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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8358_第一章 长夜飞鸢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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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夜飞鸢 序
作者:離恨夭書社
来源:https://hlib.cc/n/28288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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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生性桀骜惯了,向来不计后果。纵是混迹江湖久了,自然懂得成王败寇的道理。因此当被强敌完全压制,倒也愿意认命。尤其是寒香寻这般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女人,倘若落在她手里,千夜反倒乐意任其摆布。
至少,在被寒香寻剥下脸皮时,千夜完全没想着反抗,只是痴狂地笑着。昏暗的山洞中,每一次寒香寻的脸贴近时,千夜都能闻到那阵梨花香气,伴随着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脸颊。这气息宛若天然麻醉,虽缓解不了脸上的剧痛,却麻痹了千夜的心神,让她如痴如醉。
寒香寻动作很轻,温热的手指划过千夜脸庞,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柳叶刀一寸寸地划开皮肤。相比于脸皮被丝丝剥离的痛感,千夜更希望这位寒家姐姐指尖的温存,可以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就这样被剥去全身的皮肤,也甘之如饴。
嗤——,脸皮应声剥离,伴随着千夜吃痛的呻吟,寒香寻的动作停下了。钻心的疼痛随着脸皮离去,但一起离开的,还有在脸上缓缓游走的纤指。千夜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颓唐感随之涌上心头。
【寒家姐姐不想要我的身子吗?】千夜本想问出这句话,然而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她这是明知故问,这具残躯寒香寻当然不会想要。二人身形本就相仿,凭着寒香寻那巧夺天工的乔装模仿,再换上自己的脸,任谁都难以识破。
“寒家姐姐你也要去江南?”千夜还是问出了句有望得到回复的话。自找到她起,寒香寻就几乎一言不发,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人,而是一件物品。
不出意外,得到的仍是沉默。寒香寻拿出一块手帕,将柳叶刀反复擦拭干净,放回锦匣中。又一遍遍地仔细擦拭手上的血迹,每个指缝都不肯放过。千夜直勾勾地盯着寒香寻每一个动作。她深知寒香寻有多恨自己,连她的血,恐怕都感到恶心吧。
但千夜却又很兴奋,因为未来寒香寻要戴上这张脸,扮成自己生平最痛恨、最憎恶的人,那种灵魂深处的排斥感与矛盾感必会一点点蚕食她内心,最终将她拉入深渊。
“姐姐想要我的脸,我好欢喜。”
这是千夜真情流露,无论是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还是寒香寻需要她的脸,亦或是当那位清河少东家再次遇到‘千夜’时的情景,都值得她想入非非。
寒香寻将千夜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试戴了一下,应是颇为满意,转身准备离去。毕竟完全不反抗任由她剥脸皮的人不多,放松时剥下来的,才能保证最完美的状态。
与寒香寻的冷静不同,看到她戴上自己的脸,千夜此刻的兴奋已无法掩饰。
“你说,要是那个孩子看到这张脸,他拔剑时,会知道吗?哈哈哈哈!!!”千夜癫笑着。那位害得自己沦落至此的清河少东家,下一次对‘千夜’出剑,斩下的会是谁呢?
听到这话,寒香寻顿住脚步,这话刺激到她心坎上了,千夜就是想看到此形,因此更是恶语相向。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没等千夜把话说完,刹那间,寒香寻反身一刀,刺入千夜胸口,显然是受够了她疯言疯语的挑衅。而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这一刀,确实让山洞里安静下来。
千夜赌了一把,想知道寒香寻是否会杀她,从结果来看,似乎赌赢了。寒香寻的刀,插在了胸腔中心偏左,这是一般人心脏位置,但千夜的心脏不在这里,这一点寒香寻当然知道。作为会易容动骨的洛神,寒香寻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一点不比青溪医师差,对千夜的过往更是了如指掌,如何能杀死千夜,没人比她更清楚。
【果然还是不忍下手啊,寒家姐姐……你就那么在意‘他’吗?】
千夜想着,多了几分惆怅。
“呜……”这把刀虽避开了心脏,但很刁钻地插穿了肺部,致使每次呼吸,都如同有数千根针伴随着空气进入体内。她却不能把这小刀拔出来,否则会造成气闭,导致气绝身亡。
这让千夜陷入两难境地:有这把刀插着,她就没法调息运气,浑身上下的伤难以自愈。若把刀拔出来,身上也没有能用来堵住伤口的绢布,自己撑不了多久便会气绝身亡。而在掉下悬崖时,腿还摔断了,别说求援,离开山洞都是难事。
“那孩子……恨透我了吧,砍了这么多剑……”千夜小声嘀咕,打量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从头到脚,遍布全身。虽然对她这种长生体实验品来说不足以致命,但脸皮被取,经脉尽毁,和千刀万剐没多大区别。
【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体验到了,不知和你当时的感受……一样吗?】
在这昏暗的山洞中,感官会被放大,疼痛加剧,而剧痛中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是度日如年。千夜浑浑噩噩,感觉过了许久,洞外天色逐渐转暗。寒香寻所留那盏油灯中,火苗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最后无力垂下头,慢慢缩成一粒暗红火种。
生死缥缈间,千夜脑中思绪万千,眼前浮过一缕缕剪影:与生俱来的心疾,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寒家姐弟,霓裳羽衣残卷,灭门,绣金楼,换心,梦傀,长生,不羡仙,清河少东家,还有……她身上那梨花香气,轻柔芊指划过自己脸庞的温存。
……
“还活着吗?”千夜的思绪被洞口传来的苍老沉闷声音打破。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面具人。身着土色旧袍,外披兜帽斗篷,全身尽掩,仅露双手,肤色如铁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来的真不是时候】千夜暗忖,‘走马灯’刚到精彩之时,却被眼前这个不合时宜的家伙闯入,本来沉浸在幻影中被麻痹的身子,又难受了起来。
千夜知道此人是无心谷那老疯子,对自己这个长生体实验品垂怜已久。她和无心谷暗中联系密切,双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而这老疯子一直盼她身死,如此便可完成他朝朝暮暮的‘大业’。
“我还以为终于可以给你用冻死骨了。”面具人说道。
”看来你要失望了。”千夜抬手抚住插在胸口的小刀,喃喃道:“托她的福,我的心不在这里了。”
千夜暗自庆幸,如果寒香寻真把刀插入她的心脏,这老疯子怕是要得逞。千夜倒不担心被当成实验体,毕竟绣金楼在她身上做的实验可不少,无心谷也不是没做过。但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百般不愿。
“唉……”面具人叹了口气,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千载难逢的机会定不能放弃。思考再三,还是把千夜背起,向山洞外走去。
无心谷门规森严,其门人不可用生者为傀,也不可为实验而滥杀,但……把千夜晾着等死,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一点双方倒是想到一块去了,但各自的心情,可谓大相径庭。
洞外天色已沉,一轮皎月高挂,月光如丝,透过树梢间隙洒落在地上。但密林幽深,明光也难以照见前路几许。面具人背着千夜在林间穿行,才走没多远,只听‘嗖’地一声,一把唐刀冲着面具人眉心飞来。面具人大惊,猛然侧身堪堪躲过,刀锋从他脸边划去,削下一块兜帽。
面具人背着一人,动作自然不灵活,只得挥手洒出一片紫色毒雾,试图干扰来袭者视线,趁机脱战。然而事与愿违,毒雾尚未散开,林间却突然一亮,紧接着’轰‘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袭来,冲散了毒雾,震落大量枝叶,也将面具人震得后退数步。
千夜更不好受,本就浑身是伤,方才还吸入了几缕毒气,又被爆炸震荡。止不住咳出些鲜血,流在面具人肩颈上。面具人似乎对这温热血液有所抵触,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伸手欲将血擦掉。可这一瞬分神,又一把唐刀’嗖‘地一声飞来,将半块面具切下,在他铁青的脸上留下一道浅伤。
“哼!”面具人沉声,发觉自己真容已经暴露,只能用手捂住半边脸,狠狠地说道:“来者何人?休要在背后偷袭!”
“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背上那人留下。”清冷而有力的女声传来。千夜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杂乱的思绪中一时也想不起来。
面具人四处张望,环顾一圈没找到人影,心中暗自打量:【此人武功高强,出刀飞快,能用火药,好似还会些掩人耳目的法术。自己面具已损,兜帽不全,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为了一个实验体,把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切,算你走运,此回准备不全,无心应战,送你了!”面具人咬牙切齿,将千夜像对待无用废品一般随意摔在地上,紧接着运起轻功,从树梢一溜烟地逃走了。
“哎呀!”这一摔导致千夜胸口那小刀又深入了几分,吃痛惊叫一声,萎靡的精神瞬间清醒些许。经此番打斗,她感到体内本就十不存一的真气彻底消散了,接下来想要疗伤,可得耗些时日了。
她挣扎着翻过身,靠在树旁,月光映照下,一个身影从林间缓缓走来。待走近些,千夜终于看清来者打扮。
此女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头顶一枚木簪轻轻固定,左侧面庞隐匿于半块银色面具之下。身着黑色长衣,衣领处暗红点缀如血色霞光,背后挎着两把唐刀,衣摆下似隐匿皮甲,护住要害。腰际缠绕几圈皮制束带,不仅毫无累赘,反而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千夜一时哭笑不得,内心五味杂陈。她当然认得这女人,何止是认得,这女人为她造成的心理阴影比那清河少东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说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人也不为过。不过那又如何,自己现在还不是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容姐姐好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她努力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表情放在一般人脸上平平无奇,但放在她血肉模糊的脸上,则显得尤为瘆人。
“容姐姐相救之恩,难以为报呢~”
“还是头一次见你如此狼狈。”容鸢语气冷淡,目光如刀,居高临下地盯着千夜,对她阴阳怪气的虚假恭维不屑一顾。
“让容姐姐看到这副狼狈样子,真让我无地自容。”千夜只得顺着话说,她不知道容鸢突然现身,从无心谷之人手中劫下她有何目的。
容鸢没有回答,从背后抽出唐刀。刀刃映月,寒光乍现,透出凛然杀气,夜色中的每一丝安宁在此刻都荡然无存。千夜识趣地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她知道容鸢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将她就地正法,倒也符合容鸢的性子。
那把刀抵住了自己下颌,千夜自知死不可避,便仰起头配合着将脖颈尽数露出。然而等了许久,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痛楚,刀只是抵在那里,未曾更近一分。千夜略带迟疑地睁开眼睛,与容鸢四目相对,发现她眼中似乎并无杀意。容鸢只是用刀将她下颌托起,打量着她的脸。
千夜猜不透容鸢这是何意,便问:“清河少东家想要我的命,寒家姐姐想要我的脸,无心谷想要我的身,不知容姐姐,想要我的什么呢?”
话音未落,只听远处嘈杂四起,有人靠近树林。这里虽是山崖之下,但尚在不见山地界之内,刚刚的打斗和爆炸,势必吸引了不少墨山道弟子前来探查。容鸢也感到不妙,便收刀入鞘,一把拉起千夜,搭在背上。
“你抓紧我,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不见山再说。”容鸢说着,身形晃动,一个箭步跳上树梢,足尖轻轻一点,便飞出数丈之外,如风般穿梭在林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林中的墨山道弟子丝毫未察觉有个身影已从上方掠过。
千夜发觉容鸢轻功相当了得,背着她还能步伐如飞。武功、身法也当仁不让,和不见山里这帮墨守成规的老学究很不一样。她侧贴在容鸢背上,尽量不硌到那柄短刃,头靠着容鸢右肩,看着身下树影飞速掠过,不禁陷入追忆。
她和容鸢此前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七、八年前,容鸢在镜潭测试木鸢,被绣金楼探子窥见。绣金楼对墨山道的木鸢垂怜已久,但闻其技术掌握在一人手中,墨山道门人尚无法复刻,便在全国搜寻。消息传回绣金楼后,千夜领命去偷取木鸢。
千夜此前从未听过容鸢的名字,绣金楼也对其没多少了解,以为同其他墨山道门人一样,擅技不擅武,便只带了少量精锐,当容鸢再测木鸢时,将其围在镜潭,逼迫她拱手让出。
然而事与愿违,几息过后,千夜带来的绣金楼精锐被斩杀殆尽。千夜试图将容鸢带入幻境,没曾想此人体质异禀,对阵法干扰置若罔闻,幻境完全不起作用。
在容鸢和木鸢双重夹击下,千夜难以招架,搞得一身伤。千夜感觉这人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眼神不仅坚毅自信,还透着一抹炽热,仿佛要将自己吃干抹净一般,让她好不自在。而且她似乎还会运用气息攻击,好似江晏的剑气,每次抵近攻击时,都弄得自己生疼,却不见伤口。千夜终究不敌,靠着迷烟才堪堪逃脱。
第二次见面是容鸢被任命为造船将军后,绣金楼派千夜偷取五牙大舰图纸。这次千夜做足了准备,事先买通了些造船工匠,又令绣金楼侍卫引开护舰宋军,自己顺利潜入五牙大舰。但因为长生体具备的闻籁能力,导致搜寻图纸中意外触发了金玉共鸣,被容鸢发现,困于底舱。
底舱空间狭小,放不出木鸢,千夜本以为胜券在握,但事实犹如利剑,刺破了她的幻想。两人大战一个时辰,说是大战,不过是千夜单方面挨打,直到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再起不能才作罢。这是她不见山一战前,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但容鸢反而在最后一刻放她离开,说是给她一个教训,希望其不要继续为非作歹,和绣金楼狼狈为奸。
容鸢放过千夜的原因当然不是嘴上这些。镜潭一事后,容鸢也在调查千夜,发现其是绣金楼要员,所属势力与南唐关系错综复杂。而自己对赵宋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即便不论父亲之事,赵宋对黄河水患熟视无睹,粮荒之际不愿开仓惠民,却斥巨资造舰,让她不禁怀疑所奉之国是否真是睿智开明、海晏河清。因此,未来倘若真与赵宋分道扬镳,自己也有一条退路。当然,还有些个人原因……
而对千夜来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对战中,容鸢出刀精准,刀刀到肉,却又不伤及筋骨,避开要害。而在自己的呻吟与喘息中,容鸢脸上露出的尽是满意、兴奋之情,如同猎人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而自己每次被控无法出招时,容鸢并不会痛下杀手,而是刻意划开自己的衣服,几回合下来,自己的衣服愈加残破,容鸢脸上的潮红却是愈加明显。千夜感觉容鸢分明是以残虐自己为乐。上次在镜潭,因是户外,恐有旁人围观,她才相对收敛。而此番于五牙大舰底舱仅她们二人,驻船宋军又被引开,这里必定无人察觉,所以她本性才暴露无遗。千夜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她故意下的套,大舰无人,她就能为所欲为了。所谓放一条生路,不过是她还没玩够,等着自己下次再送上门来。而之后发生的事证明,千夜的猜测不无道理。
后来,五牙大舰爆炸,容将军炸船身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绣金楼自然第一时间得知。不过千夜倒不认为容鸢真会死,多是假死脱身一类计策。不仅是因为她在打斗中智勇双全,更是因为上次败走后,千夜仔细调查过她。发现容鸢背景特殊,涉事甚多,在赵宋与南唐的博弈之间,扮演着亦黑亦白的角色,绝非等闲之辈。
在千夜的逻辑中,一切妨碍自己的人,都应该被抹杀掉,以绝后患。千夜当然讨厌容鸢,一个对自己态度诡异、心怀不轨,且不知盘算着什么的人,必是眼中钉、肉中刺。
趁着调查六疾馆遗迹一事,千夜再次回到开封。花重金买通了几位曾经参与造舰的工匠,得知容鸢果然没死,藏在开封南边一座鲁班祠地底。千夜便将此消息透露给了开封衙门,想借赵宋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不料却被清河少东家踏足先登,抢先一步找到鲁班祠底,驱离宋军捕快,放走容鸢,致使自己计划落空。
阴差阳错间,千夜在临津渡附近又碰上了动身前往清河的容鸢,这便是两人的第三次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千夜并不想回忆。人会主观的尝试遗忘痛苦的记忆,千夜也不例外。
一边是没带随从,没有阵法相助,幻境也不起作用的绣金楼‘妖女’,一边是藏身处被毁,怒火中烧的落魄‘将军’,两人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单方面的泄愤。千夜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逃离的,只记得容鸢又一次选择不杀而别,把重伤的她扔在荒野中自生自灭。若非靠着长生体的极强自愈力,恐怕凶多吉少。
如果说清河少东家是自己的宿敌,那容鸢便是自己的瘟神,无论何时何地碰到她,都够喝上一壶了。想着这些惨痛经历,现在千夜倒是感觉,自己好像赌输了。
【如果寒家姐姐把刀插进我的心脏……是不是个更好的结局呢……】千夜想着,眼皮愈益沉重,满身伤痛透支了她的心神,渐渐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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