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8563_第三章 仇恨与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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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仇恨与迷惘
作者：hilsa
来源：https://hlib.cc/n/19438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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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魔君带着满脸的红晕，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不敢相信前不久自己的表现。晚绫想要安慰自己“都是主人的命令”，但是这样的理由连搪塞她自己都做不到。前半段可以说是被迫的服从，那么自己后半段的表现可以说是完全沉沦在情欲之中了，连哀求神女帮她之类的话都不知廉耻地说出了口。
真是羞耻啊……明明是魔族的君主，可以威震天下人的魔君，被不知不觉地擒住也就算了，还在仇敌家的神女手下做出这幅姿态……
刚刚的那一次确实是晚绫的初次体验。在晚绫仍然是一个贵族家庭的女孩时，良好的家风让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样的事情，她只知道这种事情是败坏风气的，这是一个好孩子永远不能碰的东西。而在家族之难后，她疲于躲避追捕、修炼和准备复仇，也是完全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对于这个她级别的修炼者，偶然产生的情欲随随便便一个镇静术就能克服，而她即使抛弃了贵族教育中那些朴素的道德观，这种童年时期潜移默化的羞耻感却从未淡散。
于是，沉浸在对于初次极乐体验的回忆之中的少女，信守多年的羞耻心被无情地打碎，而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在这样的挑逗下沉迷……不，绝对不可以，绫绫不是这样的孩子！对，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那个光明殿的神女，自己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表现！
于是，站在一旁围观的神女，看着晚绫的表情变幻莫测，从起初的难以置信，换成满脸的羞愤和身无可恋，最后又瞪着一双眼睛愤怒地看着自己。
这家伙，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地位啊。苑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原以为抓走一个魔族少女做奴隶会很有趣，还能方便自己做些关于魔族的实验，便一时兴起想要把这个魔君抓回去。可是这个魔族人怎么有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啊，真的不好骗哎。
苑苑抬头看向天空，原本一尘不染的夜幕不觉间沾上了丝丝的云彩，圆月又向西斜了不少。罢了，这家伙已经是自己的奴隶了，以后慢慢调教吧！小家伙双手紧紧地捂住撕裂的衣服，睁着水汪汪的红色眼睛怒视着她的样子也好可爱，这样看来并不是很亏啊。
「舒服吗？」
晚绫的怒颜一下子被击垮，脸颊上再一次浮现起尽力隐蔽的羞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着眼眶。
晚绫的怒容瞬间消散，脸颊上又重新涌现出一层掩饰不住的羞红，眼里隐约泛起水雾。
好委屈……明明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还拿这个事来取笑我……
欣赏者小奴儿这幅惨兮兮的可爱模样，苑苑轻轻拍了一次手，换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向了晚绫。
看到苑苑危险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紧张。她想起来了之前已经认了苑苑做主人，刚刚沉浸在高潮和之后的羞耻中，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恐惧袭上洗头，晚绫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垂下，躲避着神女带着目光。
苑苑走到晚绫的身前跪坐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晚绫的长发，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凑到晚绫的耳边低声地说：「刚刚你的表现很好，你很听话。现在，我要送你一份见面礼哦。」
晚绫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苑苑的脸，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处境。她能猜到苑苑大概是要给她加上什么象征着奴隶身份的东西……也罢，自己明明都已经失去自由和尊严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苑苑的手指顺着晚绫的脖颈轻轻地划动，一抹淡金色的光芒浮现在指尖，空气中灵气的极速波动给晚绫带来了凉意。随着苑苑划了一圈又一圈，一个散着冷意的金黄色项圈出现在了晚绫的脖子上。晚绫感到项圈冰冷的质感贴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知道，这个项圈象征着她已经彻底地屈服在苑苑的面前，成为了她的奴隶。
苑苑收回手，弹出一道灵力，一条细链从她手中延伸出来，径直地系在晚绫的项圈上。
苑苑看着晚绫被套上项圈、系上链子的样子，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晚绫的脸，拉起细链，将晚绫坐在地上的身体拉了起来。
闭着眼睛的晚绫只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她颈间的项圈传来，将她斜向上提起，她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量踉踉跄跄地站起，睁开眼睛，看见了满脸笑容的苑苑，也看到了脖颈间的象征着奴隶身份的项圈和锁链。
晚绫感到自己被苑苑无情地操纵着，如同一只受制于主人的宠物……哦不，她似乎确实是苑苑的宠物了。她试图挣扎，但细链的力量让她无法逃脱。她咬紧牙关，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屈辱感。
苑苑看着晚绫的表情，感到极度满足。她轻轻一拉细链，晚绫的身体顿时向前倾斜，不得不向前迈步保持平衡。苑苑的笑容变得更加狡黠，她享受着晚绫的羞耻和无助，仿佛在享受一种奇异的快感。
苑苑抬起手，拂去晚绫脸上的汗珠。她的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调笑，像是在欣赏着一件宝贵的艺术品。晚绫感到自己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被苑苑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的心情越发沉重……这就是奴隶每一天的生活吗？
晚绫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自己，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自由的人。她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能默默地接受现实，顺从命运的安排。她抬起头，看着苑苑满足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无力和无奈。
连结在晚绫脖颈和苑苑手指的链条消散，苑苑收回手负在身后，「行了，不挑逗你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我的小奴隶哟，开始期待你以后的美好人生吧！」
感受到颈间那股拘束的力量消失，一瞬间的轻松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只是暂时的。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拥有自由。这个事实让她感到沉重和无奈。
压制住内心的屈辱，晚绫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平衡。苑苑拉着晚绫的双手，和她一起在草地上坐下，「坐吧，放松点。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聊聊，你就当我们在闲谈吧。」
苑苑将晚绫的双手拉至自己的双膝上轻抚，她的话语让晚绫轻松了不少。
「首先呢，我给你的这个项圈还挺好看的，你一会儿可以去照照镜子，它真的和你很相称呢。」
晚绫听了这话，只感受到了羞辱……明明就是奴隶的身份象征，好不好看有什么意义……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的要求并不会过分。相信我，只要你听从我的命令，你复仇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项圈的作用。我很久以前改进了一种超距传信的灵符，而我将这个灵符的设计思路集成在了你的项圈里。不过，这个项圈毕竟太小，发挥的空间有限，并不能做到完全的交流。」
「总体上，你的项圈可以随时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和你的生命力。还有，如果你遇到危险，把灵力注入项圈，我也可以感知到。嘿嘿，所以如果你想要逃跑的话……哦， 另外，还有一个不重要的小功能是，有一两种惩罚也可以通过这个项圈施加给你哦。」
晚绫嘴唇翕动，却最终并没有说出什么……这些限制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相比于奴隶的身份，已经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好了，我们来谈点正事。」
苑苑收回脸上揶揄的表情，正襟危坐，满脸严肃，「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你挑起战争的目的是复仇，对吗？」
晚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好，想必光明殿是你的仇恨对象之一，而且极有可能是你最大的仇敌。不过我不知道魔族的你怎么会和光明殿染上仇怨——光明殿一直都只致力于人族内部的权威，理论上并不会染指魔族的利益。」
苑苑顿了顿，没有等待晚绫的回答，继续讲道：「我不关心这些。从你在过往战争中的指令来看，你仇恨的是整个光明殿，而不是神殿中的几个人……只是，你哪来的信心倾覆整个光明殿？」
「我……」晚绫欲言又止，显然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你不必解释，听我猜一猜。你觉得你通过整个魔族的军队，可以牵制住人族地方上的力量，避免他们去都城勤王？你还会再让你们的魔将率领最精锐的队伍权利破坏都城的生活秩序，牵制住都城那些强大的将领和神官，然后你和光明殿的神王决一死战？而为了提防人族另外几位顶级强者，你是不是请了妖族、兽族或者精灵族的人来帮助你？」
苑苑的声音平静，但是她的目光却锐利如刀，透视着苑苑内心深处的秘密。晚绫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计划有问题吗？」苑苑问道。
「魔族果然是对于政治一窍不通，哪怕是君王……这就是你们魔族强者崇拜最大的问题。你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往往只会从绝对实力的角度来思考，却忘记了很多重要的因素。」
「你在都城内决战能否胜利暂且不说，你觉得神殿那些人，会留在都城等着你来打他们吗？」
晚绫皱了皱眉头，低下了头，沉思了一会儿：「有道理……可是，神王这样的人物，岂会坐视都城被破？」
苑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思维还是太简单，先不提神王是否真的在意都城，哪怕他真的从我们人族的利益上考虑，神殿和皇室一起弃掉都城南下，躲到大江以南，才是延续我族的最好办法。大江天险，易守难攻，人族固守大江，可以很轻易地挡住你们的进攻……哪怕在人族自己的历史上，两派势力划江而治也曾出现过多次。」
「至于你们魔族，在人族的领地上，对人族秩序的破坏和人族生灵的践踏，会激起人族在绝境中的怒火，你们会受到人族遗民前仆后继的敌后反击……魔族人并没有维持人族秩序的经验，仅凭强力并不能在人族的土地上维持政力。」
「人族被逼迫后可以团结一心，那是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力量……人族的普遍实力其实一直都不如你们魔族，但是在这片天地上确实中能维持自己的领地，便是凭借这样的不屈之中爆发出的力量。」
「魔族对于秩序天然的服从虽然可以让你免去战争前的动员，但是你们魔族人却很难为了所谓的族群利益自我牺牲。」
「人族的领地不是你们魔族人的家，你们的士卒疲于应对人族遗民的反抗，一旦对于这样的军旅生涯感到厌倦，逐渐抵触的情绪即使出于服从不会说出，你们的士气也会很快下降。」
「如此，你们的入侵也就不攻自破，到时候南下的人族主力反攻回来，你们怎么可能应对得了？」
苑苑紧盯着晚绫回避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最后的判断：「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打算统治人族……你的目的只有复仇而已，你从未思考过占领都城后人族的秩序，因此魔族士卒在人族失地才会引发那么多的乱象而你却毫不关心……」
「正式你这样的想法，才让你根本没有思考过，复仇本身是否可能会失败。」
「对吗？」
晚绫低垂着脸，默默地听完苑苑的话，黯然的目光无力地看着苑苑，语气充满了自嘲：「你说得没错……所以说，我这所谓的复仇，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
「是的。你从这场战争的一开始，就没有打败光明殿的可能。」苑苑不带一丝情绪地淡淡回应。
晚绫神情痛苦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却看不到一丝月光，曾高挂在夜空的满月已不知所踪。天空像被染成了黑色的画布，上面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远方的眼泪，让她感到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却充满了苦涩和讽刺，但那笑声却越来越像是哭声。
少女嘴角微微垂下，止住笑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前观察着她的主人。
够了，够了……想要复仇这种事情，没来就没有用吧……亲人早已逝去，杀死仇人又如何，何况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复仇……
娘亲……爹爹……阿兄……真儿……对不起，绫绫当年活下来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啊……
晚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她的心情如同死灰般，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夺走了。她的脸上满是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伴随着泪水滴落而去的，是支撑少女七年的信念。
慢慢地，晚绫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她向着苑苑的方向缓缓爬去，无力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主人……」晚绫的声音都在颤抖着，短短的一个词之后，连声音都无力传出。
苑苑的眉头微皱，看着眼前少女的崩溃的模样，有些发愁，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苑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的内心怎么那么脆弱，这是个魔君该有的样子？」
她站了起来，没有再看一眼身前的晚绫，转身向远处迈步而去，「罢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和你说的事情，我说过，我能够帮你。」
苑苑的身后，一道白光柔和地笼罩住晚绫，在晚绫甚至无暇错愕的时间内，便带着她一起消失不见。
苑苑转身，向着晚绫消失的地方幽然凝视，口中喃喃自语，「祸起北狄，诉恨怨于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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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晚绫跌落在地上，她微微打量，便发现这是自己在魔族营地的居所。窗外的天色微微发亮，漫长的黑夜即将结束。
她真的把我放回来了？
刚从绝望中缓过劲来的少女满是困惑和不解……她的停滞已久的思维开始勉强地运转，她不相信神女会善良到真的愿意帮她报仇，可能是神女在光明殿的内部斗争中受挫，需要用外力来帮助她斗争吧，放自己回来大概也是因为需要用自己作为魔君的力量吧……
可是她理解不了神女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地把自己送回来，甚至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需要她完成……这让晚绫陷入了迷茫。
如今，她知道自己现阶段的复仇计划大概是不可能成功的了。神女的分析未必一定正确，但是如神女所言的那些是确实存在的问题。
那么……她如今该做什么呢？
少女点上桌前的灯，望着窗外营地中连绵的灯火，烦躁万分，心中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该从何下手。
略收回思绪，少女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已经在之前的挣扎中扯破了不少，片片肌肤透过衣衫，在灯光下尤为显眼。回忆重新涌上心头，少女不禁觉得有些尴尬，拿出一套新的衣裙快速换上。
但是，少女很快便发现了更为羞耻的。苑苑给她带上的项圈落在脖颈上，她平日穿的衣物完全难以遮挡。
晚绫觉得有些难堪……这要我怎么见人啊，连我的侍女都见不了了吧……
晚绫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项圈，它冰凉而沉重。她抬起头，注视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项圈的锁扣闪着寒光，仿佛在嘲讽着她的束缚和无助。
沉思许久，晚绫取出一条暗灰色的披巾，那是前些日子魔军在人族的城池中搜掠所得，被手下的侍女进献给她的。但是晚绫并不喜欢这种繁杂的装饰，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从来没有穿戴过。
这种时候应该也只能用这样的装饰了……
然而晚绫并不会给自己穿上这样的披巾，她将披巾在自己的脖颈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笨拙地打了个结，任由剩下的部分垂落在身前。
披巾绕在项上，似乎有些紧，晚绫披着非常不舒服，垂在身前的部分让她的动作有些不便，但是……好像戴着披巾确实能遮住项圈！
晚绫长舒一口气，躺坐在椅子上，打开窗，感受着风柔和吹拂在脸颊上，让风把繁杂的思绪清散……这一夜，她真的是有些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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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君上——」
晚绫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是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似乎是她的侍女秋叶的声音。
自己竟是真的睡着了……
晚绫站起身，却发现意识难以集中，思维仍是有些恍惚，仿佛刚刚度过了一场长时间的梦境。
「秋叶，进来吧。」
侍女秋叶诺了一声，走了进来。魔君大人此刻竟是在站在桌椅旁，慵懒的样子像是刚刚睡醒，颈部非常别扭地围着一条披巾，看上去极不和谐，见到这样的场景，秋叶惊讶了一声，「君上您……」
未说完，她便赶忙捂住了口，明白不该妄议魔君的仪容，只是魔君今日的装扮和气色实在是太过怪异，惊讶之情让她忘记了礼数。
「无妨，今日我偶然寻见夏蝉前日献的人族披巾，觉得甚是有趣，便随手披上。你找我有何事？」
秋叶闻言，赶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说道，「君上，人族的大齐皇帝、光明殿神王和江湖宗派联盟一起派遣使者，送来了一份书信，表示他们愿意进一步退让，割让北境的十六城，希望我们能够退兵。君上您是要继续斩杀了使者，还是……」
「把书信呈上来。」晚绫打断了秋叶的话，淡淡地命令道。听到如此干脆的命令，秋叶很是惊讶，魔君此前连斩人族数位来使，从无与人族议和之心，此次怎会愿意看人族的议和书了？
「是！」秋叶恭敬地将议和书呈上。
晚绫打开书文，静静地看着上面的一排排文字：
「敬启魔君：
我等奉臣民之意，敬献人族议和之书。
是岁来，人魔战乱不已，两族百姓蒙难言之难。我等身为人族之首，感虑忧心，故特遣使者来请君上议和。
此前我等已屡请罢兵，皆无效果。我等深知此番扰乱对于魔君大有不敬，故于此献皇室、神殿与各门各派至宝数项于魔君。
我等深知，我方多有冒犯之处，尤北境十六城之乱，是我方先动干戈，造以无法挽回之局面。在此，我等谨代表人族，愿割北境十六城，请魔君退军，止攻我族之土，以求两族之共荣。
人魔之争，百姓困顿不堪。我等为此深感内疚，并愿意竭尽所能，以减轻两族间的仇恨。请魔君大人慎重考虑，请举和平会谈，以共商解决之策，致两族共享和荣。
倘此番议和不效，我族将濒死一搏，全族之生灵严阵以抗魔师，万望魔君思虑。
敬祈魔君大人能垂听人族之诉，并与我族共谋大业。
此我等议和书，谨上。」
看着人族的议和书，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如今强攻人族的都城，已经很难达到复仇的目的，但是贸然同意议和，会打击到魔族将士，在人族面前露出破绽，可能会损失惨重。
但是这些都不影响……晚绫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她自己现在都是神女手下的奴隶，放自己回来既然是做她的工具，自然是要完全按照神女的意志来行事了……如此的话，她自己的想法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晚绫对秋叶吩咐道，「把使者带进军营，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但是不要让他自由活动。」
说完，她想起来一些事，「另外，给我找一些关于人族光明殿神女的资料。」
「是。」秋叶诺了一声，将晚绫的旨意带了下去。
秋叶离开之后，晚绫长叹了一声，止不住的乏力感向她袭来，可以淡去的绝望再次淹没了她的脑海，她走向了自己平日休憩的床铺前，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呢？
清晰地刻在灵魂上的印记，和颈间冰冷的环状触感，清清楚楚地向晚绫揭示着她如今的身份，但是此刻阴森的魔族军营的环境，又给她带来了不真实感，晚绫觉得自己仿佛处于一个无法逃脱的梦境，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一阵阵袭来，让她不知所措。
晚绫想不明白神女的意图是什么，前夜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体验告诉晚绫，神女绝对不会怀有善意。给她打上契约的神女、把她玩弄的高潮的神女、为她分析魔族计划的神女，这三个形象仿佛不是一个人一般，充满了矛盾，晚绫脑海中的思绪无论如何延伸，都理不清神女的目的。
自己这些年为了报仇，苦心经营，在九死一生中历练到如今，自己的复仇真的不可能了吗？神女所说的那些问题，是否真的不可以解决？如果皇室和光明殿一起南迁，那条大江毋庸置疑是难以攻下的。晚绫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天真地认为她可以在都城与光明殿神王决一死战，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人族可以拆毁大江上的桥，破坏掉所有跨越大江两岸的传送阵，即便剩余少量的传送阵也送去大量的魔军士卒，而能够凌空渡江的魔人百里无一，这是实力必须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学会的能力……如此，人族的大江真的是攻伐之路的难解的问题。
而魔族不可能在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领土上长久坚守——魔族和人族的力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距，魔族的攻势之所以会那么顺利，多少是借了情报和利用人族如今并不团结的优势，而倘若魔族在人族的土地上相持，人族日益高涨的情绪和逐渐紧密的团结心，会让魔族的优势荡然无存，因此魔族必然没有和人族相持的能力。
如此，自己的复仇计划似是真的无解……
神女说，她能帮我复仇……可是哪有神女会愿意背叛自己的神殿，自己现在只是她无足轻重的奴隶。神女可能是处于什么派系斗争中吧，利用自己确实很有可能更好地参与斗争。
如果自己把复仇的要求放低呢？光明殿是她多年血仇的对象，但是杀死她亲人的可能也就是那几个人动手了，倘若真的能帮助神女赢得斗争，恳求她杀死那几个人应该也比较容易吧。可是自己……真的甘心只杀死他们吗？自己的家族是那一场运动的牺牲品，可以说，光明殿作为那场运动的源头，她怎么可能不恨整个光明殿？
思虑到此，晚绫自嘲地笑了出来……真以为自己有决定权了吗？先不说自己现在属于神女了，哪怕真的能帮神女赢得斗争，又怎么能确保当年杀灭她家族的人不是神女的派系中的呢？
挥之不去的自嘲挂在嘴角，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晚绫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为奴之人就是这样无力吧，一切都不会由着自己，一切的思考都没有意义，奴隶就是生活在永远看不见曙光的长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