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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10012_弟弟饲养手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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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饲养手册  上
作者:想要莱菲呀
来源:https://hlib.cc/n/281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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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遇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
南秋跟着父母到了一个他从没听说过名字的村子。车开了很久,路越来越窄,窗外从高楼变成田,又从田变成山。南秋靠在车窗上,用脚趾夹着座椅的皮面玩。
他爸说这是"避暑"。南秋翻了个白眼——避暑为什么不去海边?为什么不去瑞士?他去年在瑞士雪山脚下喝热巧克力,那才叫避暑。现在这是什么,来喂蚊子?
村子不大,房子稀稀拉拉地散在一条土路两边。南秋父母住进了村头最好的那栋白楼。说是最好,也就两层,门口种了两棵歪脖子枣树。南秋分到了二楼最大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一条河。河不宽,水也不深,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刚到的那天下午,南秋在窗边看见河对岸有个孩子蹲在水里,不知道在捞什么。
他看了两分钟,觉得无聊,就下楼去了。
他爸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钓竿,说要带他去河边钓鱼。南秋本来不想去——太阳那么大——但呆在屋里更无聊。他趿拉着凉鞋跟着他爸出了门。
河边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南秋他爸帮他把蚯蚓挂上钩,教他把竿甩出去,然后就坐到树荫底下看手机去了。南秋握着钓竿蹲在岸边,蹲了一会儿腿就酸了。他把竿往石头缝里一插,站起来伸懒腰。
这时候他看见那个孩子趟水过来了。
那孩子比他矮一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胳膊和腿都细细的。穿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背心,短裤上打了两个补丁。腰间挂着一只竹篓,里面装了些黑乎乎的东西。他光着脚踩在石头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见南秋,停了一下,然后绕开走,想继续往下游去。
"喂。"南秋叫住他,"你篓子里装的什么?"
那孩子转过头,眼睛圆圆的,愣了一下才说:"螺蛳。"
"螺蛳是什么?"
那孩子从篓子里摸出一颗,递过来。黑黑的,小小的,壳上还沾着泥。南秋伸手戳了一下,那东西动了一下,缩回壳里去了。
"咦。"南秋觉得有点好玩,"能吃吗?"
那孩子点点头。
"好吃吗?"
他想了想,说:"多放点辣椒,就好吃。"
南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彩虹糖。他妈塞给他的,叫他路上吃。他撕开包装,倒了几颗扔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了两下,发现那孩子正盯着他手里的糖看。
"看什么?"南秋含含糊糊地说。
那孩子赶紧把视线移开。
南秋又倒了几颗,把手伸过去:"喏。"
那孩子伸出手,手心朝上。南秋把糖倒在他手心里,几颗彩色的糖豆落在那只黑瘦的手掌上,像是掉进了泥地里。
那孩子拿起一颗红色的放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甜的。"
"废话。"南秋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糖当然是甜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黑。"
"小黑?"南秋笑了一声,"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名字?是不是因为你太黑了?"
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说话。
"我叫南秋。"南秋把剩下的糖塞回口袋,"南方的南,秋天的秋。记住了没?"
小黑点了点头。
南秋转身去看他的钓竿。浮漂动了一下,他赶紧拉——空的。蚯蚓被咬掉了。
"操。"
他蹲下来重新挂蚯蚓。蚯蚓在手指间扭来扭去,滑溜溜的,他挂了好几次才挂上去。小黑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刚才拉太慢了。"
南秋扭头看他:"你会钓鱼?"
"我看别人钓过。"
"那你来。"
南秋把钓竿塞给他。小黑接过来,蹲到水边,把竿重新甩出去。他动作比南秋利索多了,手腕一抖,鱼线就远远地落进了水里。
南秋在旁边站着看。过了大概五分钟,浮漂猛地一沉。小黑手一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个身,鳞片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钓到了!"南秋叫起来。
小黑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鱼在他手里挣扎,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没躲,只是眯了眯眼睛,把鱼递给南秋。
南秋接过来。鱼鳞在手心里凉凉的,滑滑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小黑——脸上还挂着水珠,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得意,又好像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你还挺厉害。"南秋把鱼放进桶里。
小黑没说话,蹲下来继续摸螺蛳。南秋在他旁边蹲下,看他怎么摸——手伸进水里,贴着石头缝,手指一勾,一颗螺蛳就出来了。
"你天天干这个?"南秋问。
"嗯。"
"不无聊吗?"
"不无聊。"
"我无聊死了。"南秋站起来踢了一块石头,"这里连网都没有。"
"什么是网?"
南秋刚要解释,他爸在树荫底下喊他回去了。南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又往小黑手里塞了几颗糖,然后拎着桶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黑蹲在水边,手里攥着那几颗糖,也在看他。
南秋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南秋在乡下的头两天还算新鲜。
他爸带他逛了村子,看了水牛,还去后山捉了一只刺猬。他妈在院子里支了把躺椅,一边看手机一边晒太阳。南秋觉得有人在旁边的时候,乡下的无聊还能忍受。
第三天,他爸妈走了。
他爸接到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说国外有个项目要盯,得飞过去。他妈已经开始收行李了,动作很快,像是早就习惯这种事。南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把箱子拖出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妈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头也没抬:"可能得半年。"
"也可能更久。"他爸加了句,"看项目进度。"
南秋哦了一声。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爸妈常年在外面飞,有时候一个月见两次,有时候三个月见一次。家里的保姆和管家比爸妈更熟悉他的作息。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在乡下呆着太无聊了。
他妈在门口抱了抱他,叮嘱了几句。他爸拍拍他的头,说了句"听管家的话"。然后那辆宝马就开走了,沿着土路扬了一屁股灰。
南秋站在二楼窗户前,看着车影越来越小。
然后他坐到床上,玩了五分钟手机。网不好,游戏加载不出来。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一只缺了一条腿的蜘蛛。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叫。那些蝉好像在比赛谁叫得更响,没完没了。
"烦死了。"
第四天下午,南秋又去河边了。他没别的地方可去。他爸留下来的钓竿还靠在墙角,他拿起来,又去院子里挖了几条蚯蚓——翻了半天土手指缝里全是泥——然后一个人往河边走。
河边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南秋找了块平一点的石头坐下来,把竿甩出去。浮漂在水面上晃了晃,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小黑来了。他远远地看见南秋,站了一下,然后和上次一样趟水过来,在南秋下游不远的地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摸螺蛳。
南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小黑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小黑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南秋也点了一下头,转回去继续盯浮漂。
浮漂动了。南秋猛地拉竿。空的。蚯蚓又没了。
"怎么又跑了!"
他气哼哼地重新挂蚯蚓,往后挪了挪屁股——他坐的那块石头本来就不平,他身体往后靠,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石头晃了一下。
南秋只觉得屁股底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后背直接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是软的,温热的。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他摔在了小黑背上。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背对着他蹲着捡什么东西。南秋这一屁股坐上去,小黑身体往下沉了一下,双手往地上一撑,稳住了。他没有叫,也没有躲,就那么撑着,像是接住了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果子。
南秋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椅子"比石头舒服多了。没有那么硬,也没有那么烫,还有点弧度,刚好能坐。
"你——"南秋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躲?"
小黑没说话。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背稳稳地托着南秋。
南秋想说"你起来",但他没有。他只是在人家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伸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小黑的背窄窄的,脊椎骨的形状隔着薄薄的背心都能摸到。他的体温透过那层布料传上来,比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要温和得多。
"喂。"南秋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黑。"
"哦对,小黑。"南秋伸手去够插在石头缝里的钓竿,但他够不到,差一截。他拍了小黑的肩膀一下,"往前挪一点。"
小黑手撑着碎石,往前挪了半步。南秋的身体随着他的移动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小黑的肩膀稳住自己。然后他伸长手,够到了。鱼线还在水里。浮漂没动。
南秋就这么坐在小黑背上,握着钓竿,看着河面。小黑一动不动,呼吸很慢。南秋能感觉到他的背在自己屁股底下一上一下。
"你不会累吗?"南秋问。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小黑想了一下,说:"不怎么累。"
南秋低头看他的后脑勺。小黑的头发剪得很短,能看见头皮。耳朵后面有一小块没洗干净,沾着干了的泥。
"你天天来这儿摸螺蛳,能摸多少?"
"一篓。"
"一篓能卖多少钱?"
"几块钱。"
南秋对几块钱没有概念。他的一包糖大概就比这个贵。但他没有说出口。他脚上的凉鞋踩在水里,河水刚好没过脚踝,凉丝丝的。河面上偶尔有蜻蜓飞过,翅膀在太阳下反光。
"你家在哪儿?"
小黑抬起手,指了一下村子的方向:"那边。"
"你爸妈干嘛的?"
小黑没有回答。他的手放回水里,继续在水底摸。手指在碎石间摸索的动作没有停过。
南秋没有追问。他自己爸妈也从来不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每次问都是"等你长大就懂了"。他觉得大人大概都这样。
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南秋从他背上站起来——这次是慢慢站起来的,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在小黑肩膀上按了一下。小黑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南秋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半包彩虹糖,倒了几颗在手心里,递过去。小黑接过来,很自然地放进嘴里。这次他没有先看颜色,直接塞进去嚼了。
"你今天钓鱼。"小黑指了指桶里的鱼——其实就只有南秋他爸之前钓上来的那一条,是南秋从屋里拎出来充数的。
南秋看了一眼空桶,脸上有点挂不住:"明天肯定能钓到。"
小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南秋看见了,哼了一声,把剩下的糖全塞进小黑手里。
"明天你还来。给我当——"他想了想,但没想好该用什么词,"当椅子。"
小黑握着那包糖,点了点头。
小黑回到家的时候,手心里的糖纸已经被捏皱了。
他家租的房子在村尾一间歪檐的平房里,墙上糊着旧报纸,灶台挨着床,炒菜的油烟闷在屋里半天散不出去。小黑睡地上的纸板——夏天还好,冬天冷风从门缝灌进来,纸板跟冰块一样。
他妈正在灶台边切菜,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问哪来的。小黑说河边的城里小孩给的。他妈说:"又是上次那个?"
"嗯。"
"人家给你东西,你就帮人家干活,别欠人家的。"
小黑说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爸忽然问:"听说那个城里小孩爸妈走了?"
小黑点头。
"就他一个人还在白楼里?"
"嗯。"
他爸放下筷子,和他妈对视了一眼。然后他笑了,笑声很短,像咳嗽。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嚼了两口,说:"那个城里小孩——他爸开宝马的。"他顿了顿,把咸菜咽下去。"咱家小黑要是不能含着金钥匙出生,那就得学会含着含着金钥匙的人。现在那个人就在河对岸,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明天你带我去河边看看。"
第二天下午,小黑他爸真的跟他一起来了河边。他没走到河边去,只蹲在岸边的树丛后面,远远地看着。
小黑照常蹲在水里摸螺蛳。过了一会儿,南秋来了。他走到小黑旁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很自然地转身,一屁股坐到小黑背上。小黑身体沉了一下,撑住了。南秋把他的钓竿拿起来,坐在小黑背上钓鱼。他还踢掉了一只凉鞋,把光脚伸进水里。
小黑他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然后南秋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小黑。糖。小黑接过去,仰头和南秋说了句什么。南秋拍了小黑的脑袋一下,小黑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弯的。
小黑他爸把烟头摁灭在泥地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没有叫小黑,自己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南秋正坐在白楼的客厅里看电视。电视只有八个台,他来回按了好几遍,最后停在一个放动物世界的频道上。一只狮子在追一只羚羊。南秋把脚搭在茶几上,管家在厨房里洗碗,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电视里的解说混在一起。
门被敲响了。
管家擦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干瘦的男人,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他们身后还站着小黑。小黑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
那女人弯着腰,脸上堆满笑,先对着管家点头,又伸长脖子往客厅里看。
"南少爷在吗?我们是小黑的爸妈。想找一下南少爷。"
管家回头看南秋。南秋从沙发上探出脑袋,看见小黑,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小黑爸妈进了门,站在玄关里,没往客厅的地砖上踩。小黑他妈把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才开口:"南少爷,我家小黑这几天天天陪您玩,您觉得他还行不?"
南秋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说:"还行吧。怎么了?"
小黑他爸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说:"少爷,是这样的——您在这儿也没人陪,村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家小黑呢,皮实,听话,您也用了几天了——"
"什么叫用了几天?"南秋皱眉。
"就是陪您玩,陪您钓鱼。"小黑他妈赶紧接上,"少爷您要是觉得他还行,就把他留在您这儿。您让他干啥都行。您是城里来的,身边也得有个人使唤不是?"
南秋看了看小黑。小黑站在门口,头低得下巴几乎贴在胸口,两只手攥着编织袋的提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爸妈在说什么。
南秋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使唤。这个词他在电视剧里听过。那些大少爷都有小跟班,跑腿的,帮忙拿东西的。
"他听话吗?"南秋问。
"听话!"小黑他妈眼睛亮了,"从今天起他就是少爷您的了。您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让他睡哪他就睡哪——"
"他本来就这样。"南秋说。
小黑他爸愣了一下,然后连声说:"对对对,少爷您说的是。那——您看——"
"行。"南秋从沙发上跳下来,"他留下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有个跑腿的也不错。"
小黑爸妈千恩万谢地退出去了。走的时候,小黑他妈蹲下来,在玄关的鞋垫上帮小黑理了理衣领,说:"好好伺候少爷。别给咱家丢人。"
然后门关上了。玄关里只剩下小黑和他脚边的编织袋。
南秋走过去,绕着小黑走了一圈。小黑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地板砖上的花纹。
"你爸妈怎么把你送过来了?"南秋问。
小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算了。"南秋摆摆手,"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拿东西、跑腿、给我当椅子——"他掰着手指数,"还有陪我钓鱼。对了,今天还没钓到,明天一定要钓到。"
小黑抬起眼睛,看了南秋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谢谢。"小黑的声音很小。
南秋愣了一下。他没想过小黑会说谢谢。他觉得应该是小黑帮他忙,他才该说谢谢。但现在小黑说谢谢,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黑的额头。
"谢什么谢。我又不是白养你。你要干活的。"
小黑点了点头。南秋的手指停在他额头上,指腹下面是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眉心那块小小的凹陷。他把手指收回来,在那块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甲印。然后他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小黑还站在原地。
"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小黑弯腰去提编织袋。南秋站在楼梯的第二级台阶上,看着小黑把那只有两个补丁的编织袋从门口的地砖上拎起来,跟在后面上了楼。
南秋又在乡下呆了三天。然后他受不了了。
网还是不好。电视还是八个台。河里已经没有新的石头可以踢。连那只刺猬都跑了——他把刺猬养在一个纸箱里,结果第二天早上纸箱空了,刺猬拱开箱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跟管家说,他要回家。
管家打了电话给南秋父母。他爸说那就回来吧,让司机去接。他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管家一一应了。
出发那天早上,南秋站在车门前,小黑提着他那个编织袋从楼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南秋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小黑一眼。
"你愣什么?上车。"
小黑犹豫了一下,钻进了车里。
车开了。南秋靠在真皮座椅上,把腿往小黑那边伸过去,脚搁在他腿上。小黑低头看着那双脚——穿着白色的袜子,袜口有一圈蓝边。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搁在座垫上,又放到自己膝盖上,最后还是轻轻放在了南秋的脚踝上。
南秋没有把脚抽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又剥了一颗递给小黑。小黑接过去,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窗外,村子和白楼和河都越来越远。南秋转过头,看见小黑的侧脸。小黑的鼻子很塌,睫毛短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看窗外,但眼睛里没有南秋当初离开城市时的那种兴奋。他看起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一件被人从架子上拿下来装进袋子里的东西。
南秋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他把一个人从乡下带到了城里。这个人以后就跟着他了。这件事让他的胸口有点鼓鼓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像在游戏里解锁了一个新角色。
三个小时后,车开进了市区的别墅区。电动门缓缓打开,一棵修剪成球形的桂花树后面,是一栋比白楼大两倍的房子。小黑从车窗里看着那栋房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南秋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自己家门口伸了个懒腰。
"终于回来了。"
他回头看小黑。小黑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手里攥着编织袋的提手。他站在大理石台阶前,仰头看着门廊上的水晶吊灯。
南秋走上台阶,回头说:"进来啊。"
小黑提着编织袋,跨过了门槛。
管家站在门厅里,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上了楼。南秋走在前面,步子一跳一跳的。小黑跟在后面,脚上的塑料拖鞋踩在楼梯地毯上,没有声音。
管家拿起手机,翻到南秋爸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 第二章 主奴游戏
管家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南秋已经在玄关把脚上的凉鞋蹬掉了——一只飞到鞋垫左边,一只翻了个底朝天落在三步之外。他光着脚踩上客厅的地砖,回头朝小黑一招手。
"上来。带你看看。"
南秋带着小黑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像导游一样介绍:"这是我的房间。这是书房。这是游戏室。这是——"他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间没人住过的客房,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你睡这儿。"
小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是真正的床。白色的床单。窗帘也是白色的,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他想起村尾那间歪檐的平房——比这间客房的卫生间还小。墙上糊着旧报纸,灶台挨着床,炒菜的油烟闷在屋里散不出去。一家三口就挤在那么点地方,他睡地上,冬天冷风从门缝灌进来,纸板跟冰块一样。而现在,南秋哥哥家光是给他一个人住的客房,就比他们全家住的地方还要大。
他把编织袋放在床脚,没有坐到床上。
"行了,下楼。"南秋转身往楼梯走。
小黑跟在他后面。走到玄关的时候,他看见了地上那两只凉鞋——一只横着,一只翻了个底朝天。旁边还有一双运动鞋,东一只西一只。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蹲下去。
他把那只翻过来的凉鞋翻正,两只并在一起,鞋头朝外,端端正正放在鞋垫边上。又把运动鞋拿过来,鞋舌抽出来理平,鞋带解开重新系好,并排放在凉鞋旁边。
"你在干嘛?"
南秋已经走到客厅,回头看见小黑蹲在玄关。他走过来,看见地上那排整整齐齐的鞋子,眨了眨眼。
"那是我乱扔的。"
"嗯。乱扔的不好看。"小黑站起来。
南秋盯着地上那排鞋子看了几秒,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很奇怪但不太想深究的东西。然后他转身往沙发走,说了句:"随便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吹着风,窗帘在落地窗两边晃。南秋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信号满格,游戏流畅了。但他打了三分钟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回了城里,能联网了,他反而不想玩了。
"喂。"他朝玄关方向喊,"你站那儿干嘛?进来。"
小黑从玄关走进客厅。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脚底板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他走到沙发旁边,站住了,不知道应该站在哪里。
南秋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站着的姿势——两只手垂在身侧,膝盖微微并拢,像是在等什么命令。南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意思。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翘起腿,脚丫在空中晃了晃。
"你会干嘛?"
小黑想了想,说:"会摸螺蛳。会钓鱼。"
"那些在这用不上。"南秋掰着手指数,"在这儿你要干的活是——帮我拿东西、跑腿、当椅子——"他停下来,想了一下还有什么。
"还会什么?"
"还会——"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会帮妈洗碗。帮爸搬东西。"
"那你会伺候人吗?"
小黑抬起头。这个词他听过。他妈教过他:在少爷面前要会伺候人。但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他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南秋被他点头又摇头的样子逗笑了。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往厨房走。小黑跟在他后面——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南秋拉开冰箱门,随手拿了一罐可乐。他拉开拉环,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喝了两口,忽然意识到小黑还站在旁边看他。南秋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罐,又看了看小黑,然后把可乐往前一递。
"喏。"
小黑接过来。可乐罐是冰的,铝罐表面凝了一层水珠,握在手里又凉又滑。他低头看着罐口——刚才南秋喝过的地方。然后把嘴凑上去,喝了一口。
碳酸在他舌头上炸开。他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气泡刺刺的,在嘴里跳,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凉了一路。甜味留在舌根上。
"甜的。"他说。
"废话。可乐当然是甜的。"南秋把手一挥,"给你了。"
小黑握着那半罐可乐,又低头看了一眼罐口。南秋喝过的地方还湿着。他对着同一块地方又喝了一口。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是觉得就应该这样。
南秋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往游戏室走。
"过来。我要打游戏。"
游戏室在客厅拐过去第一个房间。南秋推开门,里面有一台和墙差不多大的电视,对面是一张米白色的长沙发。电视柜上放着游戏机,旁边搁着两只蓝牙手柄。
南秋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抓起一只手柄。电视亮了,赛车的引擎声从音响里轰出来。他选了车,开始比赛。手指在手柄上噼里啪啦地按,屏幕上的红色跑车在赛道上左摇右晃,一会儿撞墙,一会儿冲出跑道。南秋嘴里不停地发出"啧""操""又撞了"的声音。
小黑站在沙发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不认识那些车,但他能看出来南秋的红色车一直在最后面。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南秋在又一次掉下悬崖之后,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
"不玩了。"他往后一靠,喘了口气。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还穿着袜子,白色的船袜,袜口有一圈灰色的边。他抬起左脚,用右脚的大脚趾夹住左脚的袜口,往下蹬。蹬了两下没蹬下来。
他把脚伸向小黑。
"脱了。"
小黑在沙发前蹲下来。南秋的脚在他面前,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动。他伸出手,捏住左脚袜子的袜口,往下拉。袜子弹力很好,拉过脚后跟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啵"的一声。他把袜子叠了一下放在地上,然后是右脚。
南秋把自己光着的脚丫蜷起来,十颗脚趾张开又收拢。他低头看小黑——小黑正把两只脱下来的袜子叠得整整齐齐,袜口对袜口,放在地毯边上。
"你叠袜子干嘛?"
"放整齐。"小黑说。
南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地毯上。地毯很厚,毛绒绒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他盘腿坐了一会儿,忽然从地毯上爬起来,绕到了小黑背后。
小黑正蹲着看手柄上的按钮。他感觉背上多了一股重量——南秋跨上来了。
"别动。"南秋说。
小黑没动。
南秋跨坐在小黑背上,两条腿夹着小黑的腰两侧,屁股坐在小黑的腰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手撑着小黑的肩膀。小黑的背窄窄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背心传上来。和河边的石头不一样——这个"椅子"是活的。
"驾——"南秋喊了一声,"骑大马!"
小黑往前爬了一步。膝盖压在厚地毯上,不太疼,但姿势很别扭——他一边要稳住背上的南秋,一边要往前移动。他把腰往下塌了一点,让背更平。
"驾!驾!"
南秋在他背上兴奋地晃。他一只手松开了小黑的肩膀,抓住了小黑衣领的后边,往上提——像是在扯缰绳。
"你怎么这么慢?大马要跑起来的!"
小黑加快了速度。他在游戏室里绕着地毯爬了一圈。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南秋在他背上指挥方向——"左边左边""转过去""再快一点"——笑得喘不上气。
爬了两圈之后,南秋忽然把脚伸到小黑脸前面。
他的脚丫刚脱了袜子,脚底是浅粉色的,脚趾短短的。他用大脚趾戳了一下小黑的脸颊——小黑愣了一下,脸颊被戳得凹进去一小块。
南秋觉得好玩,又用脚趾戳他的鼻子。小黑被戳得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
"你怎么不躲?"南秋问。
"……躲了你就坐不稳了。"
南秋眨了眨眼。他把脚收回去,又伸过来,这次用脚掌拍了拍小黑的脸——轻轻的,像是某种奇怪的拍头方式。然后他忽然噗嗤笑出来:"你这人怎么跟块橡皮泥似的,戳哪陷哪!"说着又用脚趾连戳了好几下小黑的脸颊,每戳一下自己就咯咯笑一声。
他的脸有点红,但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他把脚缩回来,从小黑背上滑下来,坐到地毯上。
小黑也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掌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一着地,忽然"嘶"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他赶紧抿住嘴,但南秋已经听见了。
"又怎么了?"
"没——"小黑站起来,膝盖上的皮肤红了一片,被地毯磨得有点发亮。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一下,手指碰到磨红的地方,眉头皱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了。
南秋看见了。他伸手把小黑的裤子往上一撸——红了一片,边缘的地方还蹭出了几道白色的磨痕。
"就爬了两圈,膝盖就这样了?"南秋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黑低下头。
南秋盯着那两块红印子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出了游戏室。小黑站在地毯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家挨打的时候,伤比这个厉害多了,这点红根本不算什么。
南秋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东西——像是两个厚垫子,上面有几根魔术贴的带子。他蹲下来,笨手笨脚地把垫子往小黑膝盖上绑。带子绕了两圈,他拉得太紧,小黑腿上的肉被勒出来一小圈。
"这是护膝。"南秋低着头系带子,声音硬邦邦的,"我轮滑用的。以后骑大马的时候戴上。省得爬两下就不行了。"
小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两个黑色的护膝。新的,海绵还很厚,按下去能弹回来。上面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商标。
"……太紧了。"小黑小声说。
"那你自己弄!"南秋立刻松了手,把脸扭到一边,"我又不会系。"
但他说完没有站起来。他蹲在旁边,偷眼看小黑怎么解带子。小黑把魔术贴撕开,重新粘了一遍,不太紧了。护膝包裹着他的膝盖,软软的,厚厚地隔在骨头和地面之间。

南秋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以后骑大马都要戴。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不然膝盖磨坏了,以后谁给我骑?"南秋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宣布一条很重要的规矩。
小黑低头摸了摸膝盖上的护膝。很软。他把手掌按在海绵上,按下去弹回来,按下去弹回来。
南秋在旁边站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拽的是手臂,力气用大了,小黑踉跄了一下,被拖着跌进沙发里。
"坐着。"南秋说。
管家端着两杯果汁进来——橙色的,杯壁上凝着水珠。南秋拿了一杯,喝了一口。他看见小黑盯着另一杯看,就把自己那杯往小黑手里一塞。
"喝。"
小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果汁。但他能闻到甜味——很浓的,比他闻过的所有水果都要甜。
"这是——"
"叫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话。"
小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甜的,有一点微酸。和他这辈子喝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嘴唇上很快沾了一圈橙色的印子。
南秋翘着腿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过来,用大拇指擦了擦小黑嘴角的果汁印。然后把手收回去,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脏死了。"他说。
小黑把杯子放下来。杯底还剩一口果汁,他舍不得喝完。他把杯子捧在手里,手心贴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南秋。
"小主人。"小黑说。
"干嘛。"
"你真好。"
南秋的脖子僵住了。
他从脖子往上红。下巴红了,脸颊红了,耳朵红了,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想说"废话"或者"那当然",但舌头好像打结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许再说了!"
他忽然大声喊。声音大得游戏室的天花板好像都震了一下。电视屏幕的反光里,南秋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小黑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晃出来。他不明白南秋为什么忽然生气。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说了实话——南秋哥哥给他喝可乐、给他喝果汁、给他戴护膝。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从来没有。
"不许说。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南秋伸出食指指着小黑的鼻子,指尖差点戳到鼻尖上,"听见没有?"
小黑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不明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南秋把手放下来。胸口起伏了两下。他把头扭到一边,不让自己看小黑。耳朵还是红的,两只耳朵像两块烧红的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随你便。"
小黑低头看了看杯子底那最后一口果汁。他端起来,喝掉了。
甜的。
## 第三章 哥哥
果汁喝完的时候,窗外全黑了。
南秋把杯子往沙发上一搁,站起来看了小黑一眼。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背心,肩带裂了个口子,短裤上两个补丁。
"你先换件衣服。跟我上来。"
他带着小黑上了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衣帽间里挂了两排衣服,他随便扯了几件出来——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还有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往床上一扔。
"穿这个。"
小黑把身上的背心脱掉,肋骨一根一根凸在皮肤底下。他把T恤套上去,衣服大了一点,肩线滑到了胳膊上。短裤的裤腰倒是刚好,弹力很足。卫衣的袖子长了一截,他往上撸了两下。
"好了。"南秋靠在门框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还有件事。以后不准叫小主人了。"
"那叫什么?"
"叫南秋哥哥。"
"南秋哥哥。"小黑叫了一声。
"嗯。下楼吃饭。"
餐厅在楼下。管家已经把饭菜摆好了——蒜香排骨、白灼虾、一碟芦笋、一碟煎鳕鱼,还有一大碗番茄牛腩汤。南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小黑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
"坐下啊。"
小黑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他夹了一根芦笋,放在碗里,没往嘴里送。南秋吃了几口,扭头看见小黑碗里还是那根芦笋。
"你怎么不吃?"
小黑把芦笋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又不动了。南秋又等了一会儿,旁边还是没动静。
"排骨不好吃?"
"好吃。"
"那你怎么不吃?"
小黑没说话。
南秋懒得再问了。他夹了一块鳕鱼,随手丢进小黑碗里。动作跟扔糖差不多——随手一甩。"吃。"
小黑夹起那块鱼,咬了一口。然后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得很小心,骨头啃干净了放在碟子边上,鱼刺挑出来整整齐齐摆成一排。他没有大口吃,但筷子一直在动。
南秋吃完一碗饭,把碗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从游戏室出来就没穿袜子。他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在餐桌下晃了晃。
然后他发现小黑不在椅子上了。他低头一看——小黑正趴在餐桌旁边的地板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背放得很平。
"你趴那儿干嘛?"
"给你当马。"
南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黑抬起头,认真地说:"哥哥给我吃排骨,给我吃鱼。我要报答哥哥。"
南秋眨了眨眼。他见过别人报答——送礼物、请吃饭、说谢谢。从来没有人用"趴在地上当马"来报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他把脚踩到小黑背上。脚底下是T恤的布料,温热从小黑的身体传上来。他在椅子上转了半圈,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脚趾在小黑肩胛骨的位置按了按——硬硬的,骨头的形状隔着布料也很清楚。
桌上还有小半盘虾。南秋伸手拿了一只,剥了壳。白白的虾仁捏在手指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虾仁。他把虾仁夹在脚趾间,得意地晃了晃,把脚伸到桌子底下,在小黑脸前面摇来摇去。"张嘴!"
小黑从桌沿下探出头,看见南秋的脚趾间夹着一只虾仁。他张开嘴,南秋把脚伸过去,虾仁掉进他嘴里。
小黑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一点。
"好吃吗?"南秋问。
"好吃。"
南秋又剥了一只。这次小黑低头来接的时候,舌头碰到了南秋的脚趾。南秋的脚趾蜷了一下。
"你怎么用舌头?"
"够不到。"小黑说。
南秋没有把脚缩回去。他继续剥虾,一只一只用脚趾夹着喂。到后来他懒得夹了,直接把虾仁放在脚背上,伸到小黑面前。小黑低下头,用舌头把虾仁舔进嘴里。脚背被舔得痒痒的,南秋缩了一下,又伸回去。
虾没了。南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背上沾了虾的汁水。他把脚伸到小黑面前。
"舔干净。"
小黑低下头,用舌头把南秋的脚背舔了一遍。从脚背舔到脚趾,一根一根地舔。南秋靠在椅背上,脚搁在小黑手心里。他在玩手机,偶尔低头看一眼——小黑正埋头认真地舔他的第二个脚趾缝。
舔完了。南秋把脚收回去,趿拉上拖鞋。小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坐回椅子上。他看见南秋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饭和几块菜。他伸手把碗端过来,用南秋的筷子把饭扒进嘴里。南秋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
天已经黑透了。南秋从椅子上跳下来往楼上走,回头看见小黑还坐在椅子上擦嘴。
"上来。洗澡。"
浴室在二楼。南秋推开门,三两下把自己脱光了。回头看小黑站在门口,正盯着墙上的银色面板发愣。
"你不会用?"
小黑摇了摇头。
南秋叹了口气,把小黑拽进来。"衣服脱了。"他把小黑推进淋浴间,自己也跟进去。他指着面板上的按钮一个一个按:"开关。温度。这个是天花板上的——"他按了一下,头顶的圆盘喷出水来,温热的,从两人头上浇下来。小黑缩了一下脖子。
"这个是从墙上出的。"南秋又按了一个钮,侧面的喷头喷出水来,正好冲到小黑脸上。小黑呛了一口,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玻璃门。
南秋笑起来。他挤了一堆沐浴露,搓出泡沫,往小黑身上乱抹——背上拍了两下,脑袋上抹了一把,泡沫糊了小黑的耳朵。小黑眯着眼睛,手忙脚乱地想抹掉脸上的泡沫,越抹越多。
南秋靠着玻璃门笑得直不起腰。
小黑终于把泡沫冲干净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南秋在笑,自己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行了行了,冲掉。"南秋把水开到最大。两人站在瀑布一样的水流下面把泡沫冲干净。南秋关了水,从架子上扯下两条浴巾,一条裹在自己身上,一条扔给小黑。
"擦干。然后驮我回去。"
小黑蹲下来,南秋骑上去。小黑的背刚洗完澡,又热又滑。他驮着南秋爬进卧室。南秋从他背上翻下来,滚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你回你房间。"
小黑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
"南秋哥哥。我穿什么睡觉?"
南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想了三秒钟,又从床上跳下来。他到衣帽间翻出一套蓝白条纹的睡衣,长袖长裤,扔给小黑。
"穿这个。"
小黑接过来。他把衣服套上,裤腿长了一点,堆在脚踝上。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南秋看了两秒,啧了一声,走过来啪啪啪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
"走吧。"
小黑走了。他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站在床前看了很久。
他先用手掌按了按床垫——陷下去一个小坑,手拿开又弹回来。他从来没有摸过这么软的东西。在家里,三个人挤一张木板床,翻个身都吱呀响,他睡地上的纸板。现在这张床大得他可以在上面打滚。
他学南秋之前的样子,先跪上床,然后慢慢躺下来。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像是掉进了一朵云。枕头有阳光的味道。被子轻得好像什么都没盖,又暖得让人不想动。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偷偷笑了——笑得很小声,怕被隔壁的南秋哥哥听见。
南秋躺回床上,拿起手机。他翻了翻,找到一个讲鬼故事的主播——封面是黑的,标题写着"深夜慎入"。他把耳机塞上,关了灯。
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孩独自在家等父母回来,走廊里一直有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外。小孩从门缝往外看——一只眼睛正在门缝外面看着自己。
南秋把手机一把扣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太安静了。窗帘没拉好,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了一个影子。南秋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他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他沿着走廊走到小黑房间门口。门没关严。他推开门——床上的小黑动了一下,翻过身来。
"南秋哥哥?"
南秋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你——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小黑说。他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哦。那正好,我也——"南秋顿了顿,"没什么。你往那边挪一下。"
小黑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空出半边床。南秋钻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做噩梦。"他说。
"我还没睡着。"
"那更要看了。万一你做噩梦了呢。"
小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南秋哥哥,你是不是害怕?"
"谁害怕了!"南秋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我十二岁了!我什么都——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可能会害怕。我是来——来保护你的。"
"哦。"小黑说,"谢谢哥哥。"
南秋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在发烧。他把脚伸过去,塞进小黑腿中间。小黑的腿很暖和。小黑没有躲,腿本能地夹了一下,把南秋的脚夹住了。
"睡吧。"南秋说。
"嗯。"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南秋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小黑的后脑勺。他的脸几乎埋在小黑的脖子里,一只手从小黑胳膊底下穿过去搂着人家肚子,一条腿搭在小黑腿上。
他把手猛地抽回来,整个人往后一缩——咚的一声从床边滚了下去,屁股着地。
"南秋哥哥?"小黑从床上探出脑袋,头发翘着,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颗。"你怎么在地上?"
南秋爬起来,把睡衣拉正。"起来。驮我去厕所。"
小黑从床上滑下来,在地上趴好。南秋骑上去,双手撑着那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小黑驮着他进了卫生间。南秋从小黑背上下来,走到马桶边。回头——小黑还趴在地上。
"转过去。"
小黑转过身面朝门口。南秋撒完尿,冲了水,走到洗手台前。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新牙刷,粉色的,拆了包装递到小黑手里。又指了指洗手台上的一管粉色牙膏。
"草莓味的。用这个。"
小黑拿起牙膏,挤了一点在牙刷上。他把牙刷放进嘴里,刷了一下,停住了。又刷了一下,又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洗手池里粉色的泡沫。
南秋含着电动牙刷嗡嗡嗡地刷着,从镜子里看见小黑盯着自己的泡沫发呆。
"又怎么了?"
"草莓味的。"小黑说,声音有点闷,"我以前看见别人吃草莓。红的。我以为草莓是酸的。"
南秋把电动牙刷关了,吐掉泡沫。"冰箱里有真的草莓。等会儿下去自己拿。"
小黑用力点头。他把牙刷塞回嘴里,刷得比刚才使劲多了。
南秋漱了口,拿毛巾擦嘴。他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小黑刷牙,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黑弟弟。"
小黑把泡沫吐掉,抬头看他。
"昨晚的事——"南秋压低声音,"不准说出去。"
"什么事?"
"就是——"南秋噎了一下,"就是你睡着以后的事。任何事都不准说。听见没有?"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你要是敢说——"南秋想了想,找到了一个他觉得最狠的惩罚,"我就天天骑着你,从早上骑到晚上,让你在走廊里爬一百圈,爬到你累趴下为止。让你永远给我当马。"
小黑看着他。
然后小黑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害怕的那种弯——是眼睛也跟着亮了的那种弯。
"真的吗?天天都可以吗?"
南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脑子里的威胁系统好像死机了。
"永远给哥哥当马。"小黑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南秋把毛巾往洗手台上一摔,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他的耳朵又红了。
## 第四章 特殊服务
南秋刷完牙从卫生间跑出来,嘴角还沾着草莓牙膏的泡沫。他光着脚啪嗒啪嗒跑下楼,一头扎进游戏室的沙发里。
小黑跟进来的时候,裤腿还堆在脚踝上。南秋把一只手柄塞给他。
"赛车!会玩吗?"
小黑摇头。南秋翻了个白眼,抓着他的手指一个一个按按钮:"这是方向,这是加速,这是刹车。听懂了没?"
"嗯!"
第一局,小黑的蓝车在起跑线上不动——他不知道按哪个键起步。南秋的红车冲过终点,他得意地晃着脚丫:"你也太菜了吧!"
连赢六局之后,南秋整个人靠在沙发里,脚丫翘得老高,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平时跟同学打游戏总被虐,现在终于轮到他当大神了。
"喂,"他随口说道,脚趾在小黑面前晃了晃,"输了的人要舔赢家的脚丫!"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没当真——就是得意忘形随便说的。
小黑低头看了看南秋的脚。白白净净的,脚趾圆圆的。他凑过去,张开嘴,把脚趾含了进去。
"哎哟!"南秋吓得脚趾一缩,"你、你还真舔啊!"
小黑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脚趾,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南秋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来,把脚又往小黑嘴里塞了塞:"那、那就舔干净!全舔!"
小黑就真的一个一个脚趾舔过去。舌头温温的,滑过脚趾缝的时候,南秋痒得咯咯笑。
"哈哈哈好痒——轻点轻点!"
南秋靠在沙发里,脚搁在小黑手心里,舒服得眯起眼睛。他低头看着小黑专注的侧脸,嘴角翘得老高。
"再来一局!输了舔另一只脚!"
南秋又赢了,把左脚也塞过去。小黑接住继续舔。
第七局,南秋的红车在弯道冲出去了。他急着打方向,越打越歪,直接掉进悬崖。小黑的蓝车歪歪扭扭开过终点线。屏幕上跳出"PLAYER 2 WINS"。
南秋盯着屏幕,嘴巴张得圆圆的。
"这把不算!"他猛地把手柄摔进沙发,"我、我不小心按错了!"
小黑把手柄轻轻放在茶几上。"哥哥不用认输。"
"我又没输!"
"嗯,哥哥没输。"小黑点了点头。
南秋哼了一声,站起来要走,但小黑还跪在那儿,手指揪着衣角,仰头看着他。
"干嘛?"
"哥哥……可以抱抱我吗?"
南秋转过身。小黑跪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抱、抱什么抱!你赢了就——"南秋说到一半自己说不下去了。赢了的人提什么要求都行,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可小黑没要他舔脚丫。只要抱一下。
南秋站在那儿别别扭扭地蹭了好几下地毯,最后认命地走过去,往小黑面前一站,伸出手臂往小黑肩膀上一搭。
一。二。三。
收回去了。
"好了。"
可是小黑摸了摸肩膀上被搭过的地方,笑了一下。"谢谢哥哥。"
"以前从来没有人抱过我。"小黑又说。语气平平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南秋看了他一眼。他又伸手把小黑拽过来。这次两只手都环上去了,一只勒着小黑的背,一只按着小黑的后脑勺。小黑的脸撞在他锁骨上,闷的一声。他没数秒。过了一会儿,他在小黑背上拍了两下。
"行啦。你这人怎么这么瘦?抱起来硌得慌。"
小黑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谢谢哥哥。"
"谢什么谢。"南秋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把脚丫往小黑面前一伸,"我抱了这么久,你得再给我舔舔才算扯平!"
小黑立刻捧住他的脚:"随时都可以的!南秋哥哥的脚又白又干净,我最喜欢了。"
南秋耳朵红了,把脚往小黑嘴里塞了塞:"少说肉麻话!快舔!"
舔了一会儿,南秋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想便便了。
"停停停!"他抽回脚,翻身骑到小黑背上,"驮我去厕所!快点!"
到了卫生间,南秋从小黑背上滑下来,坐到马桶上,把裤子脱到脚踝。他刚要放松,一低头看见小黑还跪在旁边仰头看他。南秋的脸一下红了。
"你、你干嘛!我便便你也要看吗!"他用脚尖踢了踢小黑的膝盖,"不嫌臭啊!"
小黑摇摇头:"不臭。哥哥这里香香的。"
他说的是实话。智能马桶锁住了所有气味,卫生间里只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南秋听了却更羞了,慌乱中把脚丫塞进小黑怀里:"既、既然这样——那你继续舔脚丫!不许看上面!"
小黑就乖乖低下头,捧着他的脚认真舔。温热的舌头滑过脚心,南秋靠在马桶靠背上,终于放松下来。咕咚。马桶里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小黑舔得很稳,节奏一点没变。
过了好一会儿,南秋舒了口气,按下清洗键。热水从底下喷上来,他缩了一下又放松了。暖风呼呼地吹出来,热烘烘地裹着屁股。
小黑听见水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哥哥怎么没擦屁股呀?"
南秋正在提裤子,听到这话得意地拍了拍马桶盖:"土包子!这叫智能马桶!拉完自己冲水,自己洗屁股,自己烘干!"他手指在控制屏上戳了几下,水温跳到四十度,座圈亮了一圈蓝光,"比你的破纸巾干净一百倍!"
小黑看着亮着蓝光的屏幕,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城里人好厉害……"
南秋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坏心又起来了。他一把扯下小黑的睡裤,把小黑按到马桶圈上:"让你也尝尝!"
"啊——"小黑吓了一跳,温热的水流喷上来,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南秋哈哈大笑,手指又按了脉冲键:"别动!给你消毒呢!"
水流变成轻柔的螺旋,小黑突然小声抽气:"痒……好像在挠痒痒……"
"那这个呢!"南秋切到强力模式,看着小黑在水流下微微发抖,笑得东倒西歪。
暖风开始嗡嗡吹,小黑把通红的脸埋进膝盖里,脚趾害羞地抠着地砖。南秋蹲在旁边戳他后背:"翻身!前面也要烘干!"
"不要……"小黑羞得耳朵尖都红了,"前面不用……"
南秋才不管,笑嘻嘻把他转过来,但看见小黑羞得全身粉扑扑的,良心发现地把风速调到最低档。烘干结束,南秋胡乱帮小黑提好裤子。小黑腿软得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小声嘟囔:"南秋哥哥……这个好像被温泉亲屁屁……"
南秋听到"亲屁屁"三个字,先是一愣,然后像被人点了笑穴——整个人往后一仰,要不是小黑扶着就直接摔地砖上了。
"哈哈哈——你说什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喘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吗?那、那你亲亲我的屁屁!看能不能把我亲晕!"
说完就转过身,利落地把裤子往下一拉,露出白白嫩嫩的小屁股,还故意晃了晃:"快来!本少爷赏你亲一下!"
小黑整张脸涨得通红,闭着眼在那团软肉上亲了一口。南秋感觉到柔软的嘴唇碰到皮肤,咯咯笑出声:"怎么样?本少爷的屁屁什么味道?"
小黑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哥哥的屁屁……软软的……比我的嘴巴还软……亲着好舒服……"
南秋笑得直接坐到了地砖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他笑够了,突然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黑:"不公平!我也要亲你的!看看谁的更软!"
"不要——"小黑捂住屁股满卫生间爬,南秋嘻嘻哈哈追在后面。两人在地砖上滚成一团,最后南秋压在小黑身上,在他屁股上轻轻咬了一口。小黑像煮熟的虾子蜷起来。南秋咂咂嘴,认真地给出评价:"太硬了!都是骨头!以后你要多吃点,才能像本少爷一样把屁股吃得白白嫩嫩的!"
小黑从手臂缝隙里露出眼睛:"知道了,南秋哥哥。不过……比起你亲我的屁屁,我还是更喜欢亲南秋哥哥的屁屁。"
南秋笑到岔气:"哈哈哈——你这笨蛋!"他胡乱站起来,把裤子提好,打开水龙头洗手。
"喂,"他甩着湿漉漉的手,"以后不准随便亲!除非本少爷允许!知道吗?"
"嗯!"小黑用力点头。
"现在——趴好!驮我回去!"
当天晚上,南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小黑舔他的脚丫,他抱了小黑,小黑亲了他的屁股,他也亲了小黑的屁股。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确实挺软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南秋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用脚踢了踢床边地毯上的小黑:"喂……要嘘嘘……驮我去……"
小黑立刻爬起来,驮着昏昏沉沉的南秋爬进卫生间。到了马桶边,南秋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解开睡裤,身子往前一挪,软软地坐在小黑的后颈和肩膀上。
他的小鸡鸡就那样耷拉在小黑头顶的发旋上。南秋迷迷糊糊地放松——一道温热的水流淅淅沥沥洒向马桶。大部分落进去了,最后几滴却滴答落在了小黑的头顶。
南秋完全没发现,尿完舒服地叹了口气,又软软趴回小黑背上:"好了……回去……"
小黑驮着他爬回床边,轻轻把他放回被窝里。南秋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小黑跪在床边,摸了摸自己头顶湿湿的地方。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南秋——裤子还没提好,小鸡鸡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一滴尿珠。小黑想了想,悄悄伸出手,把南秋的裤子往下拉了拉,低下头,张开嘴,把南秋的小鸡鸡含进去,用舌头轻轻舔干净。
南秋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无意识地挺了挺腰,手指插进小黑头发里,像摸一个特别舒服的枕头。
第二天早上,南秋迷迷糊糊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隐约觉得昨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马桶撒了泡尿,按下冲水键,提好裤子。
小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脸不知道怎么红了。
"哥哥,你尿尿完之后……不用洗小鸡鸡吗?"
南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笨蛋!尿尿抖一抖就好了!那个冲水功能是便便完才用的!"他打开水龙头洗手,"你怎么老问奇怪的问题?"
"就……就昨天晚上……"小黑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了,"我看哥哥尿尿完没有冲……就……就把哥哥的小鸡鸡含在嘴里舔干净了……"
噗——!
南秋嘴里的牙膏沫全喷在了镜子上。牙刷啪嗒掉在洗手台上。
"你你你——"他指着小黑,手指都在发抖,"昨天晚上——你舔、舔了?!"
"嗯!"小黑点头,"哥哥还哼哼了呢。"
南秋整个人像烧开的水壶,耳朵红得快要冒烟。他一把捂住小黑的嘴:"那是我在做梦!不算数!不准再说!"
小黑被他捂着嘴还在笑,眼睛弯成月牙。
南秋松开手,背对着小黑疯狂刷牙,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刷着刷着,心里有个小爪子在轻轻挠——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小黑说他哼哼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南秋就疯狂摇头,把泡沫甩得到处都是。他抢过毛巾胡乱擦脸,凶巴巴地指着小黑:"以后不准再偷偷舔!听到没有!最、最多只能舔一舔,不准喝!"
"才不是关心你!"他抱起胳膊,"我是怕你喝了那个之后嘴巴变脏,不能好好给我舔脚丫了!"
找到理由之后南秋立刻理直气壮起来,翘着脚丫晃啊晃。
那天晚上,南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黑跪在床边,捧着他的脚丫认真舔着。南秋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小爪子还在挠。
他故意喝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完,把杯子一扔,翻身背对小黑:"睡觉!"
半夜,南秋被憋醒了。他在床上扭来扭去,最后气呼呼地踢了踢床下的小黑:"喂!醒醒!"
小黑立刻爬起来:"哥哥要嘘嘘吗?我驮你去!"
"不是……"南秋揪着被子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准你一次……"
小黑眼睛唰地亮了。他爬上床,小心又郑重地问:"南秋哥哥,我可以……帮你吗?"
南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哼唧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小黑低下头,张开嘴含进去。南秋整个人颤了一下,脚趾紧紧蜷起来。他想要憋住,但小黑的舌头太软了——温热的水流涌进小黑嘴里。小黑喉结规律地滚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滴都没漏。
南秋瘫在枕头上大口喘气,全身皮肤都泛着粉色。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见小黑正在仔细地做最后的清理,嘴角还带着一点心满意足的笑意。
"你——"南秋的脸瞬间红爆,"笨蛋!谁让你真的喝掉的!"
小黑抬起头,舔了舔嘴唇:"哥哥的……是甜的。"
"不准说甜!不准回味!忘记!立刻忘记!"
南秋抓起枕头砸过去。小黑被砸得咯咯笑,抱着头躲闪。南秋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小黑身上了。他索性就不起来了。
"哼!让你不听我的话!"他紧紧抱住小黑,"我说了最多舔一舔,你偏要喝!我要惩罚你——当我的抱枕!"
小黑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咯咯直笑。
"不许动!"南秋更用力地箍紧他,"再动就惩罚你舔我的脚丫!"——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不对,小黑喜欢舔脚丫。
"不对!惩罚你舔我的屁股!"——更不对了,小黑最喜欢亲屁股。
"也不对!惩罚你舔我的鸡鸡!"——这简直是奖励。
南秋张着嘴,突然发现——他说得出口的所有"惩罚",对小黑来说全都是天大的好事。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小黑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还要惩罚我什么呀?我都愿意的。"
南秋看着怀里这张笑嘻嘻的脸,忽然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自己尿在他嘴里,他还说甜的。一股羞恼从胸口涌上来,耳朵烧得通红。他一把推开小黑,从床上跳下来。
"站到那里去!"
南秋指着客厅墙边的角落——那儿有盆发财树,旁边空着一块墙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小黑站墙角。就是现在不想看到他。不想他靠这么近。
小黑愣了一下。南秋走过去,把他拉到墙角,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面朝墙壁。
"就这样站着。不准动。不准转过来。不准跟我说话。"
小黑乖乖站好,鼻尖离墙壁一个拳头。发财树的叶子扫着他的肩膀。
南秋退回沙发上,翘着腿坐下。他拿起手柄开了局游戏,打了两分钟就输了。把手机拿出来划了几下,又放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翻,又扔到一边。
五分钟过去了。

南秋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经过小黑身边的时候故意哼了一声。小黑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发抖。
十分钟过去了。
南秋终于受不了了。他走过去,站在小黑身后,刚要开口——却看见小黑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你怎么了?"南秋伸手去掰他的肩膀。
小黑不肯转过来。南秋用力把他整个人转过来——小黑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眶红了一圈,脸上全是泪。
"我让你说话了!"
小黑还是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南秋的手背上。
"说话呀!"
"哥哥让我面壁。"小黑的声音在发抖,"我在站墙,哥哥不理我了。"
"我没说不理你!"
"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南秋张了张嘴。他看着小黑憋红的眼眶和咬破的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谁不要你了!"他一把把小黑拽过来,用力箍进怀里。小黑的肩膀在他胸口抖得厉害,停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嚎啕大哭。脸埋在南秋脖子里,哭声又闷又响,眼泪把南秋的睡衣打得透湿。
"我以为哥哥不理我了——呜——我以为哥哥不要我了——"小黑的手死死抓着南秋后背的衣服,指甲都掐进去了。
南秋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更用力地抱紧小黑,下巴搁在小黑头顶。
"谁说不理你了。你是我的小奴隶,我不理你理谁。"
小黑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粘在一起,鼻子还塞着。"那哥哥还让我面壁吗?"
"不面了!不面了!"
"真的?"
"真的!"南秋拍了两下他的背,"考验通过了!"
"考验什么?"
"考验你——能不能把墙站直!"南秋咳了一声,"站得——还行吧。"
小黑用袖口抹了一下眼睛,袖口湿了一大块。南秋伸手把他拽起来,拽到沙发上,拿自己的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小黑抽着鼻子,眼睛还湿湿的,但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南秋靠在小黑旁边,拿手柄开了盘游戏,打了三分钟又输了。他把手柄一扔,转身面朝小黑。
"从今天开始——新规矩!"
小黑立刻要爬起来跪好,被南秋一把按回去。
"不用跪。就躺着听。以后不管游戏谁输谁赢——"南秋顿了顿,耳朵微微发红,"你都得亲一下我的屁股!这是规定!"
小黑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南秋看着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果然。又是奖励。
"快点!趴好!现在就要亲!"
南秋趴在沙发上,把裤子往下一拉,露出白嫩嫩的小屁股。小黑凑过去,嘴唇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他亲了好久都不愿意放开,还用脸颊蹭了蹭。
"哈哈哈好痒!"南秋笑着把他拉开,"你这么喜欢我的屁股呀?好啦好啦——"
他翻过身来,刚要说什么,小黑的嘴唇从屁股上往下滑的时候,正好擦过了他的小鸡鸡。
就那么轻轻一下。
南秋整个人在沙发上绷直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鸡鸡,又看了看小黑。那种触电一样的感觉还在身体里没散。
"喂……"他小声说,"你刚才……碰到我那里了。"
小黑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是说小鸡鸡?"
"……嗯。"
"那也要亲吗?"
南秋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揪着沙发垫的绒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亲。"
小黑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去。南秋整个人颤了一下,细小的腿止不住地发抖。小黑的嘴唇软软的,舌头更软,南秋觉得腿都使不上劲了。
他想推开小黑,但手抬到一半就落回沙发上。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胀意,和那种酥麻混在一起。
"快——快吐出来——"他声音发着软,"我想嘘嘘了——"
小黑没有松。他抬起眼睛看了南秋一眼,那眼神又乖又安静,嘴唇反而含得更紧了些。
南秋"啊"地叫了一声,细瘦的腰猛地绷紧,然后彻底放松——温热微咸的液体涌进小黑嘴里。小黑喉结规律地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滴都没漏。
南秋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过了好几秒才从那片空白里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小黑——小家伙正仔细做最后的清理,嘴角还挂着一点心满意足的笑意。
"哥哥的味道。"小黑舔了舔嘴唇。
南秋想骂他,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他把裤子提好,伸出手,把小黑拉进怀里。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南秋的下巴搁在小黑头顶。
刚才面壁的时候小黑说——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南秋收紧了手臂。
"喂,"他对着小黑的头顶说,"以后不许哭了。再哭就不给你亲屁股了。"
小黑在他怀里使劲摇头又使劲点头。南秋把脸埋进小黑的头发里,闻着草莓沐浴露的味道。
窗外阳光暖融融的。游戏机的待机画面还在闪烁。南秋闭上眼睛,心想:这个小奴隶虽然笨得要死,但抱着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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