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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50991_妈咪请再让我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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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妈咪请再让我虐一回
作者:Ajisai
来源:https://hlib.cc/n/26150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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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看着由奈收到上工短信,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两人一起推开La Petite Fleur的门时,莉莉站在吧台后调笑说:“哎呀呀,小情侣约会回来啦?”
由奈吐了吐舌头,拉着文静钻进更衣室,一起换上熟悉的黑白女仆装。
其实好像没必要回来,被莉莉姐点名的又不是自己...不过,在经历了种种事情后,咖啡厅不再是某种逃遁现实的幻想乡,但却是,能够回去的地方吧。
傍晚的客流平稳,端茶送水,擦拭桌椅,回应或好奇或调侃的主人们。这些流程对文静来说已是驾轻就熟。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看清进来的人时,文静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青璃。她穿着一件印着彩虹色块的宽松t恤,薄荷绿的挑染长发扎成马尾。她身后跟着的大概都是学生,其中舍友阿云竟赫然在列。
文静环顾四周,由奈刚回后台,莉莉姐正在吧台忙着调制饮料,小夏被另一桌客人叫住了,空闲的女仆只有自己。
...好想逃跑,可是,作为女仆在客人进门时逃跑,本身就是最引人注目的行为吧。
声线…应该没问题吧?训练过很多次了。现在正带着银色的卷毛假发,妆也化得很浓…
“欢迎回来,主人们。请问是几位呢?”文静低头迎了上去,刻意将声音抬得更高、更软。
“哇,好可爱的女仆妹妹!我们有五个人,有空位吗?”
“有的,请跟我来。”文静转身,领着他们走向靠窗的空桌。他将菜单轻轻放在桌上,用指尖推向他们,身体微微躬着,尽可能地利用头发遮挡自己的侧脸。
“主人们请看一下菜单。决定好了可以随时叫我或者其他女仆。”说完,他便想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等等~女仆小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本店的…草莓慕斯和抹茶大芭菲...都很受欢迎…”文静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之前招徕客人的熟稔早已无影无踪。
“听起来不错呢~”青璃合上菜单,单手托腮,目光依旧停在文静脸上,“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怎么称呼你呀?”
名字...他已感觉到阿云和其他几个学生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报静静吗?但未免和真名太接近,要是被戳穿…
就在他支支吾吾,脸颊发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插了进来:
“她是静静。最近来的新人,有点害羞,请主人们多包涵。”
小夏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手里托着点餐平板:“请问客人决定好点单了吗?静静,你先去看看7号桌的意面好了没。”
文静如蒙大赦,几乎同手同脚地逃回了员工休息室。
“怎么了怎么了?”正摸鱼喝果汁的由奈看到他这副样子,好奇地凑上来,“见到鬼啦?”
“比鬼还可怕…”文静抚着胸口,“有…有熟人来了…”
“诶?谁啊?男朋友?”
“不是!是…是学校的同学…”
由奈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关系嘛。打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凑了过来,伸手捏了捏文静发烫的脸颊,“难道静静在学校里是什么大人物?还是怕他们发现你穿女仆装的样子太可爱,会爱上你?”
打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爱…倒可能也没错。可是,某种心结在那里,细细的,解不开。
是害怕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打工吗?还是害怕穿着女仆装的样子被看到?好像都不完全是。在“文静”和“穿着女仆装的静静”这两个事实之间,似乎有道他自己也填不平的沟壑。
“既然这么纠结——”由奈吸溜完最后一口果汁,把空盒子精准投进垃圾桶,“那干脆别上学了!一直来当我的专属抱枕怎么样?包吃包住哦!”
文静连连摆手:“那可不行…”
“嘁,真没意思。”由奈撇了撇嘴,手指卷着他假发末梢,“那…今晚也回我家睡吧?给我再补充一点抱枕能量。”
这次,文静没有立刻回绝。他看着由奈的眼睛,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里,文静刻意避开了青璃他们那一桌。幸运的是,店里足够忙碌,而那桌顾客只是和其他客人一样,享受着伪娘女仆提供的服务。一切无惊无险。
临近下班时分,文静再次见到了由奈。
她黑白的女仆装有些凌乱,整个人陷在休息室懒人沙发里一动不动,妆也花了。
文静看着她闭着眼、眉心微蹙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又自责起来:文静啊文静,这只是由奈姐普通的一晚,难道你以前就不懂关心她?
“由奈姐…辛苦了。”他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一盒草莓牛奶,轻轻放到茶几上。
由奈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是静静啊…还好啦,就是有点累…”
“嗯...一会儿一起去换衣服吧?“
不需要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是,也要…成为由奈姐的支撑才行。
两人一起挤在浴室隔间里,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甜腻香气和疲惫。由奈闭着眼,任由文静帮她冲洗头发上的泡沫。打卡下班,并肩走在已然安静的夜街上。
回到由奈那间小公寓,文静似乎也不把自己当访客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由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文静换好了那套浅绿色的睡衣,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进去。床垫微微下陷,草莓味更浓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上由奈的后背。由奈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由奈姐今天……累吗?”
由奈在他胸前轻轻摇头。
“客人是常客。只是要求比较多……他想要我假装是他初恋前女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装哭啊,哭着说对不起我变心了什么的……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客人想要的是某种形式的复仇吗,也许在由奈姐没说的地方,大概还有更多的索求吧...不过找伪娘来当前女友替身是不是有点奇怪。
“怎么?静静是不是开始觉得我很厉害了?”由奈突然打断了文静的思索。
“我...觉得由奈姐是很厉害。”他诚实地说,“虽然……不太想得出来你装哭的样子。”
由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撑起身子,文静从下方注视着她,看见她嘴角噙着奇怪的笑意。
“那现在要试试看吗?”由奈俯身凑近,“把我弄哭之类的……”
文静瞪大了眼睛。
“我,不会……”
“开玩笑的啦。”由奈又倒回他身边,“静静这么温柔,也不会弄哭我的。”
”不,我也不是...那样温柔的...”
由奈无视了他的抗辩,将身体贴得更紧了。
“好暖和。”她轻声说,“以后要是经常能来暖床就好了呢...”
第二天清晨,文静醒来时,由奈还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冰箱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贫瘠。正经东西没有,尽是些饮料啤酒,还有几个布丁,冷冻室则被速冻食品和各色雪糕塞得满满当当。文静最终只在厨房柜子里找到盒燕麦片。
他烧了热水,冲了两碗燕麦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由奈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看到桌上摆着的早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哇~静静好贤惠~”
“只有这个了…”文静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由奈拿起勺子,“看起来很好吃呢!”
看起来好吃吗?燕麦片在牛奶中泡得发胀,粘稠而温热。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粘稠的、温热的、带着点气味的…
眼前的场景瞬间扭曲了。
由奈可爱的睡脸、桌上的餐点、窗外明媚的阳光…所有的一切都迅速溶解、旋转,最后凝聚成另一幅画面——
精灵之森包厢里昏暗的灯光。
客人粗重的喘息。
自己身上…腿根处…那片温热粘稠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白浊液体…
“唔…“文静的身体僵住了。
那股粘腻的、令人作呕的触感,仿佛又重新覆上了他的皮肤,怎么也洗不掉。
由奈有点担忧地看着他的神色。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难受,为什么,明明被由奈姐那么温柔地安慰了,明明由奈姐承担过的肯定比我沉重得多。
好恶心。
他不能告诉她,他看到了什么。他不想让她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温馨早晨,竟然会触发如此肮脏的回忆。
“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
“真的吗?“由奈有些不信,“你的脸色好差…“
“真的没事。“文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还可以应对。“
他必须去学校,他还是需要正常的秩序,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且,还想要去见学姐。
走进学校大门,他的脚步越发迟疑,熟悉的环境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周围学生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感觉周围的人也像是在低声议论他一般。
走廊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笑,目光扫过他这边。她们立刻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然后发出一阵哄笑。
在笑我吗?为什么?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男装啊,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吗,白衬衫上有污渍?
不对,我知道的…我是...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似的冲进教室,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文静端着餐盘,像做贼一样缩着肩膀,又在寻找偏僻的角落。
嘈杂的食堂里,餐盘碰撞声,学生的谈笑声,混杂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在自己熟悉的学校,却有这样的不安。
“嗨~文静同学,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头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文静抬起头,看到青璃正端着餐盘站在他桌边。
“青、青璃姐…”
文静的本能是想要端起餐盘挪位置,但那也太失礼了。纵使如此,这声青璃姐的称呼,多少叫得有些生分。
“不用躲嘛,我又不吃人。”青璃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头薄荷绿挑染的长发往后一拨,“上周讲座的时候看见你了呢。”
“那个…上周,我有急事提前走了,很抱歉…”
“哦,那个啊,不要紧的,”青璃夹起一块生菜,轻松地说道,“不过让我猜猜什么急事?是不是跟哪个可爱小跨妹闹纠纷了?“
文静差点给嘴里的饭呛着,他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看来是猜对了?“青璃用手肘撑着下巴,一副“哼哼我猜得准吧”的表情兴趣勃勃地看着他,“你看,你又是来听LGBT心理健康讲座,又在有名的伪娘咖啡馆打工…会发生这种事,概率还是挺大的嘛,我懂我懂。”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一提,女仆装扮很可爱哦。”
这轻描淡写的追击让文静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
“青璃姐…”
“嘛嘛,知道吗?我高中时候可是推理社的成员哦。”青璃晃了晃手指,“一直很想有个机会,潇洒地推理一番,然后说一句‘这就是真实’!不过实际上根本没机会啦。”
她搅动沙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然想想现在做的事,好像有时也跟私家侦探差不多。帮那些迷茫的孩子找到自己,有时要去自杀干预,偶尔还要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扭转机构里救人…虽然偏社会派吧。”
文静的脑袋仍是一片混乱,听着也没过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要是文静同学也有什么烦心的、想不通的事,我也很愿意帮忙哦。”她的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社团里的宝宝们,有什么事情也都喜欢找我聊呢。”
“没、没什么…谢谢青璃姐关心…“
文静低着头,最近确实有不少心事,不过无论哪一件,大概都没有准备好跟青璃讲。
“是吗?“青璃笑容依旧,全没在意他的口是心非,“不过呢,如果什么时候想找人聊聊,彩虹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哦。来,多认识些朋友总是好的。这个是彩虹社的大群,平时大家都在里面水群聊天,很热闹的。这个是读书会,会定期分享一些和性别、身份认同有关的书籍和电影。还有这个——“她指着一个画着破壳小鸡图标的二维码,“蛋壳互助组,给还在迷茫期的宝宝们准备的私密小窝,可以在里面匿名提问,会有学长学姐帮忙解答的。“
文静看着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二维码,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套流程熟练得让他想起街头推销员,而他最不擅长拒绝看似毫无恶意的热情。
”我...知道了“他拿出手机扫码。
”欢迎加入~”青璃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收了回去。”对了,文静同学平时社团时间都在忙什么呢?”
“我…在文学社…”文静小声回答。
“...文学社啊。“
青璃的目光从睫毛下扫过来,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道:
”挺好的呀。我们彩虹社的宝宝里,也有很多是其他社团的成员。辩论队的、动漫社的、街舞社的,什么样的都有。活动也不仅限于固定的社团时间,平时晚上或者周末也会有观影会、茶话会、主题派对什么的。有兴趣随时欢迎来玩哦。”
青璃餐盘里的东西好像只有蔬菜沙拉和肉,全无碳水。风卷残云地扫完后,她拿着餐盘站起身跟文静作别,背影渐渐没入流动的人群。文静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欢迎新家人的表情包和问候,热烈的欢迎让他感到一阵寒凉。
推开文学社活动室的门,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旧书页的木质香,混合着学姐那标志性的柑橘与杏仁气息。一切都和上周,和他最后记得的这里一模一样。
筱晴正坐在她那把老榆木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尤里西斯》。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克莱尔端坐在镜头前。
有好多话想说。
想倾诉,想把过去几天经历的所有丑陋与不堪都倒出来。
想忏悔,跪在学姐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伤害别人的怪物。
想被包容,渴望学姐能告诉他“没关系”,卸掉肩上的担子卸掉。
也有些隐蔽的怨怼,想问为什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像天使般降临在身旁。她是否只是在看着?
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地上。
怎么办?要怎么开口?
他想到了一件更具体的事情。最近穿了很多次女装,并没有向学姐报备过。
“那个…学姐。”
筱晴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平板里的克莱尔也抬起了头。
“关于之前定下的…管理规程,我想变更一下。”文静低着头,视线落在筱晴套着白色长袜的脚踝上。
“哦?具体是怎样?”
"关于着装...我希望,可以废除需要事先报备和申请的规定,由我自己…全权决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穿着女装..."
“天呐!姐姐居然还限制文静前辈穿小裙子!太、太坏了吧!”
筱晴没有被克莱尔干扰,只是将手边的茶杯放回桌上,开口道:
“之前的管理规定,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对文静同学进行保护和引导。现在提出变更,是觉得这种保护和引导……不再需要了?”
“不是不需要…“文静连忙解释,“只是…“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经历了穿着女装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说自己穿着女仆装去面对同校学生,穿着浴袍在深夜的街头游荡,扮成了精灵去满足客人的欲望?也许比不上最初被学姐撞见的那份尴尬,但是,那应该被保护和引导着避开的东西,他好像都以更扭曲、更极端的方式体验过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现在知道,在某些场合,我…应该以什么样子出现。这是我应有的责任。选择穿什么样的衣服,并承担因此可能的一切后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应该由我自己来负责。”
“我明白了。“筱晴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文静同学认为,‘女装’这个行为,对你而言不再是单纯的兴趣或癖好,而是一种认真对待的抉择了,对吗?“
”嗯...“学姐的态度很认真,果然对她来说,”管理“也并不是玩玩而已吧。
“既然文静同学有这样的觉悟,那我就来考校你一下。问题一,”筱晴竖起一根手指,“你怎么定义‘女装’?”
平板里的克莱尔好奇地凑近了镜头:“哇,面试环节!”
这个定义问题基础却又有点近乎刁难,文静谨慎地答道:“我认为…是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和社会中,被普遍认为与女性相关联的服装。这种界定…可以说是有些随意的。”
“随意吗?”筱晴轻笑一声,“童装店里,同款式的短裤,女童款总是比男童款更短一些,你觉得这很随意?”
文静一时语塞。那些雌堕角衣柜里的裙装所有的形制,并非随意凭空出现,而是有一整套看不见的规则所塑造,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
“问题二,”筱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你,怎么看待你自己的女装行为?”
文静想起了这几天经历的种种,已经不再限于雌堕角布帘的行为,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我觉得,穿着女装时。好像…变得更体贴,更温柔了。更懂得…怎么去被别人需要,怎么去帮助别人。甚至,也更有勇气,去面对和承受一些以前无法承受的事情。”
“也就是说,”筱晴向后仰靠在榆木椅里,“文静同学认为,通过穿着这些被‘随意界定’的服装,能帮助你更接近某种刻板印象里的、所谓的‘女性气质’,比如温柔、体贴、被需要?”
文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筱晴追问道,“穿着男式衬衫和牛仔裤的你,就不能温柔吗?”
文静再次被问住。他张了张嘴,挣扎着说道:
“人们…都会用不同的服装和打扮,去更换角色,应对不同的场合吧。也许…对我来说,穿着那些衣服的时候,进入那种状态…确实更容易一些。”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脑海里闪过昨天的画面——他穿着一身铆钉皮衣,努力扮演成一个柔软的抱枕。那身修女小姐给出的装扮本身,并没有温柔的含义吧。
克莱尔却拍手笑道:"前辈穿女装的时候确实更可爱呀~"
被宇野克莱尔夸可爱,正常来讲大概能给自信方面巨大提振吧,如果可爱确实是个关于外貌行为的褒义词的话。
“问题三,”学姐竖起第三根手指,“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待你的女装行为?”
这个问题让文静的心沉了下去。今天走进校园时,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浮现。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眼神,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像是在审判他,即使他穿的还是平时的衣服。这种重量,此刻加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我…我没有侵害或者欺骗任何人的意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这一点…应该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也许…有人会觉得我是异装癖,是个变态。也许…也会有人,能看到我行为背后更好的愿望。无论是什么样的眼光,我都…会承受下来。”
“…承受吗?”筱晴转了转钢笔,然后指向文静:
“那么,文静同学,你怎么确定……你对女装的爱好,不是一种性癖?不是一种通过观看自己的女性化形象、以及被他人观看,来获得性快感的…意淫性行为?”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文静的脸变得惨白。所有“温柔”、“责任”、“勇气”的糖衣被瞬间剥开了,那些混乱的刺激,被人注视的羞耻,在由奈的引导下,身体获得的那些倒错而陌生的快感…如何,能回答呢。
是吗?不是吗?
他无言以对。
最终,他只能抬起头,用近乎投降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这种定义的权力,解释的权力…我自己,大概是没法垄断的,毕竟看着我的,从来不止我自己。”
“我还以为,”筱晴双手交叠,开口道:“文静同学说要‘自己负责’,是要自己去承担一切,自己为自己的全部欲望负责,要失去所有可以逃避的借口呢。但最终,你连自己在做什么,也要交给看着你的他人?”
那声音让文静感到无所遁形。
“这样的话,’看着文静同学‘的责任——”她拖长语调,“不还是落回我肩上了吗?好了,我批准你的申请。现在开始,文静同学可以自由选择你的着装,不再需要向我报备。”
筱晴合上了那本厚得像砖块一样的《尤里西斯》:“闲聊时间结束。差不多该开始读书了。”她的目光扫过文静,“不过,文静同学如果想换衣服的话,请自便。”
文静站起身,走向那道印着竹叶纹的白色布帘。智能衣帽间的光带感应到人体自动亮起。文静伸手挡住感应器。他想要自己寻找他的武装,一点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东西:一件高领的黑色长袖连衣裙,配上不透肉的厚实灰色连裤袜。镜前的人影显得格外克制,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当他从布帘后走出来时,筱晴的视线从他头扫到脚,随即轻笑出声:
“还真是刻意呢,就差把面纱和头巾也戴上了。怎么,文静同学以为穿成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或者证明点什么?”
克莱尔在平板里笑道:"姐姐太严格啦~前辈明明只是禁欲风!"
“既然文静同学已经心甘情愿地把定义权交给了看着你的人——“筱晴用钢笔尾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道:”那么,就算你把自己裹得再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也可以说…你骨子里就是个渴望被注视、被剥光的荡妇。”
文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反过来也一样。就算你现在去换上最色情的情趣内衣,蕾丝吊带袜,脖子上系着铃铛…我也可以说,你打扮成那样是为了更好地研读奥古斯丁的《忏悔录》,思考罪恶的终极意义。文静同学觉得呢?”
文静被她这一番话定在原地,那身禁欲的装束,此刻反而像欲盖弥彰的证据,让他浑身不自在。看着他拘束的样子,筱晴放松地靠回椅背上,似乎因为把文静戏弄这一番而心满意足:
"你这样子倒也应景,毕竟之前说你要读忏悔录。来,我的小修女,或者我的小荡妇…坐下。该读书了。”
平板里,克莱尔捂着嘴忍笑,眨了眨眼睛。
“说起来,忏悔录这种体裁,倒是很妙。奥古斯丁之后,很多书都叫《忏悔录》,却未必是为了获得宽恕,只是借个题目写猎奇的东西。就像东方的古典色情小说,不也总爱套个劝世文的名头,才好把那些淫词秽语写出来。”
克莱尔立刻接话:“这个我知道,有名的那个说法,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效仿者心禽兽也。”
“菩萨还是禽兽,摆在我们面前的抉择呢。”筱晴的钢笔轻轻敲了下桌面,“文学社就三个人,正好,奥古斯丁、卢梭、托尔斯泰,最有名的这三本我们各选一本,怎么样?”
文静还没从方才关于女装的拷问中完全回神,下意识避开筱晴的视线。
“看来文静同学有意见?”筱晴瞟了眼文静,“比如说,我列的是不是太西方中心主义了?来,东方文学里,想几个忏悔者。”
“东方…“文静被突然点名,脑子一片空白:”孙悟空?鲁智深?贾宝玉?”
筱晴轻笑出声:“怎么不再找个三国的例子,凑齐四大名著?举得倒都是佛家的例子嘛,这么容易就窜上来,文静同学最近在考虑遁入空门?“
“…非佛家的忏悔…也许就变成周处除三害那样,改过自新,然后就去当大官了?”
“呵。”筱晴嗤笑一声,“儒家理想是‘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到你这就只剩当官这一条路?真是…”
文静忽然想起埃莲娜修女说过的话——那些关于痛苦与救赎的奥秘。忏悔,在承认错误与罪恶中获得新生的方式…是一种奥秘吗?
“我读卢梭。”他说道,对于中二时期曾经把”人生而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中“当成座右铭抄的自己,卢梭式的人文主义也许最容易接近那奥秘吧。
筱晴挑眉:“哦?选了个最不老实的。倒是符合你最近的状态。”
"那我选托尔斯泰的!毕竟我和这位老爷爷都是被金钱腐蚀的可怜人嘛~"克莱尔笑着说道。
"不必急着读完,"筱晴从书架上取下奥古斯丁的《忏悔录》,"用社团时间慢慢看…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欣赏这些诚实和自欺。"
文静翻开那本《忏悔录》,卢梭那些坦诚到近乎赤裸的文字让他如坐针毡。
当读到卢梭描述自己的受虐癖好,“跪在一个泼辣情妇的面前,服从她的命令,乞求她原宥,对我来说就是极甜美的享受”时,智能缎带突然收紧了一下,他甚至不敢去回忆,自己匍匐在学姐脚边,舔舐她丝袜上沾染的精液时,内心翻涌的是否就是这种甜美。
原来…是这样的吗?这种感觉,几百年前就有人…如此清晰地写下来了。
他迅速翻页,试图逃离这种令人难为情的共鸣,却一头撞进了华伦夫人的世界——那位被卢梭称作妈妈,却扮演着母亲、姐姐与情人三位一体身份的女性:
“不,我并不愿意占有她,只是感激她免去了我对其他女性的占有欲。”
“我觉得自己完全成了她的作品,完全成了她的孩子…”
“我的幸福和一切愿望都寄托在这种互相占有之中……”
文静下意识地偷瞥筱晴的侧脸,学姐专注读书的容颜像一尊冷白的雪花石像。他迅速低下头去,耳根却烧了起来。这些句子…这些句子简直就像是从自己心里偷出来的一样。
卢梭是什么时候偷走了他心底的日记本?这些潜藏在他心里,对学姐的病态依恋,竟然被一个几百年前的陌生人如此赤裸地剖白。
而那句——“华伦夫人始终相信,没有任何力量比‘占有’更能使一个男人依恋一个女人的了。”
卢梭认为这是错的,但对文静而言,这简直就是真理。
可当卢梭笔锋转向其他女性时,文静感到了另一种不适。他对那些女裁缝、使女、小女贩的轻蔑,将妓女又视为美神与爱神、又鄙夷为赝品和弃货的态度…都被他坦然地记录下来,却没有多少反思或愧疚。
这样是...不对的...
忏悔的人,应该比所有人都卑贱...
"文静同学的脸色变化很精彩呢。"社团时间快结束时,筱晴的声音悠悠响起,"发现什么有趣的段落了吗?"
"我…"文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到很多自己的影子。卢梭对那些…特殊癖好的坦白,还有对华伦夫人的…情感。"他小心艰难地选择措辞,"但我不想像他那样…自我中心,用那么多理由为自己辩解。"
"很好的观察。"筱晴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如果读完能让你不想变成那样,说明这本忏悔录确实有价值。”
“下次有空我们可以读《穿裘皮的维纳斯》或者《O的故事》,专门探讨一下你刚才注意到的…特殊癖好。"她顿了顿,"不过文静同学的观察似乎太集中在性方面了,其他呢?"
文静听学姐这一说,大为窘迫,慌忙转移话题道:“我没想到…像卢梭那样的思想家,在现实中…表达和与人交往会有那么大的困难。他说他讨厌在人前说话,尤其是两个独处时,会觉得窘迫,无话可说,又不能保持沉默…这也让我很有共感。”
”诶,经典社恐发言呢,太懂了太懂了。“克莱尔拍手道,文静倒是完全无法把社恐这个词和平板里的大小姐联系起来。
“‘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筱晴拈起一块马卡龙说道,“这倒是第二适合文静同学的鲁迅名言。”
“第二?”文静不解地问。
"第一当然是'中国最伟大最永久的艺术就是男人扮女人。'"
克莱尔在平板里笑出了声,文静的脸顿时羞得通红。
楼下管乐社的排练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社团活动时间将到结束了。
"说起来,突然要读忏悔录,文静同学是有什么心事,想要坦白吗?"
当然了,学姐还是那个学姐,她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接下来是特别社团活动的时间。”筱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静地注视着他,“如果文静同学不希望的话,我可以让克莱尔暂时回避一下。”
平板里的克莱尔立刻气鼓鼓地抗议起来:“诶?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我也很擅长倾听和安慰的哦!姐姐好小气!”
文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看向了那块发光的屏幕:“那个…克莱尔,可以请你先…回避一下吗?我…”
“好吧好吧~我先下线啦,姐姐可不准欺负前辈哦!”
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文静苍白的倒影。
“我…”文静开口,声音又断了一下,“我…伤害了别人。”
他不敢去看筱晴的表情,只是盯着地面上那块熟悉的地砖。

天台上失控的暴力,冰冷的手术刀,刺目的血。
在咖啡馆包厢里,他引诱客人,在那场交易中感到的令人作呕的麻木。
身体被陌生人使用的屈辱此时又无休无止地涌上来,他忽然后悔没有让埃莲娜修女带走自己的痛苦,无论是用什么办法。
“我没有拒绝,明明可以…”他哽咽着,泪水打在《忏悔录》封皮上,“…由奈姐来安慰我,我又差点伤害了她…我跑了出去…像个疯子一样…”
“其实,我是个很坏的人,对不对?…”他的声音颤抖着,连衣裙的高领像枷锁一样勒着他的脖子,“我以为…只要把以前那些不好的东西都藏起来…就能变成一个…干净的人…”
“可是…不是的…我就是个坏蛋。是个会欺负别人,会从别人的痛苦里找到快乐的…那种男生。我伤害了小真…我差点伤害了由奈姐…我把自己的身体弄得一团糟…我…”
“所以…我这样的人…大家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不值得被原谅,也不值得…被任何人爱着。”
即使被暂时的宽慰了,感到安全了,这份最深的恐惧仍然盘踞在他的心底。
“我甚至…连向你求助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怕…怕你也会觉得我恶心…”
他说完了,然后就是长久的安静。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地颤动着。他把自己最丑陋、最肮脏的部分都剖开,摊在筱晴学姐面前,等待着审判。
筱晴没有立刻说话。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又缓缓放下。
“文静同学,你知道犹大的故事吗?”
文静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发懵,从指缝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知道一点。”
“那么,在他犯下的罪行里,最不能被饶恕的是哪一件?”
他想了想,回答道:“……出卖了耶稣。”
筱晴摇了摇头。
“错了。”
“背叛不是犹大最大的罪。贪婪、懦弱、出卖信任……这些,人都会犯。”
“他真正唯一不可饶恕的罪,是选择绝望而自杀。”筱晴说,“他认定自己的罪孽太过深重,深重到连最伟大的爱都无法洗刷。”
“背叛耶稣,他只是背叛了友人。但当他放弃希望,用绞索来逃避救赎的可能时,他自己把通往拯救的门彻底关上了。这才是最傲慢,也最无可饶恕的罪。”
筱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之中。
“所以,文静同学,你现在觉得,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自己那并不好的本性,已经严重到…让你去犯下那罪过了吗?”
文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在那逆着光的身影里看不清表情,然而,那份被厌恶,被抛弃的恐惧,已经在这光中一点点瓦解飞散。
“你刚刚不是才说过吗?”她缓缓走近,“定义你行为的权力,并不只属于你自己。”
“那么,你对自己下的这些判断——比如‘坏’、‘恶心’……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且…就算那些所谓的判断全部成立,那又如何?那与你作为文学社的一员,作为我的后辈…有任何关系吗?”
筱晴走到文静身边,将手轻轻地覆在他的背上。
“只要你还是这里的社员,这里的茶点就是两人份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文静同学能回到这张桌子边,喝茶,吃点心。”
文静突然剧烈地抽噎起来,额头抵在筱晴腰间。柑橘与杏仁的香气包裹着他,学姐的手掌按在他后颈,像给受惊的猫顺毛般缓缓抚摸:
“所以,请不要擅自担起…让我一个人吃两份点心长胖的责任,好吗?”
过了许久,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喘息,筱晴的手掌停在他后颈上,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那独属于学姐的香气浸润着他,让他放下了所有的忧虑。
“休息一下吧,文静同学…”筱晴的手指停在他的眼皮上,轻轻按下。
“你已经很熟悉这样的感触了,听我的声音…专注于我的触摸…你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可以把内心完全敞开…“
文静的身体随着她的引导一点点软化下来。
”将来,当那些令你痛苦的记忆,孤单无助的感觉再次浮起时。你也会想起,此时的触感,这里的香气,这种安心的感觉。“
轻柔的话语与那柑橘与杏仁的气息,深深地,钻入文静的内心当中。
“现在…该听听另一位的说法了。小野?出来一下。”
文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筱晴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文静额前。
“回想你所知道的那个小野,在你当中的那些声音,使你困扰的存在。我命令你让她…到我面前来。”
这一次,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原本平和安睡的脸上,眉心皱了一下。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白痴……真的把我弄死了诶!知道吗?”
他,或者说“她”踉跄着站起身,靠在长桌上,大口喘着气,委屈地抱怨着。
“哦?”筱晴收回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么看来,是没死成。来说说吧,小野社员的濒死体验是怎样的?对文学社也是宝贵的记录哦。”
小野操控着文静的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开口道:“那个废物把他所有干过的蠢事、所有他觉得恶心的念头,一股脑地全都认定成了废物自己。把自己当成垃圾堆,然后把我也当成垃圾一起埋底下…然后呢?他舒坦了!觉得自己在悔罪,在承担!我就只是让他通过自恨爽起来的工具,他的飞机杯!”
“怪不得,文静同学把所有自己坏的部分都确认为他自己,那你就没有存在的空间了。”筱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的比喻还挺新奇的,看来因为他深重的自我厌恶,你也深刻了不少,连自我分析都像模像样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糟透了,自怨自艾,哭唧唧的,搞得好像那些破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一样!明明是我!是我才对吧!我的所有自我,就这样全部消灭在他里面了诶。”小野扯了扯那件高领的连衣裙,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这又是什么衣服,老处女款?”
“这样说来,文静同学虽然强调自己是坏的,但大概…是被欺负的时候比欺负别人的时候要多得多吧?”
小野沉默了片刻,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哼”,算是默认。
筱晴摇了摇钢笔,开口道:“剥夺自己作为受害者的权利,认定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不停地自我谴责,自我惩罚……这不也是,受虐癖的体现吗?这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继续软弱下去。”
“说得好像你就没责任一样。“小野突然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她,”你看着他在你设的圈套里受苦,很乐在其中吧?那不是虐待狂吗?我的存在也一样,你想叫出来就叫出来,想消灭就消灭掉。“
筱晴地沉默打量着眼前的小野。她不像过去那样只有幼稚的破坏欲和直白的性冲动,而是以知识与思考支持着强烈的意志,这个对峙的场景,简直就像…
”篠宫晴,你只是把我当成弗兰肯斯坦的怪物吧。你把我弄出来,到底图什么?就为了看我们俩像蛐蛐一样在罐子里互相撕咬?”
筱晴没有立刻回答。夕阳已几乎沉下去了,玻璃上映出她淡漠的侧脸。她看了一会儿窗外地平线上的余晖,才转过身。
“有些脑子转不过弯的人呢,一旦开始厌恶自己,就会给自己画一个框。”她拿起钢笔,用笔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个方框,“‘我’是孤独的,痛苦的,不懂感情的,是伪人,是丑陋的,是…男性。最终,框里的那个‘我’,就变得无药可救了。”
“而那些柔软的、值得被爱的、渴望被拯救的部分,并不会消失,只是被排除到这个框之外。凝聚起来,形成一个…‘更好的自己’。很多人有类似的故事,他们断定,那个更好的自己,应该是个女孩子。最终,被那个‘更好的自己’所替代了,吞噬了。”
筱晴的目光聚焦在小野身上。小野则抱着手臂,冷冷地回看。
“我很了解,文静同学的性格,是总会厌弃自己,想从自己中逃避的。但他心里那个‘更好的自己’,并不是他自己找到的。那是我…塑造出来的。”
“如果文静同学用我引导产生的那些想象,彻底替代了原本的他,主动把自己那些尖锐的、危险的、带刺的特质全部磨平…那就等于,我替他做出了所有的决定。他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小野露出来有些困惑的表情,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解释。
“所以…你创造我…”
“是为了给他一个搏斗的机会。”筱晴接上了她的话,”文静同学那些试探我、反抗我的动作,我并不讨厌。但我知道,对他来说,当顺从我成为了最大的愿望时,那些事便从他的本性中被排斥了。“
“所以我把那些他厌恶的、恐惧的、想要抛弃的东西,都重新拼凑起来,成为一个让他可以对抗、可以挣扎、可以…做出抉择的对象。即使这种搏斗从一开始就对你不公平,但至少…存在变数。”
小野嗤笑一声:“哈…说得真好听。学姐,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左右手分别拿个玩具,自己跟自己打架玩?好像有点可悲了诶。”
她说着模仿用左右手互相碰撞的样子。筱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被逗乐了,又像自嘲。
“也许吧。我确实很可悲,也很好笑。“她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总是在操纵别人,又自顾自的失望,因为一切…总是变得那么可预料。”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小野——透过她那对眼睛,看着灵魂深处的混乱。
”但我…并不想把你们当成玩具。“
“所有人都被各种各样的枷锁所束缚,被看不见的手所操纵。但即使你们的形态由我塑造,连搏斗的武器都可能是我提供的…最终如何挥拳,如何倒下,如何挣扎着爬起来,仍然是你们…凭借自由的意志,做出的决断。”
“你创造我,给我意识,给我痛苦,还要安排我跟那个废物打一架。”残阳在地板上拉出两条扭曲对峙的身影,小野慢慢向前迈步。
“你说不是玩具?那他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他选择把我埋起来,要当个好孩子。你明明都看见了,还要再把我拉回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不负责任、虚伪、恶意…就算是那时讨论的《弗兰肯斯坦》,也比不上你这么恶劣吧?你真的有感情吗?还是说,你根本没办法把别人当人看待?”
小野的质问在空间里回响。筱晴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筱晴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然后,小野的身体突然撞进了筱晴怀里,伸出手抱住了她。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她单薄的胸口,声音从怀中闷闷地传出来:“你有爱过我吗?”
筱晴刚要开口,就听见她补完了那个句子:
“……妈妈?”
“…哈?”
听到那个词时,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已渐渐模糊的记忆,病床、消毒水的气味、消瘦的手腕、衰败的病容……与这个称呼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到底有多少记忆,多少重量?
可是,创造,然后任由造物在痛苦中挣扎,漠然地转身离开……那是父亲所扮演的角色。
那,她究竟是,哪一边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是在说傻话,”她的脸颊在筱晴胸前蹭了蹭,手臂紧紧地禁锢住筱晴的腰侧,然后一点点向上,抚上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栗。
“你都任由我死过一遍了,难道不应该…多爱我一点吗?妈妈不爱孩子的话,孩子可是会学坏的哦。”
筱晴无法回答这个询问,无法回应这种感情,而在小野看来,这就是一种默许。
最后一缕残光中,她被推倒在木地板上,却没有挣扎,小野跨坐在了她腰间。
"为什么不说话?"小野的手指掐住筱晴的脖颈,向下施加着压力,"你讨厌我吗?是因为…我不是你想要的孩子吗?”
筱晴那平时并不显形状的喉结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压抑着气管被压迫的恶心感。这孩子,连掐人都不太会呢…
"你看,就算这样掐着你…你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小野松开手,低下头去,狠狠隔着衬衫咬住底下的胸口。不算很痛,但牙齿陷入皮肤的压迫感却异常清晰。
“我…我没法被人爱,对不对?”小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混杂着口水和泪水,模糊地从筱晴的胸前传来,“因为你创造我的时候…就是把我当成一堆…坏的、肮脏的、不该存在的东西拼出来的!我就只是垃圾堆,不会知道什么是爱,除了这样…除了让你也痛…!”
她用力地咬着,捶打着筱晴那单薄的身躯。
筱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施虐也不能只用手和嘴吧,先放开我。只会掐脖子和咬人,太初级了……技巧也很差。”
似乎对筱晴的反应感到困惑,小野的动作停下了。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小野的手腕:"我来教你。教你怎样去爱,怎样被爱。你只喜欢痛的方式,那就用痛的方式,因为……”
小野茫然的脸映在她的眼中。筱晴用手臂微微支起身体,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
“……我确实是爱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筱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小野,坐起身,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小野没有能力阻止她,就像她刚才没能阻止小野,这让筱晴感到有些好笑,一来一回地破防是回合制吗。
活动室的日光灯亮起,白光驱散了暮色。小野眯起眼睛,看着筱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丝绒盒子。
"来,社团活动纪念品。"筱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那个盒子递到她眼前。黑色衬布上躺着枚孔雀翎造型的银质耳夹:“给你的礼物。”
小野怔怔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又抬起头,看看筱晴。那张脸上既没有戴着平时温柔的假面,却也并非无机质的,不如说,是与那个词相衬的。
“过来一点。”筱晴用指尖拨开小野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文静,或者说小野的耳朵很小巧,因为刚才的紧张与兴奋而泛着淡粉色。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耳垂的瞬间,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意识锚定器,给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用的。应该能让你……稍微稳定一点。”
她松开手,耳夹停在小野耳际,如正在歇息的银色飞鸟。
小野摸了摸耳朵,这种感觉很奇怪,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会被锚住,灵魂也能因这个小小的金属片而具有了某种重量?
筱晴坐回她的榆木椅,双腿交叠,双手轻轻搭在膝上。
“确实,如你所说,篠宫晴这个人的感情机能存在很多缺陷。但托你的福,刚才确认了一件事。”
"你所渴求的,那种被称之为‘爱’的东西…虽然在我这里可能也很扭曲,但大概是还能感受到的。只是已经忘记其语法形式罢了。如果小野社员把爱的语言理解为疼痛,那我愿意用你能懂的方式来回应。“
筱晴拉开了那道印着竹叶纹样的布帘。
雌堕角的粉红灯光亮起,她走到置物架前,身后是零零总总的项圈与镣铐。
“所谓的BDSM…大致可以分为两对核心关系:支配与臣服,施虐与受虐。”
“不过,在大多数双方同意的SM关系中,权力结构其实是反转的。看似被动的受虐者,才是真正的主导者。”筱晴从架子上拿起一根细长的皮鞭,握在手中端详着,“因为是M方决定了游戏的边界、安全词,以及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S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满足M的需求和幻想,执行M方的欲望剧本。”
“就我个人而言,既不能从受虐中获得生理上的愉悦,也不能从单纯物理性的施虐中获得乐趣。所以,我大概不是合格的SM玩家。”
她顿了顿,视线锁住小野的眼睛,手指按在自己的胸口。
“但如果…这是你理解‘爱’的方式,那么,我可以帮你更深入地学习爱,作为你的导师、示范者、或者…教学用品。小野社员觉得呢,有兴趣吗?”
小野被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支配和纵容的气场所压迫,呼吸都有些不稳。但内心又升起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冲动。
“我…”小野鼓起了勇气,“我要…当虐待你的一方。”
“哦?既然这样,这具身体就是你的画布了。想要我怎么称呼你呢?主人?还是小野大人?”
“当然是叫小野大人。”小野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威严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筱晴微微颔首:“遵命,小野大人。”
小野的目光在雌堕角的置物架上逡巡,伸手摸着那些绳索、项圈和镣铐。
“先从拘束开始,不错的选择。剥夺行动的自由,是重要的第一步。不过绳子需要一些技巧哦。除非小野大人觉得,像绑匪绑人质那样就足够有美感了。”
“才、才不要!”小野被她一说,立刻放弃了麻绳,拿起了一套有点沉重的金属镣铐。
“把衣服脱掉,坐在那。”
筱晴毫不犹豫,抬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里面那件简约的米色文胸,肌肤一寸寸显出。她将衬衫褪下,搭在椅背上。安静地坐回到椅子上,双腿并拢。
只穿着内衣的身体,在日光灯下显出人偶般的瓷白。那具身体过分单薄了,从锁骨到小腹除了肋骨的形状外几乎一片平坦。
小野走到她身后,将她的双手背过来,用手铐扣住。接着是脚镣,扣在她那被短袜包裹的脚踝上。做完这些,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她又用那个曾用来遮住文静眼睛的熟悉的眼罩,遮住了筱晴的眼睛。
“还有什么指示吗?”筱晴问。
她本想再找个口枷,却又犹豫了。听不到筱晴的声音…那还有什么趣味。她转而上拿起一根小巧的皮质短鞭。鞭身不长,鞭梢是几根柔软的皮条。她回到筱晴面前,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具毫无防备的身体,刚刚被自己剥夺了行动自由和视觉的“作品”。
在粗重的金属镣铐束缚下,她的肢体显得更加纤细脆弱,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重量压折,但这眼罩下依旧平静的神情,却又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如同皮格马利翁亲自雕塑出来的偶像一样,不对,古希腊的审美应该更健康些吧,而篠宫晴的美丽是这样的病态,这样的…令人不能自已。
小野用手分开筱晴长裙下的双腿,裙子本身也像是一种拘束,禁锢着那修长的双腿。里面是灰色的安全裤,文静即使在春梦中,也不曾对着这光景意淫。
欲望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她举起短鞭,空气中划过一道轻微的“咻”声,然后猛地抽在了筱晴的大腿内侧。
“啪!”
清脆的响声。
那片白皙的皮肤猛地凹陷下去,又随着鞭子的离开而弹起,留下了一道迅速泛红的印记。筱晴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那道红痕,罪恶感与满足感混杂着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的恶意、她的暴力、她那些被文静厌恶的、充满攻击性的部分…所有这些不被允许存在的东西,此刻都被学姐这具脆弱又美丽的身体无条件地接纳、承受了。
她举起鞭子,再次挥下。
又是一道平行的痕迹。筱晴的身体再次震颤,细微的抽气声从她的鼻腔里逸出。
身体在发热,手心满是汗水。看着眼前的痕迹,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渺小,渺小到只为了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而存在。这种将自己最肮脏的部分献祭出去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颤栗。
这种感觉…应该就是,被爱着吧。
她颤抖着单膝跪了下去,嘴唇轻轻贴上那道鞭痕。皮肤发烫的温度,柑橘与杏仁的气息,汗水的味道,与这个亲吻一起,反过来为小野的灵魂染上了色彩。
接着,她再次举起了鞭子。
“啪!”
又是一鞭子,落在筱晴腰侧柔弱的皮肤上。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一道道新添的红色痕迹交错纵横,从大腿内侧蜿蜒到肋骨下方。
她眼里只有那具承受着一切的身体。那些不断增加的红色与紫色印记,像某种神圣的纹样,覆盖了那片雪白的肌肤。筱晴的气息开始紊乱起来,却仍旧沉默着,眼罩下的表情无从得知。她只是承受,像大地承受雨水,像祭坛承受鲜血。
小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鞭打的动作也渐渐失去了章法。智能缎带下的肉棒早已硬得发痛,但她完全无暇顾及自己的欲望。她只想看到更多、更深的痕迹出现在这具苍白的身体上,只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所有阴暗的力量,全部倾泻到学姐身上。
短鞭终于脱手,掉在地板上。小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前扑去,脸颊贴上筱晴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生命的起伏。
那里并没有任何孕育生命的器官,但那微微发热的肌肤,却让小野有种回到混沌中的温暖。
“如果打累了的话,“筱晴缓缓开口说”还有很多其他不太耗体力的玩法,比如电击或者滴蜡。”
小野摇了摇头,脸颊在她的小腹上蹭了蹭:“今天…已经够了。”
“看来我一直没什么反应,让你觉得不好玩了吧。”
她想了一下,抬起头,虽然隔着眼罩,但她知道筱晴在“看”着她。
“不是不好玩。”小野低声说,“其实…你也有爽到了吧,篠宫晴。”
“哦?”
“这些鞭子抽在你身上,你当然会疼。身体会疼,会留下痕迹。”小野的手指轻轻滑过一道红印,筱晴的身体在那指尖的触碰下轻微地缩了一下。
“但你的精神,你的意志……却独立于身体的感受,凌驾它,超越它,不需要安全词,不需要什么规则和界限,因为只靠你自己,就能支配自己的一切。”
“我越用力,就越是能证明你的精神的自由。这应该……比性爱什么的,都要更接近快乐。”
筱晴没有立刻回答,金属脚镣因为她脚踝的细微移动而发出“咔哒”一声。
“也许…确实是这样呢。”
小野的心里因为这个回答而涌上一股暖流。
理解了她,也被肯定了。这样小小的试探,似乎对文静和自己来说,都是最大的乐趣。
她低下头,亲吻着筱晴的小腹,舌头在她的肚脐眼周围打转。
“那个……”她含混不清地问,“那个称呼,我以后还能用吗?”
“那家伙喜欢叫你‘学姐’…好像那是他专属的一样…我想要有个自己的叫法。”
小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那些刚刚承受了无数次鞭打的肌肉,此刻正因为一个词而紧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小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那个说法…确实让我感到痛苦……别太频繁地用吧。”
“能让妈咪感到痛苦,我就很幸福了。”小野的脸颊还贴在筱晴的小腹上,像在撒娇一样说道。
“你打起来还真是不留情面,没轻没重的…这点以后可得练习。”筱晴苦笑着轻哼一声:“身上怕是要紫个好几块,这下复刻《罪与罚》里那匹马挨打的经典场景了。”
“文静那家伙肯定会为你哭的。我会让他哭,在梦里,让他给你好好哭一场。”小野凑近筱晴的脸说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所以妈妈也更喜欢他,对不对?”
“那是不同的关系。”筱晴终于开口回答,“你我之间……算是亲人。或者,也算共犯。”
“哼……共犯啊。”她嘀咕着,开始去解筱晴脚踝上的镣铐。
“既然是共犯,那就是有共同的犯罪对象咯。”
脚镣从筱晴的脚踝上脱落,筱晴蜷了蜷脚趾,皮肤上仍留着一圈深红的压痕,小野又绕到她身后,开始解开她手腕上的铐子。
“这个耳夹,”筱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能捕捉到比较深层的意识活动。”
“就算文静把你关起在意识底层的小黑屋里,我也能听到你的声音,当然,主动联系会有点费电。另外,你也可以给他制造些幻听什么的。”
”原来是整人游戏的共犯吗,让那家伙能跟女仆亲热的时候幻听你捉奸?妈咪是真的变态哦。嘛,跟他你死我活...这样的事情,反正也没有必要了,让他离不开我,哭着求我,给他找点甜蜜的麻烦……不是更好玩吗?”
眼罩被褪下,重见光明的筱晴双眼微眯,适应了一下光线。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似乎多了些松弛感。
小野又爬上筱晴的膝盖,扎进她的怀里。靠在她平坦的胸口前,能清晰地听到那心跳声。
“你……其实很讨厌你的身体吧?”她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
筱晴没有回答。
“但是……”小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抚过她背后那些已经开始微微肿起的鞭痕,“对我来说,这里…很暖和。”
“像家一样。”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在傍晚的活动室里,在共犯的怀抱中,她回到了梦乡。
当文静推开宿舍门时,阿云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一切仍如日常,却又有些违和,下午的记忆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只隐约记得学姐温柔的安抚。
他走到洗手台前,冷水扑在脸上,抬起头时,镜子里闪过一点银光。
左耳的耳垂上,一枚孔雀翎造型的银质耳夹正静静地待在那里。什么时候戴上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但脑海深处又隐约浮现出一个画面——学姐好像夸奖过他,说这枚耳夹的品味不错。
大概…是在雌堕角自己挑着玩的吧?可能太累了,都忘记了…
“哟,文静,回来啦?”阿云似乎是打完了一局,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今天社团活动这么久?”
“啊…嗯…”他下意识地想用头发遮住耳朵,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之前阿云和青璃姐来咖啡馆时…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
他快速溜回自己桌子,拿起那本《群魔》,试图把自己埋进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癫狂世界里。但今天似乎格外难以进入阅读状态。他索性拿出手机,随意浏览一阵后,又点开了和小真的对话框。
【文静:身体好些了吗?】
对面很快就开始输入了。
【小真:好多了!今天的病号餐有胡萝卜泥,像呕吐物。[呕.jpg]】
【文静:加点盐会好吃点吗?】
【小真:感觉不会吧,再说我又不会带盐罐子住医院,要我拆包薯片去撒盐吗。】
【小真:静静姐在干嘛?是不是又在看那些很难懂的书?拍张照片给我嘛~】
文静对着《群魔》那印着阴郁人像的封面拍了一张。
【小真:噫!是让人不开心的书吗?】
【文静:倒也不是…但确实让人心情复杂。】
【小真:那就看看可爱的东西平衡一下呀!比如我?(虽然我现在不可爱)】
屏幕上跳出小真发来的新照片,她穿着病号服,对着镜头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旁边还P上了一朵小红花。
【小真:对了,医生说我周末就可以出院啦!(o゚▽゚)o 】
看着屏幕上那活泼的颜文字,文静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要不要…回应她,说自己可以去探访,或者出院那天去接她?可是,又有些心有余悸。
不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哟,废物,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耳边传来一阵刺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怕了?”
”我没有,我只是…”文静在心里回驳,却被小野打断道:“只是在想当缩头乌龟吧,我知道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小野轻哼了一声,“夸她,鼓励她,然后去接她。小病娇那种性格,要是觉得你一天天冷淡下去,她能从医院楼上跳下来你信不信?”
文静犹豫着,觉得有点道理,按照脑海里的声音打下了文字。
【静静:太好了!出院那天我肯定会来看你的,听医生的话,养好身体。】
"等等!再加句'出院时带你去吃好的',这种承诺又不用花钱。"
虽然听到的还是以前怂恿自己干坏事的那个可怕声音,但给的却是正经建议,难道只是自己的内心思考变成了幻听?文静有点困惑,又打下:【等出院了,再一起去吃可丽饼吧。】
小真那边立刻发来了一个抱着爱心旋转的表情包。
【小真:那说定啦!我好开心!静静姐周末等我哦!】
【小真:最喜欢静静姐了!想要静静姐的抱抱,就一下可以吗![猫咪抱抱.jpg]】
拥抱吗,文静的脸颊微微发烫。自己,能以怎样的立场去抱她呢?
自己和小真,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朋友?肯定不止。恋人?完全不是。他甚至找不到现成的词汇去定义这段混乱纠缠的关系。
“你在想什么啊,怕自己一抱上去,烂屌就又硬得收不回去了?担心就好好立下规矩,别给小头带着大头跑了,不管是她的还是你的。”

咕,虽然说的有点太粗野了,但是确实没错。
【文静:好,就一下。说定了,在医院里要好好养身子哦,我想看你健健康康的样子。】
他发送出去,看着屏幕上小真发来的欢呼的表情,心里有些复杂。彼此伤害,又仍在需要,不知道自己能给予她什么。
然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希望小真能够幸福,希望她能从痛苦中走出来,这个心情…仍然是真实的。
如果真像埃莲娜修女说的那样,“爱就是希望对方好”…那么,自己对小真的这种心情,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一种…爱?这应该…不算是对学姐的不忠吧?
“噗哈哈哈——”脑海中的小野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你想得也太多了吧?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接个人而已,又不是要娶她。还他妈‘不忠’,你是在等人给你绝育的狸花猫?”
文静无视脑海里的嘲讽,又随手点开了那个图标是破壳小鸡的群聊,群名是【蛋壳互助组】,未读消息显示99+。
最新的消息是青璃发的活动通知:
【青璃Aori(She/They)】:家人们注意啦~明晚七点在猫咖有我们【破壳互助会·第三期】哦!这次的主题是:当我们说“做自己”时,到底在说什么?欢迎还在迷茫期和探索期的宝宝们来聊天~[链接:点击报名]】
明天的活动啊,做自己吗,什么意思...他继续向上翻动,群里的聊天氛围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多是分享最近玩的游戏看的影视剧,完全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氛围,再往上翻时,却看到几条周末发的消息:
【昵称是马赛克:家人们!今天跟着副社长探访宝藏女仆店La Petite Fleur,里面的姐姐们都超——可爱!】
【一只小狗勾:我之前也去过!莉莉小姐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腰细腿长!斯哈斯哈】
【彩虹棉花糖:有个女仆真的好软好可爱,说话声音超小,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一样~】
智能缎带似乎感应到文静骤然加快的心率而收紧了一圈。
【今天也要努力鸭:弱弱问一句…她们是跨性别者吗?还是只是那种爱好者?】
【昵称是马赛克:好像说店长是Trans呢】
【云宝黛西:不好说吧…不过进了店里都要叫女仆小姐…】
【青璃Aori(She/They):家人们注意一下哦~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隐私很重要,不能随意猜测或定义他人的身份认同哈~[爱心][彩虹]】
他继续向上滑动,终于找到了起因:一张熟悉的直播预告图——Q版的猫娘由奈和Silent Mirror依偎在一起,背景是粉红色的爱心气泡。
【彩虹棉花糖:报!猫猫女仆和Silent Mirror突击联动!速来围观![直播间链接]】
【今天也要努力鸭:啊啊啊我刚看到!静镜也太可爱了吧!被奈宝欺负得眼圈都红了!】
【云宝黛西:奶茶惩罚什么的太懂了!】
【永远的17岁(He/him):呜呜呜静镜我老婆…虽然是男孩子…但真的好可爱…】
文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之前那种走在校园里被人注视的无端被害妄想,此刻找到了无比坚实的、绝望的证据。原来不是错觉,真的就在他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那个云宝黛西…的小马头像,不就是阿云的吗!
”诶,有粉丝不是挺好的吗w“小野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也没说要给你开盒出道哦。”
“那不一样…”文静在心里反驳,“他们…就在我身边…”
“身边怎么了?还能现在上来扒你裤子不成?这种纯良粉丝总比那些整天刷弹幕想看你漏尿产卵的变态好吧?”
文静没力气在脑内反驳她。一想到自己在那场联动直播里,被迫喝下特调奶茶…这些画面,很可能被这些群里的同学,甚至是被阿云看到了。
完了…还有之前公开失禁的样子,产卵的样子…最不堪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还有落井下石的嗤笑:"他们不是想排队舔你吗?现在删号退群还来得及哦~"
删号退群吗?不对,是不是还得销掉Silent Mirror的号?但是那样会不会让已经有的录像更引入注意了?史翠珊效应 ?身边的人怎么办?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搬出去?转学?以后去当全职女仆?不行了,世界毁灭吧,赶紧的。
“喂,脑残吗,”小野的声音又响起来,“过去问问不就得了?”
诶?
像是一发沉默术打断了文静内心的咒文咏唱一样,文静的乱窜的思绪戛然停止。
“如果被发现了,你不如主动认了,就说是爱好呗。没被发现,那就没必要自己加戏了吧。”
好像也对,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自己去探探口风。
从刚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声音,好像给出的建议开始有点道理了?
“阿云,你…平时看虚拟主播吗?”
阿云那边停下了操作,转过椅子,看向文静,眼神里带着点“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惊喜。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只看黑白老电影呢!”
他把游戏窗口最小化,点开视频网站,说道:“我跟你讲,我最近发现一个宝藏V,叫Silent Mirror,有空可以看看,贼有意思。”
“看,就是她!”屏幕上出现了Silent Mirror的精彩切片合集,“超可爱的吧!虽然看起来很软很弱气的类型,说话声音细细的,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还嘴,看着就想让人保护。但有时候又特别懂,会讲一些很有深度的话题。”
“蛤,是、是吗…”文静干笑着,“听起来…是挺有特点的…”
“对吧!而且我跟你说,她那个性格反差也很大,之前有一次直播事故,怒怼观众,节目效果拉满!”阿云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文静的脸色已经和他的衬衫一样白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看下切片?”
“啊…我、我还是…不太了解看这种…”文静连忙摆手,“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切,错过宝藏了你。”阿云撇了撇嘴,重新戴上耳机,投入到游戏中去。
好像…暂时安全了。
只是,还是感到如此脱力,读书的事,明天再说吧。
夜深了,文静躺在床上。
意识下沉。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然后,像舞台的聚光灯般,一束光打了下来。
筱晴学姐就在那里。
她被粗糙的铁链吊着手腕,高高悬起,脚尖勉强触地。身上那件不知是病号服还是囚服的单薄白衣破破烂烂,惨白的肌肤上布满交错的血痕。
“学姐!”
文静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视线也被牢牢锁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罩遮住了学姐的眼睛,她的头无力地低垂着,全无平日的高傲。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穿着和他白天选得一模一样的高领连衣裙,左耳上是那枚孔雀翎耳夹。
是自己。
“哟,观众就位了啊,好久不见。”小野冲着文静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走到筱晴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妈妈,醒醒嘛,游戏时间到了哦。”
筱晴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被吊着的身体只能徒劳地晃动。
“不说话?还没睡醒吗,你的好孩子可是在看着呢。”小野耸了耸肩,然后手中出现了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
她说完,猛地挥动鞭子,狠狠抽在筱晴的小腹上。
白色的囚衣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渗出血珠。
为什么…
他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挥动鞭子。每一鞭落下,都仿佛抽在自己的灵魂上。学姐的皮肤被撕裂,扎出一个个血洞,细细的血线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落在地,绽开一朵朵小小的、妖艳的花。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伤害她?!
小野似乎不满意筱晴的反应,绕到筱晴身后,用鞭柄轻轻挑开筱晴的鬓角。
“光是挨打,妈咪是不是觉得有点单调?”她低语着,另一只手拿出电极。
文静的意识在疯狂地挣扎,视野因为泪水而模糊。他看着小野将那几个电极片贴在筱晴各处肌肤上。
她手中的遥控器上,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筱晴的身体猛地抽搐,双腿蹦得笔直,铁链因为她的挣扎而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文静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眼睁睁地看着学姐在那持续的电流刺激下剧烈地颤抖,却依然没有发出一句求饶。而那个施暴者,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欣赏着这幅景象,笑容越来越扭曲。
“不够…还不够…”小野喃喃自语,她扔掉遥控器,双手捧住筱晴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我,妈咪,”她的声音近乎痴迷,“告诉我,你爱我。”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回答。
“不说吗?”小野的手中亮出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片,看着简直就像…那天小真手里的那把。
“妈妈的身体…全部,全部都是我的哦…”
她走到筱晴的身侧,半蹲下来,虔诚地看着那纤细的腰肢,用刀片轻轻划开了筱晴腰侧的皮肤。
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那件囚衣。筱晴的身体终于垮掉了,像被晴天娃娃般无力地垂挂在铁链上。
小野张开双臂,任由那血色浇灌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不…不…不…”绝望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所有的恐惧、自我厌恶、无力感,在这一刻再次汇聚了。恶心到哭,哭到恶心,好像整个人从内向外被翻了过来。
束缚着文静的力量终于消失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然后不顾一切地、手脚并用地向筱晴的方向爬去。
“学姐…学姐…”他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那具垂落的、被鲜血浸透的身体。
沐浴完鲜血的小野转过身,一步步向他走来, 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为什么…”他终于能开口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泪眼模糊地看着小野:“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确实只是一个梦哦。”小野在他面前蹲下,歪着头,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不过呢,这也是你自己欲望的投射,一般的男孩子,不都有这种幻想吗?”小野用文静的脸笑嘻嘻地说,“喜欢的人遇到了危险,然后自己像个英雄一样冲上去拯救她。”
“只不过呢,对你这种废物来说,恐怕没有拯救谁的能力。所以你的幻想就扭曲了一下——看着他人因自己受到伤害,然后自己在这里…流眼泪,折磨自己。很舒服吧?这样,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特别高尚了?”
文静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沾满鲜血的脸,颤抖着从嘴中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废物。”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念头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你…就是我…”他的声音微弱但肯定,“是我那些…不愿意承认的,阴暗的部分…”
“答对了!加十分!”小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像个老师一样开始踱步,“还记得吗?小学体育课上,你和几个男孩拿着树枝追赶着女生,大喊:’打她打她!‘的时候。欺负同桌,用手指在她的大腿上表演小马走路。看她哭得多伤心,你笑得多开心。”
“我就是那根树枝,那个坏笑…每次你现在心里想着’男孩子真差劲‘时,想要销毁掉的那些东西,你把它们通通塞进了我这个垃圾桶哦。”
随着小野的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又不断闪现在文静眼前。每一次霸凌,每一次恶作剧,每一次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的、扭曲的支配欲…他以为早就消失了,以为随着成长,只要自己变得温柔、体贴,就能将它们彻底埋葬。
“即使在妈咪的引导下,你变得温柔了,学会体贴,学会穿上小裙子去讨好别人…但你骨子里的这些东西,就消失了吗?只要有一点点缝隙,一点点刺激,我还可能会像这样,跑出来,把你最珍视的东西撕得粉碎。”
“所以,你觉得…你可以和这一切告别吗?可以切割吗?可以假装我从来不存在吗?”
文静跪倒在地,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
“对不起…”他哽咽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会变成你…”
“现在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准备再杀我一次吗?用你那些漂亮裙子和蕾丝丝带,把我整个人都埋起来?”
文静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看着小野,那个由自己所有罪恶和不堪构成的存在,那个刚刚还在残忍折磨他最敬爱的人的怪物。
他摇头道:“不…我不能那样做的。因为,都是我的错啊...我们…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话可别说得太轻松了,废物。”小野挑衅地笑了起来,“你考虑清楚风险了吗?带着我一起活下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随时可能伤害别人,伤害小真,伤害由奈,甚至…”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筱晴。
“…伤害她。你承担得起吗?”
“我愿意去承担…我不可能不去承担吧,这是…这是我的罪孽…”
“原来如此,你还在等我给你买一打赎罪券吗?”小野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就先从当我的性爱玩具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身体…能不能承担住我的欲望。”
一声响指,血腥的刑室消失了,代之的是阳光明媚的小教室。老旧的木质课桌椅,墙上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黑板上还留着值日生的名字。
文静发现身上那件黑色连衣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洁白的夏季水手服和蓝色百褶裙。
“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符合你现在的自我认知?”小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穿着一身与文静款式相同的黑色水手服,长裙下是黑色过膝袜和小皮鞋,像个不良女高中生。
“把赎罪挂在嘴边,总得有个仪式感吧,不能光说说才行?”小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如说,把以前被你欺负过的那些人全都叫来参观,让他们看着你被弄坏的样子。这才算是…赎罪的开始,对不对?”
她不等文静回答,便用手铐将文静的双手反剪着拷在背后,又用脚镣锁住了他的脚踝。
“跪下。”
文静被她一按,便以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小野绕到他身后,粗暴地扯住他内裤的边缘。
“嘶啦——”一声,棉质的布料被粗暴地撕开,脆弱的私处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妈咪平时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小野解开了那条一直束缚着文静的智能缎带,握在手中,“你看,她还用这么漂亮的蕾丝给你做装饰。”
被解放的肉棒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顶端沁出透明的黏液。小野捡起那根带倒刺的长鞭,像捆绳一样,将文静那整个囊袋连同半勃的阴茎根部一起,紧紧地缠绕起来。
“呜……”那些细小的倒刺深深地陷入娇嫩的皮肤,鞭子越收越紧,将他整个脆弱的根部都勒得变了形,两颗睾丸被挤压得几乎要从囊袋里爆开。
“像这种没用的废物器官,就应该这样狠狠地虐待才对嘛。”
她说着,从旁边的课桌里抽出一支削尖的2B铅笔,在文静面前晃了晃,又在文静那不断溢出透明液体的尿道口前比划着,用笔尖轻轻拨弄铃口的嫩肉。
“不…不要…”文静终于因为害怕而开口求饶,身体不住地缩起。
“现在才说不要?晚了哦。”小野按住文静的身子,将那粗糙的木杆一点点地捅进了狭窄的尿道口。
异物入侵尿道的剧痛让文静的眼前一黑,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从内部撕裂开来。和学姐以前开发那里时轻柔的手法全然不同,小野是不经润滑便将铅笔硬生生地挤入他最薄弱细嫩的黏膜里。即使是已经过开发的尿道,也在拉扯中几乎绷到了极限。
然后,小野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直接踩在了那半截还露在外面的铅笔上
“呜啊啊啊——!”
文静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悲鸣,身体一软,当场几乎痛得昏死过去。
冰冷的液体当头浇下,让他又瞬间清醒过来,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下身的剧痛仍然浸透骨髓,仿佛半身被贯穿般的痛楚。
“才这点就不行了?游戏才刚开始呢。”小野拎着空水桶,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她从兜里拿出两个小巧的金属夹子,熟练地探进水手服的领口里,夹在了文静胸前那两点已经因为刺激而挺立的乳尖上。
“来玩个游戏吧。”她晃了晃手中的马克笔,“你不是很爱读书,爱思考吗?现在,想一些和你自己般配的污言秽语。说得好了,我就把它们写在你身上。要是说得我不满意嘛…”她按了一下控制器,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在胸前流窜。
“呜!”文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么,开始吧。第一个词。”小野拔掉马克笔的笔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文静颤抖着嘴唇,说道:“...我…是个…废物…”
“哔——!”他被电流重击了一下,疼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强度比刚才大得多。
“错误答案。”小野蹲下身,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废物’是事实陈述,不是污言秽语。重来。”
文静躺在水滩里,大口地喘着气。乳头的刺痛和尿道里那根铅笔带来的持续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事实…不是贬损…那什么才是…
“不说话也是要受罚的哦。”
“我是...垃圾。”他勉强挤出个声。
“嗯,这个还行,够直白。”她拧开笔,在那件湿透的白色水手服前胸,写下了大大的“垃圾”两个字。
“下一个。”
“贱…贱种…”文静的声音在颤抖。
“哔——!”又是一阵强烈的电流,文静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
“太老套了,没创意。”小野用马克笔的另一头敲了敲他的头,“而且血统论什么的,很无聊诶。再来。”
“白…白痴…”
“这个嘛…马马虎虎吧。”小野勉强地点了点头,在文静的胳膊上写下了“白痴”的字样。她似乎玩腻了这种猜谜游戏,用小皮鞋的鞋尖踢了踢文静的屁股:
“我说你啊,明明都在妓院接过客了,怎么连骂自己的词汇都这么贫乏?”小野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为什么不说自己是下贱的母狗?是人尽可夫的娼妓呢?”
文静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愉快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这种词语…他无法说出口。
“不说话?”小野冷笑一声,按下了控制器。
“啊啊啊!”在持续的电击和剧痛中,文静的防线崩溃了。他再也无法忍受,只好顺着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我…我是…下贱的…娼妓…”开口的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很好。”小野满意地笑了,她松开手,用马克笔在他湿漉漉的脸颊上写下了“娼妓”两个字。“继续。”
“是…淫乱的…母狗…”
“肉便器…”
每一个词说出口,都像是对自尊的凌迟一刀。而小野认真地将这些词语一个个地写满了他的身体。很快,他的水手服、裸露的手臂、大腿,脸颊上,都布满了最下流最色情的羞辱。
“很好,既然知道自己是娼妓了,那就该有点自觉吧?”小野站起身,解开了自己黑色百褶裙的纽扣。她褪下裙子和内裤,一根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硕大狰狞的肉棒弹了出来,顶端微微颤动,不断地分泌着透明的液体。
文静的眼睛无法从那根东西上移开。
每次看到都不得不问,明明是同一个身体,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却是如此雄壮。而自己的…不仅又小又弱,现在还被鞭子捆着,插着铅笔,简直自己才是发育不良的残次品。
“看着干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吗?”小野用那根巨物轻轻拍了拍文静的脸颊,“用你的嘴,好好侍奉我吧。”
文静被迫张开嘴,将那根巨大肉棒的头部含了进去。他笨拙地吞吐着,腥咸的味道滑入喉咙,让他一阵反胃,却又不敢停下。
“对…就是这样…”小野发出满足的叹息,双手按住他的头,开始用力地挺动腰肢,“大家都在看着你哦,要卖力一点才行。”
大家?
文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视野的余光里,他看到了人影。
不知何时,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已经站满了人。穿着各式校服的男生女生,面目模糊,正围成一圈,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看着他如何像条母狗一样,卑微地吞咽着另一个“自己”的欲望。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但紧接着,那个赎罪的念头又浮现出来。是的,这就是惩罚,这就是他应得的。天生的受虐体质,在极致的羞辱中反而催生出病态的兴奋。
被观看,被当成淫乱的玩物…这不就是他应得的惩罚吗?他感到自己的后穴正挤压着体内的肛塞,被捆绑的性器在发热、抽动,让倒刺越扎越深,尿道里的铅笔因为肌肉的收缩而被夹得更紧。这些都是给人观赏的,自己的羞耻,自己的不堪,自己的淫乱。
这些念头令他几乎晕头转向,只剩下嘴里吸吮肉棒发出的啵啵声,肉棒的触感,肉棒的味道。
“哎呀呀,看来很有吃鸡巴的天赋呢,我的小娼妓。”小野将那根硕大的阴茎从文静口中抽出,带出一串晶亮的涎液。她用脚尖抬起文静的下巴,文静顺从地抬起头,将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娼妓”、“母狗”的字迹转过周围众人看。
“来,把我这尊贵的鞋子也舔干净吧。”
文静依言低下头,舌头在那黑色的小皮鞋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真乖。”小野轻笑一声,将另一只脚踩在了文静的后颈上,把他整个头都压向鞋面,“看来你越来越享受了,对不对?”
文静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板,后颈传来的压力让他无法动弹。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的念头,只是越发顺从地趴伏着。
“光是享受可不够哦。得让大家知道你有多喜欢才行。大声说出来,说你喜欢被这样对待,你存在就是为了被大家当成玩具。不说的话……”她脚下微微用力,同时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
“呜啊!”电流的刺激让文静的身体猛地一弓,他呜咽着开口道:“我…我喜欢…喜欢被这样对待…我,我很贱...求求你们…来这样…踩我…玩弄我…”
“不错不错,诚实对小婊子很重要呢。”小野抽回脚,用那根硕大的肉棒拍了拍文静的脸,“来,一边取悦我,一边也取悦一下你自己吧。用那根铅笔,当着大家的面,好好地操一操你那个可怜的小骚穴。”
“铅笔…?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问。
“需要我再说几遍啊,白痴。”小野不耐烦地踹了一下他被鞭子捆住的囊袋,“不是已经插在你那没用的小洞里了吗?”
“啊——”文静吃痛的叫唤起来,可一股奇特的快感竟真的从被铅笔填满的尿道深处涌了上来。
文静的手颤抖着握住那根插在尿道里的铅笔,尝试着前后抽动了一下,那根笔,仿佛就是为了抚慰他的前穴设计的一样,粗糙的木杆每一次进出,都精准地刺激着他从未被触碰过的区域,比平时自慰还要爽得多。
快感是如此强烈,透明的淫水不断从铃口涌出,将整根铅笔都浸润得湿滑。顺着大腿内侧流下。他忽然找到了自己身体的正确使用方法,那根被鞭子捆缚的小巧阴茎,其真正的功能不是用来插入别人,而是被这样插入,从内部玩弄。
“啊…嗯…”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呻吟。在周围观众的注视下,甚至自觉地扭动腰肢,用脸颊去蹭小野的大腿,舌头更加卖力地舔舐着那根巨物,又松开口陶醉地吮吸起小野的囊袋:“请…请大家…都看着我…看我这个…淫乱的母狗的样子…”
“啧啧,这么快就完全进入状态了嘛,这家伙的M属性还真是深不可测。”小野一只手按着文静的头顶,挺着腰享受着文静的侍奉,又随意地用脚踩着文静的耻骨。
“啊…小野大人…我不行了…要…要去了…”他含混不清地哀求着,被捆缚的性器在鞭子的束缚下疯狂地跳动,倒刺深深钩进敏感的私处皮肤,却只是带来更强烈的快乐。
“哦?想高潮吗?”小野低头看着他迷乱的样子,用肉棒顶了顶他的喉咙,“那就求我啊。说‘请小野大人准许静静这只下贱的母狗射精’,说得好听点,说不定我会赏你哦。”
“请…请小野大人…准许…我…”文静一边吞咽着不断涌入的腥咸液体,一边用尽全力挤出乞求的话语,“准许静静…”
就在那快感的洪流即将决堤的瞬间——
小野突然粗暴地将肉棒从他口中拔出,同时另一只手将铅笔从他的尿道里扯了出来。
即将喷发的欲望硬生生被憋了回去。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难受。
文静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地瘫倒在地板上,身体还在因为那未竟的刺激而不住地抽搐。周围的人群也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咕,好难受。
开始回过味来了,陌生的快感,身体和精神都无法自制的感觉,恐惧...
小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自顾自地理了理裙子,絮絮叨叨地开口道:
“喂,别以为刚才那几下就算扯平了哦,这才是刚开始呢。说了是惩罚,怎么可能让你舒舒服服地射出来?再说了…”她瞥了一眼文静瘫软的身体,“妈咪把你调教成了那种漏尿体质,你高潮肯定现实里会尿床的吧,到时候洗床单多麻烦…”
文静听着她的话,侧过头,看着坐在身边,正用手指卷着头发的小野,带着一丝不爽的侧脸,原本积聚在心中的恐惧和羞辱,居然一点点地散去了。
“谢谢关心,小野大人…”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其实…你没有那么讨厌我吧?
小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羞恼的红晕。
“你这个白痴在说什么胡话!”
傲娇属性彻底爆发了。
“谁管你尿不尿床啊!我巴不得看你每天早上都在自己的尿里醒过来!”
那只黑色的小皮鞋在文静放大的瞳孔中高高抬起,然后重重地踩在了文静那被紧紧捆缚着的囊袋上。
文静的眼前绽开一片白光,天国,到达了。
“呜——啊啊啊啊啊!”
那两颗饱胀的睾丸在小皮鞋的碾压下瞬间变形,积蓄已久的精液,在剧痛和物理压迫下挤压出来。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射精的过程,只觉得意识被撕裂。浓稠的、带着血丝的精液地喷射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溅脏了那只肇事的黑色皮鞋。
“切,自作多情的废物!”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小野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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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loadedimage:22420368]
这是文静同学的立绘哦,怎么样,不知道是否符合大家心中的静静呢?
这也是这幅画的作画者[[jumpuri:泣 > https://www.pixiv.net/users/113340749]]的遗作。
那孩子的最后一晚,问我还有什么要改,我仍然在央求,说明天再改一下衣服褶皱,再加个差分吧。到最后,我也没有找到足够的劝服理由,说活下去为什么是对的,为什么你应该看到明天。
稿费,最后也还有20%没给。
这篇不太有品的色情小说,是为了一些生活着的,与生活过的人们而写的,为了一些无法开解的痛苦、哀伤与遗憾,能在文字中得到某种开解。虽然,可能并不能开解到谁。因为在死荫的幽谷里,关于和解、宽慰与拯救的文字是这样的廉价、无力、软弱、虚伪。
可是,我还是想继续写(虽然最近写得未免有点慢)。
我相信,在那最后的再会。
如果有对为本作绘制立绘/插画感兴趣的,也可以联系我,毕竟不能让静静孤单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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