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19565_第二章 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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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任性
作者：晨曦之主
来源：https://hlib.cc/n/28119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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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光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不是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虚脱感。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茜发来的：「早安！今天和优也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我出门啦^_^」
优也发来的：「前辈，下午有空吗？有点事想请教你」
母亲发来的：「冰箱里有午饭，自己热来吃。晚上我要加班，你自己解决晚饭」
我回了优也的消息：「有空，几点？」
他很快回复：「三点左右？我去前辈家」
「好」
放下手机，我去洗漱。镜子里的脸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我用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吃过简单的午饭后，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作业本。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思绪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茜昨天晚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就做到我再也忘不掉的程度吧。”
我昨天晚上的话也在耳边回响：“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我说了多少次了？五次？十次？每次说完，都会在下一次破功。就像发誓要戒烟的人，一边说着“这是最后一根”，一边点燃下一根。
我合上作业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整，门铃响了。
我下楼开门，看见优也站在门外。他穿着浅灰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短裤，背着一个小背包。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健康。
“前辈，打扰了。”他微微欠了欠身。
“进来吧。”我让开门口。
他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鞋带系得很整齐，两边的长度一模一样。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紧——优也总是这样，做事认真，一丝不苟。和他比起来，我简直是个散漫的混蛋。
我带他上楼，进了房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床铺上停留了一瞬——我早上已经整理过了，床单是干净的，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坐吧。”我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床边。
优也在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请教？”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优也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前辈，我想给茜买生日礼物。但是不知道买什么好，想问问前辈的意见。”
茜的生日是八月二十日，还有两周。
“为什么问我？”我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喜欢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优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送一个特别的礼物。不是那种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而是……能让她记住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认真的光芒。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认真，让我不敢直视。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问。
“嗯。我在想，要不要送她一条项链。”优也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我看，“我看了几家店，觉得这几条还不错。”
照片里是几条银色的项链，设计都很简约，有星星形状的，有心形的，还有一条是小小的四叶草。
“茜平时不怎么戴首饰吧？”我说。
“嗯，但是她说过想要一条项链。上次我们路过首饰店的时候，她在橱窗前站了很久。”优也说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没说想要，但我看得出来她喜欢。”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刺痛了。茜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想要项链。她来我房间的时候，从来不谈这些——不谈她的愿望，不谈她的梦想，不谈她对未来的憧憬。
她只谈性。
“那条四叶草的不错。”我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设计简单，日常戴也不会太显眼。”
“对吧！我也觉得那条好！”优也的眼睛亮了起来，“而且四叶草的花语是‘幸福’，我觉得很适合茜。”
幸福。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好像幸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只要送了合适的礼物，就能保证永远幸福。
“那就买那条吧。”我说。
“嗯！”优也点头，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谢谢前辈。果然问前辈是对的。”
他站起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
“前辈，”他背对着我说，“茜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什么意思？”
优也转过身，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就是……总觉得她有时候会走神。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回答了，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问她在想什么，她就说‘没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以前她不会这样的。以前她什么都跟我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耳边回响。
“可能是暑假作业太多了吧。”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也知道，她不太擅长理科。”
“也是。”优也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释然，“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他背上背包，朝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谢谢前辈！”
“嗯，慢走。”
他下楼，换鞋，开门。在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前辈，”他说，“下次我们三个一起去哪里玩吧。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好啊。”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吗？他感觉到了吗？他那些“茜最近有点不对劲”的疑问，是不是已经接近真相了？
或者说，他其实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回到二楼，站在窗边，看着优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走路的样子很轻快，肩膀放松，步伐有节奏。那是无忧无虑的人才有的步伐。
而我，站在窗帘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茜发来的消息：「优也刚才说去找你了？你们聊了什么啊？」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最后我回复：「没什么，他问我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诶！他跟你商量了？那前辈你建议了什么？」
「四叶草的项链」
「哇！我确实很喜欢那条！前辈好懂我^_^」
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我看着那个笑脸，想象她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男朋友在认真为她准备生日礼物。
而我，这个帮她男朋友挑选礼物的“前辈”，昨天晚上还在和她做爱。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用手臂遮住眼睛。
黑暗里，各种画面浮现出来——优也认真的眼神，茜开心的笑脸，还有我自己那张虚伪的面具。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两天后，我们真的三个人一起出去了。
优也提议去新开的那家购物中心。他说那里有大型的游戏中心，还有一家据说很好吃的拉面店。茜当然举双手赞成，我也没理由拒绝。
于是下午一点，我们在车站集合。
优也穿着白色的衬衫配卡其色短裤，头发仔细地抓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茜穿了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鱼骨辫，还戴了一顶草帽。她站在优也身边，两人看起来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情侣。
我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他们旁边，像个路人。
“好——出发！”茜举起手臂，元气满满地说。
购物中心离车站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一路上茜走在中间，一手挽着优也，一手拉着我。这个画面在外人看来大概很和谐——两个男生陪着一个女生逛街。
但只有我知道，这个和谐的画面下藏着什么。
“前辈你看！”茜指着路边一家店的橱窗，“那个玩偶好可爱！”
橱窗里摆着一只巨大的熊玩偶，穿着红色的背带裤，手里抱着一颗爱心。
“喜欢吗？”优也立刻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啦，看看就好。”茜笑着说，但眼睛还盯着那只熊。
“等我一下。”优也说完，快步走进了店里。
茜和我站在店外等。阳光很烈，她抬起手遮住额头，侧过头看我。
“前辈，”她轻声说，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优也今天好兴奋。”
“因为难得出来玩吧。”我说。
“嗯……可能吧。”她低下头，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他最近总是这样，好像一直在想怎么让我开心。”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她说，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但是太好了，好到我觉得……”
她没说完。因为优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给你。”他把纸袋递给茜。
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只熊玩偶的钥匙扣，小小的，很精致。
“这样你就能每天看到了。”优也说，脸有点红。
茜看着那个钥匙扣，愣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种很温柔、很真实的笑容。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会一直带着的。”
她把钥匙扣挂到自己的包包上，然后重新挽起优也的手。
“走吧！拉面！拉面！”
她拉着优也往前走，步伐轻快。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并肩的背影，看着茜包包上摇晃的小熊钥匙扣。
那个钥匙扣很可爱，和茜很配。优也选得很好。
到了购物中心，我们先去了游戏中心。里面很大，各种游戏机排列整齐，灯光闪烁，音乐声此起彼伏。茜一进去就兴奋了，拉着优也冲向抓娃娃机。
“优也！那个！我想要那个！”
她指着机器里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优也看了看机器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只兔子的位置，然后点点头：“我试试。”
他投币，操纵摇杆，对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了兔子——但在上升的过程中，兔子滑落了。
“啊——”茜发出失望的声音。
“再来一次。”优也又投了一枚硬币。
第二次，还是失败了。第三次，依然失败。
“我来试试。”我说着，走到机器前。
我观察了一下兔子的位置，调整角度，瞄准。爪子落下，抓住兔子，慢慢上升——这次没有滑落，兔子稳稳地被抓起，掉进出货口。
“哇！前辈好厉害！”茜拍手欢呼。
我把兔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前辈！”
“没什么。”我说。
优也也在旁边笑：“果然还是前辈厉害。”
我们又玩了其他的游戏——太鼓达人、射击游戏、赛车游戏。茜玩赛车游戏的时候特别兴奋，整个人随着屏幕上的赛道左右倾斜，好像这样就能让车子转弯更快。优也看着她，笑得一脸宠溺。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还会这样笑吗？
下午四点，我们去吃了拉面。店在购物中心的三楼，门面不大，但香味很浓。茜点了味增拉面，优也点了酱油拉面，我点了盐味拉面。
“前辈，”茜一边吃一边说，“你高中毕业后打算做什么？考大学吗？”
“嗯，应该会考吧。”
“想考哪所？”
“还没决定。”我说，“你呢？你们还有两年，有想做的事吗？”
“我想学设计。”茜立刻说，“服装设计！我想设计漂亮的衣服！”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光芒，和平时那种情欲的光芒不同，是纯粹的、对未来的憧憬。
“茜画画很好看的。”优也补充道，“她设计的衣服都很可爱。”
“优也呢？”我问。
“我……想学医。”优也说，有点不好意思，“想当医生。”
“哇，好厉害。”我由衷地说。
优也挠了挠头：“还早呢，只是目标而已。”
我们继续吃着拉面，聊着天。话题从未来，到最近看的电影，到小时候的糗事。茜说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
“那时候前辈好高冷，都不怎么理我们。”
“有吗？”我不记得了。
“有啊！我和优也跟你打招呼，你就‘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是因为我紧张。”我说，“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
“结果现在变成这样了。”茜笑着说。
变成这样了。变成什么样了？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吃完拉面，我们又逛了一会儿。茜在一家饰品店试了很多耳环，最后优也买了一对星形的耳钉送给她。她当场就换上了，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好看吗？”她问我们。
“好看。”优也说。
“嗯。”我也点头。
她说的是真的好看。银色的星形耳钉在她耳垂上闪闪发亮，和她很配。
傍晚六点，我们准备回家。太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好开心！”茜说，伸了个懒腰，“下次还要三个人一起出来！”
“好啊。”优也说，“下次去海边吧？夏天结束前一定要去一次海边。”
“赞成！”茜举起手。
我走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夕阳的光线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如果这是电影，大概会在这里结束。三个好朋友，度过愉快的一天，然后各自回家，期待下一次相聚。
但现实不是电影。
现实是，在愉快的一天结束后，茜会来敲我的窗户。
现实是，在优也送她回家、道别之后，她会翻进我的房间，继续我们之间不该继续的关系。
现实是，我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今晚会发生的事。
“前辈？”茜回头看我，“怎么了？走得好慢。”
“没什么。”我加快脚步，“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暑假作业还差多少。”
“啊——别提作业！”茜苦着脸，“我还有好多没写呢！优也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优也说。
“什么！好过分！借我抄！”
“不行，要自己写。”
“小气——”
他们就这样拌着嘴，走在夕阳里。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在路口道别。
“今天谢谢前辈。”优也说，“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茜说，“下次还要一起！”
“嗯，下次再约。”我说。
他们转身离开。优也牵着茜的手，两人并肩走着。走了几步，茜回头看了我一眼，眨了眨左眼——不是暗号，只是一个普通的告别。
我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我转身，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晚饭是便利店买的便当，加热后坐在电视机前吃。电视里在播综艺节目，笑声一阵阵传来，但我完全没听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我在等消息。
八点，消息来了。
不是茜，是优也。
「前辈，今天谢谢你。茜很开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回复：「那就好」
「以后也能这样三个人一起出来就好了」
「嗯」
「前辈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优也，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还会对我说“谢谢”吗？
九点，窗户被敲响了。
我上楼，打开窗户。茜翻进来，身上还穿着今天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优也呢？”我问。
“回家了。”她说，“他说明天要去补习班，所以早点睡了。”
她说着，开始解连衣裙背后的扣子。
“今天，”我开口，“算了吧。”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解扣子。
“为什么？”
“因为……”我找不到理由。因为优也今天很开心？因为他信任我？因为我刚刚才和他发消息，说“晚安”？
但这些理由，在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前辈。”茜脱掉连衣裙，只穿着内衣，走到我面前，“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躲着我。”
“我没有。”
“有。”她直视我的眼睛，“在游戏中心的时候，你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吃拉面的时候，你坐在我对面，不是旁边。回来的路上，你一直走在我们后面。”
她说的都对。我今天确实在刻意保持距离。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优也今天很开心。我不想……”
“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茜接过话，“前辈，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的开心，可能也是真的？”
我愣住了。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说，声音很轻，“和优也一起玩很开心，和前辈一起玩也很开心。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回到了以前。”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
“但是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从三年前那个下午开始，就回不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某种平静的、接受现实的决然。
“所以，至少在今天结束之前，让我再任性一次。”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蕾丝布料，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最后一次了，对吧？”她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就做到真的最后一次为止吧。”
我没有回答。
但我没有抽回手。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做爱。她只是靠在我怀里，安静地躺着。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前辈。”她突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说：“如果当初我没有说‘想试试做爱’，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无数次。
“大概，”我说，“就只是普通的前辈和后辈吧。”
“会吗？”她轻声说，“我觉得，就算没有那个，我也会喜欢上前辈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我心里平静的湖面。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我胸口，“我乱说的。睡吧。”
她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但我睡不着。
我看着天花板，想着她刚才的话——如果，就算没有那个，她也会喜欢上我？
那优也呢？
她说过她喜欢优也，说过想和优也一直在一起。那她对我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周后，优也的临海学校出发了。
出发那天早上，茜来敲我的窗户。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我打开窗，她翻进来。她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小旅行包，头发扎成高马尾。
“我要出发了。”她说。
“嗯，路上小心。”
“优也他们学校的巴士会在车站停，我过去和他汇合。”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这个给你。”
是一个小小的御守。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波浪图案。
“我在神社求的。”她说，“保佑前辈暑假作业能写完。”
我接过御守，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保佑。”
“很灵的！”她认真地说，“我每年都去求，每次考试都考得不错。”
“那是因为你复习了。”
“那也是御守的功劳！”她坚持道。
我把御守握在手心，布料很柔软，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那我走了。”她说着，往窗户走去。
“茜。”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玩得开心。”我说。
她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嗯！”
她翻出窗户，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然后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御守。
御守的背面绣着几个小字：「平安·顺利」
我把它放进口袋里，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
临海学校是三天两夜。
第一天晚上，茜发了很多照片给我。有海边的夕阳，有他们住的民宿，有大家一起烧烤的场景。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和其他同学一起，对着镜头比着V字。
优也也在几张照片里出现。他围着围裙，正在烤玉米，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好玩吗？」我问。
「超级好玩！明天要出海钓鱼！期待！」
「小心别掉进海里」
「掉下去也有优也救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第二天，消息变少了。只有一张照片——她站在沙滩上，身后是蔚蓝的大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照片拍得很好，构图很漂亮，应该是优也拍的。
「今天天气超好！海水好蓝！」
「钓到鱼了吗？」
「钓到了！虽然很小！但是优也钓到了一条好大的！晚上民宿老板会帮我们烤来吃！」
「听起来不错」
「前辈在家干什么？」
「写作业」
「好可怜——我拍点海的照片给你看！」
然后她发了一连串照片。海浪，沙滩，贝壳，远处的渔船，还有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的画面。
我一张张看着，想象她站在那里的样子，想象海风吹过她头发的样子，想象她对着镜头笑的样子。
然后我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第三天下午，她回来了。
她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来了我这里。翻窗进来的时候，她的脸被晒红了一些，鼻尖有点脱皮。
“我回来了！”她说，把旅行包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到我的床上，“好累——但是好好玩！”
“晒黑了不少。”我说。
“嗯！防晒霜都撑不住了！”她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最后一天我们去浮潜了，看到了好多鱼！还有海星！优还抓了一只海参，软软的，好恶心！”
她说着，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很纯粹，是真正开心的笑容。
“给你带了特产。”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是海边的贝壳风铃。我自己做的！”
我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个用贝壳和绳子串成的风铃。贝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
“挂起来吧！挂在窗户上，有风的时候会响，很好听的！”
我按照她说的，把风铃挂到窗户上。贝壳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怎么样？好听吧？”她问。
“嗯。”
她满意地笑了，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优也呢？”我问。
“回家了。他说很累，想早点休息。”她说着，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我也好累，但是……”
“茜。”我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今天休息吧。”我说，“你看起来很累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笑。
“前辈真是的，”她说，“有时候温柔得过分。”
她重新系好扣子，躺回床上。
“那今天就这样吧。”她说，“我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叫我。”
“嗯。”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表情放松，像个孩子。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窗外的风铃轻轻作响，声音清脆而遥远。
这个瞬间，我忽然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罪恶感，没有秘密，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
只有我，和她，和风铃的声音。
但时间不会停。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生活还会继续，我们还会回到那个扭曲的日常里。
至少今晚，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我轻轻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坐回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窗外，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