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30735_监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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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夜
作者：tsuki-no-tami
来源：https://hlib.cc/n/2243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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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忏悔室是一排排类似于小黑屋的隔间,它既是忏悔室又是拷问室，里面有两张椅子，根据需要还可以安装三角木马和十字架等，天花板上也有用于吊缚的挂钩。内外都装有足量隔音设施,从外面根本听不出里面的声音,根据惯例,如果一个人不愿意交流祈祷的内容,别人也不好不识趣地去问.在警官的组织下,忏悔室前面排起了长长的一串队.阿尼忒拉也在其中.虽然长时间混迹社会已经让她对架子话产生了极强的抗性,但是这次墨夏还是劝她来参加一回,米拉女神平时降临往往是例行公务,这次竟然主动找人沟通,本身就是难得.
忏悔室里面是黑漆漆一片,这也就是它平时的样子,囚犯定期地要向主人报告自己的生活状况,也顺便博取一点高潮机会,阿尼对此已不陌生.只是这次身前的身影不是墨夏,就是米拉本尊,背后的璀璨的光晕毫无争议地显示她神明的身份,不过------你见过神明穿着一身SM皮带吗?肌肤皎洁无暇,如玉般温润明亮,但是被皮带和铁环配出轮廓,每一块微微向外凸起,勾勒出极致的身体曲线.很难想象极度张狂美艳的身体和品红色的柔顺长发,明亮的眼睛,慈祥的表情,拼接到了一个人形上.米拉靠在房间的另一侧,左腿盘起来,以致于脚踝搭在右膝上.手里把玩着一副鞭子.见阿尼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一亮.
``哦,我认得你.''
受宠若惊.阿尼忒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神明记住,还是一个外邦的神.``啊,多谢米拉大人关怀.这是因为我受审那天琦伽梅斯大人也在场,她将我的经过讲给您了吗?''
``这倒不是,比这个更早一些.''
接下来是对阿尼忒拉狱中生活的询问,米拉重点肯定了墨夏的教导作用,对阿尼参加的考试也赞赏有余.根据阿尼的表现,米拉准许她假释,到米利科公立大学读书.米利科和谭古本是邻国,人员交往也密切,似乎两国的神明私下关系也不错.之前在谭古的神殿中也看到有供奉米拉的神像.
``琦伽梅斯也算是我的后辈,平时也很亲近我.她持国不过两世纪,虽然经验不多但是很有热情,其实每一场审判她都在旁听,对吧?''
难道神明说话信息量都这么大吗?仔细想想也确实是,之前在报纸上也见过她高强度的时事评论,当时都以为是套话没有注意.
``所以有一天我就和她赌博,顺便教她一些操作技术.我们选定了一个新生儿,在她的一生中我用一切隐蔽的方法给她上debuff,然后琦伽又用一切隐蔽的方法给予祝福.我每用一招她就用一招,然后比比谁会赢,谁的手段更有效.''
心头一寒.米拉为什么要向我说这些?,难道------
``那个人就是你呀!我们的小倒霉蛋阿尼忒拉.''
阿尼的表情僵住了.
这不好笑.
``在你审判的那天琦伽听完审就来找我认输了,她确实看过你的卷宗,也确实想不出来你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米拉甚至得意扬扬.``你猜猜我干了什么?首先,我让你的父母求胜心切,这样他们就会因为你不如意而增加矛盾,琦伽的对策则是维持了他们的婚姻,父母其实也希望你过的幸福,为了你成长他们才没有离婚;其次,在你出走的时候我引走了一些警卫,然后暗中送你了一块金表,这样你就接触了社会的阴影面.结果琦伽还没反应过来,她提升了你的生活水平,让你有了一个短暂的幸福生活.最后你沉迷于伪造论文的时候琦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她想要用几个无良客户劝走你,这样你还可以向之前那样过下去.那么,你猜猜我干了什么?''
米拉当然知道阿尼心中的震惊,毕竟阿尼的脸色已经阴郁了,强行绷着才没有哭.她这么张扬地说着不合时宜的真相,一定是故意的.现在阿尼已经完全愣住了,全是米拉在单方面地说.
``你是这么坚强的孩子，我当然要好好利用啦!不论被打倒多少次你都会站起来的!说真的,虽然你自己去自首确实有点出乎我意料,不过更惊讶的肯定是琦伽了.她最终还是没有想到我的策略,赛后复盘的时候我才告诉她的.''
``我只知道你进了监狱，之后都把你忘了,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一回,我才把这事想起来.''米拉离开座位,用手托起阿尼的下巴.``我还得感谢你呢.''
阿尼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拨开了米拉的手掌.而后,伫立,伫立,有时吸一下鼻子.又过了良久,她抹掉眼泪,对米拉大人说.
``可是,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也许这么做要么是为了赢,要么是为了好玩,至于把你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喽.你要是说我想告诉琦伽什么道理,那就是,不论是她还是你,都想要过上一个幸福的生活,所谓稳定啊,安全啊,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全部了------这有什么意思.她就是对人希望太多,才叫人过得不得安生.''
``那,这,这还,真有意思.''神明,真可怕.说这话的时候阿尼甚至笑了出来.苦笑。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确实没注意你的想法.那么给你一个机会吧.如果你向监狱说出这件事,我可以为你作证,你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然后还可以拿一笔补贴,一封介绍信,好在米利科或者谭古重新找个工作,如何?''
......
``确实是个困难的问题.如果实在难以决定,不妨先思考一段时间,之后再告诉我,你的回答.我的国向你敞开,如果你还愿意来的话.''
阿尼忒拉是唯一一个走出忏悔室而脸色阴郁的.她逆队伍而走出，一步一顿，时不时吸引一点好奇的眼光。回到牢房后没有换前铐，直接一头栽回了床上。隔着被子传出尖锐而郁闷的声音，说不上是哭还是笑。朔曦和黑莉下班回来，见到阿尼的窘态确实被吓了一跳，面对二人的关切，阿尼只是说“我没事的。”
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显不是没事的样子。黑莉把阿尼的状况告诉了墨夏。如果自己对阿尼的关系不够她倾心，那么墨夏也许可以。
之后又是喧闹的日常。晚饭，阿尼如每一天一样双手背后，吮吸着墨夏勺子里的红豆粥，双眼却飘向无穷远处。朔曦和黑莉虽然也在吃饭，但是默契地一言不发。草草地吃完饭，一股脑溜回去了。
阿尼和墨夏一同回牢房。远远地围着一群人，穿过人群后，隔着栏杆就能看到桌面上一块被红绸盖住的东西，看起来是个方盒子。朔曦和黑莉各自站在桌面两边，一副微妙地表情。好像就是要说“快揭开看看”。
“去吧。”墨夏拍了拍阿尼的背。
除了课堂上，阿尼不曾接受如此多的目光，她缓缓地进门，换铐，用双手拈起红绸的边缘。她在发抖，狐疑地回头面对众多期待的目光。有邻舍的狱友，有她的学生，另外来看热闹的实习生，当然也有墨夏。
缓缓揭开红绸，露出的是纸盒的边缘，中间躺着一张证书，从花纹繁复的边缘就看出规格不菲。下方最开始露出来的，就是米利科监狱和米利科大学鲜红的两枚公章。左边的时间是628年5月22日，也就是今天。
这就是米拉说过的假释证书，她真的说到做到。全都一霎那涌进脑海。祈祷间中的对质，关于命运，罪责等等一系列的声音，还有米拉的那张嚣张的脸。
继续翻。
“获圣明嘉奖。特许假释，望该犯改过自新，重回社会。”
“服刑期间严格遵守监规，考核成绩优异，积极参与劳动和社区活动——”
“阿尼忒拉·霍尔塞基恩，627年2月6日因协助作弊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最后一点红绸也揭开，顶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假释许可证”，在上面是一行小字“米利科-谭古-瓦基喿联合监狱”。
“恭喜出狱！”两个捣蛋鬼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纸炮，两声脆响，红的，绿的，黄的小纸条腾空而起，缓缓飘落下来。有的受静电作用，站在阿尼的头发上。
她入迷了。仿佛这一刻是永恒。牢房外的围观人群也欢呼起来，于她而言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背后还有墨夏的怀抱，她不知所措，一把靠了上去，一边哭，一边叫着墨夏的名字。拷在一起的双手左捣右捣，转地生疼也无法抱住她，最后只好垂在身下。
与她相识的人们都来庆祝她的假释。朔曦和黑莉给每个来访者都发了一把奶糖。有教育科的上司，保洁小组的组员，但更多的是她教室里的孩子。皮特，一个平时顽皮的小屁孩，反倒感触最深，他拽着阿尼的裙摆，呜咽。“老师，你不要走，我，我喜欢你……”
虽说平复一些，阿尼现在也仍然百感交集。过去的一年飞速闪过，好像做梦一般。昏暗的灯光，古朴的桌面，墨夏的声音和体廓，甚至时肛塞的充实感，都套上一层怀旧的滤镜，变得亲昵起来。还有怀里比自己还小一头的皮特，外面的茉莉，苏瓦托，一众学生们期待的眼光。她解下头上的蓝蔷薇，将它划过发丝，落在皮特的手上。“老师也舍不得你们啊。”断断续续的。“不过既然要给你们做榜样，那就做到底。离别也是一课啊。”说着说着好像又是在给自己说。她摸着皮特的头。男生的头发硬，并且油光光的。监狱里不论男女都要求留长发，皮特似乎来得比自己还早，现在头发已经及肩了。蓝蔷薇别在皮特大红色的头发上，既鲜明又和谐。“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它来陪你吧。”
之后又是填其他的手续，顺便整理下关键的资料。晚上还有一些一些作业要批，还有给孩子们写一些明信片。夜深了。另外两人已经入睡，突然中央办公室传来了声音。
“阿尼，出去转一会吧。我知道你这会一定没睡着。”是墨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