的？”声音有点含糊，内中的意味不太明显。
“嗯。”齐修继续切着牛排，胃口全失。
“……以后别再做就行了。”姜傲放下手中刀叉扔到桌子上，顺势还打了个嗝：“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要做了。”
“说不定我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怪病呢，你真就不担心一下？”齐修试探着问了一句，同时还小心翼翼的吃了块肉。
姜傲心说开玩笑，你每年的体检报告单老子都看过一遍了，医院里的检查单子也都翻得稀烂，怎么就没看见哪张说有病呢？
“不担心，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盘子里的那几块动物尸体。”
“我的身体……有些地方很奇怪，昨天晚上你也应该知道了，虽然没有那些吓人的病啦。但归根结底……我其实是个烂人呐。”齐修干枯地微笑，笑的极假。笑得发苦。
“你能把这些事都开诚布公的告诉我，我已经很满意了。”姜傲伸出手摸摸齐修的脑袋，摆出一个很难看而且有点夸张的笑容：“不过我这个人有点小气，以后可不准有类似的事，以及……今天晚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齐修原本的苦笑突然变得有点僵硬，他凝视着姜傲的脸庞，突然发自内心的噗哧一笑，随后打了个哈哈。
“你这表情好逗啊哈哈哈哈哈哈！”
——————
把肚子填满之后，齐修的心情也略微回升，走出餐厅时都在哼着小调。姜傲走在他身后摸摸下巴，得意地笑了笑，随后走到齐修身边，把手垂下去，俯着身子一把抓住齐修的手握紧。
齐修吓了一跳，抬头看看黑豹，那人好像什么都没做似的目视前方，但五指实实在在的扣在自己手上，在大街上这样做实在太过明目张胆，每每路过行人都有三两个侧目低语，有的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但更多的还是认为这种行为太过伤风败俗。
齐修的脚步又变跛了，他几次试着甩脱对方的手，但得到的回应都是更加用力的握紧，于是最后齐修放弃了挣扎，索性就这样走了一路。
谁也没说打车回去的事，几次齐修抬头去看对方，都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一路开口无言。
直到走到回家的电梯里，姜傲才松开手，绕过齐修的脖子搭在肩膀的另一头，齐修白了他一眼，腾出手伸到他屁股后面一拍，姜傲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登时握紧。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冰箱。那里面的味道确实难闻非常，齐修戴着橡胶手套掏了半个多小时，又来来回回清洗了内里几次才算完。期间齐修的鼻子里一直堵着卫生纸，但就算如此结束之后齐修的胃也还是不太舒服。
“里面在过几个月大概能长出蘑菇……”将那些腐败物装满的塑料袋放到门口之后，齐修长叹感慨了一声。
“白的绿的那些是菌吧……”
“是啊。”齐修想了想把手上的橡胶手套也摘下来塞进了塑料袋里，没办法，上面的味道实在让人难忘，齐修拍拍手，眯着眼睛对看热闹的黑豹说道：“我今天要大扫除，你不帮忙也可以出去待会儿。”
姜傲原本脱口而出想要帮忙，但刚一开口就一阵反胃，只得点点头，披上衣服下楼不知道去哪了。齐修拿起扫帚，走往里屋，等到听不见姜傲的声音之后，才回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被紧握过的那只手。
“唉……”
……
……
一直到下午黄昏将至的时候，齐修才将屋子里的灰尘垃圾清理干净，期间又是两大包的秽物被扔到门外，要不是收拾的仔细，齐修自己都不敢相信家里居然这么脏。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带几个月没回来了，只能算是常态吧。
这时姜傲就好像掐着时间似的回来了，到家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烧鸡。
“嚯。”姜傲四周环顾了一圈，似乎惊讶于这破房子的巨大改变，齐修累瘫在沙发上懒得动弹，拿着遥控器埋在沙发里看电视，姜傲又到处瞧了瞧，语气里带上了感叹：“我还以为男人住的地方乱才是常态呢，你家房子这么大也要收拾得这么干净？”
这话有点似曾相识，齐修的耳朵动了动，细细思索总觉得在哪听过类似的话，于是他闭着一只眼睛，沉声慵懒地回答道：“是你平时太脏了。”
话音刚落，似曾相识感更甚一层，齐修有点不自在的扭动身体，又给电视换了个台，电视里的记者正对着身后的爆炸现场进行解释，背景大概是国外，内容好像是什么温和的宗教做出的温和行为吧……嘛，不重要。
“晚上吃这个吧。”姜傲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桌上一扔，歪在齐修旁边，手臂顺势搭在齐修肩侧，然后手掌再往下抓住往回一勾，直接把齐修搂靠在了身上。
——————
“媳妇~”才坐了屁大会儿黑豹就安分不住了，搂着齐修的那只手直接滑到了腰上，黑豹高壮的身体也贴在了齐修身上。
“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凭你的身材按理说这个圈子里找什么人都能找得到的，为什么就看上我了呢？”
“可是你这样的不是更独一无二吗？”黑豹一边说着，爪子一边伸进了齐修的衣服里，作势就要把齐修扑倒在沙发上。
齐修轻轻抵抗了一下，发自内心的呻吟道：“我好累……”
姜傲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把塑料袋解开，随手撕下鸡腿递给齐修：“那我不动你了，先吃东西吧。”
“喔……”齐修懒懒散散地答应一声，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接过鸡腿一口就咬掉一大块肉，略带油腻的东西很容易补充体力，只是晚上吃总是这样会让身材变形的，不过齐修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