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97378_【梦魇X神父】自黄昏遁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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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X神父】自黄昏遁入黑夜
作者：烟烬先生
来源：https://hlib.cc/n/22397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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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魔术师斗篷般神秘的深紫色将夜空渲染的妖艳至极，清冷的月光想要照清行人的视线，却被朦胧的薄雾收揽遮蔽，就连明亮的点点繁星也被抹消于视线之中，结束一天工作的建筑工人躺坐在摇椅之上，忧心忡忡的望着能将自己即刻间吞噬殆尽的黑暗，即使身处铁皮砖瓦组成的壁垒中，被笼罩在橘色的暖光内，但他也没有丝毫安全感，只是悄悄捏紧了微微闪耀着金色的护身符，不再去看向那片充满诱惑性的夜空，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如此深邃，若稍有迷失心神，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踏入深渊，永远地闭上眼睛。
“神父大人，今晚处于它们的活跃期，外出的风险实在太高，我实在不建议您再冒风险巡逻了，您的安危实在太过重要。”
“不，正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我才更应该担当起守夜的义务，想想我们今晚已经驱逐多少梦魇了，不到日出之刻，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一行身着短袍的人们正提着明亮的灯火巡视迷雾重重的大街，刺破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双双紫色的眼睛隐藏在灰蒙蒙的寒气中，只是对着酷似行人的教徒们冷眼旁观，并无任何袭击的欲望，毕竟再蠢的梦魇，也绝对不可能察觉不到为首的那名老金龙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孩子，你察觉到什么东西了吗？”
“呃...嗯，那，那边，一靠近头就会痛...啊。”
老气的金龙温柔的揉搓着他身旁年幼小龙的额头，一手示意教徒们朝对方所指的方向前进，只见没走几步的时间，那温润玲珑的金光便顿时就宁下了过载的大脑，也惹得众人讶异赞叹，毕竟即使是这个城镇最好的牧师，也无法做到在一瞬间对脑部施展如此完美的复原术，但本人却似乎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是板着脸严肃的发令道：
“也快进入无月的深紫夜了，确保街道上都没有还未归家的居民后，就结束今天的巡视吧，再逗留于外的话，我得分神看着你们所有人，效率太慢。”
“是，神父大人。”
听到命令，已经被虎视眈眈的梦魇盯到背脊发凉的教徒们如释重负，都悄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活过了这煎熬的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有神父跟着他们，谁都不敢在紫夜这种可怕的时候出门巡逻，毕竟这时期的梦魇群各个都是不好惹的主，如果真的遇见了，怕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整个小队就会被吞吃入腹，就连灵魂都会被彻底奴役。
但这也只是在神父不跟随的假设下的最坏结局，事实上有了神父带队，一路上他们根本就遇不上多少梦魇，哪怕是一些不自量力想要袭击的个体，也会在弹指间被这只金龙的光芒所吞没净化，搞得他们就像出来春游的孩子们一样悠闲，只需要提着驱夜灯帮忙照路就可以了，只是周围的冷雾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自己并不是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
“报告，前方的确发现了一些异常，似乎是一群梦魇在围着什么东西，我第一时间感应过来，似乎是一个非常娇小的生命体…”
“是孩童吗，究竟是哪户人家，选择在这种时候将亲生骨肉抛弃于外，毫无身为父母的良知。”
听到侦测人员的探报，年迈的金龙悲叹一声，并未有丝毫犹豫，立刻便将枯瘦的双手缓缓结于身前，只见围绕于周身的光芒尽数汇集在胸前一点，能量汇聚所产生的波纹使他古朴的长袍临风飘起，就连浓烈的雾气也被吹散些许，强大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将来不及逃窜的梦魇尽数捕捉，分毫动弹不得。
“散。”
金色的耀芒终于被汇合成了光团，神父沉稳沙哑的短令一出，光束便如同针刺一般，一瞬间便从神父的胸口迸发炸裂，在这片紫夜之中闪耀出了如日中天般的刺眼光芒，将方圆数十米的黑暗与梦魇瞬间灭杀殆尽，就连发出悲鸣的时间都不配拥有，便被抹除于现世。
“哈…咳咳，咳咳！”
“父…神父大人，您还好吧。”
施展完法术的金龙刚想吐气，紊乱的内息便让他闷哼一声、面色也变得无比苍白，硬朗的身躯瞬间垮塌下来，差点就摔在了石板路上，而刻在他身上与服饰上的金色流纹也变得极度的黯淡，显然是耗能过于巨大导致的短暂虚弱，见对方吃力的动作，烟烬和众多教徒慌张的想要将神父搀扶起来，却遭到了对方的制止。
“哈啊…不必在意，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了…快去看看那个孩子。”
虽然神父拒绝了众人的好意，但还是架不住教徒们的关照，被搀扶着走向了被梦魇包围着的那个孩子，只见散去的迷雾中，一只虚弱的黑色小龙正无力的倒在冰凉的地面上，用浑浊的龙瞳茫然的与众人对视，俨然是一副生命垂危的模样，如果再晚几分钟赶到，后果也许将不堪设想。
“别怕，孩子，我们是来救你的。”
恢复了些许气力的金龙脱开搀扶，温柔的将通体冰凉的小龙抱进怀里，想要检查一番伤势，但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这只爱子如命的神父并没有立刻为其治愈伤病，而是悲伤的仰天长叹，喃喃自语道：“果真如此，这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
虽然神父处于极度的纠结之中，但小龙的情况极其恶劣，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哀叹，痛苦的呻吟预示着他已经命不久矣，感知到这一点的神父果断的拿定了想法，用苍老的龙爪缓缓拂过他细嫩的鳞片，转身呼唤道：
“烟烬，过来。”
“是，父亲。”
年轻的烟烬一脸迷惑的靠近自己的养父，并不理解他这一系列的古怪举动，但当他看见这只濒死的小龙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桃色透紫、妖艳诡谲，如同妖火般的龙瞳，生在无尽的长夜，却永世无法见得光明，看看这只可怜的小龙，烟烬，如果是你，你会救下这只可怜的生命吗？”
“救助生命、驱逐梦魇是教徒的职责，若是发现疑似的生物……”
天生聪慧的烟烬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雨，心智早已不同于他稚嫩的外表，怎么可能听不懂神父如此浅显的隐喻，但在如此敏感的节骨眼上，他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逃避，背诵着教义企图避开神父的拷问，但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不过这位严厉的父亲，见烟烬懦弱的模样，这只金龙顿时就凶厉的呵斥了他一番
“我不是在问你那些无聊的教义，烟烬，抬起你的脸，我在问你，你会不会救他，拯救这个快要逝去的生命，不论他姓甚名谁,又是何物。”
一阵阴冷的寒风恰到好处的拂过身边，吹起了父亲因年迈而苍白的枯发，也溅起了自己内心如同死水一般的涟漪，他能看见父亲严肃神色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抹期待，也能察觉到那投向自己的、摄人心神的目光，这是想要活下去的人才能投射出的眼神，虽然关于那个时候的回忆，烟烬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唯有自己的回答，他从未忘却过分毫。
“……是的，父亲。”
“很好，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这是烟烬生平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严父溶开冰山，展露出了如同初阳般柔和的微笑，但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了。
即使是太阳的宠儿，也无法无视自然法则的规律，也许是奇迹，又或者只是心中坚持着什么的执念，这个被称为耀阳的传奇即使已经在那个夜晚耗尽了寿命，却依旧坚持着最后一丝灵魂守护着他的两位养子，直至这漫长紫夜的结束，看到了由东处而升的，黎明的曙光，他才在养子们悲伤的注视下安稳的合拢了双眼，缓缓化作仙尘消散在了人世之间，只留下了一封遗嘱与含糊不清的懊悔。
“燃烟，从今往后你要记住我的教诲，和兄长快快乐乐的活着，你并非异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我的好孩子，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这一点。”
“烟烬，至于你，我想说的话都写在遗嘱里了…我相信你…你能够为这座城镇给出…最好的结局，我一直为你骄…傲…”
这是父亲在逝去前对兄弟俩的最后一句教诲，看着逐渐飘散的仙尘，这只对生死还毫无概念的、懵懂年幼的弟弟似乎并不知道该以什么面孔面对这一切，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消散，身为兄长，烟烬也只能紧咬着牙关不流下眼泪，静静的给他一个拥抱，以此作慰藉。
“嗯…我知道了，父亲。”
弟弟对着已经空去的被褥迟钝的回应道，只是用小巧的爪子紧紧攥着兄长的衣物，虽然被紧紧地拥抱着，但燃烟的内心却只能感受到无比的空虚，用悲伤嘶哑的语气问道：
“父亲他，还会回来吗？”
“他并没有离去，只是活在了我们心中，就像故事书里说的，住进了心灵的窗口里。”
“那哥哥也会住进里面吗？”
“不会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烟烬艰难的扯起一个笑容，即使挂着满面的疲倦与泪痕，但他也得做好一个兄长应做的职责，成为对方伤心痛苦时的避风港。
“哥哥…不能反悔。”
“嗯。”
面对弟弟勾起的小拇指，烟烬也毫不犹豫的勾了上去，没有契约、没有魔法，形成这个约定的保障只是他们间不到数月的兄弟情谊，但在他们看来，这却比在书中读到的契约魔法更加坚不可摧，空中的尘微微拂动，带着清晨的微风吹乱发丝，不论人们是否留恋在过往，新的一天总是会到来，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抚下昨天的伤痛，继续走下去。
自那以后，这位小小的神父候选人身边就多了一位形影不离的小黑龙，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祷告、甚至一起偷偷跑出修道院玩耍，就像为了填补养父的逝去所造成的心灵创口，上天让这两只命运多舛的兄弟之间的情谊愈来愈深，密不可分，直到那一天的到来，都是如此。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唯有美好的回忆还在兄弟俩的脑海中回演，不知是谁将那一缕略显凄凉的秋意永远刻在了心中，并在此刻将它从时光的缝隙中捡起，重新回味。
“弟弟！修道院好像出来找人啦！我们得回去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被暗黄色与棕褐色点缀的公园中，不少孩童在四处玩耍，看上去乐在其中，只是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就如同被抹掉了五官似的，而一只与周遭色彩格格不入的黑龙正默默的走在小溪旁，虽然收敛着的黑翼与妖艳的龙瞳看上去异常惹眼，但似乎并无人注意到这一异象，甚至就连一道好奇的眼光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他是不存在于这世间的异物，而当事人并不觉得有一点奇怪，只是有些惆怅的自言自语道。
“……最终连你的模样，我甚至都记不清楚了吗？”
在一声叹息下，所有的画面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停滞在了那一瞬间，纷飞的落叶、秋意浓浓的公园、甚至是自己脚边的小溪，都在一瞬之间褪色消逝，只剩下了先前在公园中的那位少年，在漆黑之中站立，他想伸手触摸，但在即将摸到对方面孔的时候，那名少年却率先开口了。
“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名少年就像是异境之中特殊的存在一般，毫无生气的抬头向高耸的黑龙望去，模糊的声音、模糊的面孔，一切都如周遭的雾气一般暧昧，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忍不住抚上对方的脸颊，这本就虚假的温馨只会碎裂的更快。
“没事，快入夜了，回去吧，梦魇可是很危险的。”
“……好，先生也要多注意安全，再见啦。”
定格的画面逐渐又开始运转，就像卡住的零件恢复了他原有的功能似的，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这只漆黑的龙人也并没有急着找寻他的踪迹，只是闲庭信步般的在熙攘的街道上四处张望，每一条街道小巷、每一个摆放着琳琅商品的小商贩，甚至是苔砖上每一处清晰可见的裂纹，他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来，这座养育了他十余年的古旧城市，已经被自己深深的刻在了心中，也永远无法再改变分毫，它只会作为自己心灵的避风港，永远的停留在那个甜蜜美好的时光之间不断轮回。
“哥哥，那个是什么东西啊，闻上去好香。”
“嗯？那个是枫炉烤肉哦，因为修道院里不会做太不健康的食物，所以连我也没怎么吃过呢。”
身高相差无几的兄弟俩手牵着手，小心翼翼的在车水马龙的集市中穿行，本想快点打道回府的心却被目不暇接的小吃与漂亮的时尚小垃圾处处吸引，最终，饥肠辘辘的弟弟还是败倒在了这块被炙烤到滋滋冒油、飘散着诱人香气的肉排上，用滴溜溜的眼珠子用力的盯着远处的小摊，就连口水都差点从嘴里滴出来。
“想吃吗？从没见你馋成这样子过。”
一直牵着自己手的哥哥自然发现了把弟弟禁锢在原地不肯动弹的原因，忍俊不禁的问道，谁知一向注重颜面的燃烟居然猛地点了点头，毫无尊严的回答道：
“超级想吃！玩了一天，肚子好饿。”
“如果能答应晚上能多读半个小时经文，哥哥就给你买。”
“好！”
“那在这里等我哦，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走。”
燃烟乖乖点了点头，松开了温暖的小爪子，放任烟烬从自己身边离开，只见他小巧的身子辗转腾挪，就像无组织的软体生物一样轻易的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消失在了视线里，孤身一人的燃烟怯生生的站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害怕，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自己被人流挤走了怎么办，要是哥哥找不着自己了该怎么办，他可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哥哥。”