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65140_第三章：祟杀之援与祭囃之伏 (后半：过渡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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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祟杀之援与祭囃之伏 (后半：过渡章节)
作者：雀
来源：https://hlib.cc/n/2566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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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祟杀之援与祭囃之伏(后半：过渡章节)
　　古手神社的客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午后的阳光透过传统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淡淡气息，却丝毫无法缓解此刻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梨花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上那瓶红酒牢牢吸住了。酒标上那行优雅却如同惊雷般的花体字——“贝伦卡斯泰露”，在她的视野中无限放大，震耳欲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她在无尽轮回中，于极度绝望与自我解离时，偶尔会用以自称的、带有自嘲意味的另一个“存在”！他怎么会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巨大的震惊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凌夜的脸，试图从那副完美无瑕的、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嘲弄，或是一丝威胁。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一片坦然，甚至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凌夜微微偏头，仿佛对梨花骤然剧变的反应感到不解。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瓶红酒，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啊，这瓶酒吗？是我一位来自国外的朋友推荐的，说是相当不错的年份，口感醇厚，带有独特的果香和矿物气息。我想着或许适合搭配晚餐，或者……嗯，偶尔小酌一杯放松心情也不错？梨花大人是觉得这个牌子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解释自然流畅，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挑选了一份他认为合适的礼物。
　　【虚无帷幕】的力量无声地运转着，将这一切不合理的疑点悄然合理化——“一位国外朋友的推荐”、“不错的年份”、“适合放松”，这些解释完美地嵌入了现实逻辑，轻微地扭曲着梨花的认知，让她那基于百年轮回经验的直觉判断变得迟疑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梨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理智与直觉疯狂拉扯。她紧紧盯着凌夜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倒映出她此刻惊疑不定的面容，却窥探不到任何深处的秘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梨花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她不能冲动。如果凌夜真的别有所图，直接摊牌无异于打草惊蛇；如果这只是巧合，那她的过度反应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异常。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尽管指尖依旧冰凉。
　　“……不，没什么。”梨花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惊涛骇浪，“只是没想到凌夜老师会带酒来神社……谢谢您的礼物。”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老师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凌夜从善如流，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紧张从未发生过。他优雅地跪坐在坐垫上，姿态放松，目光温和地看向梨花。“确实有些冒昧。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关于沙都子，”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虽然上次的事情暂时解决了，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心理状态，想来了解一下她平时在神社这边的情况，看看是否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个话题安全且符合他“尽责老师”的人设，梨花稍稍放松了警惕，简单地回答了几句。凌夜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些专业且看似真诚的建议，进一步巩固着可靠的形象。
　　“第二件事呢，”凌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有些微妙，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仿佛要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是我自己最近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困扰。”
　　梨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中警铃再次敲响，但面上不露声色：“哦？连凌夜老师也会遇到困扰吗？”
　　“是的。”凌夜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完美演绎着一个被某种现象所困扰的普通人，“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我最近，经常会产生一些非常真实的……既视感（Déjàvu）。或者说，不仅仅是既视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伪装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总感觉……眼前的场景，身边的人，说过的话，甚至即将发生的事情……都好像曾经经历过一遍，不，是很多很多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陷入迷雾般的迷茫，“尤其是涉及到梨花大人你们几位的时候……那种‘重复’的感觉尤为强烈。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些可怕的‘预感’或‘错觉’，比如……谁可能会遇到危险，或者……某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似乎注定要发生……”
　　他描述的，正是轮回者最典型的体验！梨花的呼吸几乎停止了！她死死攥住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冷静。他感觉到了？！他竟然能模糊地感知到轮回的存在？！这怎么可能？！除了她和羽入，以及那些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残留碎片记忆的当事人（如圭一），从未有外人能清晰地感知到轮回！
　　凌夜仔细观察着梨花极力掩饰却依旧细微动摇的反应，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愈发显得困扰甚至有些脆弱：“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像是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我也尝试用心理学知识去解释，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不安。”他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神情，“尤其是……我偶尔还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梨花大人您的身影似乎格外清晰，而且……嗯，请原谅我的冒犯，梦里您的形象有时会有些……不同，仿佛笼罩着一层非人的光辉，甚至……长着角？”
　　他又一次提到了“角”！这一次，是在描述“梦境”！这再次精准地戳中了梨花的秘密！
　　梨花的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震惊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她。他能感知轮回碎片？他能梦到羽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巧合的范畴！难道他真的是……某种特殊的、能介入轮回的变量？是敌？是友？
　　巨大的信息量和可能性让梨花的思维几乎陷入混乱。百年来的孤独挣扎，无数次失败的绝望，此刻突然出现一个似乎能“感知”到同样异常的人，这种冲击是难以言喻的。尽管警惕心依旧高涨，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却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最深处点燃了。
　　她太渴望一个盟友了，太渴望一个能理解她痛苦的人了。哪怕这个人神秘莫测，充满未知。
　　凌夜将梨花的挣扎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适时地流露出更加脆弱和寻求帮助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梨花大人……我知道这些话很奇怪。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或许只有您能理解我在说什么？或者……您是否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在不断重复的东西？”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梨花紧闭的心防。他那精湛的演技——将一个被超自然现象困扰、寻求理解的迷茫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加上【虚无帷幕】持续发挥的“合理化”效果，以及梨花内心深处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她最后的疑虑。
　　是的，他感觉到了！他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梨花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有恐惧，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凌夜老师……您感受到的，并不是幻觉。”
　　凌夜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梨花大人，您是说……”
　　“是的。”梨花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属于百年轮回者的沧桑与沉重取代了表面的稚嫩，“这个世界……雏见泽的昭和五十八年六月……确实一直在重复。您所感受到的既视感、预感和梦境……都是因为您在不经意间，触及了‘轮回’的碎片。”
　　她开始讲述。讲述那长达百年的、无尽重复的六月。讲述每一次轮回的结局——伙伴们的惨死，雏见泽的大灾难。讲述她作为御社神转世（她隐去了羽入的具体存在，只以“命运”或“机制”代称）不得不一次次经历这一切，试图寻找渺茫的生机，却一次次失败的痛苦与绝望。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重。
　　凌夜“认真”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深深的震撼、同情，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理解。他适时地发出惊叹，提出一些关键的问题，表现出一个“初次接触惊天秘密”的人应有的所有反应，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真相冲击却努力接受的“聆听者”和“相信者”。
　　当梨花讲述完毕，客厅内陷入一片沉默。梨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新的期望，紧张地看着凌夜，等待着他的反应。
　　凌夜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真相。最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温柔？他看向梨花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惜和一种仿佛找到使命般的责任感。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难怪……我一直觉得梨花大人您身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重感……难怪会有那些奇怪的感觉……”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梨花，语气变得无比真诚和有力，“对不起，让您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这么久。这太痛苦了，太残酷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梨花的肩膀给予安慰，但又尊重地停在了半空，只是用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我就绝不会再袖手旁观！请相信我，梨花大人。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动用我的一切资源和知识来帮助您！我们一起，一定可以找到打破这个绝望轮回的方法！”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神真挚灼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信念。这一刻，在梨花眼中，他仿佛真的化身为了冲破绝望黑暗的希望之光，一个值得信赖的、强大的盟友。
　　“凌夜老师……”梨花的声音有些哽咽，百年的孤独和委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尽管内心深处仍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安（主要源于那瓶酒的名字），但凌夜完美的表演和“合理”的解释，以及她自身对希望的极度渴望，最终让她选择了相信。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凌夜完美地履行了他的“承诺”。他利用其“丰富的人脉和资源”（【虚无帷幕】与【万界通晓】的合理应用），开始明里暗里地协助梨花。
　　他提供了不少关于鹰野三四及其背后“山狗”组织动向的“分析”和“线索”（这些本就是他早已知道的信息），帮助梨花更清晰地认清敌人。他利用心理老师的身份，更加积极地对伙伴们（尤其是圭一和礼奈）进行“心理疏导”，潜移默化地增强他们的心理韧性和彼此间的信任感（同时也在加深他们潜意识里对自己的好感和依赖）。他甚至提供了一些“资金”和“物资”上的支持，用于梨花的一些隐秘行动。
　　他的帮助高效而及时，每一次都仿佛雪中送炭。梨花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有信心，她开始更加积极地制定计划，尝试联合伙伴，仿佛真的看到了打破轮回的曙光。她看向凌夜的眼神中，信任与依赖日益加深。
　　凌夜则享受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看着梨花在他的“帮助”下重新燃起希望，如同欣赏着笼中的鸟儿扑打着以为能获得自由的翅膀。他时不时会与梨花进行“战略讨论”，在她提出的计划基础上，巧妙地植入一些细微的、可能导致失败的“漏洞”或“过于激进”的步骤，如同一个隐藏在内部的、优雅的破坏者。
　　然而，他并不打算让这个轮回走向成功。是时候收获另一份“藏品”，并为最终章铺垫更浓郁的绝望了。
　　在轮回接近尾声、梨花自以为准备万全、即将与鹰野三四展开最终对决的前夕。凌夜通过已被他暗中掌控的鹰野三四（具体征服过程将在后续章节展现），下达了一个隐秘的指令。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夜晚，当梨花独自一人从神社前往秘密据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背水一战的决心时——
　　一声沉闷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突兀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一颗子弹从远处黑暗的树林中精准射出，瞬间撕裂雨幕，无情地钻入了梨花娇小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猛地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雨水。剧痛和生命的极速流逝让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紫色的眼眸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瞬间破碎的希望。
　　她艰难地回过头，视野开始模糊，最终定格在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上。
　　为什么……怎么会……凌夜老师……不是已经在保护……了吗……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这是她最后的、充满巨大疑问和愤怒的念头。
　　……
　　新的轮回，再次开启。
　　古手梨花在神社的榻榻米上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后背似乎还残留着被子弹撕裂的幻痛。愤怒、不甘、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
　　又被杀了！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是鹰野三四！那个恶毒的女人！
　　然而，与以往纯粹的绝望不同，这一次，她的心中除了愤怒，还燃烧着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凌夜老师！凌夜老师是相信我的！他是站在我这边的！他已经在努力帮助我了！上一次只是意外！是敌人太狡猾！
　　对凌夜的信任，非但没有因为这次“失败”而动摇，反而因为共同经历了“挫折”而变得更加牢固（这正是凌夜想要的效果）。她更加确信，凌夜是她打破轮回的关键盟友，只是上一次准备还不够充分，或者运气稍差。
　　“羽入！”梨花在心中坚定地说道，“下一次！下一次我们一定要更小心！而且，我们有凌夜老师帮助！一定可以的！”
　　她将这次的“失败”归咎于敌人的强大和己方的疏忽，丝毫没有怀疑那个在她眼中光芒万丈的“盟友”。
　　而凌夜，则在新轮回的开端，优雅地品尝着红茶，期待着梨花带着这份被精心培育的“希望”和“信任”，再次落入他编织的、更加华丽的陷阱之中。
　　过渡章节，终。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在最绚烂的时刻，将其彻底碾碎，品尝那最为甘美的绝望。祭囃篇的舞台，正在缓缓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