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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94276_噬光的格蕾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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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3: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噬光的格蕾西娅
作者:LOTUS_HAN
来源:https://hlib.cc/n/25894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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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最后一轮选拔,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抵达集合地点,就可以被特种作战部队“冻霜”吸收。冻霜的集训过程极为严苛,但数月的残酷训练早已筛选出真正的精英。这些从各个部队脱颖而出的魔导士,虽然还未正式成为冻霜成员,但毫无疑问,已具备了应有的特战素养。因此,这场选拔是场“开卷考试”,只要所有学员都达到条件,就不会像之前几轮那样出现淘汰者。
负责协助这场测试的,是刚重编完成的联邦陆军轻械部队第十九师。这支部队番号下原本的那批人已被前线的战火消磨得十不存一,现如今,就连师部内的军官也有大半是刚从指挥学院毕业就被授衔塞进来的年轻面孔。
第十九师的任务并不复杂,在测试区域内驻防,不让任何非本部队的人员通过即可。近万名轻步兵被投放于测试区域里,阻挡在冻霜学员们面前,后者若想抵达集合地点就必须渗透进入这片精心搭织的陷阱中,这一任务对于身为魔导士的冻霜学员们来说也绝非易事。
黎明即将来临,唯一还未达终点的学员正拄着自己的武器、步履蹒跚地朝地平线的方向走着。配发的战壕风衣上沾满了混有汗与血的污泥,虚浮的脚步、打颤的双腿,这副破烂不堪的身体活像是被战车犁过的烂沼,没有半点精英的模样。
几乎没有施法动作,魔导杖顶端便迸射出一道骇人的光束。尽管精神和体力的过度消耗已经让疲乏的身体接近昏倒,但这道划破夜空、闪烁着艳丽色彩的魔导造物,依然精准地贯穿了头顶上的飞行兵器,使其在黑暗中炸出了团团火花。原本由兵器照射下来的刺眼亮光熄灭不见,这位学员于是继续沿着预定的路线前进,没在爆炸声中向后瞅过一眼。
“长官,那是从后勤部带来这里的最后一台侦查兵器,刚刚被击落了……”
距离学员后方几百码外的公路上,以一辆怠速行驶的战车为核心,约有近百人数的士兵簇拥在其周围。从战车舱口露出半个身体的指挥官因为听到了副官的提醒,所以放下了望远镜,毕竟失去了侦查兵器投射出的探照光,夜色已重新将远处那人的身形遮蔽了起来,指挥官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不需要那种东西了,等太阳出来,整个十九师和冻霜都能瞧见她的丑态。”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传令下去,让侦察连准备好演习弹。等这傲慢的臭丫头看见了集合地点,还以为自己仍有希望的时候,就让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朝她开火。”
“这…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长官?”
无论最后有多少位学员能加入冻霜,对于协助者的第十九师来说都毫无意义,因此后者只要走个过场就能轻松完成任务。副官认为,虽然现在由于一些原因导致师部里的一些老人针对上了前方那位少女,但既然已经靠着人数碾压把对方折磨成了这副惨状,就实在没必要断送掉人家的前程。
“这么做难道不会得罪冻霜吗?”
“被她损毁的兵器可以让冻霜赔,可被她打伤的弟兄们呢,别以为自己是魔导士就可以为所欲为,真要有能耐,怎么不把那套花里胡哨的戏法用在帝国佬身上,怎么还需要你我这些凡人去地狱里填线?上尉,你要么服从我的命令,要么现在就滚回学院重新念去!”
跟在战车旁的副官脸色苍白,慌忙地朝自己的长官敬了个军礼。随后,他马不停蹄地挥手招来最近的传令兵,下达了这道无情的命令……
就算有夜色的掩护,行走在公路上的行为也过于明目张胆,格蕾西娅并非不想依靠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达集合地点,实在是周围的敌人太多,凭借如今的身体状态根本突破不了如此严密的包围圈罢了。
自从格蕾西娅为了掩护队友朝第十九师的战车发动突袭之后,事态就开始难以抑制地滑向最恶劣的处境。格蕾西娅独自在密林里穿行,避免重伤敌人的战斗方式让她的精神力加倍损耗,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击退了多少名朝自己开火的第十九师士兵,可后者仍源源不断地被补充过来,疯狂压缩着她已经岌岌可危的迂回空间。
一人与一师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格蕾西娅因此不可避免地被逼到了绝境,身为魔导士,精神力匮乏便意味着失去战斗能力,而现在,她拥有的、作为一名年纪尚浅的少女所蕴含的体力也即将消磨殆尽。
“我还有机会吗?”
金辉如潮水般漫过路面,冷凝在魔导杖上的露水被照得透亮,像是撒上了一把碎钻。
日出像是某种信号,于是,枪膛在呼啸之中溅出火花,驱使着一枚枚子弹射向少女格蕾西娅的双腿。士兵们见证了无数遍、仿佛能抵挡一切攻击的魔导结界,此刻却没能在格蕾西娅的身旁展开,出膛的子弹直白地倾泻在泥泞的风衣上,爆开的力道如同重锤将少女砸得摔倒在地,她尝试着重新支撑起身体,但就连手心在魔导杖上磨出鲜血也没能如愿。
意识逐渐消沉,格蕾西娅在昏迷之前最后所见的,是在湛蓝天空之下,近在咫尺的集合地点……
【 2 】
“够狼狈的啊,特权生,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收拾行李?身为失败者可真没自觉,你不会忘记了冻霜的‘传统’吧?”
堵在宿舍门口的是过去几个月与格蕾西娅一同参加了冻霜部队选拔集训的女性学员,对方大格蕾西娅几岁。因为最后一轮选拔只有格蕾西娅遭遇淘汰,所以女学员应该与其他坚持到最后的同期学员一样,顺利地被这支特殊部队接纳,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今晚舞会结束后,集训基地便会关闭。除格蕾西娅以外的学员将获得军部奖励的休假,以调理严苛训练带来的身心损伤。
“低头求求我,或许我能放过你呢?让你有机会偷偷溜走之类的,帮你把碍事的人引开也不是不行。”
“我从未参与过那种无聊的游戏……”
“只有胜利者有资格做选择!”穿过室门,女学员抬腿踢开了挡着自己路的行李箱,她一把钳住格蕾西娅,将后者粗鲁地推倒在了杂乱的床铺上。“不止我,昨天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昏倒时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既然这么废物,为什么不早一点主动滚出集训,非要最后一次在外人面前现眼,让你的原部队蒙羞?”
女学员的话似乎刺痛了格蕾西娅。被压在床上的她全身颤抖,却没有反抗。少女只是任由对方羞辱般地拽着作训服的领子,让身体重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哼!”沉默的反应让感到无趣的霸凌者中止了施暴,女学员将礼服前襟的褶皱抚平,转身朝门外走去。
“大家可都在训练场里等你呢!”临穿越室门,女学员短暂地停下脚步。“这可是结束集训后,第一件值得期待的趣事了。你最好跟前面几个失败者一样乖乖照做,别像条丧家犬似地偷偷溜走。”
礼服高跟的啪嗒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冻霜长达数月的集训有着残酷的淘汰规则,具体点是,每隔一段时间会举行选拔考验,考验结束后便开始统计综合分数,垫底的几位学员会被取消集训资格。在让人强制送回原部队前,他们通常会接受同期学员的“送别”,这是一场目的在于羞辱败者的活动,在冻霜部队建立初期便已存在,是只有参加过集训的人才知道的“传统”,名为掷水祭。
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般,格蕾西娅那如墨的双瞳注视着人群中那几位女性。她们身穿军装礼服,脸上明明挤出了胜利的笑容,却极力隐藏身形,不愿让格蕾西娅看见自己,也不敢与沦为失败者的少女对视。
“冻霜”是按照联邦特种作战理论建立的特殊部队,其特殊之处在于两点,一是作战成员均为魔导士,二是行动模式为特种作战。特种作战并非指以一挡百,而是集精准打击、侦查、情报收集、游击袭扰等高风险、高复杂度的专业化军事行动。此外,真正懂得认清自身实力的魔导士,很少会羞于承认自己无力对抗数百倍于自己的士兵。因此,最后一场测试实际上是在考验学员们利用自己的魔导能量进行渗透作战的能力。
当一系列将侦查士兵当作猎物的愚蠢行径还未被执行时,这些愚蠢的女人就该有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火力面前的自觉。格蕾西娅在出手相救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作为旁观者,她本可以抛下她们,一走了之。
“特权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靠你,我可是赢下了足足四十七枚硬币呢!”
四十七,正好是除去女学员,同期通过冻霜集训的人数,耳畔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格蕾西娅的回忆,少女侧脸看去,只见女学员正用扎带把她绑在身后的旗杆上。
“为什么一直以来,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
“诶?”
“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
啪叽——!格蕾西娅未完的话被一团呼啸而来的水球给砸回了嗓间。瞬时,旗台下又掷来数十个折射着阳光的水球。这些水来自人群前的金属桶,借由魔导能量聚合成球体,在砸到格蕾西娅身上的瞬间便猛地炸开。几轮下来,少女身上的作训服彻底湿透,紧紧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女学员仿佛愣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格蕾西娅见此,失望地扭回头,朝向台下笑得热烈的众人,阖眼凝息。
“为什么不展开结界?逞能什么?可没人不让你防御。”女学员后退避开溅向自己的液体,格蕾西娅逆来顺受的样子狠狠刺进了她的脑袋,让她对眼前这由她极力促成的场景变得极为厌恶。
“如果我真的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了你……”只是稍微睁眼,就有无数悬空的水球在眼前起落,像一片晃动的、冰冷的丛林。格蕾西娅本能地想躲,却被绑在旗杆上无路可退,她只能徒劳地侧过头,忍耐漏过的水珠粘在睫毛上,让视线变得模糊,“对不起。”
“谁需要你的道歉!”
“因为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以后就没机会了?是啊,自己已经是冻霜的魔导士,再也不是可以被轻易抛弃、被毫无意义地扔上前线消耗掉的炮灰了。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女或许是联邦陆军魔导支援部队第十兵团最年轻的尉官,或许是如众星捧月般闪烁的精英魔导士“噬光”,但事实是,现如今的她被以前只能仰望其光芒的自己踩在了脚下。一直以来,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强大了的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应该无所顾忌地在她面前放声嘲笑才对!
纷乱繁杂的思绪最终收敛平息。站在一道道闪掠而过的水流外,女学员冷眼盯着如同正在受刑的格蕾西娅。“说到底,你连我以前隶属的部队都不知道吧?”
“感谢你在联邦陆军魔导支援部队第十兵团第七支队服役时所做出的贡献。”格蕾西娅咽下唾沫,好让自己莫名燥痛的喉咙能好受一些。
冻霜的集训,有两位来自魔导支援部队第十兵团,一位由高层直接安排,是早已在第十兵团名声大噪的魔导士“噬光”的格蕾西娅,另一位就是此时站在格蕾西娅面前的女学员,后者经历了内部的层层选拔才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格蕾西娅一起参与集训。
被部队高层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带回了失败的结果,女学员难以想象这样的对方究竟会在不远的未来遭遇什么,一直积压在内心的鄙夷与嫉妒在经历过释放后便已消解殆尽,现今,注视着浑身湿透的格蕾西娅,她只觉得对方实在太过可怜。
“算了吧,能把你这样的废物推出来现眼,我只庆幸自己能顺利脱离那里。”
【 3 】
冻霜舞会开始前就申请离开的格蕾西娅在军车里颠簸了一个夜晚才抵达离前线更近的第十兵团驻地,拖着行李箱的她在返回居住区的路上不可避免地一次次与相熟的同僚碰面,从那些投来的或是失望或是诧异的眼神里格蕾西娅不难猜出,自己被淘汰的消息在整个驻地恐怕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谈资。
“格蕾西娅?”
熟悉的中性嗓音让格蕾西娅止住步伐,一直沉浸在注视自己迈动的作战靴、留意地砖花纹中的她,迟钝般地缓慢抬起脑袋,望向声音传来的前方。
“你怎么在这儿?”
被几位底层军官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女性中层军官,对方是格蕾西娅的直属上级,第一支队“歼灭”的支队长,少校军衔。
“长官!”格蕾西娅绷紧脊背,努力让自己的疲倦表现得不太明显。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长官甩开众人,快步接近格蕾西娅,她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地传进少女的耳朵。
“我…我被冻霜淘汰了……”
“我早知道了,废物!”在压低声音暗骂了一通后,女长官站定在格蕾西娅面前,以一副即将发火的可怕模样狠狠瞪着后者。“你是在跟我装傻么?作战参谋部主管托比亚斯阁下要你回来就立刻去他那里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
“我才刚抵达部队,还未收到过这一命令……”格蕾西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还在车上时因为浅睡而漏听了旁人的吩咐,所以她不敢与长官对视,飘忽不定的眼神偶然瞧见不远处的那几位底层军官正对自己指指点点,投来的视线里有十足的蔑视。
或许真的是命令传达上出现了问题,女长官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打量起了格蕾西娅来。“除了这身脏兮兮的作训服,你难道没有其他衣服了么?”
格蕾西娅下意识地看向手边的行李箱,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被女长官注意到。
“打开它。”
“长官,我住的屋子就几步远了,您可不……”
“这是命令。”
“是……”轻咬下唇的格蕾西娅将行李箱放倒在石砖上,她强忍发热的脸庞,在众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那是夏季勤务服吧?”居高临下俯视格蕾西娅的女长官,伸手指向了整齐叠放在敞开行李箱内的一套缝有兵团肩章的制服。
“是的长官……”
“这套正合适,你就在这里换好,然后立马去五号重型兵器库房报道。行李箱…我让其他人给你送回去。”
帽子、领带和夹克还好说,可整套勤务服还包括了腰带以及下面穿的半身裙,要想换好衣服,想不把下体脱到只剩内裤是不可能的。格蕾西娅低垂着脑袋,搁在行李箱拉链上的手用力地揪着上面的金属链齿,半晌都没有动静。
“冻霜的教官把你训得耳聋了是么,格蕾西娅!”
“对…对不起!”从支队的精英魔导士“噬光”沦落到被命令在陌生人面前脱至半裸,这份屈辱比让人绑在旗杆上遭受水球的抛砸对格蕾西娅的打击还要更厉害。强忍快要从眼角涌出的不甘,格蕾西娅解开作训上衣的扣子与腰带,长裤从那轻微撅起的身子上滑落,裸露出的大腿上,大片的淤青模糊了原有的白皙。
格蕾西娅腿上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让军龄是她几倍的女长官都愣了片刻,在想起对方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的后,女长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仍具有威严,但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咄咄逼人的态度。
“动作麻利点。”女长官主动靠近了格蕾西娅一些距离以挡住下属们的视线,心软的她甚至帮忙捡起了勤务服的裙子和腰带给了曾让自己抱有期待的对方。
“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格蕾西娅匆忙穿戴好了部队配发的一整套勤务服,而女长官的动作则一如她在这位未满二十岁的少女第一次接受授衔时那样,一丝不苟地为其整理仪容……
向主动敬礼的格蕾西娅回礼后,安全副官朝随行的两名士兵下达了放行命令,随着门下滚轮碾过钢轨的摩擦声骤然变响,两扇硕大的铁门如被惊醒的沉眠巨兽般向旁滑去。
存放重型兵器之用的库房里面没有利炮、战车,有的是一块块竖起的作战板以及密密麻麻摆在其附近的帆布马扎(折叠凳)。
“来了?”
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空旷的库房内回响,格蕾西娅看向声音的来处,那是位站在最里面的沙盘前,手拿指挥棒拨弄些什么的中年男人。
“第一支队副支队长,首席魔导士,格蕾西娅·里维拉向您报道,长官!”
“如果可以,我更想听见你自称为来自冻霜的‘噬光’。”被随手扔在沙盘上的指挥棒掀翻了桌上那些象征着帝国势力的标志物,之后,中年男人拿起了一根戳在附近武器架里的制式魔导杖。“我的女儿,这次你表现的可真让父亲我感到失望。”
【 4 】
第十兵团驻地的五号重型兵器库房内,苏醒于记忆深处的恐惧让格蕾西娅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仍身处阴影下的她,此时才惊觉库房的铁门已经被关闭得严严实实。
“我…我…是因为……”
“闭嘴!”
“啊!唔!”不知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导致产生了生理呕吐感,还是恐惧自己脱口而出的言语会触怒面前的中年男人,总之,格蕾西娅佝偻着身子,拼了命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想想看,哪一回犯错可以依靠解释免去承受一顿鞭打?”托比亚斯将手中的魔导杖抛向惊慌失措的格蕾西娅,在与地面平行着划出一道曲面后,秘银合金制成的棍子咣当一声砸在混凝土地上。“格蕾西娅,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也是时候该改变对你的教育方式了。拿起武器反抗我,击败我,明天,你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军队,回去你的母亲身边,再也不用经历这烂泥一般的战争了。”
“不…不……”
眼睛盯着砸在地上的兵器,身体却做出了拒绝的反应,格蕾西娅颤动的唇间不断地挤出重复的单词,她同时不由自主地蹑脚蹭步,试图远离那柄只要自己握上就能发射骇人光束的兵器。
无论真相是拒绝对同时是长官也是父亲的托比亚斯行使暴力,还是否定退伍的未来,格蕾西娅的反应在托比亚斯眼里只会是懦弱。托比亚斯脸上的线条在一点点绷紧,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气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是酝酿着风暴的云层。他迈开步子朝格蕾西娅走去,军靴踩在地面的声响不重,却一下下敲在后者乱颤的心脏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当托比亚斯站定在距离格蕾西娅不远处的魔导杖旁时,那双看向少女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却不是暖意,而是像淬了冰的刀锋,裹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又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凌厉,直直地刺过去。
格蕾西娅喉间发紧,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那眼神里的失望与怒意太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膝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打颤。下一刻,格蕾西娅只觉得双腿一软,膝关节不受控地向外撇开,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整个人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跌坐下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废物!”
本来安静躺在地上的杖型兵器毫无征兆地突然横着朝瘫在地上的格蕾西娅飞掠过去,其发生之突然与速度之快让身为首席魔导士的她甚至没能依靠训练本能完全展开魔导结界,于是兵器撞散了扭曲的空气,重重地砸向少女的小腹。沉闷的钝响中,剧痛像烧红的铁钳猛地攥住了格蕾西娅的内脏,让她瞬间弓起了脊背,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破碎的抽气。
“难道在战场上,面对想杀死你的敌人,你也这副寻死的样子吗?给我站起来!”
“咳!咳咳!”格蕾西娅的脸白得像褪尽了血色,她死攥着拳,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才勉强压抑住打颤的身体,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钝痛必须靠时刻捂住才能减弱半分。咬着牙的少女用尽全力将棍子竖立在地面,痛意仍在往骨髓里钻,她被迫佝偻着脊背,借着棍身的支撑一点点向上挣。膝盖发颤,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每抬高一分,小腹的疼痛就加重一分。牙关咬得发紧,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终于,格蕾西娅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只是身形仍旧不稳,靠在那根冰冷的武器上,粉额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无声滑落。
托比亚斯等了半晌,格蕾西娅都没有攻击过来,于是他抬手凭空做了个抓取的动作,爬满老茧的指节握合的瞬间,竖在地面上的杖型兵器像是被赋予了意识一般朝他飞来,棍尾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了一道笔直的白色痕迹,而靠它才能稳住身体的格蕾西娅则像是让风卷住的落叶,被一路拖行,就连与勤务服配套的卡其色皮鞋都蹭丢在了半路,露出的白袜不得不染上了污尘。
横在胸前的手抓住即将撞到自己的兵器,托比亚斯只是稍微伸出军靴将棍子往侧边踢扫,强劲的偏转力便让格蕾西娅脱手,不得不丢掉了这唯一能支撑她身体的器物。失去平衡的格蕾西娅下意识地朝她父亲的胸膛跌去,可等待她的却是毫不留情的一记掌掴。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库房里久久不肯消散,此时,与眼泪一同落下的还有遮掩少女乱发的短檐军帽。简单盘成的发髻在帽子脱离头顶后也跟着散开,瀑布般扑落的长发远超过了内务条例规定的衣领界限,但现在恐怕已无人在乎这些,因为脑海中正响着微微残鸣的格蕾西娅正眼睁睁地看着视野中的一切在逐渐颠倒。
身体被重力拽向地面的瞬间,格蕾西娅本能地朝父亲伸出求助的手,可等来的根本不是期待的搀扶,而是头皮骤然传来的剧痛——她的头发被狠狠攥住,整个人毫无反抗地被径直拖向库房深处。
“不要…不要 ……”
格蕾西娅双手揪住托比亚斯的军服袖口,可这一动作与其说是抵抗不如形容为哀求更为合适,她甚至都没乱蹬双腿阻碍对方的拖行,仿佛拥有着骇人破坏力的精英魔导士噬光已不复存在,这里仅剩一位只敢用哭泣抗议暴行的娇弱少女。
“我不敢了…唔呜…我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唔呜呜呜……”
格蕾西娅哀嚎着求饶,这一重复过无数遍的场景如今再一次上演于托比亚斯面前,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几乎浓烈到影响了理智,仿佛青筋暴起的粗壮手臂里扼着的不是自己的血脉,而是可以被随意掐死、被终结掉生命的废烂血肉。
【 5 】
第十兵团驻地的五号重型兵器库房内,被自己的父亲托比亚斯薅住头发,足足拖行了二十多码的格蕾西娅最终被前者拽向了沙盘长桌,惯性导致她半个身子都跌在了沙盘上的那片凹凸不平的地理模型之中。
粗糙的沙石造物将撞在上面的稚嫩肌肤磨出了一片鲜红,格蕾西娅心存侥幸地抬起受伤的肢体,以擦拭眼泪的动作试图向身后这位让自己无比害怕的男人博取同情,可等待她的却是熟视无睹的态度与高高扬起的沙盘指挥棒。
本是用来辅助军事推演的指挥棒在托比亚斯的手中骤然绷紧,随后他腰腹拧转,操弄着细棍朝格蕾西娅的娇躯用力劈去,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清晰的锐啸。
咻——啪——!
蓄满了蛮力的棍体狠狠地抽打在格蕾西娅被半身裙紧紧裹住的臀部上,木制的棍体随着清脆的咔擦声断裂成两截,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咒骂与撕心裂肺般地恸哭。颤动的肌肉在抗议着剧烈的灼痛,那不是简单的不适,而是一股炙热的烈火瞬间从棍痕处引爆并沿着神经蔓延至全身,恐怕就连赤裸的身体被演习弹击中,都无法与其相比。
“哼嗯…哼嗯……”
剧痛让格蕾西娅的下肢止不住地颤栗,冰冷的混凝土透过单薄的袜子,让少女的足心愈发酸麻。少女发白的手指死死扣住沙盘上的那些“丘陵”,一旦这唯一的支撑崩溃,她颤动着的臀部就会猛地摔砸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
让自己女儿如此痛苦的托比亚斯此时在做些什么呢?他咒骂着半截被握在手里、另半截不知道弹飞到哪里去的指挥棒,软弱的呜咽听在他耳里实在刺耳,于是他便甩动臂膀,用力把残缺的细棒砸在格蕾西娅的身子上。
“安静点!废物!”
托比亚斯开始四处寻觅可以用来继续惩罚女儿的“工具”,他的目光停留在脚边的魔导杖上,片刻后又移开。忙碌无果耗尽了托比亚斯的耐心,他烦躁地盯着安静地撅起臀部、等待自己去施加“教育”的格蕾西娅,思索后,突然从记忆里寻找到了答案。
腰间的枪套让解下皮带的动作变得格外繁琐,他烦躁地咒骂着,担心裤子会因剧烈的肢体动作而滑落,但这种恼人的困扰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托比亚斯瞥向了自己的女儿格蕾西娅,她的腰间,有一件能让他满意的东西正系在那里。
“把你的腰带抽出来给我。”
“嗬…嗬……”
“腰带!格蕾西娅。我要你的腰带!”
“裙子…裙子会掉…裙子……”裙下,格蕾西娅赤裸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贴得更紧,幸亏她没有本能地去护住裙摆,不然,一旦因为失衡而跌倒,那只会像火上浇油般,彻底点燃父亲的暴戾。
“求你了……”
“格蕾西娅,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军靴狠狠地碾着脚下的魔导兵器,金属摩擦着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却完全被托比亚斯口中那些更加狠毒的话语所掩盖。“我会用这你熟悉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打断你的四肢,然后派军车把你送回到你母亲那儿。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将女儿溺爱得如此软弱、如此无能的下场!”
溺爱?多么奢侈的词汇。从记事起,格蕾西娅只记得遍布全身的伤痕、耳边回响的咒骂,以及用子宫生下自己那女人永恒的漠视。在这样的家庭里,爱何来之有?这股叛逆的思绪在少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很快,她再次被软弱的潮水淹没,那股反抗的念头仿佛躲藏了起来,又或者从未存在过。在现实的困境中,格蕾西娅依旧逆来顺受,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格蕾西娅?”托比亚斯抬起手,精准地接住自己用鞋尖勾起的金属兵器,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就像枪决前宣读命令的行刑官。“还是认为我不会真的把你打成残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干裂的唇间不断地涌出道歉的颤音,巨大的恐惧如同操控木偶的丝线,毫不留情地玩弄起了格蕾西娅的身体。于是,在绝望的驱使下,少女跌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撕扯起了自己的半身裙。卡其色的裙面被撕开一道裂口,纤细的腰带承受不住力量,崩开了部分环扣。
即便腰带已经松脱,却仍旧越不过格蕾西娅那因伤肿胀的臀部,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下用力拉扯,直到一团积压的裙摆卷进了臀肉,那钻心的剧痛才终于将少女混乱的理智唤醒。
“你这副作态…是在故意激怒我?”
“没有…呜呜…真的没有……”格蕾西娅颤抖着,死死抓着桌沿,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站起来。她那因过度用力而浮肿的双手,笨拙地解下腰带,之后,少女佝偻着背,不敢抬头,将那条腰带递到身后的中年男人面前。
“给…给…给你…”格蕾西娅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魔导杖被托比亚斯精准地投入了武器架中,巨响把格蕾西娅吓得蜷缩起身体的同时,他也从对方双手上抓起了那条环扣破损的女式皮质腰带。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要再让我浪费口舌。”
格蕾西娅乖巧、僵硬地点了点头,她依次抬起赤裸的双腿,从缠绕在脚踝处的破损裙摆中挣脱。之后,少女重新踩上冰冷的混凝土,转身,将上半身再次趴伏在凹凸不平的沙盘上。
【 6 】
身体趴伏,小腹作为支点,使得格蕾西娅的臀部如峰峦般翘起。内裤勾勒出的曲线虽被一道伤肿破坏了美感,却仍能窥见其最初的丰盈。令人称奇的是,那两坨历经过无数次鞭笞抽打的臀瓣,竟在繁多次数的皮开肉绽之后,依旧可以恢复至极具青春诱惑的状态。
黄铜制的搭扣被夹在编织有垂直纹路的弯折皮革之间,托比亚斯在将皮带对折到适合挥舞的长度后,双手紧捏两端,猛地一拉,所产生的脆响具有十足的威慑力,然而整条皮带却因为承受不住过度的拉力而变得僵硬,失去了弹性,“黏”成了一条可以弯曲的板子,重心靠近裹有金属的那端,是一件威力十足的残忍刑具。
啪——!
率先撞上格蕾西娅臀肉的,是皮带上靠近中间的位置,持续施加的凶恶劲道把它变得像是刨刀一般,在严丝合缝地紧贴上鼓胀内裤的同时,依靠编织纹路的粗糙,沿托比亚斯挥舞的方向切削少女的皮肉。

“唔呜呜呜呜……”
啪——!
总有缝隙让阳光钻进库房,驱使暖意攀附上格蕾西娅的身体,这至少,能让她的颤栗弱些。以朝向臀缝卷曲的内裤为界,一道边界清晰的条形肿印蔓延出去,深红之上被零星撒了些粉状的白色,那源于皮肉,是肌肤在开始破损时产生的碎屑。
啪——!
“——啊!”
弓起的肩颈、下压的腰脊,臀部因此被拱得更高了一些,容纳了少女半个身体的艳阳光路中,被染上了淡红的碎裂布片借着躁动的气旋,四散飘落。
啪——!
“——啊!停…停下…求求你…停下……”格蕾西娅苍白的脸蛋上,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少女阖上双眼,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啪——!
裹有金属扣的末端把肿胀开裂的臀瓣砸得陷出了一处凹坑,之后,皮带剐蹭着远离了逐渐恢复丰盈的臀部,像是被剥了一层浅皮的臀肉暴露在光路下,血液正从裂痕中挤出,逐渐侵染那片触目惊心的瘀紫。
啪——!
仅仅是挥舞皮带时所牵动的空气,在漫过臀部时都能将刺痛加剧到令格蕾西娅不堪忍受的程度,而当那积蓄了力量的皮带真的抽打在皮肉上的那一刻,少女的脑海里唯一存在的念头,就是希望能快点失去意识。
啪——!
剧痛引发的痉挛从未停止过,只是这一次的巨颤之前,格蕾西娅突然被眩晕感攫住,少女仿佛丧失了所有知觉,甚至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等到伤臀重新将烧灼般的剧痛塞回她的意识,格蕾西娅才察觉自己下体正涌出一股暖流,温热的液体顺着格蕾西娅的大腿内侧滑落,浸黄了少女脚上的白袜,最终于冰冷的混凝土上积成一滩。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东西?”托比亚斯后退了半步,满脸嫌恶地看着女儿叉开小腿间的那滩泛黄透亮的尿液。“你也配流淌里维拉家族的血!”
“嗬…嗬…既然后悔有我这么个女儿…咳…咳咳…不如就在这里打死我吧……”
“你说什么?”托比亚斯简直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女儿因为反抗入伍而被自己揍到昏迷的事情后,他就没再见过对方敢忤逆自己,犟嘴之类的反抗也更是不复存在。
“看来你还有点骨气。”盯着把脸埋在交叠双臂中的格蕾西娅,托比亚斯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高高扬起皮带,又一次朝少女已经鲜血淋漓的臀部抽打过去。
啪——!
“——嗯呃!”
鲜血沿着肿胀的臀线流淌至私处,染红了仍在断断续续滴落的尿液,其中一部分沿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另一部分则在破损的内裤上晕染开,像一朵正在凋零的、污秽的花。
啪——!
“——呃啊!”
啪——!
“——唔啊!停…停下…求求你…停下…唔呜呜呜呜……”小腿抖如筛糠,膝盖不时还会撞在一起,格蕾西娅极尽所能地支撑身体,可两坨沉甸甸的瘀紫臀瓣却仍蹭着桌沿逐渐滑落,拖累得少女的十指在沙盘上扣出了血迹斑斑的痕迹。“无论要我怎样我都会照做…求求你…求求你………”
“小瞧你了,格蕾西娅,竟还有精力耍弄我。”
“没有…没有…我不是故意被冻霜淘汰的…没有在耍弄…求求你…求求你…别在打我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呜……”格蕾西娅不知是理智已然崩溃,还是真的不记得刚刚的忤逆,竟然开始说出那些只会火上浇油的蠢话。少女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天真地以为能让身后的父亲理解自己的清白。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在加剧他的误解,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托比亚斯沉默不语地俯下身,沿着半身裙上的旧裂口撕下一块碎布。“嘘…嘘!安静,安静。”他揪住格蕾西娅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那块溅上尿液的碎布被他捏成一团,毫不留情地将其塞向少女不停嗫嚅着的嘴巴。
“不要…不要……”
在碎布口塞即将触碰到格蕾西娅的嘴唇时,那团肮脏之物周围的空气莫名粘稠了起来,似乎是正惊恐望着它的少女正操控魔导能量,试图让它在侵犯自己之前将其凝固在泛着血腥味的口腔外。可托比亚斯却露出骇人的狞笑。他胳膊上青筋暴起,布团猛地碾碎空气,带着一股蛮力没入少女的唇间。肮脏的碎布口塞撑开她的牙齿,死死地压住舌头,让她喉间所有的挣扎都化作无声的呜咽。
“唔…唔唔……”
啪——!啪——!
“唔!”
两瓣臀肉最丰盈之处的肌肤已大面积剥脱,暗褐色的焦痂环绕在周围,成了分割鲜红与殷紫的界限。每一次抽打,皮带都会刮下刚渗出的血液,溅起的黏汁甚至将附近仍旧完好的肌肤,都染得污秽不堪。
啪——!
扬起的皮带已完全被鲜血浸染,呈现出与格蕾西娅糜烂臀肉相同的颜色。在它对折的缝隙里,甚至还粘着从少女身上剥落下的、如泥浆般的皮肤组织。只要格蕾西娅还有意识存在,托比亚斯便不会停手,只是这回,当他正欲再度操控皮带抽打下去时,少女瘫软倒地,摔进了混有尿与血的水坑里。
“站起来。”
格蕾西娅一动不动地侧躺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平静地仰望眼前这位生下自己的男人。她的意识仿佛正在抽离身体,只剩下最后一缕执念——在呼吸停止之前,将他的每一个相貌细节都篆刻进记忆里。
耷拉在托比亚斯手中皮带的完全展开,他握着黄铜搭扣的那端,甩动起来用力朝格蕾西娅抽去。
“给我站起来!”
啪——!
纤细稚嫩的胳膊上浮现出了一道深红鞭痕,疼痛让格蕾西娅忍不住蹙眉,因为嘴巴被塞着,所以少女说不了任何话语,她只能依旧眨着那双哭红了的眼睛,仰望对自己施加暴行的托比亚斯。
啪——!啪——!啪——!啪——!啪——!啪——!
托比亚斯丧心病狂地挥舞皮带,一遍又一遍地抽打地上的女儿。直到皮带到达极限,从对折处应声断裂,他才停下动作。此时的格蕾西娅已经阖上双眼,明显失去了意识,仅从上衣折角裸露出的肌肤,就足以看出,即使撇开她那血肉模糊的臀部不谈,少女也已是遍体鳞伤……
【 7 】
第十兵团医疗中心,军官病房区走廊,围着白色围裙的护士正端着一盘摆满医疗器械的托盘,站在某间房门紧闭的病房外。
铛铛铛——!
“请进!”
得到允许后,护士小心翼翼地托起药盘,腾出一只手转动门把。
“上次换药已经是两天前了,格蕾西娅,就算是将军,住院也得服从病人管理条例才行。”
敞开的病房门将走廊与房间连通,一股微风趁机扑进屋内,吹拂起了窗帘。病号服的格蕾西娅从椅子上起身,伸手揭开了蒙上自己身体的白纱,将其捋顺后,系上绳子挂回了窗框。
“怎么又坐椅子上了?不是嘱咐过你,压迫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嘛!”
“是你啊,少尉。”格蕾西娅无视了指责,自顾自地朝瞪着自己的护士打起招呼来。
“别想避开话题,再这样,我可就把格蕾西娅你这屋的椅子没收了哦!”
“床离窗户太远了,只是想透透气,可你又不允许我出去。”
“想偷偷出去透气的话,就得讨我开心啊。明明刚被拉来医院时,你的‘姐姐’叫得那么甜,怎么现在屁股不痛了,就装不认识了?小心哦,惹姐姐我生气的话,上药时我可是会用很大力气的。”
对于护士把自己当作孩子宠溺的行为,格蕾西娅只能苦笑两声,放弃搭话。护士所说的那些事,她毫无记忆。更何况,格蕾西娅根本不认为性格孤僻的自己,能做出随便叫陌生人姐姐这种事。
“至少在椅子上面垫点什么啊,真是的。”
“别…别在弄那些了,日落前…我就得收拾好东西离开医院……”
“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别想逃跑。”护士停下手里正忙活着的、给病人换药前的准备,装出生气的模样扭脸瞪着窗户旁的格蕾西娅。“今天,姐姐我必须给格蕾西娅的小屁股顺利换药。”
“如果耽误了报道时间,你或许能在刑场上向我的尸体履行医护人员的职责。不过到那时,你还能做些什么,就难说了。”格蕾西娅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若不摆正态度,让对方纠缠下去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清楚了么,少尉!”
护士被格蕾西娅的呵斥吓了一跳,就连手中正摆弄的医疗器械都失手摔在药盘中。
“少尉?”
“至少让我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吧?难道就连之前残留在里面的药液都不做最后的清理吗?”
看着护士哀求的模样,格蕾西娅突然觉得脑子里正有一股声音在不停地谴责自己,在犹豫了片刻后,无可奈何的少女还是放下了自己不擅长的长官架子,转身重新拉上窗帘。“好吧……需…需要我脱…脱光吗?”
“都知道主动拉上窗帘了,难道还有什么需要姐姐我解释的么?”
“别…请别再多说什么了!”望着兴高采烈去反锁房门的护士,格蕾西娅的脸蛋莫名滚烫。“之前两次都是你帮我换的药吗?”
“才几天就不记得了?”护士朝格蕾西娅走过去,路上顺便把药盘从靠墙的桌子上拿回到身边。“脑袋也受了伤么?”
“你才是脑袋有问题吧,净说些我没做过的事!”格蕾西娅此时已经把自己剥得脱得只剩下了胸罩在身上,强烈的羞耻感影响了她平时孤僻的行为模式,少女竟还浑然不知。“还莫名其妙地对我这么亲热!”
“‘护士姐姐,请用力轻一些可以嘛?’听到这句话难道是姐姐我出现了幻听吗?明明还昏迷着,却突然在医疗官开始清创时苏醒,被姐姐我抱着才停止嚎啕大哭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我…我真的做过那些事吗?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没想到被冻霜淘汰后,我居然还干出这种让曾经信赖过我的人蒙羞的蠢事。或许死在战场上,就是我这样的废物最好的归宿吧……”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偷偷说姐姐我的坏话?”打断格蕾西娅沉思的,是护士凑到她身边述说的耳语。
“是,怪女人,我就是在说你的……呀!”格蕾西娅突然发现,护士离自己的距离之近几乎能让自己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羞红了脸蛋的少女连忙转过身体,由于答应了要接受检查,伤口又集中在臀部,所以她下意识趴伏在阳台上,等格蕾西娅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撅起臀部的姿势会在外人看来多么的羞耻时,强烈的酥麻感已经爬满了全身,让整副身子都变得僵硬无比。
隔着乳胶手套,护士用前掌轻轻抚摸生长在格蕾西娅臀峰处的痂皮。不久前那片鲜血淋漓的皮肉,正逐渐被新生的粉红肌肤替代。如果只是揉捏按压还好,可温柔抚摸,让格蕾西娅非常不自在。但因为知道这是必要的检查,所以少女只好压抑住内心的烦躁,乖乖撅着身子,一动不动。
“放松一些,别太紧张。”
“要求在人面前…赤裸着身体,甚至还不允许紧张…真苛刻啊,姐姐。”
“妹妹?妹妹!是你…是你回来了吗?”
察觉到身后之人出现异样后,格蕾西娅连忙把羞涩感抛在脑后,转过身体看向护士,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来,眼角噙泪,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度悲伤的事情。
“少尉?”
似乎从格蕾西娅对自己的称呼中确认出了什么,护士的情绪一瞬间崩溃了,泪水拼了命地从她的眼睛里被推挤而出,释放的悲鸣甚至让身为职业军人的噬光都感同身受起来。
“你…其实是有亲妹妹的吧……”
“呜!”
听到格蕾西娅的话后,护士眼中的绝望之色更加浓烈,她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体似乎被无形的事物拉住一般不断地后退,最终,护士瘫坐在了病床上,蜷缩起来,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前线临时搭建的手术室…被炮弹击中…整个医疗小组都没了…我妹妹她…她也在里面…也在里面…呜呜呜呜……”
格蕾西娅静静地看着面前掩面哭泣的护士,即便现在真的叫对方一声姐姐,恐怕对于眼前这个被悲伤填满的人,也毫无安慰的效果吧。
“我偷看了长官们给格蕾西娅你留下的信封,他们也派你去了前线是么?”
“需要我帮你给妹妹报仇吗?”
“胡说什么啊!”护士猛地起身,朝面前军衔比自己高了三阶的少女大声怒嚎。“我只想格蕾西娅你能保护好自己!安然无恙地回来!”
格蕾西娅知道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将自己当作了死去妹妹的精神寄托,或许之前对方述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也是因悲伤过度而产生的幻觉吧。格蕾西娅不敢直白地告诉对方真相,面对如此废物的自己,少女如今只想死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 8 】
混合作战部队第二十一师顶替原先第十九师的职责,被部署到与帝国军交战的最前线。由于该师缺少应对大型兵器的作战经验,军部命令第十兵团至少提供一个支队的魔导士补充进二十一师的战斗序列。这道命令几乎是在告诉第十兵团,必须凑出一个支队的人,派去前线陪着二十一师的士兵送死。
在收到军部命令后,第十兵团驻地内所有支队长以上的作战主官都被召集到了参谋部开会。会议结束当晚,尚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格蕾西娅便被晋升为少校,成为了第十兵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支队长。
两个月后,进攻开始前十二个小时,前线阵地,魔导支援派遣支队军官营房。
确保每位队员都收到了写遗书用的纸笔,上尉这才沿着战壕走回营房。他弯腰从狭窄的入口钻入,一抬头,仍看到他那位年仅不到二十岁的长官在擦拭魔导杖。对方桌上那张纸依旧一片空白,如同他离开时那样。
“没有能写给的人吗,长官?”或许如此询问十分冒犯,但这很可能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的最后机会了。
听到上尉话的格蕾西娅双眼失神了一段时间,她突然想到了那位把自己当成了已故妹妹的护士。少女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胡思乱想从脑袋里甩走,殊不知自己的这一动作,十分可爱,甚至让看在眼里的上尉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我用不到,所以这张纸留给你吧,上尉。”
“或许不是托比亚斯阁下的决定呢?我的意思是,即使他官居参谋部主管,也有可能得罪了军部的高官,没办法庇护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怨恨任何人,上尉。你和家人之间的温情令人羡慕,但对我而言,你实在是热心过度了。”
两个月前的一个上午,遍体鳞伤的格蕾西娅从兵器库房被医疗兵抬了出来。上尉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没过多久,传言便在人群中散播开来:是托比亚斯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打成了那副惨状,只因她在冻霜集训中遭遇了淘汰。与其他人不同,上尉不认为没加入冻霜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事,在这两个月与格蕾西娅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他深刻地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少女所拥有的强大魔导实力,如今,他甚至认为所谓的冻霜根本配不上格蕾西娅,上面的人都是瞎了眼了,才会派这么珍贵的人才来前线送死。
“抱歉,是我多嘴了。”因为敬佩的情绪在,所以上尉并不羞于对比自己小了有二十岁的格蕾西娅道歉。
因为知道上尉没有恶意,所以格蕾西娅没有过多怪罪他,在将纸笔都拿给刚坐下的对方后,少女就继续沉浸在了保养魔导杖的工作中。
很快,上尉就熟练地写好了遗书。这份家书将在发起进攻前交给陆军邮局,一旦他在行动中牺牲,邮局就会把它寄出去。他用口水把写给妻子的信封好,随后看向抱着魔导杖陷入沉思的格蕾西娅。
“长官,帝国佬为什么会放弃他们先前占据的阵地,他们的撤退不会是在给我们设下圈套吧?”
“无论敌人的撤退是真是假,二十一师的指挥官们都相信,胜利就在五百码外。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即使现在放弃进攻,过几天又会下达相似的命令。”格蕾西娅将被擦得铮亮的魔导杖放在桌子上,少女像是要许下什么诺言似的,认真地盯着因此愣住的上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们活着带回来的。”
上尉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这张带了些稚气的精致面容,这少女,竟有勇气许下这种几乎不可能履行的诺言。更令他惊讶的是,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年幼女儿大了几岁的孩子,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资深军官,竟会被对方一席澄澈又坚定的天真话语击中,不再感受到曾像潮水般萦绕在身边的焦躁与恐惧……
——进攻开始后三个小时
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从上尉的头顶呼啸而过。他甩动魔导杖,将一块兵器残骸抛飞出去,赶在炮弹坠落之前将其拦截。
杖尖引导着经历爆炸的残骸缓缓下落,可马上又是数枚炮弹袭来,残骸下方正不断有士兵经过,无力分神的上尉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朝人群飞去。然而就在他的耳朵已经准备好接受爆炸声的摧残时,数道闪烁着艳丽色彩的光柱穿透烟尘,精准地撞上了空中的炮弹。
头顶的空气逐渐扭曲,一片突然展开的魔导结界将所有落在上面的碎屑都阻挡了下来。上尉知道那并非是自己所施展的,他顺着光柱的来向望去,在帝国的装甲战车集团附近,发现了漂浮于空中的少女。
细小的沙石肉眼可见地开始在地面上震颤,由魔导能量牵引出的空气波在布满烟尘的战场上现出了形态,此刻,无论是敌是友,只要还拥有听觉,都不得不注意到那个由稚嫩女声念出的联邦语单词——撤退!
上尉收到了队长格蕾西娅发出的命令,他相信其余的支队成员也同样接收到了撤退命令,可现在的他们还能往哪里跑呢?魔导支援派遣支队已经跟着第二十一师先锋团突进得太深了,他们甚至越过了被帝国军队故意抛弃的阵地,完全地陷进了对方准备的伏击圈中。帝国军队在原阵地后方修建的新防线更为坚固,在上面部署的火炮面前,身处在广袤交战区中的联邦军队,无论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都是活生生的靶子。
“你们第十兵团是想当逃兵吗!”
愤怒的吼声即使在吵杂的战场上都清晰可闻,上尉循声望去,认出了那个人——是他曾救过几次命的先锋团团长,也是本次进攻行动的二十一师方面最高指挥官。
“上校,让你的人快撤吧,我们会尽量展开魔导结界拦截来袭的炮弹。”
“目前这种情况……”身为普通人的团长看见有魔导结界展开挡住了自己的半个身体,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觉得机会还有多少。”
“逃的话…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团长揪住自己的盔沿想将钢盔砸在地上出气,但转念一想这是在战场上,只好呲牙咧嘴地放弃了动作……
——进攻开始后三个半小时
当离上尉距离最近的第一支连队响起了撤退的口哨声后,越来越多的哨声出现在了战场上,与此同时,他学习格蕾西娅的方法,利用空气波向其他魔导士传递了命令,要求他们在撤退时要尽量保护普通士兵,减小伤亡。
上尉担忧地望向与帝国战车周旋的格蕾西娅,他并非担心对方能否安然无恙地撤退,而是担心她作为首先下达了撤退命令的军官,忤逆了师部,会不会因此被其中的小人送上军事法庭。
随着负责断后的敢死连队脱离主力,上尉也到了该撤退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望向远处,此时的格蕾西娅仍在不断击毁着帝国派出的兵器,少女似乎也时刻注意着这边,同时远远地回望了过来。之后,格蕾西娅做了一件让这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以及战场上的所有生者都终生难忘的事情——一道跨越了千码的光幕横绝于帝国防线与撤退的联邦军队之间,凡是试图穿过光幕的,血肉会蒸发,钢铁会融化。而格蕾西娅本人呢?被帝国装甲部队包围的少女,不在撤退的这边……
【 9 】
装甲部队的青年车长,至今仍能从原先的位置,看见那蔓延至视野极限的光幕虚影。在本次埋伏联邦军队的行动中,他所在的连队隐藏在侧翼,负责截断敌人退路。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帝国引以为傲的装甲集群,竟在那位身披战壕风衣的少女面前如此脆弱。她悬浮在空中,近处的战车因射击仰角不足,全成了她光束的活靶。远处射来的炮弹,也被她周围那扭曲空气的结界尽数偏转。少女本就已是近乎不可战胜的存在,而当她创造出那道光幕时,在青年眼中,她更与神明无异。
或许是不想盲目地将帝国的财产送去让少女变成一堆废铁,装甲部队停止了攻击,扩大了包围圈,把少女和仍活着的自己困在其中。青年靠在自己的那辆中间被融出了个大洞的战车上,车组战友费力地把自己推出舱门,可他们却与融化的钢铁凝固在了一起。而最后,青年还是没能逃出这片炼狱。脱落的炮管砸断了他的腿,让他只能倒在这里,无助地苟延残喘。
“她是来杀我的吗?”青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心中涌出这个念头。尽管他没看到对方攻击过任何从残骸中逃出的士兵,但那份恐惧并未消散。青年被困在钢铁与焦炭构成的废墟中,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实在没有勇气了结自己,所以,当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近时,他心中竟燃起一丝扭曲的期待。
炮管摇摇晃晃地浮空而起,砸塌了附近的土丘,青年惊讶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腿,不敢相信少女为什么会拯救身为敌人的自己。
青年看着少女在自己身旁蹲下,冰冷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向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恐惧,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动弹。少女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搜寻什么。很快,她摸到了配给车长的自卫手枪,毫不犹豫地将它拿走。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战地医疗包被塞进了青年手里,上面缝制有帝国装甲部队的徽章,恐怕是对方从哪辆还比较完整的战车中寻找到的吧。
“如果被俘虏了,肯定会被处死吧……”格蕾西娅环顾四周,陆续增援来的帝国军队已经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冻霜集训的场景再次重现在少女身上,精神力极度匮乏的她已经不可能逃的出去了。“你们会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么?”
“咳咳!”剧痛让青年只能发出阵阵嘶哑的咳嗽,直到一支痛觉阻断针被他自己扎进体内。“你拥有…力量…太…令人着迷了…那些贵族不会舍得……”
“这样啊……”格蕾西娅打开保险,用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颚。
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就好像肉体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不再顺从大脑的控制。与此同时,一股莫名出现的对死亡的恐惧笼罩住了格蕾西娅的身体,少女明明已经做好了觉悟,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哭哭啼啼的软弱呢喃从自己的脑海里驱离。
“安静点!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格蕾西娅歇斯底里地使劲用枪口戳着自己的下颚,她口中接连不断的辱骂甚至吓到了不忍看见自杀场景而避开了视线的青年车长,在后者的眼中,少女脸上的表情正不断地在哀求与厌恶之间变换,压在扳机上的食指时而抬起时而放下,那双如黑曜石般美丽的双眸之中也已经蓄满了泪水。
啪叽一声,少女失手把枪摔进了泥里,青年庆幸没有发生走火,而当他的目光从枪再次集中到少女身上时,他看见对方双腿一软,膝关节不受控地向外撇开,重重地磕在焦炭般的土地上,整个娇躯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跌坐在自己面前。
“唔呜呜呜……”
青年眼中曾经宛如神明一般的少女,此刻已陨落凡间变成了凡人,看着掩面哭泣的对方,他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进攻开始后五个小时
一群戴有防毒面具的帝国士兵借着战车残骸的掩护潜行到了离格蕾西娅仅有一百码距离的位置,青年发现了他们,但并未提醒正抱住双腿、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哽咽着的少女。很快,几枚抛射而来的榴弹在青年周围炸开,其内部压缩着的气体一瞬间散开,淹没了他和少女。即将昏迷前,他意识到自己被抬上了担架,而少女则被镣铐锁住了四肢,颈部也戴上了一个闪烁着幽光的金属环……
【 10 】
“在确定此人不会臣服于帝国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讨论她的处置问题。”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伴随着一丝不苟的步伐,手杖一下下敲击在混凝土地面上,深色燕尾服的老人目光如炬地扫过铁窗后面的战俘,没让那些仇恨的眼神影响自己的速度半分。而跟在老人身后的年轻女士则气愤地朝对方的背影吼出了声来,被高跟鞋拖累的她不得不将手中的牛皮本插进呢料外套的口袋中,然后撩起贴身的束腰长裙的裙摆,小跑着努力跟上。
“阿莉娅德殿下。”
穿着深色燕尾服的老人突然站定身体,仿佛像是立在监狱通道中间的一堵黑墙。来不及反应的阿莉娅德眼见自己即将撞上老人,却在最后的惊呼声中被突然转身的对方扶住了身体。
“这也是帝国一贯以来对待战俘的规则,即使您贵为皇女也不例外。”
“如果报告没有夸大、你的劝降也起到了作用,那你真的放心将她容纳进父亲统治下的帝国?”
“帝国能发展到今天,靠的不是过去的固步自封。身为研究者,阿莉娅德殿下应该比老朽我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你!哼!”
老人靠国家大义把阿莉娅德堵得无话可说后,便转身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由于阿莉娅德也要去相同的地方,所以只好忍耐吵杂的手杖声,跟在老人身后。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就到达了一间密闭的特殊监牢外,透过夹在栏杆之间的泛黄玻璃,能看见在房间深处被拘束带完全限制了肢体活动的少女,她就是老人与阿莉娅德在之前的讨论中所提及的俘虏——联邦魔导士,噬光的格蕾西娅。
“把遮住她眼睛和嘴的装置下掉。”
“是!”
老人抬起手杖指了指眼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格蕾西娅,此时的少女,颈部锢着不知作用的金属环,原本的联邦军服已被扒下,换上的是件单薄的纯白囚衣。此外,数条拘束带纵横交错在格蕾西娅的胸前,将少女的双臂死死压在了乳房下面,而她的下肢则被捆住了脚踝,裸足踩在光滑的金属平面上,像是摆在特殊展台里的精美艺术品。
附近响起的人声打破了漫长的寂静,格蕾西娅猛地抬头,向声音的来向望去。她混浊的大脑根本来不及辨认那些并非母语的词句,只能忐忑地聆听,听那令人窒息的军靴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之后,眼前一亮,眼罩被揭了下来。当少女还在努力适应刺眼的冷白光线时,一个模糊的人影也把那条勒在她嘴唇之间、已经湿透了的布条给松开拽了下去。
“格蕾西娅小姐,招待不周,还望海涵。”老人微微欠身,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是在向一位尊贵帝国贵族致歉。
少女如墨般的双眼逐渐清明,在了解了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后,她屏住呼吸,颈部金属环上的幽光因此快速的闪烁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尝试驱使你的魔导能量,你脖子上戴着的颈环,它的环芯有秘银成分。”打断老人的,是身后的年轻女士,皇女阿莉娅德。她直接绕到老人身前,与其并肩而立,毫不掩饰她的介入。
“身为魔导士的你肯定知道这东西吧?”皇女紧盯着格蕾西娅颈部的金属环,嘴角情不自禁地勾勒出一抹骄傲的微笑。“联邦用它来增幅魔导能量,而我们,则利用秘银的弱点来反过来限制你们。纯度足够高的秘银,在受到你们力量刺激时,会发生不稳定的形态变化。利用这点,是不是很天才的想法?”
“所以…会怎么样……”
“外圈是铸钢啊,它只能向内形变,刺穿你的喉咙。当然喽,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呢~”蕾丝包裹的玉手遮挡住了口鼻,清脆悦耳的笑声从指缝间钻了出来。“高纯的秘银液滴会渗透进血液,你猜猜看,在被憋死和失血而死之前,会不会先被活活痛死呢?”
“格蕾西娅小姐,老朽实在不忍见你将宝贵的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泥潭里,为一群无法理解你、也无法保护你的人战斗。”
“应该是我保护他们……”
“早就说了,你这是在浪费时间!”阿莉娅德出言打断了正欲说话的老人,她莽撞地靠近格蕾西娅,伸出手,隔着蕾丝手套用力捏住了少女的脸蛋。皇女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梦寐以求的宝物。

“有了这样完美的实验体,”阿莉娅德声音狂热,“肯定能彻底改良反魔导装置的致死缺陷!”
“胡闹!卫兵,把阿莉娅德殿下请出……”
老人刚想让卫兵把捣乱的阿莉娅德赶出监牢,然而异变突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支手枪,不知何时已从卫兵的枪套中脱离,漂浮在空中。格蕾西娅的口鼻和所戴的颈环边缘正渗出着血液,那双充满鲜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凌空旋转的手枪。在少女操控下,枪口缓慢地、颤抖地指向她自己的胸口。
“我会在…疼死之前…就杀了自己……”
扣下扳机完成自杀对格蕾西娅恐怕来不及了,因为在那之前,少女就会被察觉到威胁的卫兵用步枪射成马蜂窝。正是了解到了这一点,离格蕾西娅距离最近的阿莉娅德用身体挡了上去,挡在了少女与所有朝向这边的枪口之间。
事态变化过快让士兵们都来不及反应,所幸的是,一道苍老的吼声及时让他们知道了该去做什么。
“电击保险!”
离门最近的士兵冲向附近的控制台,在拉下上面的一个开关后,格蕾西娅裸足所踩着的金属板发出了电流击穿空气的炸响与弧光。手枪摔在地上前被卫兵接住,而少女则在电流的摧残下,哀嚎与抽搐,很快便因为不堪重负而失去了意识。
“关上!快点啊!”阿莉娅德焦急地在控制台与格蕾西娅歪倒的脸蛋之间转移着视线,在见卫兵关闭开关后,她立刻脱掉手套卸下少女脖子上的金属颈环。洁净白皙的双手沾上血污也不介意,在少女脖颈上慌乱摸索的动作直到感受出动脉搏动才停止下来。“马上叫军医来!”
“是!”控制台旁的卫兵在收到阿莉娅德的命令后连忙跑出了监牢。
“下士?”
“大……大臣先生……”没看住配枪的士兵颤颤巍巍地转过身,不敢抬头,只把额头深深地低下。冷汗像泉水般从他额角淌下,每一滴都浸透了他的恐惧。
“去找你的直属上级,让他来向我汇报。”
“是!”
支开了无关人员后,监牢里就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格蕾西娅、正为少女止血的皇女阿莉娅德以及被士兵称呼为大臣先生的燕尾服老人。
“有关格蕾西娅小姐的报告,不知殿下您除开那些有关于魔导能量的表述外,其他的文字仔细阅读过没有。”手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即使刚经历过有惊无险的“夺枪”事件,朝昏迷少女走去的老人所迈出的步伐依旧稳健。“殿下觉得,既然格蕾西娅小姐掌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么在俘虏她的那场战斗中,直接因她而牺牲的帝国士兵有多少?”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人站定在不妨碍阿莉娅德的位置,仔细地观察起了少女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稚嫩面孔。“只有五名装甲部队的士兵因为没有及时从融化的战车中逃脱而死亡,老朽相信格蕾西娅小姐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她完全可以把毁在她手里的一百多辆帝国战车完全融成铁水,不给那些车组人员弃车逃生的机会。”
“极力避免伤害敌人的性命。”老人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威严,“阿莉娅德殿下,您觉得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喜欢战争、滥用力量的人吗?”
“她厌恶战争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说服她为帝国效力,反过来帮帝国摧毁对面那个虚伪国家派来的兵器吗!”
“肤浅!”手杖重重地砸在地上,愤怒罕见地从那张不怒自威的苍老面孔上如实质般地散发出来。“被逼上前线的年轻魔导士因为讨厌战争而选择作为一名平民生活在帝国,即使她像这样什么也不做,给联邦带去的损害都会让帝国长久受益,可这样的机会却被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给硬生生毁掉了!”
面对斥责,阿莉娅德紧咬下唇,不敢作声。尽管血脉里的高傲怂恿她反击,但老人的军衔高过她太多,平时可以靠着皇女的身份胡闹,可现如今在老人明显动怒的情况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
“去向帝国宪兵部报道吧,阿莉娅德殿下。殿下的这次过失,将由帝国军法裁决。老朽会致信给那里的长官,要求他们秉公处理。”
“我…我是反魔导领域专家…你不能……”
“要我念出你的军衔么,殿下!”老人的目光如同冬日寒风,冰冷而凛冽。
“还…还有重要实验,我……”
“闭嘴吧,中校!别再让皇帝陛下蒙羞了!”
燕尾服的老人离开了监牢,不过很快,密闭的室内就站满了医疗人员。考虑到格蕾西娅的危险性以及后续实验的需要,阿莉娅德将少女安置到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至于皇女本人则前往了帝国宪兵部接受裁决。
相比于联邦,帝国的军事惩罚制度除了常规的行政和司法处罚,还沿袭了百年之前的体罚传统,专用来规范军官,即使阿莉娅德贵为皇女,在真正陷入审查程序后,也免不了被关紧闭,甚至是一顿鞭刑。
【 11 】
——一周后
碎裂的瓷器碎片散落在地,有些甚至划破了丝绒地毯;合影倒扣在橱柜台面,木框已然断裂。钢琴上歪倒着一个枕头,上面浮着高跟鞋印,像是被某人狠狠地踩过。独立实验室附属的休憩室内一片狼藉,在这混乱的中心,阿莉娅德曲腿侧躺在床上,将自己半个身子埋进柔软的丝绒被里。渗过窗帘的阳光变得暗淡,但仍然照亮了皇女裸露在外的伤臀,那里满是触目惊心的红肿与青紫,交错的鞭痕深陷其中,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渗血,像是对她所有愤怒的无声嘲讽。
那段记忆,大部分都是藤条抽打在皮肉上的噼啪声,还有疼痛,至于其他,阿莉娅德的记忆模糊不清。她记得,当那道命令宣读完毕后,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命令她脱光衣服、趴上刑架。她还记得,那双不耐烦的眼神,用毛巾一次又一次地堵住她的哀嚎,说是防止剧痛下,咬到舌头。
军鞭的抽打,把疼痛全塞进了阿莉娅德的回忆,她最后只能想起自己拒绝了宪兵提供的担架,一瘸一拐地走回实验室,一直趴到现在。阿莉娅德想通过入眠短暂地忘却掉痛苦,只是当她紧绷的思绪刚一舒缓,一位少女的模样便映入了她的意识……
盖在格蕾西娅脸上的面罩在皇女离开实验室的一周里向少女灌输的不仅是氧气,还有致晕气体。所以,一直没有清醒的少女只能依靠输液维持生命,可即使是这样,她受伤的颈部也在一周内愈合,除了一小片与秘银黏合的肌肤呈现出亮银色外,其余伤处已与正常的白皙无异。
站在床边的阿莉娅德,试图摘下格蕾西娅脸上的面罩。在俯身靠近少女身体时,她的目光意外瞥见了对方颈部的那一抹银色。身为研究者的皇女殿下,本能地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触摸向那片异色的肌肤。体温在肌肤接触之处传递,但除了细腻柔软的触感,她并没有得到预想中那种金属般的冰冷坚硬。
揉捏的动作一旦开始便不曾停下,撅着身子的阿莉娅德正研究得起劲,直到一声娇弱的喘息,打破了沉浸。阿莉娅德停住动作,抬起头,正好与格蕾西娅朦胧的目光对上。无声的对峙下,皇女的余光瞥见,少女脸上的面罩不知何时被自己无意中撞开,露出口鼻。
“如果你还想自杀,我绝对不会再救你!”隔着棉质睡裙,阿莉娅德用手扶住灼痛的臀部,吃力地直起腰肢,居高临下地瞪着床上的少女。
格蕾西娅如墨般的双眼依旧迷茫,就好像肉体已经苏醒,而精神却仍在混沌的海上漂流,直到半晌后,让阿莉娅德等的不耐烦,少女才发出声音,只不过并非帝国语言,而是少女的母语。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联邦语)”
“什么意思?(帝国语)”阿莉娅德自然懂联邦语,但翻译后的话让她更加疑惑。“知道什么?(帝国语)”
“这里…不像是拷问室。(联邦语)”环顾四周时,格蕾西娅看见了扎在自己手上的针管,少女抬起手,仔细地瞧着从输液管流淌下来的液体。“我受伤了?(联邦语)”
鞭伤的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阿莉娅德,让她本就烦躁不堪,而格蕾西娅对她的无视,更是彻底耗尽了她仅存的耐心。盛怒之下,阿莉娅德完全忘记了格蕾西娅危险魔导士的身份,她猛地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囚袍,粗暴地将对方从床上拽了起来。
“是一直让你昏迷把脑子弄坏了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帝国语)”
“你不是护士姐姐?(帝国语)”即使身份是俘虏,作为医疗人员也不可能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格蕾西娅忐忑不安地望着阿莉娅德,怯懦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自杀未遂引发的自我保护性失忆?还是致晕气体吸入过多产生的副作用?阿莉娅德狐疑的望着对自己表现出陌生态度的格蕾西娅,心里没办法做出一个确定的判断。
“我是帝国第一皇女,阿莉娅德。帝国科学院高级研究员,中校军衔。”
“皇…皇女!”格蕾西娅慌张地拽掉扎进皮肤下的针头,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狼狈地爬了下来。“对…对不起,我不太懂…帝国的礼仪…所…所以……”
“跪下。”
帝国公民只有在面见皇帝时才需要下跪,对阿莉娅德只需要尊敬地称呼为殿下即可。阿莉娅德此举是在试探格蕾西娅的底线,失忆或许不是演出来的,但良善的性格却并非有多高的真实性。
“皇…皇女殿下,我…我是联邦…公民……”
“跪下!”
“呀~”格蕾西娅被呵斥声吓得小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重重地磕跪在了地毯上。少女全身都在颤抖,只敢发出微弱的道歉声。“对……对不起……”
盯着格蕾西娅害怕的模样,阿莉娅德不禁陷入沉思:一个敢于自杀的人,其真实性格会是如此软弱吗?还是说,是战争带给她的伤害因为某些原因被她一直在压抑着,直到自杀的那一瞬间超过了阈值才彻底崩溃?就在皇女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分析格蕾西娅的异变时,一个念头猛然攫住了她的心神——眼前的少女,才是帝国国民中学学生的年纪,不管现在表现出的性格是天生还是意外,难道不是都极为合理的吗!
“你怕死吗,格蕾西娅?”
“为……为什么……这么问?死……死……”皇女的问题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格蕾西娅的心脏上。她不敢置信地昂起脑袋,泪眼婆娑地盯着对方,渴望从那双冷漠的眼睛里获得一个否定的答复。“我…要被处决了吗?”
“你不想死?”
“不…不想!唔呜呜呜呜…不想………”
“放心,有本皇女在,没有其他人可以伤害你。”阿莉娅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她甚至跪下身子,将哭泣的少女紧紧地拥入怀中。但在格蕾西娅看不到的地方,阿莉娅德的眉头紧紧地蹙起,额头也正向外渗着细密的冷汗。跪姿压迫到了她受伤的臀部,火燎般的肿痛与针戳刀割的感觉正让她的演技受到严峻考验。
“所以我…我可以活下去?”
“是,格蕾西娅,你可以在本皇女的身边活下去。”阿莉娅德放开少女,转而用双手捧住了对方被泪水浸湿的可爱脸蛋。“不过要记得,我绝不允许你擅自伤害自己,尤其是尝试自杀。”
“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得发誓才行。”阿莉娅德真想翻个白眼给面前的少女。就因为她试图自杀,自己才被关了一周禁闭,屁股上还挨了三十多下鞭子。“就拿你过去取得的所有荣耀发誓!”
“荣耀……”格蕾西娅迟缓地抬起胳膊,似乎真想完成一次传统的发誓,对眼前这位似乎可以保护自己不受蹂躏的皇女许下诺言。可动作刚做到一半,少女的脑袋便突发剧痛。
抬起的手掌转而捂住了脑袋,剧痛很快消失,但强烈的眩晕感却如潮水一般涌来,意识逐渐消弥之际,格蕾西娅隐约见皇女阿莉娅德慌乱地把自己抱起,带自己跑向了未知的黑暗。
【 12 】
“军医说你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才晕倒的,格蕾西娅。”独立实验室杂物间,阿莉娅德走到床边,将一瓶从军队食堂要来的牛奶摆在床桌上。“只是牛奶,把它喝光。”
“我其实是俘虏吧……”在手腕稍微往奶瓶的方向蹭出一小段距离后,格蕾西娅的手指突然颤抖着缩了回去,虽然眼睛像是被牛奶产生的立场锁定了一般无法逃开视线,但少女却不再有任何尝试去触摸瓶体的动作。“怎么想…我都不应该被安排在这种地方。”
“所以你希望怎么样,被吊在监牢鞭打、烙烫、电击,或是拔指甲?”
“啊!如果…如果…没有从我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那样对我了是吗?”许是那些残酷的词汇引发了幻痛,牛奶也不再能吸引格蕾西娅的目光,不安致使少女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用贝壳隔离危险的河蚌。
家家酒般的扮演只是浅尝截止就足够了,身为高贵的帝国皇女,阿莉娅德觉得自己浪费在这个联邦魔导士身上的耐心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底线。于是皇女做出了行动,她伸手过去牢牢扣住格蕾西娅的下颌,强行将少女的脑袋扳正,另一只手抓住奶瓶,猛地拧开盖子后,直接将瓶口怼向少女的嘴唇。
格蕾西娅下意识地紧紧抿住嘴,阿莉娅德便用指节顶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口腔微张,随即用力倾斜瓶身,泛着香味的奶水顺着少女的嘴角往外溢,部分奶液则呛得她剧烈咳嗽。格蕾西娅眉头紧锁、眼眶泛红,可阿莉娅德丝毫没有停顿,直到瓶中液体高度明显下降,才松开手,留下少女还在不停咳嗽、胸口微微起伏的模样。
“怎么不用你的魔导力量阻止我?没了魔导杖,你不是照样能操控东西漂浮起来么!”
“咳!咳咳!我…我做不到……废物,什么也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阿莉娅德双手按紧床桌,身体骤然前倾,把那张被愤怒揉皱的脸,直直凑向格蕾西娅。“格蕾西娅,你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在我养好伤后作为实验体辅助我改良反魔导装置,明白吗?!”
“那…那是叛国……”
“哼!”阿莉娅德扶住伤臀,直起腰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满嘴奶渍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冷意的笑。“别急着拒绝,虽然我有的是时间‘调教’你,但要是没把所有手段都被用上一遍你就求饶,那也太无趣了。”
“骗人!明明说过不会伤害我……”
“我说的是不会让‘别人’伤害你,可没说我不会亲自动手,好好期待吧!”临穿越实验室门,阿莉娅德短暂地停下脚步。“一会儿会有食物送来,如果不想‘调教’提前开始的话,就给本皇女乖乖吃光!”
之后,阿莉娅德反锁上杂物间的门,将格蕾西娅囚禁在了里面。
——两天后
依旧穿着宽松棉质睡裙的皇女阿莉娅德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着,裙下是覆着无菌纱布的裸臀,零星渗湿的纱布边缘证明鞭伤仍在泌出组织液,也让皇女不得不维持这种不得体的穿着,连睡觉时都得侧躺避免压迫。幸好阿莉娅德提前给实验组员放了假,不必让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暴露在下属面前。
实验间内很安静,只有量具碰撞的轻响,房间中央的格蕾西娅被铐在椅子上,唇间勒有布条,只能用忐忑的目光盯着背对着自己的阿莉娅德。而阿莉娅德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滴液态秘银浸入粘稠的油基载液中,右手时不时轻按腰侧——那是为了避免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伤口。她不想在养伤期间无所事事,至少要在伤口愈合前先测出几组数据才行。
“格蕾西娅。”阿莉娅德走到格蕾西娅面前,将沉在密闭容器底部的秘银、半寸棱长的金属立方以及一台竖在底座上的高度尺摆在少女面前的铁桌上。“用魔导能量将金属立方抬高至二分之一尺的高度。”
翻开的牛皮本攥在手里,阿莉娅德拿出钢笔,双眼紧紧盯着容器内的秘银滴。许久后,浸在黄色液体底部的秘银都毫无变化,而余光范围内的金属立方也没有移动过位置。
“是我说的话有问题么?”阿莉娅德蹙起眉,居高临下地盯着椅子上的格蕾西娅。“还是非要我动用一些手段你才肯乖乖听话?”
格蕾西娅的脑袋摇晃了起来,发梢跟着簌簌轻颤,晶莹的双眸里浸了层水光,满满当当全是恐惧。
“三秒内,我要看见它悬浮在我规定的高度。”格蕾西娅竖起三根手指,摇晃在少女面前。“三、二、一……”
与刚才一样,在阿莉娅德数完三秒后,铁桌上的实验器具仍毫无变化。
“知道你现在坐着的这把椅子是什么吗?”阿莉娅德忍着臀部的伤痛,费力地把铁桌移开,将格蕾西娅暴露在空旷的实验间中央。“是我的处女设计,专门提供给情报部门负责刑讯间谍的‘小玩具’。”
“在正式投入使用前的实验阶段,他们弄来了一位女犯人来做测试。”阿莉娅德来到椅子侧边,从格蕾西娅看不到的位置扯出了两根电缆,电缆的末端分别连接有电瓶夹与被绝缘手柄包裹的柱状电极。“真残忍是吧?作为设计师,我还全程旁观了他们审讯过程。”
“唔!”
“你猜这夹子我会夹在你身上哪里,格蕾西娅?”
劣质的囚袍仅用单手就被阿莉娅德撕开扣子,少女半边柔嫩的乳房随之暴露出来,粉红的乳尖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皑皑白雪中在梅树枝头初绽的花苞。
顺着阿莉娅德的目光,少女颤抖着看向了自己胸前那正泛着丝丝凉意的半边乳房。
“肯定猜到了吧!”
金属夹头张开,夹齿如同捕食者的颚,狠咬在格蕾西娅粉嫩的乳头上。
“——哼嗯!”
带着残忍的微笑,阿莉娅德在格蕾西娅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电极,随后,她缓慢地蹲下身子,将那金属的柱体探入了少女的囚袍下方。
冰冷沁入感官的同时,一股高压电流从乳尖起始,碾过少女的五脏六腑,把像是皮肉撕开又用烧红的钢针硬生缝合上的极致痛楚被留在经过的路径上,最终抵达至压在大腿内侧的金属电极处,完成回路。抽搐的肢体扯得镣铐咣当乱响,却被少女的惨叫完全淹没。
松开手柄开关、拿出电极后,阿莉娅德扯下少女唇间满是牙印的布条,扔在了别处。
“刚刚通电了几秒?”
“我…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那种事情……”
“几秒!”
“哇呜呜呜呜…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呜……”在极致的疼痛中,少女连保持清醒都勉强,又怎么可能有精力计算漫长的折磨究竟持续了多少时间。
“那就重新去数吧。”阿莉娅德用手指摩挲着手柄上的开关,同时撩开格蕾西娅的囚袍,把电极戳在了少女的肚脐上。
“啊!不要!不要!求你了!求你了啊呜呜呜呜…求你了……”少女拼命地向后拱着身子,可镣铐仍如铁钳般将她死死锁在刑椅上,无法让皮肉与戳在其上的电极分离半寸。
阿莉娅德迟迟没有打开开关,而是盯着涕泗横流的格蕾西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被姐姐弄疼了吧?”
阿莉娅德突然换了一副温柔面孔,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她单手揽住格蕾西娅肩膀,另一只手则放下电极,开始轻轻地按揉少女灼烫的小腹,另外她还将嘴唇凑近少女的耳朵,喘出的声音十分轻柔,没有任何暴戾的成分。
“姐姐也很心痛,可是……格蕾西娅,你既完不成姐姐交代的事情,又回答不上来姐姐问出的问题。”揽着少女肩膀的手不知不觉抬了起来,阿莉娅德的另一只手也不再搓揉,而是握回了电极的绝缘手柄。“那这样的格蕾西娅,又怎么能不受惩罚呢?”
“唔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啊——!”
通电的电极戳在格蕾西娅的肚子上,不过这回只待了廖廖数秒,阿莉娅德就关闭通电,把电极抬了起来。
“是姐姐对不起格蕾西娅,是姐姐对不起格蕾西娅……”在用囚袍擦干净少女嘴角外溢的涎水后,阿莉娅德将脸凑上前,贴上了少女的脸蛋。体温传递过去,皇女也挤出哭腔。“不是格蕾西娅的错,是姐姐的错,是姐姐的错。”
“疼…疼……”
“实在疼的受不了,就请咬住姐姐的手吧。”在确保自己身体未与格蕾西娅发生触碰后,阿莉娅德将自己并拢着的四指塞进了少女颤抖的唇间。因为戴着的手套是绝缘的,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电流波及。
“疼…疼…疼……”
“乖,不用担心会弄伤姐姐。”
电极缓缓撬开格蕾西娅的内裤边沿,贴着肌肤,滑向深邃,在少女模糊不清的咿呀中,它最终嵌入了两片粉嫩的肉唇间。于是,电流开关再次被拨开。惨叫与抽搐,在这间房间里仿佛都已稀松平常。只是这一次,当电流结束,泛黄透亮的暖流从晕厥的少女腿间涌出,溅洒至各处……
【 13 】
一股灼热的鼻息撞在阿莉娅德的脸上,让小憩中的皇女睫毛微颤,于是,她的眉心随之蹙起,原本轻缓的呼吸顿了半拍。阿莉娅德缓缓睁开眼,瞳仁里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却已清晰映出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害怕的模样。
“对不起……”道歉的,是害怕再度遭受酷刑的格蕾西娅。
“告诉姐姐,格蕾西娅你…到底为什么不再使用自己的魔导能量?”
“我…我不知道该…该怎么用……”
“别扯谎!之前你明明……算了……”见格蕾西娅被自己吼得惊恐不已的样子,阿莉娅德放弃了唤回对方丧失的记忆。她翻身平躺在床上,任由臀上的鞭伤在激烈地嘶嚎。盯着休憩室的天花板,阿莉娅德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梦想,可她即使向上伸直了胳膊,那个距离,也依旧遥不可及。
“格蕾西娅。”
“呀!皇…皇女殿下……”
“叫我姐姐。”
“…姐…姐姐……”
阿莉娅德紧咬牙关,强忍臀部火燎般的灼痛,挣扎着站起身。“昨天,你不光失禁尿了姐姐一身,还咬伤了姐姐的手指。”
格蕾西娅下意识地看向皇女扶在床边的手,的确在对方的食指与中指上发现缠有新鲜的医疗胶带。
“电…电…不要…不要!饶了我……”
“那只是改良前的实验型号,已经被你尿坏了。”
“唔……”
“如果不想惩罚加重的话……”打开衣橱,阿莉娅德脱下了身上的棉制睡裙,将自己的曼妙身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格蕾西娅面前。或许,此时的格蕾西娅在皇女眼中,已经算不上是一个能带来羞耻感的、拥有完整自我的人,而是一件做工精致的玩偶,一个可供摆布的物品。“就跪在床上,乖乖等姐姐回来。”
“去找能用的…电么……”
“你只需要期待就好了。”直到把内裤遮遮掩掩地勒在伤臀上,痛到泌出冷汗的阿莉娅德才加快了换衣服的动作。没过多久,皇女便已经穿戴好了长裙,在从衣橱里拿出常穿的呢料外套后,她关上柜门,走到休憩室门口。
“只有姐姐的这间屋子能保护你,格蕾西娅。所以,如果不想被卫兵射杀,死得窝囊的话,乖乖等我回来。”
“啊~是……”
仿佛笃定了格蕾西娅不敢逃走,阿莉娅德连门都没锁,就提着高跟鞋和外套离开了休憩室。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被罚跪在床上的格蕾西娅,化妆镜内是倒映着的世界,少女的目光不自觉地瞥了过去。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手持魔导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自己。只是突然,镜中的格蕾西娅不再施展那些骇人的光束,而是停下动作,扭脸看向镜外的少女。蠕动的嘴唇在说些什么,少女知道那是名为‘废物’的单词。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少女双手遮住脸颊,轻弱的抽噎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被严密保护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阿莉娅德站在桌前,目光紧锁在面前的燕尾服老人身上。老人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翻阅着刚刚从阿莉娅德手中接过的文件。
“老朽不认为您的这份资金申请能被允许,殿下。”
“之前…之前都是我不懂事,就不能……”
“您已经为您之前的顽劣行为付出过代价了,所以并非是这个原因。”燕尾服老人拿起手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墙壁上那张扎满了图钉的军事地图前。“虽然前线战局还未见强弱,但联邦的情报活动正在搅得帝国境内士气低落。现在最需要一种非对称优势来突破当前僵局,这样才能避免帝国被困死在消耗战的泥沼中。”
“非对称优势……”
“本来是要等殿下您的伤养好后再告知您的。”燕尾服老人走回办公桌内侧,在阿莉娅德疑惑的眼神下,拉开抽屉,将一份盖有科学院公章的调函放在了桌面上。“自己看看吧,殿下。”
带着一丝忐忑,阿莉娅德拿起桌上的信函,一行一行地读着。随着文字汇入脑海,她的五官逐渐被愤怒扭曲,而她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将信函的边缘捏得皱成一团。
“只是十几个研究员,皇妹也要跟我抢?!”
“实验报告太过喜人,就连老朽都忍不住赞叹二皇女的天资聪颖。”燕尾服老人再次走到地图前,抬起手杖,在两枚图钉之间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想象一下,那件名为‘导弹’的武器真正投入战场后,只需部署在帝国边境,它就能穿越整个缓冲区,突袭数百里,直捣联邦内陆。”
手杖重新落在地板上,燕尾服老人转身,看着呆愣的阿莉娅德,苍老的目光中燃烧着狂热。“联邦又能有几位,像格蕾西娅小姐那样强大的魔导士?这种武器一旦被投入量产,帝国就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数千枚,彻底打破僵持的战争现状,让胜利的天平向帝国倾斜。如此想来,科学院集中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提供给二皇女殿下调配,也就不难理解了吧。”
“我…没有机会了?”
“皇女殿下,您的独立实验室财产不会被收回,所以您想继续研究多久都可以。”
“去你的,老混蛋!”怒不可遏的阿莉娅德,连带着科学院的信函,双手重重地拍在老人的办公桌上,怒视着对方。“只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研究啊!”
“老朽还以为,殿下您能在宪兵部的经历后,能更成熟一些。”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仿佛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教。
言语勾起了阿莉娅德臀部的伤痛,她紧咬下唇,强压住倔强的尊严,不甘地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我要回自己的庄园去。”
“这要由皇帝陛下批准。”
“父亲会同意的,还有格蕾西娅,我要把她带走。”
“殿下觉得,老朽身为帝国重臣,会允许一位态度不明的强大魔导士,被带进皇家领地吗?”燕尾服老人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的狂热消退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往常的威严。
“她患上了解离性失忆症,不仅忘记了曾试图自杀,甚至连微小的魔导能量都无法牵引。”阿莉娅德一边回忆着与格蕾西娅接触的细节,一边用自己的专业性定下了判断。“在之前的研究中,我曾记录过由心理创伤引发的类似案例,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至少在战争结束前,我不认为她有恢复的可能。”
“那么,格蕾西娅小姐的态度呢?她有没有希望配合帝国的外交宣传。”
“公开处决吗?如果是这样的宣传,还比较好实现一点。”讥讽,是阿莉娅德能想到的唯一在老人面前挽回些微尊严的手段了。但皇女心底里知道,这些讽刺,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公开处决一位俘虏的魔导士?还是让格蕾西娅小姐活着比较好,老朽不会愚蠢到给敌人送去塑造‘英雄’的机会。”老人戴上眼镜,从办公桌角挪来一叠文件,似乎打算结束这场谈话。“关于格蕾西娅小姐,请殿下在带她离开之前写一份详细报告送到老朽这里。”
“明白了。”
“等等。”似乎还有事情要安排,老人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阿莉娅德。“殿下,离开之前请认真想清楚,若继续留在这里还好,一旦离开,科学院便会收缴您实验室的一切资产。”
“随他们的便吧!”紧紧攥着外套的袖口,阿莉娅德牙关紧咬,用尽了力气在逃出办公室之前掩饰自己的狼狈……
【 14 】
门外的动静碎得刺耳——玻璃炸开,拳头砸在硬物上混着脚踹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裹着脏污的咒骂,顺着门缝钻进来。穿着不合身睡裙的格蕾西娅跪在床上,膝盖压得床单发皱,她只敢用余光偷瞄门缝,不时一道裙装影子晃过,少女便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脊背因恐惧止不住地发颤。

半晌,室门毫无征兆地被从外面推开,尘土被连通的空气卷进休憩室室内,格蕾西娅喉咙一紧,下意识要咳嗽,却又死死憋回去。少女自欺欺人地闭紧眼睛,睫毛颤了颤,连呼吸都掐在喉咙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门后闯进来的女人。
“格蕾西娅。”
“啊在!姐…姐姐……”
“叫我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看见阿莉娅德手中正拎着的高跟鞋,其中一支的鞋跟已经歪歪扭扭地断裂,后者抬手一扬,随意地将它们抛出房间,然后光着脚往化妆镜走,脚趾碾过地毯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浑身散发出的冷意很快漫到少女腿旁,加重了酸麻。
“有一直乖乖跪着么?”
格蕾西娅瞅向镜中正整理头发的阿莉娅德,镜外的皇女同样瞥眼瞧上镜内的少女,两人的视线相交于左右颠倒的世界中,直到格蕾西娅被凛冽的冷意刺得移开了视线。
“去…去了次厕所……”
“也好,省得一会儿挨罚时,憋不住尿在床上。”
“要…要怎么…惩罚……”
呢料外套从肩上滑落,摔在地毯上。之后,阿莉娅德双手绕到汗湿的脊背,拉开长裙的拉链,将粘腻的身体从束腰长裙的约束中解脱了出来。
被翘臀撑出了圆润的绢丝内裤上,突兀地渗出两处湿斑,在干燥的娟丝布轻易于光滑细嫩的肌肤上滑落时, 这两处则像是黏在了臀肉上一样,仅依靠重力远无法脱落,必须要借由嵌入内裤腰边的手指揭开。
“啊~”
一声痛哼吸引了格蕾西娅的注意。正当少女因内心的良善本能地想开口询问时,目光落在了阿莉娅德赤裸的臀部上——触目惊心的红肿与青紫交错,深陷的鞭痕里还渗着体液,因此,她也瞬间明白了那一声痛哼的来由。
“格蕾西娅,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姐姐这副惨状你多少要付一部分责任。”阿莉娅德捏着镊子侧过身子,借着镜子中映出的景象,夹着刚浸过酒精的棉球擦过自己臀部上的鞭痕。“嘶~所以…所以把格蕾西娅的屁股也揍成这副样子…啊~很…很公平吧?”
“又是这样…被人说做过毫无记忆的事……”
“嘀咕什么呢?”
“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姐…姐姐大人?”
“不行哦,格蕾西娅,因为姐姐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差,所以只想狠狠地拿你撒气,其他的什么也不想做。”
阿莉娅德对着镜子里的格蕾西娅露出微笑,可镜中的少女却瞬间被恐惧扼住了咽喉,僵止了呼吸。脸色苍白的少女难以忘记这副笑容,其分明就是昨天,自己被折磨到失禁、即将昏厥前,阿莉娅德朝她露出的那副模样……
阿莉娅德坐在床边,她的表情平静,没有因伤痛而露出愁容。这并非皇女的意志力有多么强大,单纯是因为在她的臀部下面,垫了层厚厚的棉褥。穿着同款睡裙的格蕾西娅则紧贴着皇女,趴在床上。为了让自己的臀部对于“姐姐大人”来说触手可及,少女的双腿大部分都支搭出了床外,可即使这样阿莉娅德仍不满意,她甚至在少女的小腹下面垫了个枕头,看见对方的裙摆被撑出了几近完整的臀线才肯罢休。
裸足互相用趾节擦蹭着脚心,格蕾西娅面色微红,忐忑地等待疼痛的降临。假如敢对“姐姐大人”提出意见,她一定会恳求对方,别再进行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不如直接拿起那条搁在自己腰肢上的女士腰带,狠狠地抽在身上。因为那肉体的疼痛,反而比这无止境的等待更容易预料。
睡裙在肌肤上缓缓滑动,裸露出了被撑得浑圆的内裤,但疼痛依旧没有降临。那只手仍在继续动作,试图扒下这最后一块遮羞的布片。就在这时,格蕾西娅终于鼓足了勇气。少女抬手,试图阻止这即将剥夺她最后一丝尊严的动作,结果,却是辛辣的灼痛——腰带重重地抽打下来,贴上了她娇嫩的掌心。
啪——!
啪——!啪——!啪——!
疼痛骤然降临,格蕾西娅本能地缩回手,然而,“姐姐大人”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紧接着,腰带便连番抽下,不断叠加的烙烫感席卷而来,根本不给手掌心缓和痛楚的机会。
啪——!啪——!啪——!
数次蜷缩手指都被掰开,抽来的力道也随之愈发强烈,终于,少女实在忍受不住,攥起粉拳。
“把手张开。”
“姐姐大人…我…我……”
“格蕾西娅,你说姐姐要是把你的指甲一颗颗拔掉,你会不会也能像昨天一样,痛到尿裤子呢?”
“啊…啊!不要…不要……”
格蕾西娅感觉到自己肿烫的手突然被挽住抬高了起来,少女惊恐地扭头看去,却没有目睹残酷的事情发生。反而是阿莉娅德将少女的手捂在了自己脸上,眯起眼睛,享受起了发烫的温度。格蕾西娅的掌心因为被抽打得近乎麻木,所以在与阿莉娅德肌肤相触中,并未体验到什么特别的触感。
“怎么舍得嘛,姐姐可是除了格蕾西娅外,什么都不剩了啊!”
指尖忽然泛起的湿润让格蕾西娅一怔,少女带着几分诧异,仅将食指向旁微挪了寸许,便更多地触及到了这位高贵皇女眼中滚落的泪水。
“不许再把手挡过来了,知道吗?”
阿莉娅德松开了格蕾西娅的手,任由少女将其缩了回去。
“明白了…姐姐大人……”
内裤毫无阻碍地被扒至膝盖,裸露出凝脂般细腻光滑的挺翘臀部。
——啪!
【 15 】
对折的腰带,抽打在少女的裸臀上,为洁白的肌肤烙上一抹胭脂色。
劲道在臀峰炸开,将酥麻涂抹进感官时,格蕾西娅就如同一只正拉伸肢体的家猫般,拱起脊背,抬高臀部,绷直了双腿。
臀部的垫高,加之内裤的剥离,使得少女的私处本就隐约可见,而当枕头遭受小腹的挤压,向外挪动了寸许后,白瓷般的大腿便压着枕头向两侧倾斜,也因此,那片隐秘之处被完全展露出来,一览无余。
如初绽的花蕊般稚嫩的外阴异常殷红,晶莹的阴蒂正于肿胀潮红的大小阴唇间微微隆起,至于更深处的粉嫩,则有断断续续的灼伤蔓延下来。如此脆弱又残酷的美感仿佛握紧了阿莉娅德的心脏,她颤抖地伸出手,从少女的大腿内侧起始,缓慢又轻柔地拨过层叠的阴唇,触感细腻而微烫。
“嗯~哼~”
“尿尿的时候会痛吗?”
“会…会痛……”格蕾西娅把脸埋在交叠在下方的双臂间,逃避着脸蛋上的烧热。
不知同性这一因素占了几成原因,最私密的部位遭到触碰,格蕾西娅竟自觉未有嫌恶,少女甚至觉得,只要“姐姐大人”不像之前那样将自己“惩罚”到昏厥,施加任何可以忍受的痛楚,对身为俘虏的少女来说,都可以视作以慈悲为名的恩惠。
“对不起,是姐姐昨天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不是的…是格蕾西娅太蠢了,没能完成姐姐大人交代的事情,才让您生气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啪——!
阿莉娅德按住格蕾西娅的腰肢,由上至下,将对折的腰带甩进少女白瓷般的双腿之间。
私处尖锐的刺痛比臀部被狠抽几十下还要难忍,少女几乎用尽了力气去夹紧双腿,才得以缓和痛楚,勉强坚持下来。
“——啊!对不起,姐姐大人!”
稠滑透亮的黏液正悄无声息地从阴唇间溢出,如一层薄纱,沿着细腻的肌肤起伏向外铺展,不但撇去灼烫,更为抽打之后红得更为妖艳的外阴,附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湿了?”浅色的腰带上面很明显地被涂抹上了一片暗沉的湿斑,阿莉娅德在用它抽打格蕾西娅的私处前可没注意到有过。“是漏尿了么?”
“没…没有……”少女轻声否认,尽管时而能感受到一股羞耻的尿意,但这种感觉即使是身下枕头被压得最紧时,也只是稍不留神就会忘却的程度。
“没有?”卷折的腰带自然垂下,编织纤维交错的边缘像刀锋一样,从少女的双腿间剐蹭而过。
“呀——!”
在将腰带从格蕾西娅夹紧的双腿间拔出来后,阿莉娅德把它捋直,凑到自己面前,搜寻的视线扫过双手间的带体,在腰带的侧边,发现了清晰的浸湿痕迹。
“如果不是尿,那格蕾西娅告诉姐姐,这是什么?”
坐在棉褥上的阿莉娅德扭身将腰带拿给趴在身边的格蕾西娅。腰带距离少女是如此的接近,她甚至都能嗅到上一次清洗残留的肥皂清香,可尿液的氨味却不属于其中,腰带被浸湿的部分更是没有泛出黄色。
​格蕾西娅知道那不是尿液。过了初潮的年纪,少女早已不再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懵懂,因此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何种液体,也大致能猜到身体分泌它的作用。然而,这并非一个可以用来反驳阿莉娅德的论据,因为少女的自尊还无法支撑她在对方的面前提及这些。
“不…不知道……”
阿莉娅德不满意格蕾西娅的回答,所以她拽回腰带,扬起胳膊,狠抽了少女的裸臀两下。
啪——!啪——!
“——哼嗯!”
“格蕾西娅又不回答姐姐问出的问题了。”
阿莉娅德展开腰带,将金属搭扣的那端捏在手中。接着,她将腰带的另一端从格蕾西娅的双腿间穿过,任其摔落在地,随后用自己赤裸着的双脚踩住。
敏感的私处被压折了阴唇的腰带裹紧,而粗糙的编织边缘则勒在了格蕾西娅两腿深处的腹股沟,使得少女没办法夹紧双腿。​趴在床上的格蕾西娅想弄清“姐姐大人”对自己做了什么才壮着胆子扭头看去,却见对方一手将腰带拽得笔直,另一只手则挤开空气挥了下来,重重拍向自己的臀部。
啪——!
格蕾西娅吃痛,下意识拱起了腰肢,结果又是一巴掌甩来,将少女的娇躯拍回了床上。
啪——!
淡红的巴掌印浮现在少女白皙的臀肉上,拓印之清晰,恰好勾勒出了阿莉娅德修长手指的轮廓。
“格蕾西娅,姐姐以后不会再逼你使用魔导能量了。”虽仍拽着搭扣,但腰带已不再绷直,而是软塌塌地耷拉在格蕾西娅身上。许下诺言的阿莉娅德自顾自地将手心贴上少女的臀肉。指腹被指节牵引着在肌肤上轻柔地往复摩擦,感受着上面的温热与来自主人的那抹微小的颤栗。​“他们把所有资源都调去了另一个项目,所以现在…姐姐除了格蕾西娅,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是…是打算处决我了吗?”格蕾西娅声音颤抖,身体则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中僵硬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对姐姐大人没有价值…可我…可我不想死……”
“格蕾西娅怎么会没有价值呢?”阿莉娅德侧身趴在格蕾西娅的身上,因为腰带长度有限的原因,少女的下体再度被仅仅勒住。“姐姐‘费劲全力’把格蕾西娅保下来,就是因为格蕾西娅你本身就是姐姐的最大价值啊!”
​“谢谢…谢谢……”少女的声音因劫后余生而颤抖,带着哭腔,她将脸埋进交叠于下方的双臂间,娇躯因巨大的喜悦和被爱而抽搐。“我…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会只属于姐姐大人一个人……”
“姐姐会期待着的。”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阿莉娅德收敛起脸上的哀愁,坐直了身子。“现在总能告诉姐姐了吧,格蕾西娅下面怎么湿了?”
“才…才没有失禁……”
“姐姐听着呢。”
“是身…身体,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是么?”阿莉娅德开始上下拽动起了绷直的腰带,随着带体的牵动,粗糙的编织纹理开始残忍地碾动起少女脆弱敏感的阴部。“像是这样就会兴奋起来吗?格蕾西娅一定很喜欢吧?”
“啊————!”
粗糙的腰带如同砂纸,每一次循环往复的擦蹭都像是在撕扯开少女的一层皮肤。
“如果格蕾西娅不开口请求姐姐的话,姐姐会一直这样给格蕾西娅带来兴奋的。”
“疼!疼!求求了姐姐大人,请…(抽噎)…请停下…唔呜呜呜……”
“疼痛会给格蕾西娅带来兴奋吗?姐姐会记得的。”阿莉娅德不再继续折磨向自己求饶的格蕾西娅,她抬起踩着腰带的双脚,打算一点点将它卷起来。腰带被卷到潮湿之处时,暗沉的湿斑泛着淡红,而粗糙的编织纤维间则多了些肌肤碎屑。
“格蕾西娅,等姐姐收拾好行李,过些日子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姐姐的大庄园。只有在那里姐姐才可以保护好你,那里,也会是只属于我们俩的二人世界。”
“我不是帝国的俘虏吗?”格蕾西娅睁大了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昂起脑袋,疑惑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只会是姐姐的俘虏,所以,只要待在姐姐身边就好。”
格蕾西娅沉默不语,少女只是在床上挪动起了身体,企图让自己更靠近姐姐大人一些。
“真乖,格蕾西娅,接下来的惩罚,姐姐会考虑手下留情的。”
“惩…惩罚?刚刚那……”
“之前不是说过了么?”阿莉娅德稍微倾斜身体,向瞅过来的格蕾西娅指了指自己被裙摆遮掩的伤臀。“要把格蕾西娅的屁股也揍成姐姐这副惨状。”
“对不起,姐姐大人,都是我的错才……可我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对姐姐来说,格蕾西娅什么都不记得才好呢。”阿莉娅德扬起巴掌,毫不留情地朝少女赤裸的臀部狠抽过去……
【 16 】
无论是锻铁拧成蔓藤缠绕纹样的铁艺大门,还是花园传来喷泉的潺潺水声,亦或是大理石地面的地板蜡散发的淡淡甜香,离开车厢后,一直被牵着手的格蕾西娅被动地游览着这座古典的帝国贵族庄园,缺乏实感。
奢华绚丽的光景流过格蕾西娅如墨般的眼眸,却没能在少女的记忆里刻下痕迹,直至游览结束,梦仿佛接近尾声。格蕾西娅被簇拥着走向宅邸内的一扇木门,门旁身着燕尾服的管家侧身旋动门把,将精心准备的卧室展露在少女的面前。
虽风格装潢与陪伴自己长大的房间有差,但那些本就模糊的记忆,正被眼前的一切轻易复写,翻新成现实能给予的圆满模样。以房间正中的四柱床为锚点,格蕾西娅记忆里那唯一能感受安宁的空间,正与眼前的卧室逐渐重合——在少女的记忆里,空荡荡的衣柜已挂满了裙装;曾钉在墙上的旧旗帜,已被温润的油画轻轻覆盖;破裂的梳妆台完好无损;羊毛毯上摆着的玩偶,从未被弹壳倾倒出的火药弄脏毛发,也从未被刺眼的烈焰吞噬。
“格蕾西娅,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
庄园的雇仆们奉行“让雇主体验‘不受干扰’的舒适生活”这一原则,因此,当阿莉娅德紧随格蕾西娅迈进房间,将少女揽入怀中时,管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旁,走廊外女仆忙碌的细微碎响也如拉下了闸门般,顷刻间切断。
感受到贴合在脊背上的柔软与温热,格蕾西娅被腼腆俘获,少女下意识地侧撩起双手想要躲避开挽来的胳膊,可却因此让呢料长袖毫无阻碍地从自己的腋下穿过。被蕾丝覆盖的双手交合在格蕾西娅腹前,勒紧。少女本想侧脸回望紧挨着自己的姐姐大人,却不曾想被轻咬住耳朵,让刺痛与羞涩混合着的奇异感觉漫过身体,无法动弹。
“谢谢,格蕾西娅,能跟着姐姐回来这里。”
“只有姐姐大人的世界可以容纳格蕾西娅,只有待在姐姐大人身边,才不会以俘虏的身份被处决掉……”
“那如果战争结束,格蕾西娅不再需要姐姐的保护……”阿莉娅德双手贴着格蕾西娅的小腹滑行至腰侧,随后用力握紧,将少女整个身子都扭转了过来。“格蕾西娅肯定会离开姐姐吧?”
答案在看不见终点的未来,作为俘虏,连性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格蕾西娅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少女躲闪着目光,因为姐姐大人眼睛里的期待太重,她有些承受不来。
“不…不知道……”
“格蕾西娅应该明白,这不是能让姐姐满意的回答吧?”
“是要…要惩罚我么?”
“是啊~”
阿莉娅德迈开脚步朝着格蕾西娅压迫过去,而为了避开与姐姐大人相撞,少女不得不挪动身子往后退却,让出距离。但在步步紧逼之下,没过多久,只顾着盲目后撤的少女就避无可避地摔坐在了床上,没了任何可以再逃避的空间。
“姐姐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松开手任由格蕾西娅摔坐在床上的阿莉娅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正表现得揣揣不安的少女,她脱下蕾丝手套,俯身用裸露出的四指轻擦过少女的脸颊。“打算狠狠惩罚格蕾西娅。”
话音未落,阿莉娅德便已倾身而下,将少女扑倒在软绵的床垫上。四目相对,像是要品尝极香的美食,皇女伸舌舔了舔嘴角,润湿了唇瓣后,朝少女泛红的脸蛋啃食过去。
格蕾西娅的唇角被逐渐咬合的牙齿摩挲得刺痛,双唇崩裂开缝隙,阿莉娅德的舌尖趁机钻入了少女的唇间。本作为最后防线的皓齿微微发颤,任由阿莉娅德将嘴唇贴得更紧,把舌头送进主人温湿的口腔。
入侵进来的肉舌在格蕾西娅的口腔内肆意搅动,少女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与反胃,所以她尝试着去用自己的粉舌做出阻碍,可结果就是被一次次挤开,甚至连同粉舌一起被顶住上颚,夺走了干呕的权力。
随着阿莉娅德的牙齿在格蕾西娅的唇旁耕犁得愈发频繁,贪婪的吮吸,几乎要使少女口中的涎水外溢出嘴巴。感到呼吸困难的少女尝试着伸手托起阿莉娅德的脸,结然而却被对方反制,双手都被按在床上。在那份压倒性的索求下,格蕾西娅的瞳孔逐失去焦点,被窒息感扼住思绪的少女,正逐渐由一股扭曲的快感牵引进深渊。
“今晚,可以让姐姐来跟格蕾西娅一起睡吗?”阿莉娅德放开格蕾西娅,在少女身上撑起身体。牵出一串长丝的晶莹涎液连在两人嘴角,却不影响阿莉娅德欣赏,面前被自己蹂躏得一塌糊涂的、格蕾西娅的脸蛋。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姐姐在等格蕾西娅的回答。”阿莉娅德直起腰肢坐在格蕾西娅身上,两只手看似在解开少女裙装的胸扣,实则只是在轻轻扯弄着衣襟。
“好…好…和姐姐大人…一起……”涎水弄湿了格蕾西娅的下半张脸蛋,而刚溢出的眼泪又弄湿了少女的上半张脸蛋,两者很快交融的一起,把她浸入到了不知是清明还是空洞的现实里……
阿莉娅德把格蕾西娅独自留在床上,离开房间。在即将下到一楼前,她看见了在楼梯缓步台待侍的管家,于是正打算找对方的皇女便朝管家走了过去。
“殿下。”管家微微欠身,向阿莉娅德行了一礼。
“格蕾西娅小姐是尊贵的客人。”
“是,殿下。”
“但我不希望任何无关的人靠近她,与她交谈。”说话间,阿莉娅德下意识地向楼梯上方看了一眼。
“我会吩咐下去的,殿下。”
“另外,当我没在格蕾西娅身边时,让庄园里的人暗中监视她,发现有异常的举动要及时报告给我。”
“是,殿下。”
“嗯。”阿莉娅德满意地点点头,正当皇女要继续去往一楼时,管家的再次行礼,让她止住了脚步。
“欢迎回家,阿莉娅德殿下。”
“谢谢……”
阿莉娅德来到了庄园一楼,如果不出意外,管家已经将她离开日子里寄到庄园的信件都集中在了书房,即使贵为第一皇女,对待帝国的一些重要人物,也是不应该怠慢的。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响,在走廊里传得极为清晰。书房门前,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袖女仆裙、外搭白色长围裙的女仆听见动静,脸上立刻漾起欣喜的神色。因为已经等候许久,她便迫不及待地朝声音来向望去。
阿莉娅德走近书房后,认出了挡住自己路的女人,对方是整座庄园所有雇仆中地位仅次于管家的管家女仆。管家女仆大自己十岁,在庄园工作的年头,几乎覆盖了阿莉娅德的整个青春期。
“你没事可做?”
“殿…殿下,您带回来的那位小姐…她还好吗?您看,您这些年在军队里搞研究,一定受了不少苦,现在回来了,本该好好歇息的。”管家女仆双手搓着围裙,同时目光炯炯地盯着阿莉娅德,似乎因为心中过于热切的期盼,而影响了理智,忽略了作为佣人的礼仪。“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让您感到烦恼。”
“我的事,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阿莉娅德的声音毫无温度,帝国的第一皇女直视着管家女仆,目光锐利得像是决斗高手刺出的剑尖。“让开!”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阿莉娅德的话音刚落,管家女仆竟敢伸出手抓住了自家皇女的手腕。啪——!面对如此不分尊卑的无礼行为,阿莉娅德抬手,用力甩了管家女仆一巴掌。
在耳光声响起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在了一起。管家女仆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印,她的头偏向一边,眼神中的热切和期盼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最终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她的手无力地松开,阿莉娅德的手腕也因此获得自由。
“殿下,既然您打算处理公事,那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提神的红茶。”管家女仆的声音因为颤抖而显得有些破碎,但依旧强装出了镇定。“请…请务必让我服侍您。”
阿莉娅德没有理会低垂着脑袋的女仆,而是绕过对方,进入了书房……
【 17 】
咚咚咚,利落又不嘈杂的敲门声响在门外,在得到阿莉娅德的允许后,管家女仆端着茶水,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无论多少次进入书房,管家女仆的思绪总会被拉回那个夜晚。阿莉娅德殿下成年礼的华丽裙装、书房里昏暗的光线、还有自己屈膝跪在身下的冰冷地板……即使过去了许久,记忆也依然如此鲜活,她甚至仍能感觉到舌尖在触及殿下私处时对方的颤抖,以及那情不自禁的娇喘仿佛又在轻骚耳中的绒毛。阿莉娅德殿下双腿间那处曾被管家女仆舔舐过的高贵纯洁之所,注定成了她内心永远的烙印。
瓷质茶壶、茶杯被摆到书桌角落时,阿莉娅德也停下书写,把钢笔夹进了牛皮本里。
“我之前请求过你做过许多事,在这里,在我房间的浴室。”阿莉娅德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酷。“但那些不过是年少无知的我做的荒唐事。你为我做的事情,换作是其他女仆,或是自己用手…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差别,所以别再沉浸在过去了。”
“不…殿下,我…我才是最懂如何让您…让您感到欢愉的人。”顶着红肿的侧脸,管家女仆抬起头,双眼湿润地看着阿莉娅德,仿佛在赌上最后的尊严,乞求着自家皇女的认可。“殿下,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哪怕…哪怕是去死……所以,对您来说,我才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任何事?”阿莉娅德绕出书桌,走到桌边,轻巧地踮起脚尖坐在上面,翘起腿,目光玩味地落在女仆身上。皇女的声音轻柔得像呢喃,却带着令人骨寒的嘲弄。“真的…假的?”
“任何事…任何事都可以!”自家皇女此时的姿态与数年前那晚如出一辙,管家女仆感觉自己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再一次触碰阿莉娅德的身体。
“把手拿开。”瞅了眼贴在自己大腿上的下贱之物,阿莉娅德看向管家女仆,眼神里逐渐被注入了残忍。若是格蕾西娅在现场,少女一定能认出阿莉娅德的表情,正是把她折磨到昏厥时露出的模样。“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在与自家皇女对视的一瞬间,管家女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肢体,被恐惧感瞬间淹没的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规规矩矩地僵在原地,不敢再做出僭越行为。
“把我的这只鞋子脱了。”
“殿…殿下?”
管家女仆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但眼前自家皇女的动作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只见阿莉娅德双手抵住桌面,后倾身体,将一只腿抬高到管家女仆胸部的高度,之后,皇女将自己仍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对方上衣前襟的一排纽扣上。
“只有我允许你碰我,你才可以碰我。”阿莉娅德用鞋子用力碾了碾管家女仆的胸部,像是在催促对方赶紧动作。“来,把本皇女的这只鞋子脱了。”
即使是漫过侧脸的灼痛与胸部被鞋跟碾压的刺戳感都无法迟缓管家女仆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她颤颤巍巍地托起阿莉娅德的脚踝,另一只手则捏住鞋帮,向斜上方用力使皇女的下半脚掌可以先行脱离开高跟鞋的束缚。
有着丝袜包裹的脚后跟缓缓从高跟鞋的遮掩下露出了形状,管家女仆咽下唾沫,喉咙滚动,紧张的样子像是正要揭开什么装有珍宝的容器般。于是,套在阿莉娅德脚尖上若即若离的高跟鞋被取下,整只脚完整显露出来,那足弓的优美弧度宛如雕塑,而薄薄的丝袜则让皇女的肤色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与高贵。
“喜欢么?”看着因为自己的脚而呆愣住的管家女仆,阿莉娅德露出微笑。
“谢谢…谢谢殿下!”
“丝袜也一并脱了吧。”从管家女仆手里拿过自己的高跟鞋后,阿莉娅德用鞋跟勾住袜口,一点点将丝袜扯到了对方可以伸手触及的小腿位置。阿莉娅德的动作看似方便了管家女仆执行她的命令,实则是皇女不想对方过多地触碰自己的身体。
感受着自家皇女殿下的体温,管家女仆小心翼翼地将丝袜一点点剥离开阿莉娅德的裸足,殊不知在此过程中,每一次的肌肤相触,都会让她的皇女殿下忍不住皱起厌恶的眉头。
“殿下。”散发着温热与轻微酸涩气味的丝袜团被管家女仆双手捧着展示给自家皇女,但因为对方正踩着自己的胸部,所以她没办法靠近半分。“殿下,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我知道,我知道。”阿莉娅德接过丝袜,塞进了身旁高跟鞋的鞋口里,然后她抓起附近的茶杯,笑眯眯地盯着对自己一脸狂热的管家女仆。
“既然能为我做任何事,不如接下来这样如何?”话音未落,阿莉娅德就甩动手腕,将满满一杯茶水往自己赤裸着的那只脚泼去。温热的茶水不光弄湿了阿莉娅德的裸足,使得少量茶叶黏在趾缝间,也同时浸透了管家女仆胸口处的衣服,给原本整洁的女仆裙弄得一片狼藉。“把我的脚舔干净。”
几乎毫不犹豫地,满面潮红的管家女仆就伸出舌头,把脸凑向自家皇女伸来的裸足。可阿莉娅德却没能让管家女仆如愿,随着她甩开对方伸来的手,后屈的小腿猛地伸展开,牵动着裸足朝管家女仆的小腹踹了过去。
一声闷响,管家女仆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板上,所幸的是,干呕的动作使她避免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在管家女仆于冰冷的地面上呻吟时,阿莉娅德于桌面边缘轻巧地滑下,潮湿的裸足则踩在了散开的白围裙上。面对着投向自己的那束可怜巴巴的眼神,皇女视若无睹般地俯下腰肢,将自己的脚擦拭干净。
“没想到你还真能对我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请原谅我,殿下……”
“把屁股撅起来。”阿莉娅德一把抓过桌面上的高跟鞋,握紧了鞋跟。
支撑起身体后,管家女仆解开围裙提供给自家皇女殿下垫脚,她自己则手脚并用地在地板上原地爬了半圈,停在合适的角度,伏低身体,将自己的臀部高高撅起给阿莉娅德。
一声闷响,鞋底重重地抽打在管家女仆被裙摆包裹的臀部上。
“——啊!殿下,请原谅我!”
“过去我让你对我做的那些荒唐事,你最好彻底忘记,明白没!”阿莉娅德用手里高跟鞋的鞋头接连不断地抽打着管家女仆的臀部,一刻也没有停歇。“再在我面前擅自勾引我想起这些恶心事,我就把你扔进帝都精神病院,关到死为止!”
“——啊!殿下!我错了!殿下!——啊!——啊!”
发泄得太过投入,导致当管家女仆彻底瘫倒在她自己的泪泊中时,阿莉娅德才发现手中的高跟鞋已经断成了两截,仅剩片皮革连接着鞋头、鞋跟。皇女坐回了办公椅上,完好的那只高跟鞋也被她脱了下来,连同破损的那只一起扔到管家女仆身上。
“这双鞋,送你了。”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带着哭腔,管家女仆蠕动着身体把这双曾被自家皇女穿过的高跟鞋抱在了怀里。“我一定会好好爱惜它们的。”
“别那么恶心,虽然送出去的东西你拿它自慰我也管不着。”
管家女仆抱紧了高跟鞋,沉默不语。
“还能站起来吗?”
“没…没问题的,殿下。”依靠墙壁作为支撑,在失败跌倒了数次之后,管家女仆勉强站起身来。

“我需要一双鞋,取好后让其他人给我送来,至于你,去给自己收拾一下吧。”
“是,殿下。”
看着管家女仆步履蹒跚地离开书房,关上门,阿莉娅德也重新翻开了自己的牛皮本……
【 18 】
庄园宅邸餐厅,能容纳至少数十人的长条餐桌,此时仅有阿莉娅德与格蕾西娅两人在用餐,阿莉娅德并没有坐在桌侧正中间或是两端的主人位,而是随意坐在张椅子上,至于格蕾西娅则是被阿莉娅德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推着餐车的男仆,将盛有主菜的餐盘摆在两位用餐的女士之间。待保温罩被早已等待在此的管家揭下,肉香四溢——餐盘里是经香料腌制、再以煎烤烹制而成的带骨鹿排,酱汁正顺着肉质的肌理缓缓渗落到餐盘上。
管家本打算为两位女士切分好鹿排,可格蕾西娅的话却让他的动作僵止了下来。
“我…我吃不下了……”少女并未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管家,而是对身旁的阿莉娅德面露出难色。
“叫厨师不用做之后的甜点了。”阿莉娅德从管家手里接过厨刀,扔在餐桌上。“另外,直到用餐结束,我与格蕾西娅小姐都不希望有人打扰。”
管家腰背挺直,依次向阿莉娅德与格蕾西娅颔首行礼,随即,脚步轻缓地退出到两位女士的视野之外。
阿莉娅德切下半块鹿排到自己的餐碟中,接着又用自己的餐具将它分割成小块,之后,她用餐叉扎起小块鹿肉,递送到格蕾西娅嘴边。“乖,张嘴。”
“最…最后一口…可以吗?吃…吃不下更多了……”
“姐姐不会强迫格蕾西娅的。”小块鹿肉被凑得更近了,几乎只差一点就要撞上少女沾了油渍的嘴唇。“但也不会允许格蕾西娅浪费食物。”
鼻翼因肉香的钻入而微微颤动,盯着附有酱汁的焦酥鹿肉,格蕾西娅眨眨眼睛,还是说服自己张开了嘴巴。
不过只是刚触碰到舌尖,格蕾西娅便被烫得猛地蹙眉,连忙侧开脸躲避餐叉上的鹿肉。少女小声“嘶”了一下,才抿紧嘴唇,待唇上的灼意稍退,她抬手轻按在发痛的嘴角,像受惊的小鹿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呼~呼~这回不烫了。”阿莉娅德撅起嘴朝餐叉上的鹿肉吹了吹后,再次递向格蕾西娅。
实在不敢再忤逆自己的姐姐大人,格蕾西娅只好用指尖捏着餐叉柄稳住鹿肉,面露愁容地将仍泛着热气的鹿肉送进嘴里,硬咽了下去,舌尖还下意识地往口腔后缩了缩,怕再被烫到。
“怎么,格蕾西娅就一直看着姐姐用餐结束?”阿莉娅德再次分割下一小块鹿肉,只是这回没有强迫格蕾西娅吃掉,而是吹冷了送进自己嘴里。
偶尔望着低头不语的格蕾西娅,阿莉娅德突然露出了微笑,随即将自己盛有半块鹿肉的餐碟推到少女面前。“不如,格蕾西娅喂姐姐吃吧。”
“啊?可…可以吗?”
“可注意别烫到姐姐。”餐桌上,阿莉娅德托腮看着不知所措的格蕾西娅,嘴唇微张。
一直吹到头晕脑胀,格蕾西娅才将没有明显冒着热气的小块鹿肉递到自己的姐姐大人嘴边。从阿莉娅德张嘴咬上鹿肉开始,少女就如坐针毡起来,这种紧张的状态直到对方咀嚼完毕、咽下食物才消失。
“不愧是格蕾西娅亲手喂给姐姐的食物,甚是美味。”
“都是厨师的功劳……”
格蕾西娅羞愧地侧过脸,姐姐大人的夸赞正在少女的思绪里翻江倒海,让她无法安静下来。只是,阿莉娅德没给格蕾西娅冷静下来的机会,她用餐具敲了敲餐碟,催促的言语被加重了语气。
“姐姐还在等着格蕾西娅的喂食呢!”
听见阿莉娅德的催促,格蕾西娅慌张地把注意力挪到了半块鹿排上,只是少女忘记把它吹冷,分割下来后就叉起来递给了自己的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的一举一动阿莉娅德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自然知道正递向自己的鹿肉仍是较烫的温度,可她依旧咬了上去,甚至在之后表现出了夸张的被烫到嘴的表情。
“啊!姐姐大人!”阿莉娅德刚露出痛苦的表情,格蕾西娅就立刻想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情急之下,少女竟想过去接住自己姐姐大人可能会呕吐出来的秽物,只是她刚伸手上前补救,手腕就被用力握住,无法动弹。
眼见阿莉娅德神色凝重地吞咽掉食物,格蕾西娅既自责又害怕,两种情绪交织在少女的思绪里,害得她挤出了眼泪。
“姐姐被烫到了。”
“对…对不起……”
“光是道歉可没用,格蕾西娅觉得怎样的惩罚才足够向姐姐赎罪?”
过往的种种浮现在格蕾西娅面前,每一片能称得上是“惩罚”的记忆,都是格蕾西娅难以启齿的经历。
“姐…姐姐大人…说得算……”
“这样啊…那就罚格蕾西娅陪姐姐一起洗澡吧。”
“洗……”格蕾西娅的脑袋里一瞬间出现了光溜溜的自己,于是脸蛋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洗澡……”
“怎么?不愿意?那还是把滚烫的烤肉切成一块块塞进格蕾西娅的嘴巴里作为惩罚吧!”
“愿意!愿意!和姐姐大人…一起洗澡……”
“真乖。”阿莉娅德拿起餐巾,温柔地将格蕾西娅嘴边的油渍擦拭干净。“姐姐今晚,会把格蕾西娅的身体洗得干干净净的。”
顶着烧热的脸蛋,沉默不语的格蕾西娅叉起一小块鹿肉,在吹凉了些后,喂给视线一直未从自己身上离开过的姐姐大人……
夜晚,格蕾西娅房间的浴室。在完成了诸如放好浴缸热水、叠齐亚麻浴巾、将薰衣草香薰撒入水中等供两位女士沐浴的所有准备后,女仆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将私密的空间仅留给了阿莉娅德与格蕾西娅。
“现在的水温正合适,格蕾西娅。”
靠在床头听注水声听得入迷了的格蕾西娅被阿莉娅德的声音惊醒,已经换好了浴袍的少女朝浴室的方向望去,在清晰地理解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后,很快羞红了脸,避开视线。
此时的阿莉娅德虽然还穿着浴袍,但浴袍丝带却已松垂在她的身体两旁,也就是说,浴袍前襟完全敞开着,任由丰盈的胸脯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甚至只要她稍一走动,布料下那双美腿间的私密便会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有什么可害羞的,不是在实验室里都看过对方的身体了?快跟姐姐去浴……”阿莉娅德赤脚上前,打算强行把格蕾西娅从床上拉起来,只是皇女没想到在牵住少女的手时,对方会配合自己主动站起来。结果就是用力过度的拉拽使得格蕾西娅失去平衡跌倒在阿莉娅德的身上,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少女的脸蛋恰好跌进皇女胸前的两坨丰盈的乳房之间。
芳香沁入心扉,酥软的触感仿佛正渗入格蕾西娅的肌肤,少女下意识地轻晃了晃脑袋,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便立刻尝试着脱离开姐姐大人的身体,却只是被抱得更紧。
“喜欢么?”阿莉娅德松开了些格蕾西娅的身体,好留给少女足够的喘息空间。“姐姐不想听到除了‘喜欢’和‘讨厌’外的第三种回答。”
“……喜欢……”
“既然格蕾西娅喜欢姐姐的身体……”阿莉娅德揭开挂在肩膀上的浴袍,任由其从自己的身上滑落下去,让身体赤裸在格蕾西娅面前。“姐姐也想喜欢格蕾西娅的身体,这样才公平。”
“哪有…这样的公平啊……”格蕾西娅歪过脑袋,不敢与阿莉娅德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对视。
“这是姐姐的公平。”见格蕾西娅不肯按照自己话里所指的意图动作,阿莉娅德只好亲自动手,解开系在少女腰间的浴袍丝带,将这身唯一遮挡在脆弱尊严前的衣装从对方的身体上剥了下来。“格蕾西娅只要遵守姐姐定下的规矩就好。”
被牵住手,格蕾西娅宛如毫无生息的人偶般安静,少女的动作透着机械,举步生涩,跟随自己的姐姐大人踏入热气中。氤氲的热气漫过雕花瓷沿,裹着湿润的暖意,将冰冷的空气阻挡在浴室之外……
【 19 】
冲洗了头发又用湿浴巾简单地擦拭了双脚和腋下,阿莉娅德便打算拉着格蕾西娅一起进入浴缸泡澡,只是当阿莉娅德看向少女时,她却发现对方正坐在镜子前,发愣般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是在等姐姐来帮格蕾西娅擦拭身体?”
撩过格蕾西娅湿漉长发的手顺势抓向少女身旁的浴巾,可阿莉娅德却不曾想在自己碰到之前,浴巾被不属于自己的另一只手拿走,让自己的胳膊僵在了空中。
“不…不劳烦…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真乖~”阿莉娅德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错愕,并很快重新露出了微笑。
居高临下地盯着浴凳上的格蕾西娅,莫名心颤的阿莉娅德突然有一种对方正远离自己的错觉。于是,不安的皇女蹲下身子,从后面抱住了少女,中止了对方擦拭身体的动作。
“姐姐大人?”
“还是由姐姐来吧。”阿莉娅德掰开格蕾西娅的手,强硬地将浴巾攥进了自己手里。“把腿张开一点。”
“不…不要!”眼看浴巾离自己的私处愈来愈近,格蕾西娅下意识地喊出了声来,惊慌失措的少女甚至将双手交叠,使劲捂在夹紧了的双腿深处。“姐姐大人…求求您了……”
“在说什么呢,格蕾西娅?姐姐只是想帮忙擦拭身体啊~”
“姐姐大人分明是要来惩罚格蕾西娅!唔呜呜呜呜呜……”
阿莉娅德因为刺在耳畔的哭泣声愣了愣,她抬眼看向镜面,镜内的格蕾西娅正将双手护在腿间,眼眶里盛满泪水,连鼻尖都泛着红晕。似是察觉到皇女的目光,镜外的少女忽然抬眸,视线直直撞向镜内的阿莉娅德。两人的目光在左右颠倒的镜面中交汇,一段似曾相识的记忆骤然涌进脑海,让她们暂时忘记了此刻对峙的僵局。
“姐姐在浴缸里等你。”撂下浴巾,阿莉娅德起身,走向浴缸。
双手翻转接住掉落的浴巾,格蕾西娅指尖还没攥稳,便借着整理浴巾的动作,小心翼翼侧过脸,目光偷窥向姐姐大人的背影。只见阿莉娅德抬步跨进浴缸,温热的水面随着她坐下的动作缓缓上升,渐渐漫过腰线,直到她背抵浴缸壁、手肘撑着边缘托腮侧过头望过来时,格蕾西娅才像被烫到似地猛收回视线,慌忙将浴巾搭在臂弯,装作擦拭身体的模样。
“知道让姐姐等太久的话……”阿莉娅德慵懒地将胳膊搭在浴缸外,指尖垂在缸沿下晃了晃,才弯起指节敲了敲搪瓷的缸壁,“会怎么样吗?”
“弄…弄好了……”听到催促的格蕾西娅连浴巾边角都没对齐就手忙脚乱地将亚麻浴巾叠放在身侧,然后扶着凳沿站起身。在原地僵硬地往浴缸方向转了半圈时,少女下意识将左臂紧紧压在胸乳上,右手则攥着半拳、胳膊绷直斜挡在身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那还不赶快过来!”
阿莉娅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冷意,像一道鞭子抽在格蕾西娅的神经上。
“啊!是…是……”
不知是因为瓷砖湿滑还是羞于在他人面前赤裸身体,格蕾西娅扭摆的脚踝透着羞怯,一点点拖动身体往浴缸挪。少女分明怕惹姐姐大人不耐烦,可脚步却像被丝线缠着似的放不开,与瓷砖挤出的声响,都慢得像是在数着磨耗掉的时间。
薰衣草的芳香裹着水汽萦绕鼻尖,格蕾西娅刚屈起膝盖,想先挨着浴缸边缘坐下,再慢慢把腿探进水里,手腕却突然被攥住。阿莉娅德的力道没留余地,少女来不及稳住身形,便顺着那股拉力,踉跄着跌进皇女浸在水中的怀里,连带着溅起细碎的水花。
阿莉娅德从后面抱紧格蕾西娅,嘴唇攀上少女的侧脸,轻声耳语。“姐姐生气了,所以要享用格蕾西娅的身体。”
“享…享用?”
抱紧的胳膊突然宽松,紧接着,少女就察觉到自己的双腿间正有柔软之物往复搓过,盯着花瓣间浮现的波纹缓缓散开,一股比水温更温热的暖流从被触碰的私处开始,逐渐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
怀抱的力道倏然一松,片刻,格蕾西娅便察觉到自己的双腿间正被柔软之物往复摩挲。少女茫然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花瓣间,盯着那因水下地搅动而缓缓散开的波纹,顿时,一股比水温更灼热的暖流,从私处开始,逐渐向四肢百骸渗透,不受控制地沿着肌肤扩散。
“想要更舒服一点吗?”
水下,阿莉娅德用手拨开格蕾西娅私处的两瓣稚嫩肉唇,手指屈伸着,尝试寻找到深入少女敏感之所的入口。
“不要!”
这声接近吼叫的拒绝完全超出了阿莉娅德的预料,高傲的皇女甚至连思考都停滞了片刻,那只原本肆意妄为的手,也真的从少女颤栗的身体上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拒绝我?”阿莉娅德凑近身体,轻轻枕在格蕾西娅肩上,接着她慢慢偏过头,脸颊先蹭过少女温热的颈侧,最后才轻轻贴在对方的脸蛋上,将喘出的暖意全部吹在眼前之人的肌肤上。“你不是都说了,只属于我一个人吗?”
“只是…只是这样不可以……”
“如果姐姐强行要了格蕾西娅的身子呢?”
格蕾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僵硬的四肢,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阿莉娅德的怀里。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闭着眼,一行绝望的眼泪滑过脸颊,一部分砸在阿莉娅德的肌肤上,无声地控诉着,另一部分落进温热的泡澡水里,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真扫兴!”
阿莉娅德向后仰去,后背贴到浴缸壁时还轻轻蹭了蹭,带出几分慵懒。随后皇女抬起手,指尖划过水面撩起一滩飘着花瓣的温水,慢悠悠淋在自己白藕般的胳膊上。
“谢谢…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你应该做好了惹姐姐不悦的心理准备了吧。”
紧闭的双眼眯开了一条细缝,格蕾西娅知道姐姐大人正在背后盯着自己,所以少女不敢太过用力地喘息,只会不断地眨眼让视线重新变得清澈,并从喉咙里挤出蚊蝇般微弱的回答。
“……准备好了。”
“你可真敢回答啊!连姐姐我接下来会怎么对待你…都不知道!”
当阿莉娅德的手臂再次环住格蕾西娅时,少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恐惧凝成的茧裹住,被名为惩罚的丝线拉进深渊。
“格蕾西娅想知道,在姐姐小时候练习舞蹈时,如果姿势没有达到要求,那个得到父亲特许的女人会怎么惩罚我吗?”阿莉娅德伸手浸入水中,沿着少女的膝盖抚摸至大腿,却不再继续。
“每当我重心不稳,身体晃动,让姿态失去平衡,那个女人什么都不说,只是起身,缓缓走到我身前。”阿莉娅德用手撩过格蕾西娅敏感的大腿内侧,引得少女一阵瘙痒,却不敢表现出来。“然后用她的手穿过裙摆,探入我的大腿内侧,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一块嫩肉……”
“啊——!”一股尖锐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格蕾西娅的呼吸为之一滞,身体猛地绷紧。
“狠狠用力扭转。”在格蕾西娅疼得叫出声后不久,阿莉娅德便松开了手中捏着的少女的大腿肉,并在之后用手掌捂住了对方刚被自己用力掐过的位置,开始温柔地按揉起来。“小时候的姐姐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只会被更用力地掐扭,直到我安静下来。”
“不疼了吗?”察觉到格蕾西娅的身体瘫软了下来,阿莉娅德停下按揉动作,转而将手挪到另一处未经蹂躏的肌肤上。
拇指和食指再次狠掐格蕾西娅的大腿内侧,只是这回,阿莉娅德捂住了少女的口鼻。扑腾的小腿在水面忽上忽下,溅起了阵阵水花。
当阿莉娅德松开手,格蕾西娅的身体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断裂后无力地软了下来。少女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灼烧肺部,伴随着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哽咽般的抽泣。
“水还热着呢,格蕾西娅。”阿莉娅德撩起一捧泡澡水,浇灌在少女正跟随身体一同颤抖的乳肉上。“陪姐姐多泡一会吧。”
等到水温冷到了不适合再继续泡澡时,浴缸里的水位线已经降至了让阿莉娅德的乳房暴露在外的程度。皇女出浴,在床上铺了几层亚麻浴巾,之后,她返回浴室,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仍在浴缸中的格蕾西娅带回床上。暖光透过精致的彩绘玻璃将色彩打在少女的胴体上,模糊了她交错大腿间,如星空般的姹紫嫣红。
阿莉娅德站在床前,用浴巾擦干身体,直至发梢不再滴水。之后,皇女随手将浴巾搭在床沿,拿起女仆早已备好、叠放在枕头边的绢丝睡裙,轻轻换上。
“一会儿女仆会过来打扫浴室,所以今晚格蕾西娅就一起去姐姐房间睡吧,毕竟之前都约定好了。”
打理好自己的阿莉娅德坐在格蕾西娅身边,将少女身下的亚麻浴巾掀起来裹住上面湿漉漉的身体。
“是在等姐姐来帮格蕾西娅擦干身体?”阿莉娅德坐在床沿往格蕾西娅上半身的方向挪了挪,直到稍微伸手就能触碰到少女脸蛋,才停下动作。皇女俯下腰肢,凑近格蕾西娅,翘起的手指轻撩开了遮挡少女容颜的碎发。“为什么不理会姐姐?再这样子,姐姐可要打格蕾西娅的屁股喽~”
呼唤令格蕾西娅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只是当所见的景象变得清晰,肉体上的痛楚也并非虚假时,少女干涸的眼睛再度湿润了起来。
“乖,姐姐在呢。”阿莉娅德揪起浴巾的一角,温柔地为格蕾西娅擦干眼泪。
虽然导致格蕾西娅这幅惨状的罪魁祸首,是喜怒无常的阿莉娅德,但少女却连抵触的情绪都并未表现,她甚至就如同一位祈求安慰的受伤女孩一样,忍痛侧过身体,把身子蜷缩进了皇女的怀里,像是在寻觅不曾得到过的温暖。
啪——!
阿莉娅德甩动手腕,轻轻抽打了格蕾西娅因为侧躺的姿势而裸露在外的臀部一巴掌。“只是警告,格蕾西娅。要是再不起来穿好睡衣,姐姐可就认真起来了!”
“我…我…马上就好……”格蕾西娅在阿莉娅德的搀扶下跪坐于床边,用铺在身下的浴巾擦干身体后,她接来睡裙,套在了筋疲力竭的身躯上。“这样可以了么,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可真…真可爱!”
一直以来,阿莉娅德对格蕾西娅的记忆,总停留在她穿俘虏囚袍,或是自己硬塞给她的不合身裙装的模样。皇女从未见过格蕾西娅穿正常衣服的样子,直到洗澡前,她吩咐女仆拿来自己成年礼前穿过的旧睡裙,才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少女。合身的睡裙裹着格蕾西娅,让她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易碎感,那气质像一层柔软的保护色,瞬间触发了阿莉娅德的保护欲。
恍惚间,这位高傲的皇女想起了过去,因幼年丧母而由自己照看长大的亲妹妹,也回忆起了那段彼此没有争强好胜的日子。心底骤然涌起莫名的温柔,让她不自觉地想呵护眼前的女孩,不愿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格蕾西娅刚将睡裙上的褶皱抚平,抬头向面前的姐姐大人眨了眨眼,对方就猛地扑过来,从床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看着姐姐大人脸上满溢的宠溺,格蕾西娅不知为何,主动压下了身体避险的本能,安安静静地依偎进对方怀里,任由那双臂弯将自己带向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一起睡觉哦,妹…格蕾西娅。”
“是…是…姐姐大人……”
【 20 】
一周后,庄园书房。
阿莉娅德面色不善地盯着站在面前书桌外的宫廷事务局官员,对方那副浅笑的模样宛如投入工作的帝国银行柜员,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讥讽还是尊敬。关闭的书房门旁,管家罕见地安静站在那里,被阿莉娅德允许旁听这场不愉快会面的整个过程。
“殿下,您也知道在战争之初,帝国工程部就将负责修缮二皇女殿下庄园的工匠队调往了前线负责修建军事建筑,所以对于宫廷事务局如此安排,还望您见谅才是。”
“所以就要用我的庄园给她过生日?”
“考虑到借用其他成年皇子的封邑,男女有别多有不便,您与二皇女殿下毕竟是亲姐妹,皇帝陛下又仅有您二位女嗣,我们也只能如此安排了。”
“本皇女不同意!你回去告诉皇妹,叫她别打我的主意!”
阿莉娅德本想唤管家送客,结果却被官员接下来的一句话压下了念头。
“皇帝陛下已经准许了宫廷事务局的安排。”
“你们!”阿莉娅德愤怒地握拳砸向书桌上的信封,咚的一声,拓着宫廷事务局纹章的火漆碎裂开来,飞散四处。“你们做这事之前都不问问我这个第一皇女的意见?!”
“虽然殿下您现在住着这座庄园……”面对阿莉娅德发泄出来的怒气,官员的表情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您要知道,整个帝国都是属于皇帝陛下的。”
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愤怒从阿莉娅德的身上褪去,反而涌上来的是难忍的疲惫。“父亲他,到时会来吗?”
“现在帝国毕竟仍处于战争之中,皇帝陛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哼!这是我今天听见的第一个好消息,原来他不止对我这样,对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这个态度。”虽然阿莉娅德如此说着,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开心的表情。
“在下,不予置评。”话音刚落,官员便向阿莉娅德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管家,送他出去。”
“是,阿莉娅德殿下。”站在门旁的管家为官员打开书房门,在对方出去后,他也跟了出去,随即将门重新关上。
书房内仅剩阿莉娅德一人,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摊在书桌上、被刚才的动静皱起边角的信件……
当晚,格蕾西娅的房间内,数位女仆正在管家女仆的监督下打扫整间屋子,被格蕾西娅用过的床单、被褥等贴身物品全被搬了出去,而与之前相比更奢华的器物、家具则被添置了进来。
“委屈格蕾西娅搬进女仆宿舍是姐姐的不好,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跟姐姐提。”走廊里,阿莉娅德从后面抱住穿着女仆裙的格蕾西娅,侧脸贴在了少女的脸蛋上。
“能被姐姐以俘虏的身份救出监牢,已经是格蕾西娅最大的幸运了,所以无论在哪,只要是在姐姐身边,我都没有怨言。”
阿莉娅德轻吻了格蕾西娅的脸蛋许多下,在少女被她逗得满脸羞红后,阿莉娅德才停下动作,安静地抱着少女,看眼前的房间在人来人往中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舞会开始前两天,庄园前庭。
形如实质的怒火萦绕在欢迎队伍最前面的阿莉娅德周围。她本只想在门厅里等着,让管家和庄园佣人把二皇女迎进主楼,可当看见大门外挤满了荷枪实弹的皇家卫队,队列几乎能把庄园正门堵死时,阿莉娅德心下一紧,立刻跑了出去,甚至抛下了混在留守女仆间的格蕾西娅。
“你在乱搞什么!”阿莉娅德看着自从下车就被人簇拥在中心的二皇女,抬手指了指庄园大门外排成队列的皇家卫队士兵。“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他们都是来参加你生日的!”
“是叔叔安排的,皇姐也知道父亲刚任命他为帝国科学院院长吧?我其实也不想多这么些跟屁虫,可毕竟现在被叔叔管着,哪像皇姐你,说离开就离开。”二皇女似乎十分熟悉庄园的构造,越过阿莉娅德时,眼尾不经意扫过姐姐微怔的脸,没等管家上前引路,就径直朝主楼走去。
除了少数几位卫队军官,大部分士兵都沿着围栏散开,开始搭建临时驻地,丝毫没有踏入庄园的意图。见状,阿莉娅德松了口气,也没了计较妹妹目中无人的念头。
解散了聚集起来的佣人,阿莉娅德便在管家的陪同下,跟在二皇女一行人身后。
瞥了一眼偷学周围人动作、向自己做着蹩脚行礼的格蕾西娅,二皇女的脚步在门厅入口处顿了顿,没立刻往里走,反倒刻意站定身子,待身后的脚步声近了些,才慢悠悠回身,等着自己的姐姐跟上来。
“皇姐家里多了好些生面孔啊?”
“你什么意思?”
“不是不相信皇姐,”二皇女指尖轻抬,包括格蕾西娅在内扫过一排正向自己行礼的佣人,“只是照顾皇室的事,总得用信得过的人。皇姐之前一直扎在军队里,这些琐碎事,真顾得过来?”
“这是姐姐我的庄园,不想待就离开。”阿莉娅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渐渐散发出兄长般的威严。
“把即将过生日的妹妹赶出去?”二皇女挥了挥手让行礼的佣人们离开,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姐姐跟前,绕到背后的双手不自觉地蹭了蹭袖口:“皇姐真的忍心这么对自己的亲妹妹嘛?”
“如果你没有把我的研究资源都抢走,说不定这套撒娇的手段对你姐姐我还有效。”阿莉娅德慌忙避开视线,侧过身体牵起自己妹妹的手,至于管家则被留在原地给那些卫队军官安排住所。“我带你去住的房间。”
“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二皇女跟在阿莉娅德身后,指尖无意识捻着裙摆嘟囔着,声音之小,更像是在自我抱怨,而不像是说给姐姐听……
当晚,庄园餐厅。
帝国二位皇女分别坐在条桌两侧的正中间,面对面用餐,一旁的管家则手法娴熟地将男仆送上来的食物分成两份,按主次递到阿莉娅德和二皇女面前。
“管家先生的礼仪,倒还像以前一样无可挑剔嘛~”二皇女叉起一小块肉排,抬眼冲管家弯了弯唇角。
“能得殿下记挂,是我的荣幸。”管家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谨,却比回应阿莉娅德时多了丝生分。
阿莉娅德轻轻敲了敲餐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流程宫廷事务局都安排好了吧?我这小庄园可容纳不了太多人。”
“不能等餐后再谈吗,皇姐?”肉排入口,二皇女又叉起刚切好的鹅肝,舌尖轻轻蹭了蹭唇角,“皇姐这里的厨师手艺也太绝了,每口都合我口味,现在谈正事多扫胃口呀~”
“餐后我可没空陪你。”阿莉娅德舀了勺浓汤,动作顿了顿,眼神落在窗外远处卫队营地的火光上,“偏要选在我这办舞会,平白塞来做不完的工作,哪有多余时间。”
“那皇姐的意思是,我不应该过这个生日喽!”二皇女把餐具往餐盘上一放,鼓起了腮帮子,语气里裹着明晃晃的委屈。
“我哪有那么说了!”
“二位殿下,方才宫廷事务局派人来问,舞会用的鲜花是按原定的白玫瑰,还是添些二皇女殿下喜欢的铃兰?”管家垂着视线,等两位皇女语气稍缓,才轻声补道,“我想着,这事应由您二位决定才好。”眼见面前这对亲姐妹就要争执起来,他便借着事务话题,悄悄把两人的注意力从赌气上引开。
“都要!”二皇女顺着管家提供的台阶,先行放弃了争吵。
“铃兰别放太多,免得盖过玫瑰的香气。” 阿莉娅德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妹妹,开口时带了点妥协的意味,顺势融入了舞会事务的讨论……
与此同时,庄园女仆宿舍。
管家女仆走进宿舍,发现空荡荡的室内,只有自家皇女殿下带回来的少女格蕾西娅坐在床上,没有出去工作。“其他人都去准备二皇女殿下的生日舞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对不起!”格蕾西娅闻声慌张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合于身前,一副拘谨懦弱的样子。因为自从住进庄园几乎没有除姐姐大人外的人跟自己说过话,所以少女也不清楚管家女仆的身份。“我…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
“就算让你干什么,你也只会搞砸吧!”管家女仆穿过一张张床,来到墙壁前,取下那根尾部弯曲的硬藤条——那是她平常用来惩罚犯错女仆的惩戒工具,指尖捏着藤条轻轻敲了敲掌心,发出嗒嗒轻响。“观察你装扮成女仆的这几天,我早看出来了,你之前根本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其实是哪家躲懒的大小姐吧?”
“我…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那你是谁?你跟阿莉娅德殿下到底什么关系?!”管家女仆猛地靠近,用手里的藤条刺在格蕾西娅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却让少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你为什么要勾引阿莉娅德殿下!”
“呃…什…什么关系?”格蕾西娅攥紧了裙角,指尖泛白。少女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帝国战俘,而姐姐大人不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把自己带出了危险重重的监牢。可抛开这些,高贵的姐姐大人、帝国的第一皇女,又跟自己这个敌国军官有什么关系呢?“我…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是…是姐姐大人她有恩于我……”
“不许你在我面前这么称呼阿莉娅德殿下!”
甩出的藤条径直劈向格蕾西娅的侧臀,一声裹着闷哼的巨响后,少女被剧痛拉拽着身体,跌回了床上。

“如果你真的想报恩,就应该在舞会前偷偷离开庄园!你这样的废物,继续赖在这里不走只会给阿莉娅德殿下添麻烦!”
管家女仆抬起藤条用力抽在格蕾西娅身旁的被褥上引发巨响。“听见了吗?!”
“废…废物吗?”像是管家女仆的话触发了格蕾西娅的某些记忆,少女捂着脑袋,在床上蜷缩起了身体。“我…我不知道……”
“我可警告你,格蕾西娅‘小姐’。”话语末尾的音节被管家女仆狠狠咬住,就像少女做了什么让她极为仇恨的事情似的。“要是舞会结束后,再让我看见你待在庄园,我保证会让你之后过得生不如死!”
撂下威胁后,管家女仆把藤条放回原处,然后离开了女仆宿舍,独留格蕾西娅缩在床上,暗自哭泣……
【 21 】
参与生日舞会的宾客,多是些二皇女平日里常接触的人,像是总帮她整理实验数据的助理研究员、陪她讨论“导弹”项目进展的科学院年轻同僚,还有几回来过核心实验室的帝国军官。另外也添了些新面孔,比如刚加入研究团队不久的帝都大学毕业生、实验器材的生产机构代表,连科学院图书馆里负责文献管理的年轻馆员也在列。倒是没见多少帝国贵族,也少有常年在帝都的大臣或政界精英。想来是宫廷事务局特意安排的,既选了些懂二皇女的研究方向、能聊到一起的同龄人陪她热闹,又特意避开了年龄差距太大、有代沟的老人,好让她在生日这天不用应付陌生话题,能自在些。
舞会中,与其他端着银制酒盏在席间穿梭的女仆不同,格蕾西娅只被安排端着酒壶,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即便头顶有水晶灯照拂,那角落依旧毫不起眼,尽管如此,少女仍学着其他佣人那样脊背挺得笔直,手里那只磨掉了釉色的陶制酒壶,被她端得像尊陈列的精致人偶。她静静地望着宴会厅中心:被宾客簇拥的一对亲姐妹里,身着华丽裙装的是二皇女殿下,在她身旁的,是自己的姐姐大人。
格蕾西娅几乎被排挤到了舞会之外,若一切顺利,她本该在角落里安静地待到结束,只是反复无常的命运总爱捉弄局中之人,少女不过偶然一瞥,竟认出了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那张熟悉的面孔犹如利箭般,径直扎进格蕾西娅的记忆,瞬间将她拉回被冻霜赶出集训基地的那个下午。被绑在旗杆上,水球砸在身上的痛楚、浑身湿透的冰寒,此刻都清晰地翻涌上来,裹住少女的身体。
酒壶摔裂在地面上,在嘈杂的舞会中发出一声不起眼的响动。那位曾在格蕾西娅身上赢下四十七枚硬币的女人,是为数不多朝声音方向看过去的人之一,只是她和其他人都没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因为原本该站在那里的少女,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格蕾西娅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奔跑,仿佛细胞增殖一般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越塞越多,让头痛欲裂的少女控制不住地撞开一扇又一扇房间,直到闯进一间带有洗手池的房间。
刺骨的冷水被格蕾西娅一捧接着一捧泼在自己脸上,可尽管头部难忍的疼痛被短暂扼制,但在脑海里凝固成块状的记忆,却在时时刻刻拷问如今的格蕾西娅:一直以来,被俘虏之后,自己都做了什么?
格蕾西娅颤抖地抹掉模糊了视线的、不知是冷水还是眼泪的液体,又用袖子擦干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之后,少女怔怔地望着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软弱与坚毅的表情接连变换,让她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敌国皇女的宠物,还是曾经那个联邦陆军少校——噬光的格蕾西娅。
或许只有这样的解释了吧:在自杀身死后,格蕾西娅坠入了地狱?可一直以来的经历真的能比肩真正的地狱吗?又或者升入天堂?可即使是在天堂中,自己也逃不开虐待与枷锁吗?“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一直这么惩罚我!”思绪翻涌间,脆弱的少女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原来你跑来了这里,一直赖在阿莉娅德殿下身边,果然是图谋不轨!”
透过镜子,格蕾西娅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管家女仆,更无法忽略的是,对方握着的锋利厨刀。
“我是真实存在的吗?”格蕾西娅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正身处危险之中,转身看向面前跟自己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人,眼神里充斥着对答案的渴望。
尽管拿着武器,但格蕾西娅的状态实在让管家女仆感到有些害怕,于是她努力地煽动起自己对少女的厌恶,可依旧不如凭空划上两刀更能壮胆。只是,管家女仆没预料到,当她真的如此行动时,格蕾西娅会莽撞地靠近过来。

利刃划伤了格蕾西娅伸来的手,鲜血正从少女体内缓缓流失,但随之填补进来的,却是真实的答案。剧痛让身为军人的格蕾西娅都忍不住皱眉,但也正因如此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存在着。
无论是逃跑、攻击还是给受伤的格蕾西娅提供帮助,管家女仆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可她刚一有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固态,将她的身体死死挤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管家女仆能肯定始作俑者是面前的少女,而不是什么惊慌造成的身体无法动弹,但明白这些已经晚了。未知,让无边无际的恐惧淹没了管家女仆,几乎快要令她窒息。
“我…我没想真的…真的伤害你…请饶…饶过我……”
格蕾西娅从裙摆上扯下一块布料,牢牢包扎住自己被割伤的手。
“这里是帝国什么行省?”
“帝…帝都…帝都行省远郊……”
正当管家女仆觉得自己即将要被面前的少女灭口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刺耳的枪击声。紧接着,身体周围的空间突然恢复如常,让管家女仆猝不及防下摔在了地上,可悬浮在面前的厨刀却依旧逼得她不敢动弹。
一阵破空尖啸后,厨刀连同刀把擦着管家女仆的发丝深嵌进身后的墙体里,她顿时感觉到下体一暖,被吓尿了裙子。
“如果想活命就老实待在这里。”将身上的女仆裙撕短后,格蕾西娅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庄园主楼内部。
“该死,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士兵!”拎着手提箱的女学员迅速回身,抬手横挥,一片空气涟漪随之牵出,数枚射向她的子弹,全被这串形如实质的空气拦截了下来。
而此刻,走廊那头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学员被堵在中间,无可奈何,只好抬手将近处的敌人抛飞出去。士兵的步枪脱手砸在地板上,她立刻冲过去捡起,转身向后连开数枪,将即将拐进走廊的敌人逼了回去。
「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女学员缩进一处房间作掩体,手掌贴地,将魔导能量牵引出的振动波传导至脚下的宴会厅;不多时,一道同样加密的波动便定向传了回来。
「被包围了,这是个陷阱!」
听到“陷阱”二字,女学员心头一慌,忙抓过手边的行李箱扯开,里面本该装着“导弹”研究资料的位置,竟全是一沓沓白纸,真相的轰击让她的脑袋瞬间空空如也。
「请立刻撤退!」女学员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将信息传导了出去。「放弃我!」
「后方通路被敌切断!」
「那就去劫持皇室成员,无论如何也要撤退。间谍部队,投降只有被绞死!」
命令发出后,便再没了回音。女学员紧抵门框,快速检查完备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了走廊。
原本堵在走廊两端的士兵,已纷纷横七竖八地跌倒在地;覆盖着精致墙纸的石墙上,被砸出了与昏倒敌人数量一致的浅坑。走廊尽头站着一道年轻少女的身影,她身穿破破烂烂的裙子,正跨过一具具敌人的身体,朝着女学员藏身的、位于走廊正中的房间走来。
尽管有和队员通讯的借口遮掩,但没察觉到少女靠近的自己,终究是犯了个严重失误。此刻,女学员的枪口已稳稳瞄准走来的少女,她本不愿伤害无辜,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情况便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冻霜会在这里?(联邦语)”
“你怎么会知道冻霜?(联邦语)”少女的话让正打算开枪的女学员猛地顿住,她咬了咬牙,只好后退到走廊的阴影里,刻意与不断靠近的少女拉开距离。“你到底是谁!”
直到一缕透过窗户的月光将身体包裹,少女才停下脚步,在那片亮光里站定,侧脸望向隐藏在走廊阴影中的女学员。
“特权生?你还活着!”女学员仍端着枪,虽不再躲于阴影里,和少女一样站到了月光下,警惕却丝毫未减。“是敌是友?”
“在为联邦执行任务?”
“是。可你呢?是敌是友,你还没回答我!”女学员紧盯着面前手无寸铁的少女,握枪的双手已渗出了冷汗。
“一起去救你的队员吧,我会帮你们逃出去。”格蕾西娅越过女学员,仿佛对这里的建筑结构了如指掌,径直朝楼梯方向走去。
女学员愣了愣,但很快就想起了少女也拥有着魔导士的身份,参加过冻霜集训。冻霜教官主导的训练本身就是顶级的魔导战术课堂,对方能接受破解自己的传讯,并非不合理。
“这些士兵都是你弄晕的?”
似乎听见了身后的询问,少女停下脚步回望女学员,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冻霜集训结束前我就该记住你们的名字……所以,该怎么称呼你?”
“身在敌营就别互相称呼真名了。”女学员不觉得多出一个被集训淘汰的魔导士,自己就能逃出皇家卫队的包围,所以与其一人被乱枪打死,不如去与队员集合搏出一线生机。“如果有机会活着逃出去,我们会派人护送你回国内的。”
“谢谢。”
格蕾西娅回眸一笑,随即迈步,再次没入月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中……
【 22 】
魔导士能操控魔导能量引发超自然现象,是联邦核心战略资源。但多数被发掘的魔导士,既缺乏支撑长时间作战的精神力,离开魔导杖实力又会大幅削弱,正因如此,联邦一直以来的战术都是将他们派往正面战场,恰好能利用其短时间的能量爆发,弥补自身装甲部队瞬时火力不足的缺陷。

不同于联邦通过谍报作战知晓了帝国的导弹研究计划,帝国对联邦秘密建立的、以魔导士为核心的一系列特种作战部队毫不知情,始终默认“敢觊觎导弹计划的只会是常规间谍小队”。也正因这份判断,皇家卫队才故意放冻霜小队进来,目的就是等敌人的间谍盗取“导弹”研究资料暴露时,将其与作为支援人马的冻霜小队一网打尽。

可尽管皇家卫队很早便开始疏散宾客,但因全程以普通间谍部队为假想敌,安排计划的帝国高层压根没料到,盯上这项研究计划的竟是一整支精英魔导士小队。对敌人实力的错误估计,直接导致皇家卫队的疏散计划出现巨大纰漏——帝国唯二的两位皇女全被挟持在宴会厅里。这一来,即便皇家卫队已将整个庄园包围,也因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进攻。
帝国皇家卫队与联邦冻霜小队在狭小的宴会厅内外僵持,总有一方会率先行动,让这场滑稽的“清理间谍计划”或“窃取情报计划”彻底走向双输——帝国将失去两位尊贵的皇女与数百名皇家卫队士兵,联邦则会失去十几位精英魔导士。诚然,帝国此刻的确拔除了一名间谍,可即便是对战争最狂热的大臣也不会说出消灭间谍比自己国家的两位皇女性命还重要。
长桌、餐椅、酒柜……凡是能充当掩体的都被推倒,垒筑成临时工事。此刻的宴会厅早已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倾倒的银质杯壶,暗红色的酒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痕迹,原本精致的甜点被踩得黏腻如烂泥,四处散落的瓷盘碎片还映着冷光。
与其他在宴会厅中央被集中看管的普通宾客不同,阿莉娅德和二皇女被冻霜小队安置在宴会厅里几乎不可能被流弹击中的安全角落;此时,小队队长正带着一名队员,在这里审问两位皇女。
“帝国与贵国的冲突目前还维持在可控的烈度,但如果我和妹妹死在你们手里……”提及到自己与妹妹的生死时,阿莉娅德用力抱紧了怀中正颤抖的妹妹,“帝国举国上下都会立刻开动战争的引擎。我并非质疑贵国抵抗帝国的实力,但平民呢?想想看,两个庞然大物毫无顾忌地撞在一起,会造成怎样生灵涂炭的结果,你们真愿意当这个罪人吗?”
“所以怎么样?让我们缴械投降,然后被你们拉去活活吊死?”为节省精神力,队长没有牵引魔导能量,而是抓起联邦配发的手枪,用力顶在阿莉娅德的额头上。“二皇女殿下,我问,你答。但凡我发现你撒谎,或是有半分犹豫,我就先毙了你姐姐。”
“不要!不准伤害皇姐!”二皇女挣扎着要挡在姐姐身前,却被阿莉娅德紧紧抱住,无法挣脱。

反观阿莉娅德则攥着妹妹的手臂,声音压得低而稳。“姐姐不会有事的,照他说的做。”
“帝国为什么拿你做诱饵?你不是导弹研究计划的核心研究者吗?”
“事实是…你们听说的都是假的,是帝国特意那样宣传的。”二皇女偷瞄了眼身旁的阿莉娅德,又慌忙躲开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皇姐在科学院特别出色,叔叔才特意把我也往类似方向宣传,说这样对外可信度更高。其实…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导弹研究计划呢?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真的!是真的……”二皇女正犹豫是否将自己所了解的机密和盘托出时,她的手被姐姐紧紧攥住,传递来十足的温暖。“把我宣传成计划核心,是为了保护真正的核心。就像现在这样,你们从一开始就认错了目标。”
“导弹研究计划的核心团队都有谁?提供给我更多情报,才能赎回你姐姐的命。”
“即使贵为皇女,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打断审问的是阿莉娅德,她直视冻霜小队队长,抬手抓住了手枪套筒。“非要得到在场没人知道的情报,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姐妹。”
冻霜队长挑了挑眉头,刹那间,阿莉娅德只觉无数根无形丝线缠紧自己的五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将她的手从枪上掰了下去。
阿莉娅德本以为做出冒犯行为的自己就算不被杀掉,也要受些皮肉之苦,但面前的小队指挥官却在把枪收回枪套后,远离了自己姐妹两人,只剩下他的队员留在这里负责看守。
“为什么突然向我传讯?”
“连通走廊的楼梯,正有人要下来,应该是两人。”靠近一道出口的门旁,冻霜队员将双手按在墙上,双目紧闭,正依靠魔导能量感受着什么。“从步幅来推测,一人的身高大致61寸(inch),另一人身高大致67寸。”
“有可能是犀鸟,注意,在未确定对方身份前,不要攻击!”冻霜队长下达了指令后,伸手唤来了靠在附近歪倒酒柜旁的魔导杖。
不到一分钟后,两道身影出现在连接宴会厅的走廊里。走在前面、像是在带路的是位身穿破烂裙子的少女,后面跟着的女人,正是冻霜小队攻入庄园要支援的目标——队里负责卧底任务的新锐成员,代号“犀鸟”。
见犀鸟没有遭到挟持,队长判断格蕾西娅并无威胁,便让队员停止了攻击预备。
“这个年轻女孩是谁?”
小队中只有犀鸟是刚服役于冻霜的新人,所以除她外,没人认识被集训淘汰的格蕾西娅。
代号为犀鸟的女学员刚想向队长解释什么,却见格蕾西娅无视了所有人,在将宴会厅内的状况尽收眼底后,径直朝被单独看管的帝国皇女两姐妹走去。
负责看守的队员只是稍有阻止动作,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其他队员见队友异常,正要上前阻拦,也立刻落得同样下场。最后,宴会厅里在场能行动的人只剩下格蕾西娅、犀鸟和人质们。可即便能行动,除少女外,其他人也不敢有丝毫动作。犀鸟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因为她从来都没见过会有魔导士掌握如此可怕的能力。
【 23 】
“格蕾西娅?(帝国语)”阿莉娅德怔怔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格蕾西娅,她没有从少女脸上发现任何熟悉的软弱。那个从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脆弱少女,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还是…格蕾西娅吗?”
“不是被你玩弄的那个。”平静的话语刚从唇间落下,格蕾西娅便觉一股热流从耳道里缓缓漫开。少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却蹭到了温热的鲜血。那血并非单调的红色,竟有一抹银色在其中轻轻流转。
格蕾西娅的动作都被阿莉娅德看在眼里,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少女时,对方自杀未遂后,于颈部出现随后又消失的亮银色肌肤。身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反魔导领域专家,阿莉娅德不难推测出如今格蕾西娅的身体状态。
“再牵引魔导力量,你会死的!”
“我早在被俘后的第一次苏醒时,就该死了。”格蕾西娅再次从裙子上撕扯下一块布料,把自己沾了血的手指擦干净。
格蕾西娅此时的神态,简直与阿莉娅德记忆里对方控制手枪自杀时一模一样。似曾相识的场景重现于眼前,一股莫名产生的怒气影响了阿莉娅德的理智,她松开在自己怀里一直插不上话的妹妹,起身,发泄似地朝格蕾西娅的脸甩出了巴掌。
符合阿莉娅德预料、而出乎她习惯的是,手腕被格蕾西娅凭空攥住,没能再前进半分。
“把我的格蕾西娅还来!”
格蕾西娅沉默不语,只是抬手将阿莉娅德推了回去。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姐妹,少女深吸一口气稳住思绪,随即转身朝犀鸟走去。
宴会厅内恢复如“常”,仿佛之前出现的诡异现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需要魔导杖。”
“呃,队长,她曾是…第十兵团的军官。”见格蕾西娅朝小队队长走近,犀鸟立刻上前,插进中间,防止这两人产生冲突。“现在局势紧急,来不及多解释,总之我相信她能给小队开辟出一条生路。”
“噬光的格蕾西娅?”队长攥着魔导杖绕过犀鸟,走到少女面前。“做出那样的壮举,没想到帝国还能容许你活下来。”
“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
“哼。”队长抬手端起自己的魔导杖,递送到少女面前。
“我拭目以待。”
就这样,魔导杖从一双戴有作战手套的成年男人的手中,转移到了少女的手中,那双要瘦小一圈的稚嫩掌心,其中一只还缠着渗血的破布……
由前庭踉跄跑出庄园大门的卫队士官,没等通报就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皇家卫队临时指挥部帐篷,脸色煞白地喘着气朝里面嘶吼。“长官们,敌人从主楼里出来了!”
“两位皇女殿下呢?也被他们带出来了吗?”正在与同僚讨论营救计划的卫队最高指挥官,听到士官的紧急报告后急得双手重重拍在讨论桌上,发出的巨大响声震得附近的庄园结构图纸都发颤。“敌人有说他们想要什么吗?”
“上校阁下,您最好亲自出去看看,方才离开时他们都已经越过最前面的沙袋掩体了!”
“什么!为什么我没听见你们开火?!”
“请您快出去看看吧,那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对抗的力量!”
士官话音刚落,一阵由魔导能量牵引出的空气波轻易地穿透帐篷布。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听见一段略带嚣张的中年男声,说着他们熟悉的帝国语言……
舞会开始后八个小时,凌晨四点,庄园前庭。
“不想让家里人收到阵亡通知,就乖乖让开!你们帝国佬的这点本事,还拦不住我们!”
正面射来的子弹大都朝着显眼的小队队长倾泻,却无一例外,被侧翼队员展开的魔导结界偏转。格蕾西娅跟在队尾,凡是试图包围队伍的皇家卫队士兵,他们的武器全被少女魔导杖顶端迸射的艳丽光束烧毁。
“九点钟方向,迫击炮!”
队伍里擅长用魔导能量探知战场的队员突然大喊,这话里的信息让其他队员瞬间冷汗直流。常规步枪弹射击频率低倒还好,可若是爆炸武器,没几轮就能耗尽他们维持魔导结界的精神力,让整支队伍沦为待宰羔羊。
很少有魔导士能凭借魔导能量创造出拥有直接攻击能力的异象。那该如何击败敌人?如果精神力足够庞大,可以抛起一辆战车砸在敌人头上;如果精神力足够细腻,可以让数十枚手雷满天飞舞。但就像羞辱被淘汰者的“掷水祭”需要灌满水的金属桶一样,魔导士难以创造出本来不存在的东西,而若是超越了这一点,那么便会被周围人自然而然地授予称号,能凭空燃起火球的或许叫“烈火”,能凭空呼起寒气的或许叫“冻霜”,而在场则有那么一位魔导士,她的称号名叫“噬光”。
冻霜小队队员喊叫的同时,队伍末尾的格蕾西娅也凌空漂浮了起来,凡是射向少女的子弹全被她单手截住,而她另一只手攥着的魔导杖上,正逐渐亮起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直视的光芒。
“掩护!快找掩护!”
从未上过前线与魔导士作战过的皇家卫队士兵乱作一团——刚出指挥部的上校一缩身子躲回帐篷、抱着炮弹愣住的士兵在迫击炮完全化为铁水前被战友拉走、迷信的士官扔掉武器,跪倒在地。无人再敢向宛如神明一般的格蕾西娅开火,他们或是原地僵立,或是躲在掩体里,看着持续的光柱融化掉了一切的重武器。
刺鼻的铁腥弥漫在破烂庄园前庭的空气中,草地上的数道狰狞焦痕蔓延出去,将围栏分割得稀碎,偶有数枚子弹穿透尘埃,朝着仍在行进的冻霜小队射去,却只能无力地撞上结界,造不成半点杀伤。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子弹仍噼里啪啦地射来,可在格蕾西娅展开的庞大结界庇护下,包围圈外的几辆皇家卫队运兵车,连同冻霜小队众人,全都毫发无损。
“建议你们多分几路逃,放心,除了这几辆,其他的运兵车都被我毁了。”
“你在乱说什么呢,特权生!我们要把你送回国内啊!”犀鸟拍开队友试图帮自己上车伸来的手,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踉跄地跑到与格蕾西娅对立的队长身边。“没人要求你断后,你逞什么能!”
仿佛再也忍耐不住,格蕾西娅猛地捂住口鼻,可混着银色的鲜血仍开始从她的耳道、指缝间外渗,也就在此时,一枚子弹突兀地穿透结界,击碎了一辆运兵车的挡风玻璃。
“是帝国佬在你的身体上做了什么实验吗?”血丝好似荆棘一般将格蕾西娅的双眸紧紧缠绕,盯着少女通红的眼睛,队长接过队员的魔导杖用自己的精神力填补了结界的空缺。“你这是怎么了?”
“毕竟…毕竟说过了…要把你们…活着带回去的……”
“我从没听过这种话,也不需要你……等等,你干嘛去!站住!”
犀鸟正欲拦住转身朝敌人方向走的格蕾西娅,但却被身旁的队长拦住。
“对不起,我最近的…记忆…有些错乱……”朝敌人走去的格蕾西娅松开了捂着口鼻的手,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是,溢出的鲜血已经弄花了少女原本精致的面容。
格蕾西娅越走越远,只是她的话仍清晰地落进了还未上车的队长和犀鸟耳朵里。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上车,这是命令!”
队长当机立断转身上车,而犀鸟则被重新下车的队友强硬地拽上了运兵车,在此过程中,这位冻霜新锐愣愣地盯着少女的背影,她从前以为,集训结束的分别已是两人最后一面,没曾想真正的最后一次,会是这般唏嘘。
运兵车越开越远,彻底超出子弹射程。帝国军不再纠结于追击冻霜小队,重整力量后,开始缓缓向踉跄走来的格蕾西娅围拢过去。
只是单纯耀眼的白光从格蕾西娅的肉体上绽放,比初生的太阳更夺目,但却不能像太阳那般给万物带去温度,所有人就只能背过身去捂住双眼,等待这一异象终结,只是当数分钟后光芒彻底消逝,原本少女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见踪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 24 】
寂静,仿佛声音还没有从这片纯白的世界中被创造出来,直到格蕾西娅漫无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迈出脚步,世界这才瞬间有了声响。
嗒!脚掌碰触到地面,随着身体的前倾,格蕾西娅跌入了另一个世界,各种程度的灰色填补了无趣的纯白,构建出了一场复刻了人生当中某一时刻的静止场景:情绪激动的反政府暴徒,遭受挟持的母亲,远处狂奔来的父亲,还有跌倒在地的幼年格蕾西娅,以及女孩在灰白世界中白得发亮的小手。
「应该瞄得更准一些。」
格蕾西娅如此想着,蹲到幼年的自己身旁,轻轻挪动女孩的胳膊,指引发亮的掌心,朝向暴徒瞄准过来的手枪。静止遭到了破坏,场景便如慢动作般按照少女改变的模样推演,只可惜既定的事实总会收敛到原本的路线,暴徒被蒸发掉了半个身子,而浑身血污地母亲则被吓破了胆。
记得从那时起,母亲就始终在躲着自己;而那道能用来破坏一切的光束,也直到参军后第一次握上魔导杖时,才重新浮现人间。格蕾西娅站起身,撞散了跑向母亲的虚影,世界主动颠倒,将前行的少女倒扣进了下一个世界。
劈打下来的钢尺僵在空中,而刚被淋了冰水的年幼自己,双手中的结界还没有展开的迹象。格蕾西娅冷眼旁观眼前的场景,几乎不期待再做无谓的修改——只是漫无目的的静止实在太过煎熬,她只好伸手去握住正向年幼自己施虐的父亲的手腕。
不出意料,钢尺仍重重地抽下来,让幼年的自己痛得在颤抖中佝偻起身子。格蕾西娅发愣般地盯着面前的身影,竟没察觉世界再度变化,直到魔导杖砸在混凝土上的巨响将她惊醒。五号库房内,父亲苍老了许多,而眼前的自己,依旧是幼年模样。
「不要!」
格蕾西娅护在年幼的自己身前,面对步步紧逼的父亲,她坚定了反抗的念头,弯腰想去捡脚边的武器。可少女的手仿佛有形无实,轻易穿透了棍体,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导杖砸向跪地不起的年幼身影。
「我说不要!」
“为什么拒绝我?”
突然,耳畔响起的女声如氤氲水汽般将格蕾西娅裹入了下一个世界。少女眼前一花,竟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年幼的身体里,周围场景变换成了浴室,而赤身裸体的她正被浸泡在浴缸中,正让人紧紧地抱着。
“为什么拒绝我?”
「什么?!」格蕾西娅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正将喘出的暖意全部吹在自己的肌肤上。
“你不是都说了,只属于我一个人吗?”
「我不属于任何人!」
热息不停,但身后之人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是格蕾西娅·里维拉……」格蕾西娅一点点掰开拘束自己的双臂,而她的体型也正逐渐从幼年恢复成青春的模样。「是联邦陆军第十兵团魔导支援派遣支队支队长。」浴缸仿佛连通着海洋,无穷无尽的水从中喷涌了出来,几乎快要灌满整间浴室。格蕾西娅眯着眼睛向上奋力游着,快被窒息穷尽了体力时,才终于寻到水面上的一层空气,将积蓄许久的话挤出唇间。「我是噬光的格蕾西娅,绝不是任何人的玩物!」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被海水冲到了沙滩上,格蕾西娅搁浅在纯白的世界中,一道幼小的身影闯入少女的视线,是有颜色的、年幼的自己。
「对不起,一直以来,强迫你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幼年的格蕾西娅听到此话后摇了摇头,她跪坐在纯白的地上,指尖先轻轻蹭过格蕾西娅眼下未干的水痕,再小心翼翼地抬起少女的脑袋,慢慢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稳稳枕在自己并拢的大腿上。
「懦弱的其实一直都是我,只懂用退却、用死亡逃避现实,甚至不得已拖累了你。」
幼年的格蕾西娅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娇小的掌心轻轻覆在少女的锁骨处,指腹还悄悄蹭了蹭她肩头绷起的肌肉,像在安抚一团缩成球、还在发抖的绒絮。
「请原谅我,格蕾西娅,请原谅我。」
“我们一直是同一个人啊~”天真烂漫的嗓音从宛如天使一般的幼年格蕾西娅唇间演奏出来。她先将少女的自己安顿好,让对方平躺回纯白地面,随后笨手笨脚地撑着膝盖站起来,小短腿轻轻晃了晃稳住身形,再朝身下的格蕾西娅,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本就不该分成你我的。”
「其实你…一直在渴望被我接纳吧?」
童真的笑意覆在幼年格蕾西娅脸上,可没撑一会,那强装的笑容就崩解得粉碎,眼泪稀里哗啦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小小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模样十足地惹人怜爱。

「重新在一起吧。」
“嗯!”
一大一小两只手互相轻扣的瞬间,纯白的世界便开始龟裂、崩塌,碎成无数光点簌簌往下掉,转眼就被漫上来的无尽黑暗吞噬……
舞会结束后两周,帝都,管家私宅。
一股灼热的鼻息撞在阿莉娅德的脸上,让小憩中的皇女睫毛微颤,于是,她的眉心随之蹙起,原本轻缓的呼吸顿了半拍。阿莉娅德缓缓睁开眼,瞳仁里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却已清晰映出近在咫尺的少女那说不清是怨还是恨的模样。
“不许自杀!”床边的阿莉娅德见敌国魔导士在自己身边苏醒,没有第一时间远离以保证安全,反而整个人扑向对方。几番拉扯后,她骑在格蕾西娅身上,双手摁住了少女未被拷住的胳膊,“为了筹齐足够治疗你的血浆,姐姐我可是把自己的研究笔记都分享了出去,你要是让姐姐血本无归,知道后果的吧!”
“我想不清楚你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救我,但…但那不能成为我被你玩弄的借口。”
“你…都想起了什么?”格蕾西娅的回话让阿莉娅德心头一颤,少女此刻带给她的感觉仅有部分是那位任由她自己欺负的少女,其他的一切几乎都仿佛与懦弱再无瓜葛。“我的格蕾西娅还能再回来了吗?”
“从来就没有什么‘谁的格蕾西娅’,”格蕾西娅扭脸避开了阿莉娅德伸来的手,也同时将视线扫过的地方收进记忆。少女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卧室,她甚至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我也从来都…没忘记什么。”
“所以,我是听不到格蕾西娅你再喊我姐姐大人了是吧?”阿莉娅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甘,她从格蕾西娅的身上起开,然后穿上拖鞋,重新站回了床边。
格蕾西娅的俏脸微红。两个人格融合后,她脑袋里的记忆已被补全,继承了两份人格所有一切的她,自然清楚这段时间自己与面前高贵的帝国第一皇女发生了什么。只是,阅历尚浅的少女,终究没有直白面对这份扭曲情感的勇气。
因此,格蕾西娅只好生硬地撇开话题。“这是哪里?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变成大号照明弹时,是管家冒着眼睛被灼伤的风险,把你拖进庄园暗道的。之后,幸亏有皇妹帮我打掩护,我才能躲过搜查把你转移到管家在帝都的私宅,给你做换血手术。”
“我真的值得…被这样拯救么?”
“我不想让你死,这就是救你的理由,明白吗!”鉴于眼前的格蕾西娅再也不是可以被轻易哄骗的对象,阿莉娅德觉得自己不如直白一点向对方表露自己的情绪。于是,戴了很久的虚伪面具就这样被她亲手撕开,卸下了伪装的阿莉娅德此刻就像是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女孩,焦急到流下眼泪,心里想的是绝不放手。“就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所以就算你是危险的魔导士,管家和皇妹也会纵容我的任性,帮我把你救下来,所以就别再问了,明白吗!”
“真可怜。”
“你再说!”
“实验品?玩偶?妹妹?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阿莉娅德。”格蕾西娅怔怔地盯着身上被褥的纹理,思绪则在脑海里不断翻阅着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我…其实一样,被拯救、被虐待、还有…宠爱,到底该怎么面对你,我也不知道……”
格蕾西娅本想从床上坐起来,但稍有动作,镣铐的锁链便绷得笔直,少女无奈只好重新躺了回去。“我们都挺可怜的,不是吗?”
“既然这样那就应该把这些都扔掉!”阿莉娅德抹干眼泪,从身上的睡裙口袋里取出钥匙解开了格蕾西娅手上的镣铐,失去束缚的金属镣铐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去创造新的回忆!”
撩开被褥,阿莉娅德俯身朝床上的格蕾西娅吻了下去。和前一次的强吻截然不同,这次她只是将嘴唇轻轻压在少女唇上,没有更进一步逾越的动作。温热的体温顺着唇瓣的触碰在两人之间漫开,格蕾西娅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而阿莉娅德则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轻轻覆在了少女的身上……
【 25 】
阿莉娅德主动轻抬唇角,而格蕾西娅却似仍浸在余温里,下意识仰起脖颈,想要留住那抹正在远离的温热。只是当少女意识到对方意图是远离而非重整旗鼓前的准备后,便猛然醒觉这是徒劳,立刻僵着身子躺回去,飞快侧开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仿佛方才的眷恋只是错觉。
“别以为这样,就…就代表我原谅了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昏迷这几天,你不是不时喊着什么‘噬光’么?那应该是称号之类的东西吧,作为强大魔导士,想把我之前欺负你的仇还回来,不是轻而易举?”
阿莉娅德本以为,连对敌人都不忍伤其性命的格蕾西娅,面对自己的挑衅只会忍气吞声。所以她完全没预料到,话音刚落,自己对身体就彻底丧失了控制权,她明明在用力尝试移动胳膊,可整个人却像琥珀中的昆虫,完全动弹不得。
“格蕾西娅!我警告你快放开我!啊——你又要干嘛!”惊呼声里满是失控的慌乱,阿莉娅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格蕾西娅越来越远,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一轻,拖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快放我下来!”
“我已经不是那个遭遇不公,只会把痛苦藏在心里的脆弱女孩了。”格蕾西娅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抬眼看向阿莉娅德,目光里没有半分犹豫与迟疑,黑曜石般美丽的瞳孔中满是坚定。“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愚弄我的机会!”
“是!本皇女知道了!总之…你快放我下来!”床上的格蕾西娅正抱紧被褥、蜷缩身体,像是某种征兆一般,阿莉娅德也跟着发觉,自己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向腹部弯折,并拢的小腿顺势后翘,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漫上了来。
“等等,格蕾西娅,等……”阿莉娅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不听使唤,手掌一张,竟朝自己撅在半空的臀部抽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打断了她唇间的话语。
啪——!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我,格蕾西娅!”
啪——!
阿莉娅德又气又急,尽力扭动身体,可魔导能量仍以她难以想象的方式,将这位皇女殿下的身体牢牢钳制在空中。
“快放开我,否则要你好看!”
“所以你又想怎么折磨我?”格蕾西娅从埋住脸颊的被褥里昂起脑袋,泪眼朦胧地望向上方憋红了脸的阿莉娅德,声音在苏醒后罕见地第一次开始颤抖。“鞭打、电击,还是掐得我浑身青紫?”
阿莉娅德沉默不语,那确实是她给格蕾西娅带去过的伤害,无论如何也狡辩不了。
“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再这样扭曲下去了……”像是表露内心的私密,格蕾西娅的脑袋垂了下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少女泛红的眼眸,抽噎声像被揉皱的情书,每一下都带着涩意。“都怪你,干嘛又欺负我又对我好!搞得我现在…我现在……我只是想有一次‘公平’报复回去的机会,好说服自己让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难道这很过分嘛!”
盯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阿莉娅德感觉自己身为皇女的高傲正被一点点融化。“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什么时候都狠不下心像你一样残忍啊!”
“本皇女…我…我会自己动手…直到…直到格蕾西娅觉得报仇了为止……”尽管格蕾西娅仍低垂着脑袋,没有看过来,可阿莉娅德仍刻意避开视线,磕磕绊绊的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可…可以么?”
没过多久,阿莉娅德便发现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而随着悬浮高度的下降,她也重新落回了床上。
面对着掩面哭泣的格蕾西娅,阿莉娅德跪坐在床上,睡裙被她撩至小腹的高度,可率先裸露出来的却并非内裤,而是裸臀上重重叠叠、几近愈合的鞭痕,以及泛黄的青紫。
啪——!
阿莉娅德抬手,毫不留情地抽了自己的侧臀一巴掌。掌心的麻痛与臀上的烧灼同样难忍,皇女转而用这只手攥紧裙摆,另只手朝同方向的那瓣臀肉搧打过去。
啪——!
身体忍痛时的偶然晃动让格蕾西娅从指缝间瞥见了阿莉娅德受伤的臀部,泛红的肌肤下那纵横交错的鞭笞痕迹深深刺进少女矛盾的内心,待到皇女再次挥舞起胳膊想为她自己的臀部带去一层红润时,发麻的掌心却僵在空中,无论如何也拍打不下去。
“又怎么了,觉得只是用手还不够是吗?”
“不是……”格蕾西娅摇摇头,在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湿润后,少女在床上朝阿莉娅德蹭了过去,甚至在皇女试图闪躲时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我都看见了,是…是怎么来的…伤……”
“当初之所以能把你带出军营…是因为我向能决定你生死的人做了保证,你再也无法牵引魔导能量。”虽然手臂已经重回阿莉娅德的控制,但她却没阻止格蕾西娅把自己的手掰开,将睡裙重新盖回自己裸露在外的臀部上。
“我有闹出很大的动静吗?”
“尽管庄园建在远郊,但那里也属于帝都,是帝国的心脏。宫廷里的一些老头子可被你们联邦搞的这场渗透作战吓得不轻,虽然我是被迫牵扯进了他们的间谍拔除计划,但这却不能抵消我的过错。”见格蕾西娅就原地紧挨着自己的臀部坐在床边,觉得别扭的阿莉娅德也索性不再维持撅着身子的羞耻模样,转身坐在少女身边。
“所以他们让人就打了你?就像上次那样……”
“不止……”阿莉娅德眉头蹙起,双手无意识地下压着床垫,面露苦色地回忆起两周前的事。“给你做完手术后不久,我就被宪兵抓了起来,帝国军法庭指控我叛国,要在鞭刑后把我处死。”
格蕾西娅听到这话,脸蛋先被吓得苍白,随即紧张地盯着身旁的阿莉娅德,仿佛遭遇了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父亲亲自到监狱,说我不配做他的女儿。之后我被带出去,宪兵说我被开除了军籍,以一位帝国公民的身份被赦免了叛国罪,可他们却还是对我执行了鞭刑。那时我疼得几乎没法正常走路,可仍被拉到庄园前,逼我亲眼看着它被爆破,塌成一片废墟。”
“都是因为我…才会……”
“如果没有格蕾西娅你打破那时的僵局,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阿莉娅德自嘲般地笑了笑,向后仰去,任由身体砸进软绵的被褥中。“不过之前跟你说的‘自己什么都不剩’的话,应该拿到现在来说。我,帝国第一皇女阿莉娅德,已经一无……”
阿莉娅德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一道娇柔的身影扑了过来,用手遮住了她正张合着的嘴唇。
“不许那么说!管家、你妹妹还有…总之还有好多人正爱着你,说这样的自己一无所有也太自私了!”
“格蕾西娅……”
“嗯?”看见阿莉娅德眼神中的真诚,格蕾西娅有些慌了神。
“一直以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眼泪再次湿润了格蕾西娅的双眸,她就这么趴在阿莉娅德身上盯着对方,试图从面前这张俊俏的脸上寻找到伪装的痕迹。可当泪珠砸落,在羞红的肌肤上摔得粉碎时,少女能找到的,也只有满溢的真诚。
“就像你说的,去创造新的回忆就好了……”小声嘟囔着,格蕾西娅拽来被褥,重新盖回自己身上。
“什么?你有说些什么吗,格蕾西娅?”
“我知道你听见了。”格蕾西娅枕在枕头上,把被褥上拉到只留眼睛在外的程度。“不是说过了嘛,别想再愚弄我。”
听到被褥里透出瓮声瓮气的这话,床上的阿莉娅德露出像是恶作剧似的表情,朝格蕾西娅爬了过去,并在之后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嗯,格蕾西娅,我也喜欢你。”
“胡说什么?我可没说……”看见阿莉娅德一副得逞了的表情,格蕾西娅立刻拉上被褥,把即将从唇间挤出去的话语给挡了回去。
“难道是听错了?你其实说的是讨厌我?”
面对阿莉娅德设下的陷阱,格蕾西娅没做任何反驳,只是自顾自把被褥蒙在脸上,不给半分回应……
【 26 】
苏醒后五个月,帝都,管家私宅地下室。
“对不起哦,格蕾西娅,明天就是新年了,大街上难免有些吵。”阿莉娅德拿着报纸和一篮食物走进地下室,一进屋便看见格蕾西娅披着毛毯,正站在取暖炉前,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着木柴。
因为煤炭和燃油都被优先提供给了军队,所以这个冬天,帝都人只能依靠木柴来取暖。
“这是这周的报纸,格蕾西娅。”
“停战了?”
“是……但也就仅仅这几天而已。”阿莉娅德声音轻了些,她实在不想让格蕾西娅失落,可又不得不说出真相,这总比给她太多希望,最后却让她因一场空落而受到巨大打击要好得多。
“我还要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里多久……”
“对不起,格蕾西娅,为了应对联邦的间谍,帝国这边也成立了相应的安全局。”阿莉娅德脱下外套,将其挂在床尾,随后走向格蕾西娅,轻轻抱住了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尽管帝都里安全局的眼线最多,但只要有本皇女在,就没人能发现格蕾西娅你还活着,来伤害你。”
“不是来蒙骗我的假话吧,故意把我囚禁在这儿。”
格蕾西娅本想拽下肩头的毛毯,在阿莉娅德的怀抱里转身,好好看看对方的眼睛,可指尖刚触到毯边,耳垂就被一片湿热轻轻含住,带着点痒意的触感瞬间窜遍四肢,使少女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肩头下意识地收紧。原本夹在两人身体间的毛毯便顺着缝隙滑了下去,擦过裙摆,最终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管家…管家先生还在上面呢!”
“毕竟快到新的一年了,他也要跟家人团……”话刚出口,阿莉娅德就慌忙地抿住嘴,虽然怀中的格蕾西娅并无异样,但她还是惊觉自己貌似戳中了少女被迫滞留异国的心事。“对不起……格蕾西娅,一定还有家人在盼着你回去吧?”
“父亲亲手把我送上的前线,而母亲只觉得我是个怪物,所以…我不知道还有谁在期盼我回去。”格蕾西娅脑海里蹦出的人影并非自己那对不称职的父母,而是仅仅有几面之缘的某位护士。“你呢,阿莉娅德?作为帝国的第一皇女,新年这天应该会很忙才对吧?”
“没有什么比见我的格蕾西娅还重要~”阿莉娅德想揽着格蕾西娅的身体退至床边,结果却被毛毯绊得两人双双向后倾倒。于是在失重感引发的少女惊喘中,悬浮于柴堆上方的木柴因失去了托举的力量而落了回去。
“我是在认真问呐!”格蕾西娅在阿莉娅德的怀中扭动着身子,直到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你也给我认真回答啊!”
“宫廷里有皇妹和新皇后生的那些个皇子就够了,我去,反而会碍他的眼。”
阿莉娅德转身侧躺在床上,目光炯炯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格蕾西娅。格蕾西娅似是感应到这道视线,同样侧身转来。四目骤然相对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情愫悄然在彼此眼底流转。
“干…干嘛?”
“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呢,格蕾西娅。”
“阿莉娅德?啊——!”
阿莉娅德双手捧住格蕾西娅的脸颊,扭身凑近,鼻尖抵住肌肤,唇瓣相互紧贴,像贪恋蜜糖的孩童般用力地吮吸着,仿佛少女的身体里藏着令人沉醉的甜汁。
格蕾西娅的呼吸被唇齿间的纠缠搅得支离破碎,连抬手推拒的力气都在逐渐消散,而捧在脸蛋上的双手也趁机顺着颈部滑落,蹭过少女的肩头。本就松垮的睡裙肩线因此失去支撑,带着内里连体衬衣的细棉吊带一同顺着手臂滑落下来。裸露的肩头撞上微凉的空气,使少女惊慌地睁眼,竟直撞上了阿莉娅德投来的充满欲望的视线。
“太粗鲁的话,我会反抗的……”格蕾西娅强忍脸蛋的灼烫,扭身平躺回床上,紧张到不知搁哪的双手索性悄悄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你能怎么反抗,我的小俘虏?”阿莉娅德撑起身体跨坐在格蕾西娅身上,十指从少女锁骨开始沿身形向下划,攥紧挤在一起的睡裙与衬衣领口后,便用力拉扯,直到将碍事的裙装脱至对方平摊的小腹。
“罚你裸体跳舞。”格蕾西娅的胳膊从褪至小臂处的裙袖中抽出,上半身已完全赤裸,少女伸手去够阿莉娅德长裙的领口,却因身高差,被对方挺直腰肢轻易躲开。
“那样我会被冻感冒的,我相信格蕾西娅你下不去手。”
仿佛两人间的隔阂已经在这接近半年的相处中消融不见,当阿莉娅德俯下身体轻轻咬上了格蕾西娅的乳肉,甚至还多用些力气嘬红了入唇的那一部分时,少女仅仅只是屏住呼吸,避免自己娇喘出声,却没做任何抵抗。
只是单就如此还比较好忍受,可阿莉娅德入口的部分还包括格蕾西娅极为敏感的乳头,当那里被皓齿轻咬,一股触电般的感觉瞬间把少女拉回了实验室,自己被拷在电椅上,也是眼前这个女人,用带电的金属夹咬在同样的部位上。
阿莉娅德察觉到格蕾西娅胸脯起伏的异样,她缓缓抬起头。一根银色的丝线,在暧昧的保暖炉火光中若隐若现,一端牵连在少女粉嫩的乳头上,另一端则连接着皇女的嘴角。那画面如同一幅绝美的艺术品,将高贵与纯净,用一根丝线维系。
“是被我弄疼了吗?怎么哭了?”阿莉娅抻过裙袖,抹干了格蕾西娅眼角的湿润。
“再也不会伤害我了对吧?”
“不是警告过了?再那样做,格蕾西娅你就会罚我跳裸舞,那本皇女怎么会还敢?”
“我才下不去手呢~”格蕾西娅破涕为笑,趁着阿莉娅德不知因为什么而愣神,伸手绕到对方身后,拉开了背部的长裙拉链。“这样才公平!”
“格蕾西娅……”
“嗯?”格蕾西娅停下扒掉阿莉娅德裙装的动作,注意力转而落在正呼唤自己的对方脸上,少女这才发现,此时的帝国第一皇女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个对橱窗里的玩偶翘首以盼的女孩。“怎…怎么了?”
“格蕾西娅笑起来可真美,你呀,为什么平时总是愁眉苦脸的呢?”阿莉娅德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里裹着些无奈的恳求,指腹无意识地开始摩挲起少女脸颊上的嫩肉。“哪怕是为了我,不能多笑笑?”
“那…那今天晚上…能允许我出去吗,至少…至少,陪我看看烟花……”
“真拿你没办法。”阿莉娅德抬手把耷拉在自己肩上的长裙拨落,布料轻轻滑过手臂时,还特意放缓动作,生怕压痛身下的少女。“不过,能否征得我的同意,还要看格蕾西娅你接下来的表现才是。”
“那种事情,我一直以来都不懂……”
躺在阿莉娅德身下的格蕾西娅本因为娇羞想侧过脑袋,没等动作做完,就感觉对方的手臂先环过自己的腰肢,再稳稳托住腿弯,整个人被毫无预兆地抱了起来。
当大脑一片空白的格蕾西娅被放下,站稳在毛毯上时,两人的裙装骤然失去支撑,顺着温热的肌肤慢慢滑过臀部、膝盖,最后轻轻堆落在脚踝边。少女赤裸了身体,而阿莉娅德仅留内衣在身上。
背部卡扣被解开的胸罩顺着阿莉娅德的胳膊滑落,擦过手肘时带起一阵轻痒,却在她捏着内裤边缘的双手手腕处戛然而止。接着她扯着内裤往下蹭到膝盖,依次抬起双腿,连带着胸罩一起,与内裤从身上褪下,落在裙装上。
“没关系,格蕾西娅只要享受就好了。”
同样赤身裸体的阿莉娅德把格蕾西娅拥入怀中,两副曼妙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温热时,床上叠得很是整齐的被褥漂浮起来,在空中展开,围住了两人的身体,似乎想把温度圈禁其中。
“着凉就不好了……”格蕾西娅偷瞧着头顶上方阿莉娅德的脸,没片刻,见对方同样看了过来,便立刻做贼心虚地把脸埋进对方的双乳之间,不做声响。
被褥中,阿莉娅德单手搂住格蕾西娅,另一只手则贴于少女的小腹,开始由上至下抚摸,直至触及那处私密,也因此,其主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夹紧双腿,将她的手埋入了温暖的大腿之间。
“会…会很疼吗?”
阿莉娅德拱起的手腕开始摩挲格蕾西娅敏感的阴蒂,而并拢的中指与无名指则挤开阴唇,开始在少女阴道外往复摩擦,直至湿润。
急促的热息撞在阿莉娅德的胸口,逐渐失去了章法,少女屏住呼吸,却无法压抑住喉咙里溢出的喘息。与此同时,娇躯的颤栗与胸口的起伏交织在一起,那股潮红像是拥有了生命,沿着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上,快速攀爬。
“是痛还是舒服?我好期待你能亲口与我讲讲。”
格蕾西娅忍着羞耻感瞪了阿莉娅德,少女认为对方这是在明知故问调戏她,于是气愤地低头轻咬了一下把自己的脸蛋捂得很是灼烫的乳肉,作为发泄。
被无辜咬上一口的阿莉娅德升起了“报复”之心,她没有言语,而是翘起了并拢于格蕾西娅双腿间的中指和无名指,然后,以一种令人屏息的迟缓,将它们一点点送入了少女温湿的体内。
“啊~啊~啊——!”
并拢的双指欻欻地搅动个不停,所牵出的晶莹淫水在与阿莉娅德的掌心迎面相撞后朝着周围飞溅,也就在此时,围在两人周身的被褥失去依托摔落下去,使得没摔在少女白皙大腿上的其他液体,没了弄脏被褥的机会。
看着怀中身体痉挛到几乎站不稳的格蕾西娅,阿莉娅德无奈把手从少女的双腿中撤出,转而托住对方的臀部抱紧对方。肌肤相贴,阿莉娅德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硬挺起来的粉嫩乳头,以及她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要比生涩的格蕾西娅懂得更多的皇女知道,再刺激下去,少女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让场面变得狼藉,甚至会因此自责陷入低沉。
“还想继续吗?”
“有些累,还有些冷……”少女依附于阿莉娅德的怀中,贪婪地向对方汲取着温度。
“下午就好好睡一觉吧,等晚上,我领着你去帝都最大的广场看烟花。”
“嗯……”
平复了颤抖的身体后,格蕾西娅得以脱离阿莉娅德的搀扶,安稳地站立于原地。保暖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两人各自穿回了内衣与连体衬衣,钻进被褥中,开始享受这寒冬中来之不易的温暖……
【 27 】
漆黑暮色下,帝都广场的钟楼,时针与分针正缓缓聚合于十二点。裹着厚衣的人群早已在广场上聚成暖潮,手里的提灯晃成流动的星河;偶尔有孩童穿梭过大人间的缝隙,细碎的笑语落在微凉的冬风里,又与隐约的倒数声撞在一起,成了跨年最温柔的前奏。
互相牵着手,戴着宽檐帽以遮挡容貌的阿莉娅德与格蕾西娅,也在秒针扫过十二点的前几秒昂起脑袋,看向钟楼及其背后的天空。三、二、一!在周围鼎沸人声的带动下,两人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喊了起来。瞬间,钟声敲响,烟花接连炸开——银白星芒被揉进夜色,粉紫花火拖着金尾,靛蓝绯红交织成发亮的流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经两年过去。
两个月前,帝国与联邦在联邦境内一座未被战火波及的小镇签订停战协定,帝国以联邦撤出正分裂帝国领土的渗透部队为条件,向联邦投降。按照停战协定,帝国需要向联邦缴纳高额的战争赔款,并允许联邦企业在帝国境内开采矿藏。
导弹研究计划的最终成果并非未应用于这场战争,只是帝国刚将其投入前线两周,便因国内突然爆发的独立运动,不得不将注意力紧急转回后方。前线的疏漏不仅让帝国损失了数辆导弹发射车与导弹,更让部分研究资料落入联邦手中。联邦随即启动逆向工程,还迅速设计出了一套可干扰导弹锁定的临时战术。
联邦本无意结束战争,反而计划夺取更多战果。然而,由帝国第一皇女阿莉娅德主导研究的一系列反魔导理论,却“偶然”流入联邦,这让联邦普通公民与魔导士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微妙变化。于是,帝国、联邦双方都怀着各自的心思,不情不愿地让自己的代表们坐在了一起,结束了战争。
帝国是何时得知自己还活着的,格蕾西娅自己也不清楚,少女只知道在俘虏交换计划中,帝国向联邦通知了自己的存在,于是自己就被联邦政府授予了联邦英雄的荣誉称号。联邦政府为了安抚战争结束后的社会,急需拿一些典型人物宣传转移公民注意力,所以他们不允许格蕾西娅拒绝荣誉,但还是答应了少女的请求,允许她选择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返回联邦。
格蕾西娅自己也不清楚,帝国是何时得知她还活着的。她只知道,在俘虏交换计划中,帝国向联邦通报了她的存在,随后她便被联邦政府授予“联邦英雄”的荣誉称号。彼时联邦政府为安抚战后社会,急需树立典型人物宣传以转移公民注意力,因此不允许格蕾西娅拒绝这份荣誉,但还是答应了少女的请求,允许她选择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返回故土。
阳光下,穿着连衣裙的格蕾西娅坐在帝都广场的喷泉旁,裙摆被微风拂起一角。少女手肘撑着石栏,指尖轻轻碰了碰溅到的水珠,安静地看着钟楼的秒针,一圈又一圈扫过泛着零星锈迹的表盘。
“格蕾西娅小姐。”
“诶?”呼唤碰碎了格蕾西娅所沉浸的世界,她循声侧身往前望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一丝不苟地保持着尊敬的姿态。“管家先生?”
“殿下催您回车上,火车要晚点了。”
顺着管家手指的方向,格蕾西娅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坐在后排正微怒瞪着自己的阿莉娅德。
“啊~真是对不起,麻烦您了,管家先生。”
“没关系,格蕾西娅小姐。”
管家侧身为提裙小跑的格蕾西娅让开空间,而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火车开车前二十分钟,帝都壹号火车站。
“真的不用让帝国的外交部门事先知会联邦外交部一声吗,阿莉娅德?”车站长椅上的格蕾西娅始终放心不下,她拉了拉站在面前、正沿着铁轨向远处眺望的阿莉娅德,又再次追问。“帝国第一皇女出使联邦,这么随便真的可以吗?”
“注意措辞,小英雄。”阿莉娅德抽开了格蕾西娅拽着自己长裙的手,抚平了褶皱。“我现在只是帝国普通公民,再说了,你不也是瞒着联邦,不让他们知道你具体的返乡计划嘛。”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去。”
“就是呀!本来决定去联邦就是为了能陪在格蕾西娅身边,要是我的身份被联邦知道,还不得让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本皇女围起来,我还怎么跟我的小英雄过二人时光?”
“谢谢……”格蕾西娅双手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脑袋微微垂下,耳尖悄悄漫开一层薄红。“能陪我一起……”
“要听实话么?”
“诶?”
格蕾西娅正疑惑地抬起头,便见方才还望着铁轨等火车的阿莉娅德,已经悄然坐回了自己身边。
“如果我还是科学院研究员,还对帝国有价值,那么我就有责任留在战后的帝国,帮助它重回正轨。”阿莉娅德低声自语着,手背却忽然覆上一片温热,是格蕾西娅悄悄将手贴了上来,这份暖意让皇女的语气平缓了许多。“可如今的我,除了第一皇女的身份外,政治地位已一落千丈,再也帮不了帝国人民什么。况且皇妹也长大了,不能总依赖我这个姐姐……所以我才能下定决心,跟格蕾西娅你一起去联邦。”
“谢谢。”
“即使我把真正的缘由讲给你,你依旧没有任何怨言?”阿莉娅德诧异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对方经她打扮后,本就精致的脸蛋愈发绝美,此刻那层惊艳的外貌上,更覆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圣洁。“在考虑今后的安排这件事上,我可是没有把格蕾西娅你放在第一个会考量的位置上啊!”
格蕾西娅再次拽了拽阿莉娅德的裙袖,指腹蹭过布料的纹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阿莉娅德是真实的,不是我做的美梦,真好啊。
阿莉娅德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十指微颤着捧住格蕾西娅的脸蛋,俯身吻了过去。唇瓣与脸颊相触的瞬间,远处铁轨尽头忽然滚来一阵闷响,像春雷贴着地面碾过,震得站台地砖微微发颤。
车轮与铁轨咬合的声响逐渐清晰,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越来越近,车身裹挟着的风扫过站台,掀动了两人垂在肩头的发丝。阿莉娅德下意识抬手帮少女按住发梢时,火车已放缓速度,巨大的车身带着轻微的震颤滑进站台,车窗里透出的暖光映在两人脸上,车门“嗤”地一声喷出白雾,缓缓向两侧打开……

【 28 】
联邦高级军事监狱,会见室。
随着金属门从外面打开,两名狱警将格蕾西娅许久未见的父亲托比亚斯带到面前。他穿着囚服,双手被手铐铐住,脖子上还戴着从帝国进口来的反魔导颈环。
战争结束前一年,联邦陆军魔导支援部队第十兵团作战参谋部主管托比亚斯因为重大指挥失误给联邦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被军事法庭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为我颁发勋章的老先生是位上将,他说能帮你争取到减刑……”
“为什么来见我?”托比亚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格蕾西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后,又飞快落回桌角的划痕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好像对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位陌生人。
“你和母亲…是什么时候离婚的?”格蕾西娅瞄了眼桌下正互相纠缠的双手,很快又抬头把目光放回父亲身上。“回国后,我去找过母亲。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看着很幸福的样子。我没在她面前出现,就只是在附近偷偷看了一会……”
“被关进这里之前。”托比亚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里多了些不耐烦。“你来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我打算去世界旅行,所以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托比亚斯的暴躁模样引起了格蕾西娅本能的恐惧,可少女依旧强压下这股不适,平静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一枚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在你心里,它应该要比我重要得多吧。”
格蕾西娅指尖捏着手帕的边角,轻轻展开——帕子里裹着的勋章,在照进室内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托比亚斯盯着徽章上镶嵌的金质联邦国徽良久,等回过神时,女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联邦高级军事监狱,大门外。
“该聊的都聊了吗?怎么就待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出来了。”在岗哨的阴凉处躲避太阳的阿莉娅德见格蕾西娅出来,立马向卫兵道谢,转身朝少女小跑过去。“怎么样,和你父亲的关系有缓和吗?”
“恐怕不会缓和了吧。”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格蕾西娅并没有太失落。“倒不如说,我根本不知道,一位真正的父亲该是什么样子。”
“那我俩可真是同病相怜的两个小可怜呢~”阿莉娅德走在前面为格蕾西娅拉开车门,这辆联邦产的轿车,是两人刚到联邦时租的,司机就是车主,在战前就专门做这种生意。
“还有想见的人?”
“嗯,是一位退役了的军队护士,曾经照顾过我。”在阿莉娅德也坐进轿车里后,格蕾西娅主动牵起了皇女的手。“我希望阿莉娅德你能陪我一起去见她。”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妹妹也是护士,牺牲在了帝国的炮弹下。”
阿莉娅德愣了片刻,接着瞅了眼司机,见对方没注意这边,便掐住格蕾西娅的胳膊,把少女拉过来,让她的耳朵凑近自己嘴边,轻声细语。“笨蛋,我可是害死她妹妹国家的皇女,之前还在军队里有中校军衔。让我跟她见面,你确定我不会被她打出家门嘛!”
“她把我当成了她逝去妹妹的精神依托。”格蕾西娅将阿莉娅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不想骗她……”
“你有搞砸这件事的觉悟吗?”
格蕾西娅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轿车引擎也在此时轰鸣了起来,载着两人,开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联邦退役军人住房援助计划,银色天使社区。
“司机先生请再多等一个小时。”副驾驶外的阿莉娅德将一叠钞票递给轿车里的司机,之后拉着行李箱,跟上了站在草坪外,踌躇不前的格蕾西娅。
“怎么了?”
“万一…她真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若真是如此,倒不如将她归为人生旅途中一段过往,别再困于纠结里,让这份回忆随着日子慢慢淡去就好。”阿莉娅德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住格蕾西娅的手,朝眼前的住宅走去……
门铃被按响没一会,房内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金属门链摩擦的轻响。从门缝里显露出身形的,是位三十多岁年纪的女人,身穿纯色的女士衬衫搭配束腰过膝裙,此时如果再带上红十字袖标,简直与医护人员无二。
“小姐,请问你找谁?”从没去过帝国的凯瑟琳自然不认识在皇室成员中较为低调的阿莉娅德。
“凯瑟琳女士?”
“是我,可我不认识……”
在确认没找错人后,阿莉娅德没等对方说完话,就把身后躲着的格蕾西娅拉到了自己身前来。
“姐……姐姐……”格蕾西娅忐忑地看向凯瑟琳,言语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害怕对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是…是格蕾西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凯瑟琳的手挂在门链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不自觉地凑上前看清格蕾西娅的容貌后,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本要说的话,也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对不起,”确认护士姐姐还记得自己的瞬间,格蕾西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无法压抑的眼泪涌了上来,让哭腔把说话的声音浸得发颤,“我现在才回来…对不起……”
嘴唇动了好些次都没能发出声音,眼圈同样泛红的凯瑟琳所幸扯开门链,冲出屋子,抱紧了还在不断道歉的格蕾西娅……
半个小时后,凯瑟琳住宅。
围着围裙的凯瑟琳走进客厅,将烹饪好饼干摆在茶几上。“你们俩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尤其是格蕾西娅。其实我更想让她待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但阿莉娅德小姐你应该不会同意。”
“您…不反感我的帝国公民身份?”
“我又不是街上那些愣头青,更何况你还是格蕾西娅的救命恩人。”凯瑟琳看见沙发上的阿莉娅德故意没跟格蕾西娅坐在一起,于是心怀感激地坐在了自己一直想念的少女身边。“无论联邦还是帝国,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格蕾西娅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战争对每个身陷其中之人的改变都太过巨大,过去还会戏弄自己的护士姐姐,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沉稳、成熟。
“姐姐你既然从军队退役了,那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在社区医院……”凯瑟琳说着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伸手就揽过格蕾西娅到自己怀里,轻轻捏了捏少女软嫩的脸蛋。“我还是从政府的宣传册上才知道你这丫头没事,既然早回国了,为什么这会才来找姐姐我!”
“也才不到一周,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嘛!”
似乎格蕾西娅的解释很有说服力,凯瑟琳轻易地饶过了少女这一回。“社区医院缺人,我已经连着工作了十天了,今天才休息。要是提前来,说不定你们还真会扑个空。”
阿莉娅德点了点头应和,余光扫到格蕾西娅满脸幸福的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换作过去,她恐怕会一脸嫌弃地将这份幸福踩在脚下,狠狠破坏;可如今,她只想守护这份幸福,让它永远延续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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