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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2212_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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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03
作者:eymilar
来源:https://hlib.cc/n/1998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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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我第一次来到本丸,已经过去了五天。
审神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远比我想象得更多。这个独立存在于时空狭缝中的名为本丸的小世界,以及身处这里的付丧神们,的确都是凭依我的灵力而存在的,伴随而来的就是绝对意义上的主宰和控制。家族的先人们,大概就是用这些手段,去逼迫付丧神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又因此……遭到了反噬吧。
我望向外面的庭院,初夏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天空晴朗高远,树木一派青绿,观景池边上盛开着白色的花菖蒲,又或许那是阳光的反光,刺痛了眼睛。我闭上双目,鸣虫的叫声仍然唧唧传来,有些嘈杂,但是这座庭院,不知道为何,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寂寥。而且我总隐隐约约觉得,这里不该是这样的。
或许还是不习惯吧,我抛开杂念,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当下的事情上。这些天里我虽然又来了本丸几次,但是每次都没有停留太久。接触余下的付丧神,给本丸提供灵力,重建日常运行的设施,没做什么大事但是也相当忙碌。关于付丧神的那些所谓的工作,我还没有去插手,暂时还是托付给了一文字家的那位照办,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就太复杂了,我现在动这一块,那恐怕就是还没解决付丧神想要我死的问题,背后就先被捅了不明来源的刀。
至于想要我死的付丧神,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长长叹了口气。
上次被我一鼓作气抓回去的那个,一期一振,已经被我扔在现世五天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只好先关起来放着没管。
付丧神这种存在,没有灵力的人接触不到,也无法看见,要做什么只能我自己来,毕竟是神明,也不是非要吃饭睡觉,除了封印术没什么能用得上,至于砍手剜眼睛之类的,想归想,我觉得还是得好好酝酿酝酿,实在做不到现在就这么干。
还是不要管他了,我扶了扶额头,但是好像一直放着也不行,万一封印术的力量减弱了,他脱身逃走,再伤害其他的人,那就是我的错了,至少要去看看情况。我启动了时空传送,悄无声息地离开本丸,重新回到了我现世的卧室。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这个房间并不算大,布置也不复杂,挂着简单帷幕的四柱床,几张靠背椅,书桌上放着那把被封印起来的刀——就是这里,有些不对劲。
封印的强度没有变化,也没有被碰触过的痕迹,但是搁在刀架上的这振刀,好像存在感更稀薄了一些,或者说,变得更黯淡破旧了一点,这就很奇怪了,我把刀抽出来想仔细看看,悚然一惊,这刀身上怎么多出来好多裂纹的样子?几乎都要整个破碎了,是付丧神不能在现世停留太久吗?还是灵力匮乏?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出了事,希望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我匆匆奔下楼梯,前往地窖,这都是随着家族的衰落荒废很久的地方了,足够隐蔽而且不会有人前来,我就把他关在了那里。地窖里还是一片漆黑死寂,门上的封印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我顾不上再去找照明的灯火,直接用灵力照亮了周围,用力拉开门,眼前所见的一切惊得我直直后退了一步,紧紧闭上了眼睛。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我看清楚了,黑暗窄小的房间里,地面上,墙上——到处都是血。我没有勇气再去直视这些,事实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索性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走进去,每一口呼吸都是冰冷的血腥味。我摸索到了那具已经几乎没有生机的身体,试图将他揽到肩膀上,他算不上重,甚至可以说相当单薄,但对我来说还是太过吃力,只能抓着他的手腕,尽力去忽略手指所感受到的,模糊的血肉触感——然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
这样也能算作是神明吗?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倏忽一闪,又被搁了下去。虽然对他充满恨意,但是我还什么都没做,让他这么轻易死掉,那也太便宜他了,也不好跟一文字则宗他们交代,还是先把医生喊来才行。这个地窖我是不想再看到了,脱离我视线之外的地方也不合适,好在我卧室的外间是作为贴身女仆的休息室所布置的,又一直没用上,暂时用一下也可以接受。把他放到外间的床上,我先尽量处理了下,随即就联系管家去找医生,想了想又把他的本体刀取过来,加上了最大限度的封印术。可不能让他再这样子伤害自己乱来了,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仍然让我不由自主地心悸。
我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又看了看他,他还是没有意识的样子,头微微垂着,呼吸声若有若无,手腕上都数不清有多少道血流汩汩的伤口,把衣袖都浸透了,连我的身上都沾满了他的血。医生怎么还不来呢?我感到一阵阵焦躁,审神者的力量在这个时候也完全没用,正当我快要忍不住自己出去找人时,门被叩响了,是管家。
“大小姐,医生已经到了,是否让他到您的房间来?”
“到隔壁的会客室等我。”虽然这是家族自己的人,不需要刻意隐瞒,甚至可能比我更多地了解家族这些黑暗的部分,我也还是不想让他们直接对上付丧神,哪怕他们无法看到,但是下意识地,我就是这么觉得。
跟医生简单谈完,拿到急救箱,我赶紧回来开始处理伤口,本来以为只是手腕,结果捋起他的衣袖,底下还有伤,再往上捋还是有,看得我手都有点发抖,定了定神,我干脆把他的上衣都解开,尽管已经有所猜想,但是看到的情况还是让我震惊了。
就在几天前,我初次见到他时,他还那么优雅而体面,姿态矜持,礼仪无可挑剔,我一度以为,这就是付丧神应有的模样,然而怎么会是这样的?在衣装能遮住的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上都是伤,时间也没有很久,都还没有长好,烟头烫伤的烙印显然不会是自己弄的,鞭伤更不可能,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后,而且下面隐约还有更多,要检查的话还要扒裤子,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纠结的,稍微迟疑了一会,我颤巍巍地伸手去扯,不晓得是不是把他弄疼了,他微微动了动,略带茫然的眼睛慢慢睁开,望向了我。
醒了就最好不过,我舒了口气。他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想要从床上起来,但是最高限度的封印术压制下,他应该已经不剩什么力量了,尝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看向我的目光带上了点难堪和无奈。“主人……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自己处理一下吧。”我并不太想理会他,将封印术稍稍放开,又找了件衣服丢给他,想想大概也没有要做的事情了,就打算回房间休息,今天这一通折腾着实把我累得不轻,这么一墙之隔的距离,就在我的神识范围之内,他也搞不出来什么事情。
“主人……”
我刚转身要走,他就又出声了,真是麻烦,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平静一些,才开了口:“怎么了?”
“……您能告诉我,弟弟们现在怎么样吗?”
又是这个问题,我刚把他制伏关起来时他就问了这个,声音几乎是哀求的,当时我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跟我有过节的只有他一个,我也没有拿别人泄愤的想法,说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看来,大概这就是他的软肋吧,如果能让他老实一点,那就好办多了。我走回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奇妙的感觉,我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想要我不动他们的话,你就不要乱来,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冷漠地回答道。
后面要怎么报复他,我还没想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我不喜欢情况脱离掌控,像是今天这种事情,还是要敲打敲打他。
他眼中泄露出些许过于复杂的神情,我还没来得及辨认那究竟是什么,他就微微侧过了头,合上了双眼,再睁开看向我时,已经神色空泛,什么都没有了。
“……服侍您的话,请让我来,弟弟们还小……做不好的。”
这什么玩意儿,还想爬我的床,又是想趁机弄死我么。不过这样的话,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身上那些伤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十之八九是前一任审神者搞出来的。不过他的那些弟弟,粟田口家的短刀们,我一想到就有点受不了了,从外表到心智都还是小孩子,如果上代家主,我的那位叔叔连这都能下手,那实在是太恶心了,被弄死好像也不算冤枉。
然而我并没有伤害过他们,却差一点被他害死,让我放过他是不可能的。而且话说回来,如果我那位叔叔还好好活着履行家主的职责,我也不会被迫回到这里,面对这么复杂又棘手的局面,父亲和母亲当年送我远走,就是想让我摆脱这一切,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而现在,都被他们毁掉了。
一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我按下思绪,又想起刚才医生讲过的话,心肠又硬了起来。
——大小姐,您描述的这个情况,是很严重的问题,还是得找专门的心理医生过来,可能会很难治疗。
——是仇人。
——那您是想要折磨他吗?这并不难,给他一个希望,然后踩碎它……那效果会让您满意的。
“一期一振。”我提高了声音,他有些恍惚地看着我,靠仅有的力气勉强撑坐着,脸色苍白,怎么看都不像能把自己照顾好的样子,我隐隐觉得头疼,这跟我预想的报复差距实在有些大,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准备好了就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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