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7458_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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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作者：雪凝渊
来源：https://hlib.cc/n/18547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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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茫茫托仙鹤，纯阳大殿镇山巅。
　　山间小童不问道，世间俗人求长生。
　　莫问大道为何物，一人一心各不同”
　　华山下山的小道上，一名小道士满身悠哉，一脸惬意的哼唱着，手中浮尘随着曲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摆动着，随着一步三晃的身形向着山下晃荡着。
　　
　　那年初夏，小道下山历练，年不过而立，却也天生一身纯阳火，修持一柄桃木剑，依旧一颗赤子心，依旧一条向阳路。
　　丙炎，取的“丙火堂堂皇皇于天下，普照六合”之意，却是小道的道号，俗家姓名早已无从追寻，也无意追寻。
　　
　　那年立秋，丙炎入了小镇化缘，却撞见了官老爷前来征税，本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却不想那三言两语入了耳便一发不可收拾。
　　却是那官老爷年年征粮，月月纳税，养的家中奴仆大手大脚，如今不过半月，家中奴仆便手中拮据，再来征税。
　　都是穷苦人，谁家有余粮，谁家还能有那铜板，有的不过是那秀丽面容，姣好身材罢了
　　丙炎一颗赤子心哪里容得下这等污秽，心火一渡，便将那一众奴仆绑了送去了官府，想着治罪。
　　可官老爷眼里这哪里是治罪，这分明是来问罪，问他官老爷的罪，打他的脸，二话不说便要拿下丙炎，秋后问斩。
　　可这俗世三脚猫，人间软脚虾哪里又会是丙炎对手，丙炎见是没法讲理，又不愿平白多出杀孽，只能遁走。
　　
　　但官官相护，上下一气之事自古便是如此，不过一夜，通缉令便发的满城风雨，说那女子与丙炎通奸，不知羞耻，小道士也是道貌岸然的假道士，只是一纸丑话说尽。
　　待到丙炎再回到小镇，只能见到那女子悬梁遗体，连姓名都不曾有机会询问。
　　丙炎望着那尸体呆立了三天，他不明白官为何不为公，民为何不愿出证女子清白，却能看着清白女子悬梁自尽，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这天下终究是官的天下，我等草民不过是棋子，道具罢了，这一纸通缉，没有一句真话，却又有几人会反驳，能反驳？混口饭吃，谁也不敢得罪那些官老爷，不然怕是....咳咳...不说也罢”
　　
　　“一身清白，一人清白也敌不过区区几字，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那许多想法”
　　.......
　　丙炎走的无声无息，没人知道他去了何方，又是几时走的，只是往后的几十年里，民间少了许多恶奴，多了许多自焚的家奴，恶官，但这些终究是有限的，不过区区一人，纵然武力绝顶，他又能救得了几人呢？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那一年丙炎两鬓斑白，却也还是精神奕奕，但他自己知道他累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有人说可以改朝换代，但他也不想做什么皇，只能不了了之。
　　于是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去问一问这天下共主，也许他能有所改变呢？
　　
　　那一天，
　　千军万马拦殿前，万箭齐发为丙炎。
　　
　　丙炎一人一剑，只是一袭道袍，借着这一身天赐纯阳火烧的红霞漫天，烧的万箭化水，烧的千军避让，万马惊蹄，却是再也没有了当年下山时的惬意悠哉，那浮尘也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只有那一柄桃木剑依旧。
　　丙炎没有刻意杀人，只是径自走到了大殿中，半眯着那一双满是眼纹的老花眼，第一次见到了那位一统天下的皇，那位高高在上，不曾向着凡尘低下过头颅的皇，问出了那句心底的疑问
　　“官不也是民吗？何以如此待民？便不怕那民反了吗？”
　　
　　
　　“官能为朕分忧，为朕镇民，民能为朕作甚？如何相提并论？世间如大师一般的又有几人，朕有这千军万马难道还怕那些乌合之众？倒是大师神通广大，不知可有意向在朝为官？”那位皇见丙炎并无杀意，又是一身道士打扮，便又是有恃无恐，又是没了畏惧，依旧傲慢着，依旧顺心而言，意欲收拢丙炎。
　　
　　丙炎几次张口想要再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望着那位皇一时之间却是失了神。
　　如此道理却是从一个皇口中说了出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失望呢？                       
　　杀？杀是杀不完的，即便杀了，一片动乱中，苦的终究是百姓，上位的也不过是另一位官罢了，不过是有一个循环往复罢了。
　　
　　这一刻丙炎突然想家了，想念山间的小童，想念山上的师兄师弟们
　　但是他也突然明白自己不能回去了，会给家里带麻烦的
　　这一刻似乎自己也没什么地方想去了，也没什么想做的了，都只是徒劳罢了
　　......
　　
　　丙炎深深的叹息一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千军万马，看向了那微微露白的天际，缓缓的盘腿坐了下来，想起这些年里的杀孽，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无论多漂亮的理由，我终究还是杀了人了啊，也是该偿还了吧。
　　顷刻间火光再起，奔席八方，那一夜天边火如同大日凌空，照耀四野。
　　丙炎在最后也只是回头静静的看了一眼那位皇，希望这一场火能让他收敛，好好管管下面的官。
　　便在火光中坐化，消散于天地之间
　　
　　几天后，天下多了一个传说。
　　数以万计的民将皇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因为有人这么说了，皇城除了那位皇，再无人幸免，千军万马不过一瞬白骨，琼楼玉宇不过黑土一块，那位皇也是毁了一双腿，再也不能行走。
　　
　　但很快，民众便又散去了，毕竟官还在，只是皇却不再是那个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